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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奴婢不知這東西是怎麽混到我的手中的,只是這一切與我家娘娘無關,還請皇上明鑒。”蓮心連連磕頭,她也驚心,這毒藥怎麽會混到她的房內?鳳儀宮一向守衛森嚴,一律是不準外人隨意進入的,會不會是...剛才去搜查時被放進去的?

楚傲寒自然是知道這件事與她們倆無關,眼前的一切顯然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他閉上眼,思考著要怎麽樣才能讓她們脫罪。

“蓮心,沒想到是你。”一聲厲喊打破寧靜,沈卉雲的貼身婢女盈兒沖上來對著蓮心沒頭沒臉就是一頓亂打,周遭眾人連忙將她拉扯住,沈懷風一把推開盈兒將蓮心護在身後,盈兒不死心狀似瘋癲,一邊打一邊罵:“蓮心你這個黑心腸的東西,故意告訴我晶芨石斛可下心火去內熱,我念在我們二人都是從沈府出來的信你,想不到你居然利用我,你自己為保主子地位下毒害人,還差點害了我家娘娘,想讓她替你頂罪,今日我和你拼了。”

蓮心被抓得一身一臉的血口子,她躲在沈懷風的身後無言以對,晶芨石斛是她家鄉的產物,那日盈兒與她閑聊時說起她也確實告訴她這東西可降心火,可她也確實告訴她一定要根葉同食,誰能想到那白妃娘娘也會向惠妃娘娘討要。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曲折,越來越離奇,讓人應接不暇,捉襟見肘。

“大膽,小小奴婢居然在禦前如此放肆,來人將她拿下。”沈懷風也被盈兒瘋癲的狀態嚇到了,她的臉上也被抓傷了幾處。

楚傲寒見鬧鬧哄哄不禁皺了眉頭,“別鬧了。”

“如此胡鬧,沒規矩。”張幼蘭一個飛眼示意芳紋將盈兒拉出去,她只需要盈兒剛才的那一句話就夠了,其他的就沒有必要了,她眼角笑紋飛升,低下頭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的心思。

“既然娘娘說自己是無辜的,那麽就把這私藏毒藥的宮女拉到慎刑司好好拷問拷問,若是受了他人的指示故意構陷皇後娘娘,殘害龍子,那可就...”呵呵一笑,女子笑聲中的嘲諷一覽無遺。

楚傲寒長嘆一口氣,只覺身心疲累不堪,他心中思量許久,目光周旋於張幼蘭,沈卉雲與沈懷風的面上,最後定格於沈懷風,她面容清瘦,盈盈水光溢與明眸,相較從前從容的模樣,今日的狼狽之姿略顯窘迫。

他定了神,背在身後的雙手狠命的捏成無措的形狀,他的心有一下沒一下的顫動,他下了決心,可又搖擺不定,他想要救她,就必須犧牲蓮心,只有將她推出去把所有的罪責都拋給她,懷風才有脫身的機會,可他若是這麽做了,懷風和子都處...

沈懷風突然意識到,構陷自己的人的強大。

因為她看出了楚傲寒的想法,他的目光落到了蓮心的身上,沈懷風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身軀阻在了蓮心的面前,她發現下局之人,心思之深沈令人發指,布局之人勝在操縱人心,她了解在座的每一人的心思,算到了每一步,她知道楚傲寒一定會為救沈懷風而拋出蓮心,而沈懷風卻不會眼看著蓮心背罪而無動於衷,蓮心也會為救沈懷風而承認下毒,到時候沈懷風就背上了指使殺人的罪名,這場迷局看似萬中無缺,可有許多地方卻是經不起推敲的,比如頭面上的毒藥,誰都有可能做手腳不一定會是她沈懷風,又比如若真是蓮心下的藥,她又為什麽不丟掉那藥反而要放在自己房內惹人懷疑,這一系列的問題只要時間足夠,就一定能找出破綻洗脫嫌疑,可目前,這些人虎視眈眈希望下一秒就將她們就地正法,若是遂了她們的心願讓蓮心認罪,她定會立即被處死的,畢竟在這深宮之中,奴婢的生死根本不在她們的眼中,所以她也不得不做出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不給羽林衛任何帶走蓮心的機會,她死命的拽住即將要被拖走的蓮心叫喊道:“皇上,皇上饒恕蓮心,聽我一言。”

