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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宮,罰你和蓮心一起把這些盤子都洗了。”沈懷風咬緊少來二字,也不知道尹子都理解不理解,他楞楞的點頭,趕緊收拾了桌上剩餘的盤子抱著就往蓮心離去的方向去了。

“你今天是睡這還是回正陽宮?”沈懷風提醒完尹子都扭頭去問楚傲寒,平日裏他大多會宿在鳳儀宮,一是給外人營造一種皇上和皇後鸞鳳和鳴夫妻恩愛的假象,二是他確實對正陽宮有一些陰影,除了不得已他更願意宿在除正陽宮外的其他地方,也曾想著遷宮但祖制有規定,皇上的寢宮只能是正陽宮,所以這個想法只得作罷。

也不回她,自顧自的躺倒在她的床上,沈懷風趕緊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倒下:“衣服鞋子換掉啊。”他一把翹起腳身體依舊側躺在床上對著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她輕咳一聲:“你是小孩麽。現在還要我給你脫鞋,過了今天你就是有三宮六院的皇帝了,不再是那個...”她話還沒說完,一陣天旋地轉,她已經被楚傲寒的力道拽到了他的身側,那張俊美異常的臉瞬間在她眼前放大,那薄唇勾起一抹誘惑的弧度。沈懷風登時臉漲得通紅,心裏突突直跳,她不斷在心裏提醒自己,在前世已經活了二十幾年,現在又活了十幾年,也算是見過世面的老阿姨了,可不能老馬失蹄被小鮮肉誘惑到了。

一巴掌拍到那張俊臉的面門,怒道:“叫你換衣服,拽我幹什麽,快換衣服。”說罷,趕緊起身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用手捂住滾燙的雙頰,轉身打算洗漱一番。

才走了兩步就發現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回過頭發現袖子被楚傲寒那一只大手牢牢揪住,另一只手從懷中掏出一只紙折的花,沈懷風記得這花還是那年他受傷後怕他無聊閑極了教他折的,不過她開始後悔教他折這東西了,因為自從學會之後每年自己的生日禮物都是這朵紙折的花,年年如此沒有任何新意。每年收到這朵花她都覺得自己不是在過生日,而是在過母親節,看著他期盼的小眼神真是不忍心打擊他。

“謝謝今年的禮物。”無奈的笑了笑接過那朵花,點了點楚傲寒鼻尖道:“不過你好歹也是一國之君,給你的皇後送生辰禮物怎麽都這麽小氣,以後宮裏進了新人了可不能只送這些,要送些金啊玉的,才能討得女孩子的歡心。”把這朵紙花放進窗前的首飾盒裏壓好,每年的禮物她雖然覺得有些寒磣不過還是好好的收了起來,再怎麽講也是一份心意嘛,她除了這樣安慰自己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你喜歡嗎?金銀玉器。”蒼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因為轉身在收拾紙花,沈懷風看不見楚傲寒此刻的表情,他那張有些略顯蒼白的臉此刻有些可疑的紅暈悄悄泛起,他的眼光貪婪的附著在那黃衫少女身上,那細軟的發被一根銀絲輕輕挽住,隨著她的動作,發絲悄悄滑落至肩,他的手臂似被誰控制住了,無知無覺的伸向少女那纖細的腰肢,很快他的思緒被那一聲不喜歡打斷了,他猛的收回手,強自鎮定想要抑制那一陣猛烈的心跳,他有些害怕被少女聽見他那那隆隆震耳的心跳,翻身側到一邊假裝睡去。

