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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溫度的眼,只一瞥就輕易帶走了她那顆閨閣少女的心,那時她還不知道那俊朗公子是誰,只知道是哥哥的貴客,時常會悄悄來到她家與哥哥密談。她總會有意無意出現在他面前,看他低頭思考,皺眉看書,直到哥哥談起她和他的婚事,她才羞答答的從哥哥嘴中知道那俊美的少年郎居然是當今皇上。

在這之前她一直覺得他是喜歡她的,他總會看著她的眉眼出神,會用溫柔的吻覆蓋她的眼,會把自己的心事悄悄告訴他,將她擁在懷中在她耳邊說著讓她心跳的情話,那樣的感情她一直相信不會假,那樣露骨的愛戀怎麽會是假的呢?是啊,怎麽會是假的呢,皇後不過因為是皇後所以才會不一樣,而她卻因為是白芊芊所以才和宮裏其他人不一樣。

看著白芊芊離去的背影,沈懷風打趣道:“皇上啊,芊芊姑娘今天可是刻意打扮來見您,怎麽就讓她這樣離去了?是因為本宮在覺得和愛妃親昵不好意思了麽。”

“你來見朕怎麽都不好好打扮,還有後妃的樣子麽。”楚傲寒冷著臉淡淡說了一句,見他有些生氣以為他是開不得這些玩笑的於是吐了吐舌頭說:“我又不是你的愛妃,打扮的那麽嬌艷幹嘛。”

斜眼瞧了瞧她那張脂粉未施的小臉,心有一瞬的絞痛,他並不回她的話只是埋頭吃著眼前的菜,很多時候能夠傷到最深處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心中在意的那個人才能夠一擊即中,傷人最深。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赫勃之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了麽。”早些日子就聽說他一直在為赫勃族攻打的事情煩惱了,不過這樣的事她也幫不上忙,今天沈卉雲悄悄派侍女轉達沈弼言的話,說是讓她敦促皇上早日派兵攻打赫勃,她心中就有了些思量。

楚傲寒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吩咐蓮心給她倒杯茶去,向她勾了勾手指轉身帶她走向內室,到了內室,四下無人,他舒服的坐在正座上,讓她附耳過來,見他這般神秘兮兮的樣子沈懷風也小心謹慎的看了四周,確保沒人才湊了耳過去,他鼻息間全是她身上的幽香,他屏息輕聲在她耳邊道:“你只需幫我準備赫勃族進貢時的朝宴就行。”

他話畢,沈懷風不解的看著他,她沒明白,楚傲寒是決定出兵攻打赫勃了?還是篤定赫勃在和淮魏二王的對陣中必輸?

看她瞪著圓眼睛一副雲裏霧裏的狀態,溫和一笑挽起她的腰將她拉到自己身側:“兵不血刃盡收崇撫二州,無聲無息除掉淮魏二王,豈不美哉。”赫勃族早已和他暗中聯手,自己許諾如果赫勃能為他鏟除心頭之患他就會給與赫勃萬石糧草,為他們統一草原部族做後盾,這樣的買賣互惠互利,赫勃的族長又怎麽會拒絕呢。

“你收買了赫勃族?”沈懷風有些不可置信的一把抓起他的臉湊到自己眼前,這小子這些年的飯沒白吃,該長的營養確實都有長到腦子裏,簡直成長驚人,這麽缺德的點子都讓他想到。按照這樣的速度沒準用不到兩年這小子能一並鏟除沈弼言的勢力,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不用再受沈弼言的控制。

倨傲的勾起唇角,帶著一絲得意點了點頭,沈懷風激動的一把抱著他,壓抑著聲驚叫道:“楚傲寒你小子太有本事了,這麽多年給你餵的飯可沒白餵。”被她突然的擁抱震得有些無措,他只覺得被什麽東西擊中了頭,有些暈乎乎的感覺,雙臂環起那纖細的腰肢,懷中的人兒那樣小,這些年她似乎停滯生長一般,依舊是那時嬌小的模樣,那熟悉的香氣縈繞周身讓他心安,他小聲道:“這麽秘密的事情讓你這麽一叫,還算秘密麽。”

她趕忙從他懷中跳出捂住自己的嘴巴,眨巴眼點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再叫了。

☆、悄悄躲懶

赫勃軍隊駐紮在百裏開外與崇州兩兩相望,崇州城內卻不安寧,城中人人自危,不為別的,就因為赫勃總是半夜時不時派人悄悄潛入城內做些小動作,來如風,去如影,不厭其煩,特此請求朝堂發兵剿滅外敵。