楚傲寒知道她要說什麽,與她對視一眼,示意她不準說話。

沈懷風搖搖頭,她不得不說,“毒,是我下的。與別人沒有關系。”

蓮心錯愕的看著沈懷風,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娘您瘋了,沒有做過的事您怎麽能認,放心好了,蓮心就算到了慎刑司上了刑罰,也是不會說一句不利您的話的。”

沈懷風無可奈何,她為蓮心拂去唇角沾著的碎發,笑著說:“毒,是我下的,你不用去那種鬼地方,我倒要看看誰敢把我怎麽樣。”

芳紋走過兩步,又呈上一件物品,給張幼蘭,張幼蘭接過笑了笑:“娘娘這麽理直氣壯怕是以為咱們找不到您戕害龍子的理由罷了,如今我等確實沒有找到,可卻找到了私通的證據。”手中展開絨布袋子,掉出一枚色澤溫潤的勾玉,剔透晶瑩,惹人憐惜。一張細小片簽順勢落出,上面蒼勁有力的字明顯是男人的字跡。

落款雲墨是沈懷風和沈卉雲最熟悉的,沈卉雲瞪大眼接過那張片簽,臉色漲紅,簡直氣憤到了極點:“姐姐,想不到你進宮這許多年仍舊不能忘懷老情人,這樣不守婦道的事竟來自當朝皇後,今日你不僅毒害後妃,戕害龍子,更與人私通。你當真是為皇上蒙羞,為家族不齒。”

楚傲寒黑墨一樣的眼看向窗外,黑色的天際與灰色融成暧昧模糊的顏色,月光的皎潔逐漸黯淡,轉換成灰敗的顏色,這一夜竟就這樣過去了,看著攀落的月牙,他身上柔軟的衣緞也帶了幾分簌寒。

垂首微思,那黑長的發從耳邊垂落,看不清他的眼,薄樣的唇淡淡抿出的弧度牽扯著沈懷風悸動的心懷,就在轉瞬間,眼前身形一晃,沈懷風被一個力道打倒,臉頰頓時熱浪疊起,她整個人摔在地上,一個深吸,她感覺到地上灰塵飛揚,鉆進了她的鼻腔。

現在的她仿佛站在了懸崖的邊口,那獵獵的風鞭撻著她脆弱的心懷,這狠狠的一巴掌就像是黑暗的手掌,將縹緲無依的她使勁推入萬丈懸崖。

“賤人。”冷若冰霜,不帶半絲情感,楚傲寒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視她與他對視,“滾去冷宮反省。”

☆、四十八章 無計可施

看遠山黛色依舊,看近花嬌艷融融,日子就這樣不疾不徐的過了下去,冷宮中的一切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差,沒有可怕的瘋癲妃嬪,也沒有什麽蛇蟲鼠蟻,只是冷宮和鳳儀宮確實是沒法比,這裏遠離中宮,在整個皇宮的最北角,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才能看見這冷宮的角門,陰山背後寒涼十足,一叢叢的雜草掩蓋了冷宮的全貌,將近打掃了幾天才將屋子打掃得勉強能住人。

坐在角落為蓮心上完最後一點傷痛藥膏,沈懷風無奈的嘆了口氣,那日即使她承認了毒是自己下的蓮心也沒有逃脫刑罰,三十棍,讓她整整一個多月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這傷痛膏也是木香悄悄從外頭遞進的。

“今日木香怎的還沒來?我去門口瞧瞧去。”收拾好衣物,蓮心一瘸一拐的從破舊的蒲團上站起來,沈懷風連忙將她按下示意她不要隨意走動,好不容易才好的傷一會又要裂了,她轉身走到屋外去等木香。

蓮心紅腫著眼看著沈懷風的背影不禁又滾了幾滴淚來,小姐是什麽樣的人她怎麽會不知道,這次算是自己連累了她了,害得她要背負著毒害妃嬪與人私通的罪名在這冷宮中度過餘生,她明明可以將她推出去,保全自己的,想到這裏不禁又落了幾滴淚,衣角早已被磨壞,帶著粗糙感擦上眼角,將淚拭去。

蹲在角門等好久才見到熟悉的身影,沈懷風知道那是木香來了,剛來的幾天她們總是吃餿掉的飯菜,蓋著不合時宜的被子,身子也逐漸差了起來,索性木香和鳳儀宮的宮人沒有受到牽連,她們感念沈懷風平日對她們的好,幾人輪流悄悄的為她和蓮心送來了新鮮的吃食和藥品。

藤花色的身影搖搖晃晃的走近,沈懷風遠遠就瞧見木香通紅的臉頰和未幹的淚痕,她透過冷宮的大門忙問道:“木香,你這是怎麽了?被人欺負了麽?”