見楚傲寒翻身睡去,沈懷風撇了撇嘴暗嘆,果然是小孩子,個子長得再高,內裏卻沒變,說睡著就睡著,為他掖好被子自己也洗漱一番側躺在他身側也沈沈睡了過去。

楚傲寒側耳聽見旁邊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確定她睡著了才悄悄翻過身細看旁邊的少女,月光下她膚光勝雪,睡顏嬌憨可人,他淺淺一笑,輕輕撫上那柔軟的臉頰,眼中無盡溫柔如窗外的月光傾瀉而下。他回想起自己那段無法說話的時光,每晚都會低燒不斷,總會有一雙手牽著他給他溫暖。想到過了今晚就無法常常看見這張笑臉,他有一些失落,可他知道,即使看不見她,她也會一直都在那裏,就像她曾說過的會一直陪著他。他吻上那雙柔軟的粉唇,似對待一件珍寶,有些顫抖有些小心翼翼,他將身子靠近她一些,這些年他沒有別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長的快一點,再快一點,不想再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孩子,他想要變成一個能夠真正的站在她身側為她遮風雨的男人。身側的人還如那年,她皺了皺鼻子蜷縮成小小的團,他將那小小的團攏進懷中,他淺笑,那一抹笑是別人無法觸及的,只為她而綻放的喜悅,是為有她而在的人生最珍貴的感嘆。

☆、妃嬪大會(一)

隨著她生辰的結束,那些被納入後宮的女孩們也依禮進入了皇宮,一連幾個月都沒再見過楚傲寒,但耳內還是能不斷聽到一些宮裏的消息,尤其面對蓮心這樣好事愛八卦的姑娘,自從這些女孩進宮後她一刻不曾閑著,日日將後宮的消息說給她聽:“皇上這幾個月來只去的最多的就是張幼蘭和卉雲小姐那處,其他的就是吏部侍郎家的和內閣參事家的,其他的小主也就去了一兩次,甚至還有至今未見龍顏的。”

此刻沈懷風正在鉆研著喬松送給她的一部天元殘棋,自己也算不上下棋的行家,閑來無事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打發時間,一邊聽著蓮心的話一邊拈著一枚黑子嘗試著走棋。“近日聽說皇上已經給幾位新得寵的小主賜了位份,這些得寵的小主裏以張家小姐張幼蘭為尊,賜了字,封為蘭貴人。還有咱們府上的卉雲小姐,雖沒有賜字卻也封了貴人。受封的還有吏部侍郎家的小姐和內閣參事家的小姐,一同封了美人,其他家的小姐至多封到了常在。”

張家和沈家自然是要兩者兼顧的,如果厚此薄彼只怕哪一方都不會罷休的,不過張家賜了字卻是略顯恩寵點了,不過沈家也不能說什麽,畢竟自己家還有一個中宮皇後,即使張家封到了妃位沈家在宮中的地位也是無法動搖的,楚傲寒這一招很是明智,朝廷勢力合縱捭闔,制衡之術這些年他理解的很透徹,沈懷風重重落子,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既然號已經封了,那不日她們就會來請安了吧。”因為剛入宮的小主們沒有封號,按照祖制是沒有資格給中宮之主請安的,所以她們一直都只是被安排在儲秀苑中,如今一一封了位分自然是要住到各宮每日來給她請安的。

“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蓮心聽到她的話一福身轉身要走,沈懷風清淩淩的叫了一聲等下招手讓她過去說:“讓她們卯時就來。”又讓蓮心附耳過去兩人耳語一番,她點點頭就出去了。

第二日卯時,天才蒙蒙亮,就聽外面有些吵鬧聲,沈懷風躺在床上問在為她整理要穿的衣物的木香:“都來了麽?”