第一手消息很快由崇州快馬加鞭送到了楚傲寒手中,彼時他正側身躺在沈懷風的旁邊翻看著手中的奏折,密長如扇的睫毛暗自在那玉色的面龐上打下一束灰灰的陰影,嘴角噙著一抹淺笑,似乎很是滿意的模樣。

坐在一旁的沈懷風看著他那漫不經心的表情有些不耐煩的敲了敲手中的棋子道:“你到底是要下棋還是來看奏折的。”

漆黑的眼眸有片刻的凝滯,他突然想到他在朝堂一直未表明對赫勃一戰的心意,朝堂上的那幫老家夥的臉都憋綠的模樣,笑容愈盛,直起身子甩掉手中的奏折執一白子乖巧的放到了棋盤上。

撚起一枚黑子,不帶絲毫猶豫放到他的白子右下角,淡淡道:“看起來心情不錯,想來不日就要有好消息了。”

“再在你這裏呆下去,只怕滿宮裏就要說我獨寵皇後,不思朝政,罵你妖後禍國了。”看他一副欠揍的表情,沈懷風毫不留情的將手中的棋子放到一處,拍了拍手道:“我看倒是不會有人說我什麽,眾人只會覺得聖意難測,滿宮的美貌寵妃處不去卻想起年老色衰的皇後來。”這麽多年除了下棋能靠實力贏了眼前的人,其餘的都只能靠耍賴,她得意的揚了下巴提示對面的少年,他輸了。

楚傲寒也不在意他這局棋是輸是贏,只是笑言:“朕與皇後是少年夫妻,別人怎麽能比。”一把推了面前的棋局,毫不客氣的將頭穩穩當當的放到了沈懷風的腿上,長舒一口氣,選了個愜意的姿勢闔起了眼。

沈懷風低頭看著那臭不要臉的,想著平時在那幫愛妃美妾們面前表現的挺正經挺內斂的,活脫脫一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又冷酷又瀟灑,有些時候那些妃子來請安的時候也會面帶嬌羞的談論起他來,她閑著沒事也愛聽一耳,比如某月某日某位妃子在禦花園中險些摔一跤被皇上撞見,攔腰挽住四目相對,然後寵幸。沈懷風心中無限感慨,這傻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因為他的那次四目相對,一時間禦花園中站無虛席,個個等著摔跤被皇上扶然後來個四目相對。又或者某日某位妃子一舞博得平日不茍言笑的皇上一笑,四目相對,然後寵幸。再然後,某月某日四目相對,寵幸。

這帝王術學的是挺好的,可這後宮的馭妃之術就差強人意了,再怎麽樣也不能一言不合就四目相對然後寵幸啊,還好生了張好皮囊,不然果斷會被後妃們嫌棄的。

看著她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楚傲寒就知道她開始陷入自己的幻想中無法自拔了,伸出長胳膊,對著她的腦門就是一腦崩,活活將她彈出自己的臆想。

“想什麽呢。”勾起唇角,看她捂著被他彈紅的腦門,一臉慍怒。

轉了轉眼珠,突然想起前幾日聽見木香和蓮心二人聊關於近日京城的盛會,她彎起眼笑瞇瞇道:“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楚傲寒閉上眼冷冷回了句:“不行。”

“不行?為什麽不行,我還沒說什麽事呢,怎麽就不行了。”

怎麽說呢?他就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不是要出宮參加那個京城祭典,就是要出宮學騎馬,這兩件事不就是她最近總和蓮心倆人私下裏討論的麽,別問他怎麽知道的,即使子都不是個暗衛,蓮心這張嘴也是個不錯的助力者了,他皺了眉暗想,要不要找機會把蓮心嫁了算了,成天放在懷風身邊兩人湊一鍋,想一出是一出的,讓他總是措手不及的。

“最近太亂了,你如果想出宮等我解決了赫勃這件事我帶你去,你最近就乖乖的呆在宮裏,哪裏都不要去。”

聽聽他的口氣,聽聽他說的,沈懷風突然覺得有些火大,叛逆的小火苗蹭的一下竄的老高,到底誰才是監護人啊,她扒算了一下,自己的的確確是比他大幾歲啊,不包括前世的年齡也比他要大啊,他現在是翅膀硬了想上天啊,完全把自己當成小孩看待了,明明前幾年那可愛的小模樣還歷歷在目的,可眼前掛著一副自以為是的嘴臉的人到底誰啊。