木香漾起一抹笑,搖了搖頭,“沒有,木香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把給娘娘的飯菜都摔散了。”她抱歉的打開了食盒,食盒內的飯菜零散的分布在食盒內部,湯湯水水混合在一起,讓人食欲大減。

宮中每人每日的菜食份例都是固定的,沈懷風若是不吃冷宮的餿臭飯菜那麽便沒有飯菜可吃,看著日益消瘦的木香,沈懷風不忍道:“木香,你每日都將你的飯餐留給我們,你自己吃些什麽?這些日子,你瘦多了。”

木香搖搖頭,寬慰道:“娘娘放心,您從前待我們寬厚,大家都知道娘娘現在日子不好過,所以大家湊了自己的飯菜給您吃,這些藥啊,棉被都是以前您賞下的賞賜換來的。”

沈懷風當然知道木香說的這些話是安慰她的,宮中風向向來是拜高踩低,當初她們為鳳儀宮中人,自然受宮中人的敬畏,人人都巴結著她們,如今她落魄了,她們的日子又會好到哪裏去呢。

纖細的手,從冷宮的門縫中穿出,撫上木香滾燙的臉頰,木香受驚一般往後躲去,那火辣辣的感覺像是無數根銀針一下一下紮著,讓她不由呼喊出聲。

沈懷風面色憔悴,蒼白無色的臉寫滿了愧疚和憤恨,“是欣華殿的打了你。”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雖然木香沒有說,可她就算是用猜的也能猜出來。自從她被困冷宮之後,她鳳儀宮的小宮女就屢屢遭欺淩,尤其以欣華殿的南婉儀最是過分,總是抓著一點錯處就對她們嚴加苛責,沈懷風知道,這些人不過都是受著旁人的指使,背後的人不過就是沈卉雲或者張幼蘭。

沒有回答沈懷風的話,木香兀自從懷中掏出一瓶白瓷瓶:“這是繪竹姑姑拜托我帶來的,說是給娘娘補身體用的。”打開瓷瓶,突嚕嚕滾出一串黑色藥丸,沈懷風大概知道這是七寶補丸,由人參鹿茸雪蓮等名貴藥材制成,對於虛弱的她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

一個個接過木香送來的東西,又問道:“如今外頭局勢如何?”

木香知道她心系當前連忙理了一遍現在的局勢講與她聽:“娘娘,木香不瞞您。如今朝中大多聲討您,朝中廢後的折子快要壓斷皇上的龍案了,以張太傅為首說要定您的罪,而您的叔父卻沒有半分要為您求情的動作,今日木香去問了尚德公公,他告訴我,朝野上下集體上奏說要立蘭妃娘娘為後呢。”

沈懷風思忖著,這件事大約也讓叔父頭疼了,他如今按兵不動不知是打算放棄她了還是另有打算,他是絕壁不可能看著張太傅的孫女坐上這後座的,那麽他是打算另立卉雲?只是相較蘭妃,卉雲在後宮中難以服眾,只怕也是一重困難。

下毒這件事在她入冷宮後就被掩了下去,沒有人再去查探事實真相,她雖有心去查探可卻身不由己,現在關於冷宮之中,除了對著蒼闊的天空發呆,居然再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那皇上對立後這件事怎麽說?”抱著最後一絲的期待,她至少要知道楚傲寒是站在她這裏的,現在她已經無計可施了,能夠幫助她逃出這裏的也就只有楚傲寒了,雖然那一巴掌讓她多多少少寒了心,但她更願意相信他是另有計策的。

木香低頭將最後一碟菜送交沈懷風沈默不語,她不敢告訴娘娘,自從娘娘入了冷宮皇上就將鳳儀宮整個封了起來,而白妃娘娘也再也不是白妃了,她自那次死裏逃生之後便一飛沖天,從不慍不火的妃嬪,一躍成寵冠後宮的嬑貴妃,雖然吃盡苦頭可肚中仍然保有皇上的子嗣,每天就這樣將養著,少不得皇上一日三餐的去看望她,根本無暇顧及在冷宮中的皇後娘娘了。此次眾臣上奏提名皇後,皇上一直未有承諾也是想著把這皇後之位給予懷有龍子的嬑貴妃。可這樣的話她又怎麽能說給皇後娘娘聽?她不敢告訴娘娘,她現在早已不是當初,失去了母家的支持和皇帝的信任,現在的沈懷風已經無人問津。