“都來了,奴婢怕她們影響到娘娘休息,所以都打發到殿外去了。”木香向外看了看回道。

“嗯,很好。那我就再躺一會吧。”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沈懷風,換了個姿勢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被蓮心叫醒,起身洗漱完畢後,伺候的宮人為她穿上一身玉渦色飛鳥描花長裙,清爽素淡的三翅鶯羽碧玉簪點綴發間,聽著蓮心在她耳邊小聲告訴她到底這其中有哪些人把不滿表現在臉上和言語上,哪些人又表現得自矜怡然,沈懷風聽完她的口述心中已有盤算。

收拾完畢,也不由宮人唱禮,悄悄從內殿走到前殿,人還未到前殿就聽見有清脆的女聲不滿的抱怨道:“這皇後娘娘好大的架子,讓我們空等這麽久。”

“皇後架子這般大,別是故意給嬪妾們下馬威吧。”又是一把女聲,附和著前一個聲音。

“想來皇後娘娘是不想看見咱們這些年輕新寵,畢竟只見新人笑,無見舊人哭了。”又是一個女聲,她的話說完,只聽有就有許多笑聲此起彼伏。

沈懷風聽到這些話,也不生氣,只覺得心下悵然,她本以為這些女孩都是些什麽狠角色,現在看來也不過都是些閨閣才出的小女子,她本沒有故意給她們下馬威,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考驗,是想篩選出一些沒什麽心眼和威脅的女孩,如果在這次的考驗中明顯表現出不滿的,那就是不值得註意的小角色,聽到這些話她覺得這次的實驗還是很成功的,至少自己可以省一些心了。

“各位妹妹在說些什麽開心的事,不妨也說給本宮聽聽吧。”猝不及防出現,著實嚇了剛才那些笑得正開心的女孩,隨著她的出現,笑聲也戛然而止,眾人見她出現,紛紛福身給她請安。她坐到正坐上,和氣的說:“都別拘禮了,快坐吧。”眾人謝了禮入了座,此時沈懷風才能仔細看著這一室的鶯鶯燕燕,“今日本宮覺得身子有些不適,起得晚了,還望各位妹妹不要見怪。”

眾人又說:“嬪妾不敢。”

沈懷風溫和的笑了笑,又說:“各位妹妹貌美如花,本宮讓你們這般白等也心有不安,不過宮中禮數不能不遵。”眾人隨即明白,立刻就有一個女子上前行完三叩九拜的大禮,不卑不亢道:“嬪妾蘭心閣貴人張幼蘭,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跪下下首的女孩一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發間一支七寶珊瑚花簪印得面若芙蓉,那眉目疏朗氣質沈穩,喜怒不全形於色,禮貌周全大方有度,很是知書達禮的模樣。

“張妹妹快請起吧,果然有大家風範,很是端莊嫻雅。”淺笑低頭說了句多謝娘娘。

“張老太傅最近身子還硬朗麽?本宮也有許久未曾見到他老人家了呢。”笑瞇瞇的看著張幼蘭,沈懷風似無意提起一般說出這番話,在座的每個人臉上都泛起一絲不以言語的笑,誰都知道當年沈懷風在朝堂上是怎麽讓張老太傅啞口無言的,這件事也被當時在場的人津津樂道了很久,沈懷風在此時提起張太傅,不是明擺著想要給張幼蘭下馬威麽。

“阿翁身子一向康健,嬪妾自小聽阿翁講起娘娘是如何聰慧過人妙語連珠的,心中很是仰慕。”張幼蘭不卑不亢,話裏卻夾槍帶棒暗諷沈懷風年歲漸大。阿翁被沈懷風在朝堂上噎的說不出話來她也有耳聞,她離家入宮前晚,阿翁也曾提點過她讓她一定小心沈懷風,她也覺得沈懷風可能是什麽難纏的角色可今日一見不過爾爾,也只是個普通宮中女子自矜身份,拿別人的過去當笑談的人罷了。

“哦?妹妹還聽說過本宮?那真是太榮幸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後宮裏來了你們為本宮分憂,朝堂上也自然會有新人為張太傅分憂的,本宮和太傅也算是惺惺相惜了。”揚眉淺笑,她本不願與人多費口舌,但今日宮中新人都在,她是一定要給自己樹立威望的,斷不能讓她們小看了,屆時生出事來。

☆、妃嬪大會(二)