“自從入了宮我便近三年沒有再出過宮了,這座皇宮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我已經在這宮中呆膩了,我需要自由。”仔細想來她確實自從入了宮就再也沒有見過外面的風貌了,無論是四季風華,還是風霜飛雪,都只是在這四角方方的地方看著,再也沒有機會感受日出的蓬勃和大海的廣闊,她的生活似乎就在這四角天地挪轉不開了。

楚傲寒聽了她的話,用一種無奈的目光看向了她,這是他第一次聽她說出這麽任性的話來,自由?他們註定是沒有自由的了,從進宮的那一天起他們倆就註定要在權力的漩渦中掙紮求生,在這偌大的宮中死生到老的。

他冷言回道:“什麽自由,我們註定要在這皇宮之中終老了。”

她霍的起身,也不管他是不是還躺在她的腿上,巨大的力害得他一下子沒穩住,險些滾落到地上,他狼狽的坐直,看著她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不顧他的叫喊一頭鉆進了自己的內室,再也不肯出來。

他坐在原地,哭笑不得。前幾年那個說要做自己的姐姐,母親的人去了哪啊,怎麽越長大越小孩脾氣呢。

☆、成功出宮

近兩年沈懷風一邊要周旋老狐貍一邊還要看顧楚傲寒自己的時間倒是少了,朝中一時間瘋傳中宮皇帝年幼,皇後一味聽信內閣之言,國中權力盡歸沈弼言之手,其勢力之廣,可只手遮天,沈弼言為了避嫌也少往宮中傳遞消息,這一避嫌也讓楚傲寒有片刻的喘息,在這樣的夾縫中用盡全力的成長,只為有朝一日能真正對抗他們。而沈懷風能做的事情有限,沈弼言的消息少來她的個人時間就多了起來,滿宮裏能玩能鬧的都讓她摸索個遍了,如今再嚴密的宮門巨鑰也鎖不住她這一顆要放飛自我的心了。策劃了小幾日後,順利帶著木香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宮門。

沈懷風轉頭看著背後那宏偉喧嘩的皇宮得意的笑了起來。雖說這楚傲寒的皇宮主人,但後宮卻是她的管轄範圍之內,想要弄個自由出入的令牌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上下掂著手中鼓囊囊的小錢袋,想著今天一定要好好逛逛這遠近馳名的百花祭,這個百花祭是為了祭祀百花娘娘而設立的,會連著慶祝七日,也是一年中最盛大的祭典,百花祭小時候倒是常去,沈府的規矩極嚴,家中女子一律都不得輕易外出,不過她除外,托了雲墨的福,常常扮作小廝跟著他偷偷廝混出府,所以她與沈府的其他女眷不同,她們除了跟著沈大夫人寺廟進香外外出的機會當真是少之又少了。

如今從這皇宮中走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空氣中帶著滋潤甜蜜的氣息,惹得肚子裏的饞蟲大鬧。

拉著木香就去往那熱鬧的前方走去,木香被她猝然一拉,差點要跌跤,沈懷風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忙問:“木香,你怎麽不開心,你不是說你一直盼望著想要來看一看這百花祭麽。”

雖然早已策劃好要出宮,但原計劃是要去郊區策馬的,畢竟在前世,策馬對她來說也是個體力活,她那病怏怏的小身板連旋轉木馬都承受不住,轉兩圈就該吐了,又何況打馬狂奔呢。那日聽木香和蓮心說悄悄話才知道,木香的母親原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後來家裏犯了事她就被連帶著充入宮中做了官奴,可以說她自記事以來就從未出過宮從未了解過宮墻外的世界是怎樣的另一番場景。

為了出宮享受一會自由,也為了圓木香一個夢,沈懷風才和蓮心做了這個出宮計劃。

“娘娘,咱們就這麽出來,若是皇上找不到您怪罪下來可怎麽好,還有蓮心姐,她可是最惦記這場祭典的了,只有奴婢跟著您出來是不是.....”木香小心翼翼的的說出了自己的猶豫,她當然是不知道蓮心和沈懷風的計劃,只是幫著皇後換上了宮外的男子服侍,自己也被強迫穿上小廝的服侍,然後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七拐八拐的從鳳儀宮走到了宮門口,接受了一番盤查便輕易來到了宮門外。