“木香,我問你話呢。”利落的收拾好手邊的東西再次問了一遍。

木香仍舊閉口不言只是收拾好手邊的食盒說了句奴婢過幾日再來看娘娘,提籃就要走,沈懷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衣袖不讓她走,語氣中已經有些顫抖,她想親口聽木香說,楚傲寒是不是也....

“娘娘,您不要再問了。奴婢們一定會為您想辦法出來的,喬松已經悄悄的為您向您的父親報信了,相信他很快就會想到解救您的辦法的。”木香別過臉去,她不願將自己現在無望的表情展露給沈懷風看見,連她都不相信的話她又怎麽能奢望沈懷風相信,沈懷風的父親不過是兵部尚書,平日為人過於剛直,朝中人緣本就不好,曾經貴為皇後的她出了這樣的事又會有誰願意站出來為她說話?

手,無力的垂下。

只是漠然說了句,知道了。就不再去看木香,沈懷風收拾好手邊的東西,轉身就離去了。

☆、四十九章 半夜來人

嬑貴妃此時大腹便便側臥在睡榻之上,比之之前臉色更加紅潤,肌膚的光澤像是一輪新月,折射出喜悅的形狀,她朱唇微啟含住一顆剔透飽滿的櫻桃肉,那紅艷的櫻桃色澤盈潤,一口下去鮮甜可口讓人欲罷不能。

順手從旁邊的蝶玉盤中挑揀出一顆橙黃飽滿的蜜桔,玉蔥似的指順力掐入蜜桔,晶瑩的汁水一時迸濺,帶出蜜桔的甘甜香氣,讓整個內室充斥著這略帶辛澀回味甘蜜的氣息。

將橘皮剝成花瓣狀,從中挑出一枚明黃色的橘瓣,送入楚傲寒的口中,他一襲水色大氅如天邊碧空萬裏,那上好的冰絲上繡著雅致的竹葉紋式,發間的翠玉發飾與他容色相映,愈加顯得他俊逸清朗,風流無雙。他的下巴微微擡起,狹長的眼中星河璀璨,他張開口,吞下那一瓣橘瓣,回首便是一抹溫柔淺笑,語笑嫣然間流轉春光無限。眼瞼低垂,修長而優美手指行雲流水般撥弄著琴弦,碩長的睫毛投下誘惑的弧度,偶爾擡起頭,那俊美清雅的側臉霞姿月韻,令人不知不覺間被吸引,眼中忽閃而過的東西讓白芊芊忍不住窺伺,她細致的望向那張臉,不禁沈醉其中。

一曲畢,白芊芊猶自緬思,她輕撫在他的肩上,感受著他的溫度徐徐傳到她的身邊,“皇上,何時才會把姐姐放出來,臣妾聽說她在冷宮過得不太好。”

楚傲寒的眼沒由來的暗了,他纖手輕撫,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白芊芊的長發,像是這樣就能梳理好自己糾結不清的思緒,“你以後少去打聽她的事,她這樣害你,當真可惡。”

順勢滑入他的懷中,眉骨抵著他的胸膛,側耳傾聽似乎能聽見他強健的心跳:“臣妾不相信姐姐是這樣的人,若是冤枉了姐姐,臣妾心中也不安。”

“不必不安,是不是冤枉了她,早晚有一天會知道。”低頭撫上她的肚子,已經換了一副慈父的樣子,兩人其樂融融的摸樣當真像是為人父母般,只是各人心中所思所想,皆不由對方所知曉,就像是霧天行路,互牽雙手也感知不到對方的溫度。