張幼蘭不再說些什麽,道了聲娘娘說的在理,便行一禮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全程看不出臉上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大家閨秀的自持,沈懷風暗自感嘆,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啊。

下一個上前叩拜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表妹,沈卉雲。如今的她身量已經長開,著一身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迤地粉色撒花綠葉裙,低垂的髻斜插一支嵌珍珠碧玉步搖,容貌出落的越加俏麗明艷,穿著也更加的艷麗,她嬌滴滴的行禮:“嬪妾天香苑貴人,沈卉雲給姐姐請安。”

“妹妹,好久不見了。”並沒有表現出很親熱的模樣,只是淡淡回禮,沈卉雲見她並不甚熱情,臉有一刻的凝滯,但並沒有說些什麽,只低眉坐了回去。一眾人見了禮,但其中有一個女孩引起了沈懷風的註意,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蘇繡的裙裾上繡著點點紅梅,青螺眉黛,肩若削成不勝柔弱的模樣,別有一番韻味,她不似其他女孩珠翠滿頭,三千青絲僅僅用一只梅簪挽住,整個人有一股巫山雲霧般的淡雅,尤其那眉眼似有些相熟,但又說不出像誰。她裙裾輕移盈盈跪拜:“嬪妾喚春閣美人,白芊芊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

“嫻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妹妹果然是個美人。”嚴格意義上來講,算是個能夠激起男人保護欲的女人了。怪不得楚傲寒除了選中了那幾個不得不選的女孩之外,另外又從那中間挑出了眼前這個纖細柔弱的少女,沈懷風不禁覺得有一種為母的欣慰,那個小小的少年,如今果然是長大了,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豬終於學會拱白菜了。

“娘娘過譽了,娘娘才是人中鳳凰,嬪妾螢火之光豈敢與月爭輝。”那白芊芊面上一紅,忙不疊的回了話。

“妹妹如此嘴甜,不怪皇上喜歡,本宮也喜歡得不得了。”甜笑一聲,吩咐入座,眾人臉上的不悅之情也被她看在眼中,唯獨張幼蘭和其他幾個答應不為所動,面上依舊保持著應有的表情,她暗自記下也不多說什麽,只與她們寒暄了幾句就說自己累了,眾人也都識趣的告辭離開。

待她們走後,又把剛才那些表情如舊的女孩名字都記下,讓蓮心派人小心看著,只要她們和前朝稍有異動就要告訴她,萬不能讓她們利用後宮在前朝掀起波來。

到了晚上,白芊芊正躺在閣子裏繡著一副雲雷龍紋的花繡,一旁的小宮女有一搭沒一搭的為她打著扇,兩人正說著閑話,外頭一聲唱禮:“皇上駕到。”她聽到後趕忙坐起來,捋了捋鬢角,走到門前福了福禮:“恭迎皇上。”

楚傲寒嗯了一聲大步跨了進來,脫下身上的外袍,白芊芊趕忙接住,又讓小宮女上了一杯六安瓜片,如翠玉之光的茶湯香氣醇鮮,一口下去只覺滿口生香,在外面惹的暑意也消了大半。

兩人談笑了兩句白芊芊就開始為楚傲寒寬衣,她眉眼含情,嘴角輕扯為他解開衣扣,“今日都做了些什麽。”楚傲寒低眼看她那雙蔥管似的手指為他解開盤口。

“今日皇後娘娘召見嬪妾等人,所以一早就去了娘娘的鳳儀宮請安。”

“哦,應該的,她是皇後,你們是要以她為尊的,皇後還好相與麽?”楚傲寒早上就聽說沈懷風把後宮後妃們一早就叫到了鳳儀宮訓話,至於細節就沒打聽了,不過她一向出奇的懶,如果不是必要的,大概寧願自己偷偷躲在宮裏鉆研棋譜也懶得訓誡她們吧。