“你放心,本宮最近在和皇上冷戰,他自己又忙著戰事,肯定無暇顧及我們,我打聽過了,今晚他去喚春閣,是不會發現我不見了的。況且....你蓮心姐正和她的情郎花前月下呢,你就別亂操心了。咱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好好吃,好好玩,好好見識見識這宮外的風光。”沈懷風戲謔的笑了笑,蓮心此番任重道遠,為了完美而不著痕跡的牽絆住出宮最大的障礙——尹子都,現在她應該正在出賣色相和她的子都哥哥花前月下呢。

木香點點頭,放下心來,用充滿好奇的目光掃視著眼前的場景,原來這就是宮外,她滿面喜色,四處張望,白凈的小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瞧瞧這個,摸摸那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

“娘娘,您快來看啊,這花燈可真好看啊。”她開心的招呼落在後面的沈懷風,生怕她聽不見似的。

沈懷風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低聲呵道:“是不是傻,咱們現在穿著男裝,怎麽亂叫,怕人家不知我們是從宮裏偷跑出來的啊。沒看戲文上寫女子出門男扮女裝都是叫公子的麽。”

木香知趣的點點頭,又小聲問道:“公子,那我叫什麽?”

“你?木香這名字太女性化,你就改叫木頭吧。”

木頭?還真是有創意的名字。

街道兩旁多的是店肆林立,舉目是秦樓楚館,輕聲巧笑於柳陌花衢間不絕於耳,調弦按管聲皆徐徐從茶坊酒肆處傳來。四周大大小小的路邊鋪子叫賣聲,吆喝聲,來往絡繹不絕的行人的談笑聲,熱鬧非凡,路邊小攤邊掛著的紙燈和著月光淡淡撒在青石板路上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人群逐漸增多,摩肩接踵人頭攢動,木香雖然覺得這宮外很新奇,可過不多久就覺得有些憋悶,她提著給蓮心帶的點心艱難的跟在沈懷風的身後,此時的沈懷風像個登徒子一般,搖著手中的折扇,一步三晃的走在人群之中,看見長的不錯的小姐就上去和人家搭話,加快腳步湊到她跟前道:“公子,我看這天也不早了,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沈懷風搖了搖折扇,看向木香道:“天還早,咱們再逛逛罷。”試圖做出一股風流無雙的摸樣,不過她不知道,在旁人眼裏即使穿著男裝假裝粗聲粗氣的說話,可那唇紅齒白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個俊俏的書生,一瞧就是個男扮女裝的俏娘子。

很快,沈懷風和木香兩人這出手闊綽又手無縛雞的模樣惹起了一幫人的註意,他們對視一眼,將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孩推了出去。

那個子稍小的男孩也是乖覺,雖然光著腳丫,跑得卻奇快,他飛速跑向沈懷風和木香二人的方向,猛的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沈懷風的衣角,沈懷風正和木香看著眼前的雙卯,不是名貴的材質,卻有一股獨特的風味,簡單的棱形,四面刻字,小巧玲瓏,配與腰間肯定很好看,想著自己這幾日沒少給楚傲寒臉色看,買個雙卯哄他開心,即使日後發現她偷偷出宮也要看在這禮物的份上放她一馬才是。剛準備付錢,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什麽東西扯住了,她低頭一望,才發現是個瘦骨嶙峋渾身是傷的小男孩,他瑟縮在她腳下睜著渾圓的大眼,用一種近乎恐懼的神情看向一旁,沈懷風尋眼看去,才發現身後有一群大一點的男孩子們跑向她的方向,四周行人見他們渾身糟汙,紛紛閃開一條路躲到一邊。

那群兇神惡煞的人走到近前,帶著罵罵咧咧的口氣吼道:“小鬼,滾出來。”那孩子顫抖著,仍是緊緊抓著沈懷風的衣角,不肯出來。

沈懷風嘆了口氣,這無辜可憐的小表情怎麽莫名的和某些人的臉重合在了一起,自己是不是真的這麽有小鬼緣啊。

☆、遭賊了

她示意木香扶起那男孩,她則淡淡說道:“你們一群人欺負他一個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啊。”

那幾個大孩子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看著像領頭的男孩站出來說道:“他偷了我們的食物,我們當然要討回來。”看那幾個孩子,均是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的樣子。

