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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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太後的聲調逐漸平靜,冷得像是一塊冰,沈懷風看著午後的陽光晃了眼,是啊她如果當時也沒有進宮會不會也是另一番光景,也許她會嫁給自己愛的人,與他談詩論畫策馬天涯,偶爾也會吵吵架,說一些悄悄話,生兩個孩子,看著他們長大,成家,她寧願一生與所愛相依,也不願在這深宮中逐漸消弭。

“如果當初我堅持不進宮,如今的我們也許就不是現在這樣。“這是太後,不。是姑姑和沈懷風心中最想說的話,是同為沈家女兒最想表達的悔恨。

“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提來又有什麽意義。”沈弼言的聲音似乎帶著回憶,像被打開的一扇窗,回憶如寒月的風,倒灌進那最深的心靈之處,刮起一陣血雨腥風。

“是啊,沒有意義。那大哥毒害先皇一事又怎麽說?我已經為後,沈家也如日中天,大哥又何必毒害先皇。”沈弼月心頭突顫,先皇暴斃的模樣一遍遍回蕩她眼前,先皇雖然不是她心中的所愛,可他對她也是有寵愛的,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她對他不是沒有感情。

沈懷風有些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她聽到了什麽?老狐貍毒殺了先皇?他居然有這樣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殺害深宮中的皇帝,這件事太後也知道?她也參與其中?

她微微起身想要將屋裏的環境看個清楚,沈弼月淡掃峨眉,粉唇微張,眼中有不可遏制的怒意,從外貌來看她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貌女子,怪不得能邀得聖寵多年,只是她雖然粉飾的很好,但眼下的烏青,和唇角隱約的細紋也折射出她在這宮中似乎過得並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樣如意。

沈弼言劍眉橫豎,帶著不滿看著眼前的女子,他一直覺得她是柔順的,聽話的,不會違逆自己的,這些年她幫他做了許多事,他也為她謀得了太後之位,如今卻站在自己的面前劍拔弩張的質疑他,這讓一向倨傲的沈弼言感到了不滿,但很快他軟下言語:“這件事不要再提了,當時我也是不得已,皇上已經查到那些事情,我若不先下手為強,到時只怕你我性命不保。”

沈弼月還想說什麽,就被沈弼言打斷了:“好了,這些陳年舊事就不要再提了,沒的失了你太後的身份,你只要記得,在宮中多幫襯著點懷風,別讓她有機會作怪,那丫頭我瞧著不是省油的燈。”

“你送進來的人,哪個是省油的燈,且看吧。”將身子至於臥榻上,唇角上的淺紋波折出一道無痕的嘲弄,沈弼月拂過臥榻前的一面鎏金蜻蜓玉面鏡,鏡中的人早已不覆當年,她感嘆自己的人生就這樣無度的揮霍給了沈家,自那年梨花敗落,芳菲散盡,她就再也走不出寒冬了,就這樣一年又一年,自己從入宮的妃嬪熬到了太後,她失去了很多,卻再也沒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

沈弼言又交代了一些事,比如細心擇選一些人按照他的安排教導楚傲寒,把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人都安插到鳳儀宮,等等之類的,沈懷風聽著只覺心驚,她貓起身子想要再聽得仔細一點,想再聽聽這沈弼言還有些什麽安排是她不知道的。

“誰在那裏?”身後一把脆伶伶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沈懷風一驚,立即從地上坐起來,翻身就沖到了另一側,這一舉動也驚動了殿內人,兩人對視一秒,立刻知道自己剛才的談話全部都被聽到了。

☆、既是夫妻,就要生死相依

沈懷風大呼倒黴,也顧不得後面人的追趕,提起裙角就往殿後跑。

“來人,抓刺客。”沈弼言大叫一聲,卻沒有人回答,只有太後的貼身女官從門外匆匆進來道:“回太後,奴婢們遵從您的吩咐都去了內務府拿一些禮佛要用的東西,誰知就有歹人趁著這個空檔偷偷進來。”