“娘娘自然是好相與的,眉如含黛膚若花,發似浮雲眼眸宛星辰,果然是個絕色美人呢,那沈貴人不愧和娘娘是表姐妹,很是相像,也是個美人呢。”回想起她和皇上已經是多年的夫妻心中始終有些悶悶的感覺,但自己畢竟是遲來的那一個,雖然皇上並不是每天都會來這裏,但始終自己還能見到他,而皇後卻是自打新納了妃之後聽說就再也沒有見過皇上的面了,相比而言她心下有又些釋然。

“今早娘娘想是昨晚沒睡好,起得晚了些,不過好在娘娘院裏的花兒開得好,嬪妾也算得幸好好欣賞一番呢。”為他褪去外衫掛在一邊的檀木衣架上。

“她一向不喜歡死物,鳳儀宮裏也是從來不擺折下的花,所以她的院裏總是種滿許多花啊樹的,弄得不像院子到像是花園了。”她總是在那一株高大的海棠樹下蕩著秋千,不安分的站在秋千上要和他比賽誰蕩得高,年少氣盛不服輸的定要與她爭個高低,結果蕩不過他便開始搗亂,害得兩人雙雙摔落在那柔軟的草坪之上,背疼整整一月,從那日起他就再也不和她比什麽了,反正她比什麽都愛耍賴,想到這些楚傲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

白芊芊看著他的笑,那一抹笑不像往常皇上的笑,似淡雅如霧中閃耀的星光,俊秀的臉上那深墨的眼眸流出醉人的溫柔,她在那一瞬隨著他的笑失了神,她想讓他永遠這樣笑,願用一世時光換那樣的笑,她想要獨有的溫柔只為她一人流淌:“皇上若喜歡皇後娘娘那裏的院子,待娘娘有空閑時嬪妾也去求教一番,到時皇上可有興致來瞧?”

收起笑並不回她的話,他那妖異的眸對上那一雙寫滿深情的眉眼,低頭吻上眉心,輕柔似五月的風,那吻似乎在眉間發燙,脈脈不語,會心一笑,那一笑勝似千言萬語,她明亮如晨光的情全寫在那雙眼中,她知道她不說他也知道。

“以後,畫羽玉眉吧,朕喜歡。”手指輕撫著那一道秀麗的眉,白芊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總覺得皇上的目光在透過她看向哪裏,那感覺似真實似夢幻,等她定了神再去看眼前的皇上,他早已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內室,她驚叫一聲紅著臉縮在那寬闊的胸膛裏,暗笑自己多心,自那日他便衣來到府中找哥哥,站在他的身邊得他所愛就已經成了她畢生所求,如今願望達成,她已經沒有什麽不滿了。

☆、關愛傻子

數月來,楚傲寒都分身乏術,一邊要周旋後宮,一邊又忙於前朝邊境部族赫勃集結軍隊在淮王統轄的領地崇州鬧事,一件件事情串聯在一起讓人焦頭爛額。朝上各有各的主張,吵吵鬧鬧沒個統一意見,沈派認為赫勃不過小族,如果這樣的小族也要派朝廷親兵怕失了大國顏面,況且崇州偏遠地形奇特大量駐兵也不好駐紮,不如讓淮王聯合魏王一起抵禦外敵。張太傅為首的卻主張與赫勃族談和,赫勃族雖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族,但族人各個驍勇善戰,尤精於騎射,淮王親兵不過幾萬人數,哪裏抵得住赫勃族的追打。張太傅是怎麽都無法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崇州本就是易守難攻,當年先王在世時也是他力保才使淮魏二王得到崇州和撫州兩塊領地的。他二人領地比鄰而居各自照應,這也是他一直不怕朝廷對付淮王的理由,只要淮王不離開自己的領地,就能保證他和魏王兩人一生的平安,如今這赫勃族突然攻打崇州,如果主戰,那麽大量的朝廷親兵就要湧入淮王領地,皇帝也許會乘著這次將駐兵駐紮在崇州,到時淮王就在皇帝的控制之下,實在是險之又險。可不向朝廷要兵,淮王只怕難以抵擋赫勃族的入侵,到時為人魚肉喪失國土又是他為人臣子的過失了,前後兩難,他一時也失了主張。楚傲寒見偌大的朝堂似鄉野集市一般,氣得拂袖而去,眾人散朝後又再度集結在一起,暗地裏為這樣的難題商量起來。