她低頭一瞧,果然那個小男孩手中正抓著幾個臟兮兮的饅頭,見她看向他的饅頭,他趕忙往懷中藏了藏,圓圓的眼睛溢滿了淚水,帶著哭腔小聲嘟囔道:“我娘病了好幾日了,再不吃些東西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我說,這位小公子,他們的事你就莫管了。”賣雙卯的老人家善心提醒道,這群孩子在這一代還是很有名的,這幾個孩子其實都是一夥的,挑出個最小的去向他們事先看準的倒黴蛋求救,無論那倒黴蛋會不會幫助那孩子,在與之糾纏的時候身上的錢袋就被那最小的孩子掏了去了,這一出每年都會上演很多次,經常在這裏的人都屢見不鮮,但誰都不敢說出實情,告訴眼前的人,因為在這群孩子的背後是這裏的一霸,刀三。

沈懷風本不想這樣的閑事,自從她經歷了楚傲寒她就知道,小鬼都是忘恩負義的,但那孩子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她,把她的一顆心都看得化了,怪就怪她這顆柔軟的心吧,木香看這些孩子可憐,擅自做主給了那些孩子每人一些錢財,她從小與她娘相依為命,後來她娘去世後就總被宮中的人欺負,她看到那孩子的模樣似乎看到了那些年被欺負得倒地不起的自己,她心中微微抽動,特意多給了些給那個最小的男孩。

那些孩子歡歡喜喜的拿了錢,就都四散離去了,眾人也逐漸散去,看著遠走的那些孩子,沈懷風一顆助人為樂後的愉悅之情久久不能散去,她打算把她今天的光榮事跡分上中下三章,序列成書,說給蓮心聽,讓她好好崇拜一下自己。

接過老人手中的雙卯,伸手便去掏錢袋,誰知,掏遍了全身都不見蹤影,沈懷風心中有些不詳的預感,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木香,我的錢袋是不是在你身上啊。”

“沒有啊,公子你的錢袋不一直都是你自己拿著麽。”木香搖搖頭,繼續去看手中的簪子。

一個驚雷從天靈蓋直劈下來,沈懷風單手扶額苦笑道:“完了,我們遭賊了。”

和木香說好,兵分兩路,包抄那群小偷,一路尋著那群小偷的軌跡狂跑,不用說的錢袋一定是剛才那小鬼趁自己和那幫小子周旋時被偷的,這招聲東擊西做的還真是天衣無縫,要不是她準備付錢,怕是要回宮時才會發現自己的錢袋被偷了。錢被偷倒也罷了,可包中卻有她的勾玉,那塊她一直視若珍寶的勾玉。

她追擊著那群人的腳步,一路小跑,好容易追上那小鬼的身影,她大喊一聲小賊別跑,路邊眾人見她這般瘋跑,紛紛讓出路,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撞到自己。那小鬼腳程也不慢,她窮追不舍,可就在一處拐角處,卻沒了蹤跡。她四處張望,半點身影都不見了,這一大活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撇了撇嘴,擦了汗,擡眼看了四周,沒看到那小鬼,卻看到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他背對著她,甚至連臉都沒看清就知道他是誰,她記得讀過一本書,書上說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即便身處人山人海,你都能一眼認出你愛的人。

以前她不信,現在她也不想相信,他就那樣靜靜佇立在那一株槐花樹下,路邊的花燈鋪天蓋地,他仿若置身璀璨如星河中的仙人,玉白錦袍纖塵不染,那背脊筆直,像他們常去的那片樹林裏的楊樹一樣,堅韌挺拔。

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炫目的笑,將手中的一盞方正的八角宮燈遞到他身旁的女子面前讓她瞧,那女子容色嬌艷像一株才吐蕊的芙蓉,溫柔而多情,只是淺淺一笑,天空中的圓月仿佛都黯淡了許多。

沈懷風隱在一叢灌木的陰影中,只是這樣望著那兩人,她覺得她應該笑的,因為他現在看起來那麽幸福,但她不知道,她的眼裏靜靜鋪蓋了一層苦澀,慢慢氤氳開,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她咬著唇,無可奈何的笑出了聲,她嘲笑自己的咎由自取,當初說好今昔一別,相忘塵世間,明明是自己將他推開,現在又在這裏哀哀切切些什麽。