睡在冰冷潮濕的棉被中,沈懷風不禁瑟縮得抖了抖,將身子蜷縮到最小試圖讓身體的溫度保證在一定的範圍之內不至於大面積的流失,翻覆幾次實在是涼得不行幹脆坐起來,發了一會呆看著窗外絢爛的星子,墨色如漆,唯有銀色亮點在空中撲閃,一個晃眼,一道銀光拖出長長的光暈在天際拉出一橫,很快從眼前消失不見,冷宮的窗子都不太嚴實,因年久失修,窗匛早已略微變形與窗子無法契合,歪歪斜斜的任由涼風灌入房內,沈懷風悄悄用勁關上窗子,再用碎步塞入縫隙中才滿意的點點頭,她伸過腦袋看著熟睡的蓮心,為她掖好被子又安心的縮回自己的被子中,闔眼靜靜想著自己的事,卻突然聞見一陣飄渺悠淡的香氣,像是某種鮮花的香味,她正想著這香氣從何而來,誰知再睜眼就已經是第二日的早晨,正好奇那晚的香味是什麽,卻發現自己的東西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她也不好說,只是自從蓮心病好之後她們便不再去動那裝著創傷藥膏的小匣子了,可今日那小匣子居然自己打開了一條細縫,沈懷風將匣子拉開,發現裏面藥瓶擺放的位置也不一樣了。她問過蓮心,她最近都沒有碰過這個匣子,那麽在這冷宮之中除了她們二人外,難道還有其他人出現?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到第二天晚上,這天晚上,她還像往常一樣梳洗一番就躺下了,聽著蓮心均勻的呼吸聲,沈懷風知道這個晚上註定是不眠之夜,她一直等到半夜,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時,再度聞到了那晚聞到的花香,她連忙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屏住呼氣不讓自己吸入那味道。

過了片刻,就聽見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有腳步聲從耳邊滑過,沈懷風趕緊閉上眼假裝熟睡,黑暗中她聽見有人在翻箱倒櫃的聲音,很快那兩雙腳步從她們的身邊走過,似乎花了很久都在翻找著什麽,沈懷風不知道她如今還有什麽值得別人偷的,她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鳳儀宮,楚傲寒連衣服都沒有讓她多拿一件就將她趕到了冷宮。豎耳傾聽,她聽到那兩人的對話,“找到了麽?”

“沒有,是不是在鳳儀宮裏?這地方我已經找了好幾次了,什麽都沒有。”兩人壓低了嗓子說話,但在這空曠的冷宮中卻顯得越發刺耳。

連鳳儀宮都找過了?到底在找什麽東西?側過身子讓那兩人的聲音離自己更加近一點,兩人翻找了一會又走到了沈懷風和蓮心睡覺的地方翻起她們的褥鋪,“鳳儀宮內我已經找了很多次了,首輔大人說了那名單一定在皇後身上,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豈不是辜負了大人的一番栽培,咱們姐妹平白在這宮中潛藏了這些年。”

另一個聲音嗯了一聲也走到她們的床鋪邊翻找起來,“這丫頭會不會壓根就沒有拿著那本名單,而是一直在那個小鬼身上?”其中一人停下手,問道。

“難道那人告訴首輔大人的消息有誤?找了這麽久都沒找,也許從一開始那小鬼就沒有把名單給皇後,是我們找的方向找錯了,還是讓其他人在宮外搜找那群逃跑的小鬼的下落才是正事。”另一人也停下手,坐在一邊思忖道。

沈懷風雖有震驚,可半分也不敢流露出來,只裝作沈睡,呼吸間帶著濃厚的鼻息靜靜的躺著一動不動,兩人沈默片刻,又道:“這皇後還真是睡得著,如果不是為著那本記載著首輔大人底下人的名單,只怕她現在就要長睡不起了。”說完,呵呵笑了兩聲,似乎完全不擔心她們會醒來。

“她如今只是個棄子,又有什麽可畏懼的。這裏既然沒有,咱們就走吧,回去稟告首輔大人就行了。”說完,兩人的腳步逐漸走遠,沈懷風聽了片刻,確定她們走了才睜開眼。

靜靜的躺在薄薄的被褥之上,目光無神的游走於孤寂的房梁上,冷宮內房梁大多年代久遠,有些蟲蛀侵蝕都是很正常的,也因著鮮少有人居住,這裏人氣極低,整個大殿空空蕩蕩灰白頹然,斷壁殘垣間逐漸凸顯出一種淒然的氣息。燭火對於現在的她們都是多餘的奢侈,夜晚像猛獸站在破敗的門口虎視眈眈,只等她們一腳踏出,吞噬已經傷痕累累的她們。長嘆一口氣,沈懷風只覺身心俱疲,一樁樁一件件如百斤大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抿唇闔眼,只求今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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