出了華陽殿,楚傲寒思忖片刻,打算去後宮,可轉念一想去哪個宮都不合適,赫勃族一戰自己心下依然有決斷,這些女子都是朝臣們安排在自己身邊給自己吹枕邊風的,想著不如去張幼蘭處看看張太傅他們有什麽話要她傳達,但看到早上張太傅那張臉他就知道這老家夥一定沒想出什麽招,此刻最多是讓他的孫女從中勸和不要戰罷了。沈卉雲處?假裝聽信沈卉雲的枕邊風,將這主戰決定的帽子扣給沈弼言好了,到時讓他兩派私鬥自己坐收漁利。擡腳剛想去天香苑,又收了回來,不如去鳳儀宮吧,很久沒見她了,雖然經常聽子都提起她的境況,但還是想要見一見她本人,數月未見,也不知她怎麽樣了。

打定主意,大跨步的走向鳳儀宮,還未到宮門,卻只見她的侍女們正在殿外的院子裏曬冬日裏要用的棉被大氅,見他進來,眾人忙上前行禮:“皇上吉祥。”

“皇後呢。”淡淡問。

“回皇上,娘娘和蓮心姑娘出去了。”木香見楚傲寒口氣有些不悅,暗自咽了口唾沫,後悔剛才沒跟著一起出去。

“去哪了。”

“娘娘沒說,奴才們也不敢多問。”剛才只聽娘娘說要出去遛彎,拉著蓮心兩人說說笑笑的就出去了,她也沒細問,想著娘娘出去了自己索性把冬日裏要用的東西都拿出來曬一曬,畢竟這些東西很快就要用到了。等冬日裏娘娘用著這些曬過陽光的棉衣穿著也舒服,可誰想皇上居然來了。

心下有些失落,但轉念一想自己又沒有提前打招呼,想著她可能是跑哪兒玩去了,畢竟她就是這樣一個閑不住的人。

轉身向著正陽宮方向走去,臨近初冬,一路上景色也有些頹然,早些的紅楓也沒有一開始開得那樣好,毫無生機的耷拉在枯槁的枝椏上,正陽宮在不遠處,恢弘有氣勢,卻帶給他很深的回憶,很多時候他總會半夜驚醒,夢見有幾個看不見臉的人在拉扯他的胳膊,一雙滑膩冰涼的手瘋狂扼住他的喉頭,夢裏的他依舊無力抵抗,任由那雙手一點點鎖緊,抽走他所有的力氣。

剛跨入正陽宮,一個小內監趕忙上前行禮,喜滋滋的道:“皇上,娘娘來看您了。”

他有些困惑,哪個宮的?速度這樣之快,散朝沒多久就循訊巴巴的趕來了,他冷笑一聲,向正殿方向又走了兩步,卻聽見兩個女聲:

“小姐,你這都是準備給皇上吃的麽,確定不會出事麽。”

“你懂什麽,楚傲寒這段時間不是寵幸這個貴人,就是寵幸那個美人的’操勞過度’當然要好好補補咯,以後你嫁給你的子都哥哥了也要經常做這些給他吃。”那把熟悉的女聲壞壞的笑著說。