這三年她在宮中再也沒有打聽過雲墨的消息,她不敢再去聽去想,她不願再去知道也再不想知道沒有了她,他的人生過得幸福還是不幸福,畢竟她當時說過,她和他,到此為止了,她選擇了犧牲他,成全自己,現在就不該在這裏流這些可笑的眼淚。

她擦幹了淚,走進了轉手的小巷中,她想著自己不能一臉淚痕的出現在木香面前,她要等眼淚流幹了再出去,索性這周圍也沒什麽人,將計就計便蹲在黑漆漆的角落裏暗暗流個痛快。

正哭的盡興,耳邊傳來陣陣謾罵聲。

“小兔崽子,欺瞞老子不知道你今天偷了多少是麽。就這麽點....”男子的聲音粗獷帶著弄中鼻音從一側傳來,話了又傳出幾聲手掌扇在肉上的清脆聲。

沈懷風擦擦眼淚帶著好奇躡手躡腳的湊到那聲音處,看見幾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正對著一群小男孩說些什麽,嘴裏不幹不凈手上也不含糊的打著眼前的男孩,借著月光她發現那幾個瘦弱單薄的男孩不正是剛才她追的那群人麽,那個子最小的男孩也在其中,只見他們垂頭喪氣的將手中的分門別類的交給那幾個滿臉橫肉的男子,那些男子一個一個數過顛了顛。

沈懷風確定,這是個犯罪團夥,那幾個成年男子就是團夥的核心人物啊,利用小孩偷盜,實在是可惡。

尋思怎麽才能將自己的錢袋拿回來,自己孤身一人,打是肯定打不過這一群人的,貿然出現不但錢袋拿不回來,還會讓自己身處險境。可怎麽才能確保自己無恙還能達到目的呢。

她摸了摸下巴,思考著,眼見那小男孩將自己的錢袋主動交給了那領頭臉上帶著三道刀疤的男子,不由有些急,那刀疤男從錢袋中倒出銀錢,數了數皺了眉,狠狠一掌將男孩打翻在地,那男孩被打翻在地也不哭也不叫,只是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低著眉眼站起身。

“福寶,看來刀爺我最近是太放縱你們了,如今上繳的錢是越來越少了,說,你們是不是私藏了。”那刀疤男兇聲惡煞的揪住叫福寶的男孩又是一下狠狠的將他摔在了地上,那一摔悶悶一聲,沈懷風聽著都覺得疼,估計要斷上一兩根肋骨才能算完事呢。

饒是這樣還不算完,那叫刀爺的又上去補了幾腳,踹得那福寶滿地翻滾,就在他翻滾的期間,從他懷中叮咣掉出一面明晃晃的腰牌和一塊透明玉石。

捏一捏腰間,卻發現藏在腰間的令牌也沒了蹤影,這時她才懊悔不已,早知剛才就不該多管閑事,這該死的小鬼,居然連令牌都偷走了,如果沒那令牌回宮時驚動了楚傲寒也就罷了,萬一驚動了太後,到時候又要被罰抄經書了。

沈懷風觀察了一下四周情況,想著有沒有可能立即沖出去抓起那塊玉石就跑?

☆、逃不掉了

旁邊的大漢極為麻利,立刻討好似的撿起腰牌和玉石獻給了他。那叫刀爺的,將目光至於那玉石上,黃褐色的刀疤在月光下隱約有些可怖,他身形高大健壯不費吹灰之力輕松拎起因疼痛而呻吟的福寶,單手捏著他那張滿是傷痕的臉,那張臉上烏青淤紫,新傷舊傷疊加累積,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周圍的那幾個男孩見此情景不由都瑟縮在一起,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露出駭人的表情,似乎都一同湧起什麽可怕的記憶。他們誰都不敢為福寶求情,生怕誰一開口那魔掌就會伸向自己。

那福寶臉色紫漲,懸空的雙腳不聽亂蹬,刀爺卻只是哈哈大笑一聲覺得他那垂死的模樣很滑稽,身後的那幾名男子也跟著他笑了起來,沈懷風暗叫不好,急中生智輕聲道:“官爺,您快到這找找,那些偷我錢袋的小賊好像往裏面跑了。”

那群人聽到這聲音臉色突變,面面相覷,成年男子一人一手拽著幾個小男孩拖著就往另一暗處跑,那叫刀爺立刻收起手中的玉石與腰牌臉色暗沈低罵:“一群沒用的廢物,居然把官兵招來了。”說完甩開手上的福寶,拽住因驚嚇過度而縮在一邊的男孩就跟著那群人躲進了暗處。