“說些什麽呢,我,我什麽時候說要嫁給他了,小姐你怎麽亂給我說這些。”似是蓮心的聲音,兩人嬉嬉鬧鬧的,連門外聽著的小內監也都捂嘴偷偷的笑。

他三兩並步走,很快走到了門口,進了門就見蓮心和沈懷風兩人笑鬧做一團,眸含春水眼波流盼,一顰一笑都牽動他的心魄,有多久沒見了呢?他也不知道了,他只覺得沒有她的每一天都像是過了一年,即使子都會時不時告訴他,她最近做了什麽,可是不夠啊,遠遠不夠。他想要看見實實在在的她,真真正正的她。

兩人玩鬧間才註意到楚傲寒回來了,扯起大大的笑:“散朝回來啦。”那一抹笑,似乎將這些日子的所有思念都驅逐了,他看著她那雙清澈晶亮的眸子似被勾了魂,唇角揚起新月一樣的弧度。

她獻寶一般拉著他展現她的成果,帶著藥草的膳食擺滿整整一桌,聽著她驕傲的說這些是自己如何翻閱典籍結合太醫們的意見讓禦膳房做出來的藥膳,又引經據典的指給他看那些黃黃褐褐的藥膳的功效,言下之意是自己連日臨幸嬪妃,想著肯定是“精疲力竭”需要大補,看她這般使壞他也不禁想使個壞心眼,他湊到她耳邊用只用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酥酥的說道:“你要不要試試我是不是真的操勞過度。”那聲音似一把小小的羽毛帶著溫熱的氣息搔著沈懷風那脆弱敏感的耳朵,聽完他的話她一把捂住那只帶著酥麻感的耳朵,紅著臉瞪著他一時間說不出一句整話來:“楚傲寒,你,你,你....”這小鬼真是膽肥了不少,連她都敢調戲,見她你了半天也沒有下文,楚傲寒只覺得心情大好,抿嘴呵呵一笑拉著她做到了自己對面:“別你了,一起補補精力吧。”

一頓膳食雖然賣相不怎樣,但楚傲寒卻吃了好些,沈懷風覺得楚傲寒是真的操勞過度了,導致味覺都變得有些怪了,這些藥膳雖然說不上難吃,但和普通的膳食比果然還是普通的膳食好吃些,他居然吃得津津有味,嗤嗤笑了一陣拍一拍他的肩,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他道:“楚傲寒,辛苦你了,來日方才,不要這麽拼啊。”聽說歷史上後妃越多的皇帝死的越早,以前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她大概有些理解了。

無奈的看著她和蓮心兩人互相使眼色偷笑,楚傲寒也只能用一種關愛傻子的表情看著她們,搖了搖頭繼續埋頭苦吃,他一輩子都不會想讓眼前的傻子知道自己是因為她的到來才會吃得這麽開心。

☆、白美人

正吃著,就聽外面有人聲,聲音響起:“煩勞公公通報一聲,喚春閣白美人來給皇上請安。”

“白美人吉祥,皇後娘娘此時正和皇上在殿****監尖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沈懷風聽到後叫了聲:“無妨,讓白美人進來吧。”

話音剛落,就看見白芊芊款款而來,走到他二人面前,盈盈一拜,“嬪妾給皇上,娘娘請安。”沈懷風叫了聲不必多禮她才緩緩起身,她身姿窈窕翠水煙紗裙更顯明麗,一把青絲挽成流雲髻,發間以珍珠點綴其間,尤其那修長的羽玉眉還真有點黛眉開嬌橫遠岫的意思,看著她這樣就知道是刻意打扮了一番,不似自己初見她時那樣嬌花照水的模樣,沈懷風旋然明了。

“嬪妾今日前來一是給皇上娘娘請安,二是想要把這件嬪妾做的冬日裏的大氅獻給皇上。”說完一旁的小宮女就趕緊將手裏一個包裹打開展現出一件玄色大氅,領邊用金絲繡著流雲雷紋,後背的九龍盤紋栩栩如生,沈懷風驚艷的哇了一聲,只覺得這個白芊芊手藝不是一般的好,那翻飛的盤龍紋如活的一般附著在大氅上,尖嘴獠牙威風凜凜很有皇者霸氣。

楚傲寒看她那摸樣壞心的說道:“白美人的針黹手藝果然不俗,不像某些人,也就只能繡出個鯰魚血衣。”他故意拉長某些人,沈懷風知道他嘴裏的某些人指的是自己,她曾經也想過給他做一件小衫,那件小衫做了整整三個月,出來的成果卻不盡如人意,走線風騷,血跡斑斑,本想繡個龍,卻無意中繡了個畫風清奇的鯰魚。

“皇上不要笑話臣妾了,臣妾本就沒什麽針黹天賦。”忍著想要胖揍眼前這個男人的情緒,沈懷風扯起一個官方笑容回到。

“嗯,皇後搗亂比較有天賦。“楚傲寒見她這裝模作樣的小臉,忍不住繼續逗弄她。

果然,裝不過三秒沈懷風就炸了:“楚傲寒你小子還要把秋千那件事記多久啊,我都道歉了啊。”

“咳,小姐,註意點形象啊。”蓮心看楚傲寒成功的炸毛了沈懷風忙上前拽了拽她,自家小姐怎麽越大越克制不住小暴脾氣呢。

話出口沈懷風就後悔了,轉臉賠笑道:“白妹妹別怕,本宮和皇上開玩笑呢。哈哈,哈哈哈...”看到白芊芊的表情沈懷風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辯解有些蒼白無力。

白芊芊低著眉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此時此刻能夠理解她心情的人大概也只有自己,楚傲寒見她呆站著便開口讓她沒事就先回去,自己晚些時候會去看她。

她點頭福了一福轉身就離開了正陽宮,出了殿門還能隱隱聽到殿內的談話聲,那個地方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其實她今天來還有第三件事,她想告訴皇上她有了他們的骨肉,這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去之前她幻想著告訴他這個消息他會有多開心,也許她還會再看見上次那個笑容,那個有溫度的笑容,那個讓她迷失的那無盡眸光中的笑容。可是她好像錯了呢,剛才那個男人似乎變成了另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她從沒有觸及過的人,沒有一貫的冷漠孤傲,眼中也不是一貫的陰暗深沈。

“小環,皇上和皇後娘娘的感情似乎很好。”她希望自己只是想得太多,當一個女人陷入愛情中,任何和愛人有關的小事都變成能夠動搖心神的大事,其實他們不過是打趣而已,有什麽關系呢。可自己剛才在裏面就像是個外人一樣,沒有任何落腳之地。

“小主,皇後與皇上兩人畢竟是年少結發夫妻,再冷淡的人相處幾年也總會有些感情的,自從納新妃以來,皇上去娘娘那裏也少了,現在娘娘來了自然是要多撫慰些的。您若連這點都想不開,這往後的日子也難過。”小環也是後宮伺候慣了的,她知道說些什麽會讓主子心裏好受些,她並不明白白芊芊到底是因為什麽變得這樣失落,皇上和皇後畢竟是結發夫妻,相比而言眼前的她才是後來的那一個,她已經奪得了皇後娘娘太多的寵愛,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她的貝齒輕咬著唇,沒有說話,真的是這麽簡單麽?小環見她不說話,繼續說道:“小主,在奴婢看來這就是您多心了,皇後是沈內閣的侄女,當然是要周全的,皇上一向雨露均沾,對小主您也是不同與旁人,以後您若好好抓住皇上的心,到時皇上誰的宮裏也不去,只來咱們喚春閣,那時小主的地位自然最高,恩寵愈盛。”

她不再理睬小環,徑直走回自己的喚春閣,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位份高低,也不在乎皇上夜夜宿在哪個宮裏,她只是怕自己心中的人愛的是別人,回想她還在閨閣時,那一日,初見他的模樣,端坐上位,身如玉樹,豐神俊朗,周身散發出與生俱來的高貴,那妖異卻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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