叫福寶的卻沒被帶走,可能是因為他們以為他快死了,他被狠狠甩在地上,疼痛感侵襲著他,讓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蝦一般蜷縮一團,輕咳幾聲吐出一口血水來。

沈懷風在暗處觀察了許久,見沒有動靜才敢偷偷走了出來,福寶一見她低聲咒罵了一聲倒黴,扭過頭不再看沈懷風。

“爺爺我還真當是官兵來了,原來竟來了個逞英雄的小白臉。”一聲尖笑從身後傳來,沈懷風暗叫不好卻已經來不及逃走了,躲在暗處了幾個男子一個個現身,將她逃離的路堵死。

她強裝鎮定,看了看四周,確定了沒路可逃才擺擺手道:“誤會,誤會。本公子是無意走近這裏的,若是擾了各位壯士的雅興,寬恕則個,則個。”說完就要往墻角走,想著墻角還有個角落,拼盡全力沖刺是不是能有逃脫的機會。

很顯然,這幾個大漢也不是吃素的,笑嘻嘻的將她的去路阻攔調笑道:“小公子哪裏去。”

那叫刀爺的哈哈一笑,把手中的男孩往一旁一丟,伸出手來就要拽沈懷風的衣袖,沈懷風急中生智擡起一腳就往那刀爺的面門上踹,那刀爺卻一把抓住她的腳腕生生將她整個人倒提了起來,她只得暗嘆一句悲哉,自從那次刺殺事件後她也跟著羽林衛的頭領學習一些簡單的防身術,教功夫的羽林衛的頭領還誇她有天賦,現在想來那羽林衛頭領還挺會拍馬屁的,她真就信了他的邪,認為自己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練武奇才,現在終於嘗到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惡果了。

因為被倒提著,加上她亂蹬著另一只腳,頭上戴的小冠便順勢掉了下來,一頭烏發撒落開來,那幾個大漢一見,刀爺手中的居然是個小娘子,都不由得大喜過望。

“刀爺,刀爺,居然是個小娘子啊,我瞧這小娘子細皮嫩肉,若是賣到窯子裏,豈不是能掙上一大筆錢,到時候兄弟們也好沾沾光。”其中一個黑瘦的男子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湊到了刀爺的耳邊道。

長時間的被倒吊著,沈懷風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充血,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她忍住一番想吐的**叫道:“我的同伴要是發現我不在了一定會叫官兵來的,你們不如就這樣放我走,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那幾人哈哈大笑,將她的提議看做是個好笑的笑話:“這小娘子好生有趣,不如咱哥幾個先樂一樂,再賣掉吧。”一個尖嘴猴腮瘦皮猴摸了摸沈懷風細嫩的臉提議道,沙啞的嗓音像是一團揉碎的砂紙,讓人覺得難受。

沈懷風一把甩掉那雙鹹濕豬手,只覺得自己怎麽這麽倒黴,先是刺殺事件被她撞上,現在又輪到這次事件,她可能真的是被黴運之神附身了,明明都和她沒有關系卻這麽巧都被她碰上了。

突然,那刀爺一聲慘叫,抓住她腳腕的那一雙猛的一松,她整個人就跌坐到了地上,後腦狠狠砸在了路邊裸露的石頭上,頓時眼冒金星,眼前黑了一片,好久都沒緩過神來。

只聽見耳邊有人一下一下踢在肉上的聲音和怒罵聲:“臭小子你活膩了,今天我就要弄死你。”

等到再回過神來,卻見那刀爺的腿上早已鮮血淋漓,一排森森的咬痕格外的刺眼,福寶被踩在那幾人的腳下,鮮血覆蓋了他整張臉,顯得異常怪異,他似乎已經被打得沒了氣息,動也不動。

沈懷風知道,剛才是他咬了刀爺她才能掙脫鉗制,只是她剛才的那一摔似乎是摔到了背部,隱約有些酸痛,但情況緊急她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那些人專心致志的痛打著血肉模糊的福寶無暇顧及她,她一步一步向外挪,就在快到巷口時,走過一人,沈懷風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大聲喊叫道:“救命啊,快叫官兵啊,我是沈家的小姐,快去沈家找人來。”

那人順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向巷子裏瞧,只看見幾個男子兇神惡煞的直直向外沖了過來,他一嚇,匆忙邁開步子離去了,根本沒法去管再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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