沈弼言陰沈著臉:“把守宮門的拖出去打死,把外面的羽林衛都叫過來,務必要抓到這個歹人。”

女官得了令趕緊出去了,沈弼言不放心只說了句你多保重就抽身離開了正殿,指揮羽林衛四處搜查。

當查到沈懷風時,她正在禦花園中玩耍,牙色華衣包裹周身,石榴裙上綴著點點星輝,像是白夜裏的瀚空,淺酡紅的輕紗罩衫愈加映襯膚色如雪,她和幾個小宮女站在一樹松針前采摘著最新鮮的松針白露,潔白的瓷瓶在她手中顯得白凈無瑕,她見到沈弼言帶著羽林衛浩浩蕩蕩前來,臉上瞬間有一絲訝異,但很快被恭敬的神情掩蓋,她幾步上前屈膝道:“叔父。”

裙裾浮動,一雙翠絲百蝶粉緞的小鞋從中忽隱忽現,沈弼言盯著那雙鞋若有所思。

“娘娘好雅興,這樣的天氣還出來。”沈弼言瞇起眼,擡頭看了一眼暗沈的天,四周灰蒙蒙的。

“叔父,難得見您來宮裏,可是有什麽事麽。”沈懷風莞爾一笑,似乎很是開心的樣子。

“老夫許久不見太後,今日原是來與太後敘敘家常,誰知...”他頓了頓,眼中帶著審視,他在思考,宮女說影影綽綽看見了一個白色身影,似乎是個女人,墻上遺留的那雙小小的腳印更加印證了宮女的說法,到底會是誰?她聽到了什麽?又知道了什麽?

”太後怎麽了麽?可是出了什麽事?侄女是否要去看看太後。”沈懷風眉心微動,似乎無限擔心,沈弼言差點就想要相信,但他沒有半絲動容,只是撚了撚那一垂唇下的胡須:“娘娘務需擔心,只是不知從哪跑來個不知輕重的歹人,偷偷潛入鹹福宮,索性被人發現偷溜了出來,老夫正奉太後的命令前來捉拿她。”

“哦?太後宮裏的守衛一向是最森嚴的,怎會這樣的事,不過多虧有叔父在,才不會讓人有機可乘,想來叔父一定會盡心盡力,及早把那人捉拿住的。”沈懷風仍舊笑如春風,不含半點情緒。

“娘娘過譽,既然如此,娘娘請吧。”沈弼言向後一個眼神,身後立即有一羽林衛模樣的人拿出一塊方形白布,鋪開在沈懷風腳下。

沈懷風雖知其意,卻裝傻問道:“叔父這是何意?”

“那歹人逃跑之時,將腳印落與宮墻之上,所以還請娘娘和宮女都將腳印拓下容羽林衛查看。”

“叔父這是意指侄女也有可能是那偷溜到鹹福宮的歹人?”沈懷風冷眼對視,目光從沈弼言的臉上掃過,顯得很不開心的樣子。身後的宮女也都面面相覷,她們並不在乎留下腳印,畢竟她們壓根就沒去過鹹福宮,留不留都沒所謂,可皇後不動,她們誰也不敢擅自上前拓下腳印,只是靜靜的垂首與沈懷風身後,一動不動。

“娘娘誤會了,只是為了使娘娘擺脫嫌疑才出此下策,還請娘娘見諒,請吧。”沈弼言嘴上說的恭敬,可半分都不容她拒絕,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無形的壓力迫使沈懷風伸出了自己的腳。

她輕輕跨步,將一雙小小的腳印落於那片白布之上,沈弼言看到那雙鞋印時,眼光默默沈了下來,他緊盯著那雙大小相同的腳印心中泛起層層殺意.

沈懷風踩過白布,知道自己的腳印一定會與墻上的腳印大小相同,現在她只能將期望放在身後的宮女們身上,這偌大的皇宮她就不信沒有和她有一樣尺寸的腳。

身後的宮女一個一個從上面踩了過去,留下了大大小小的腳印,有大的也有小的,同時也有一樣的,沈弼言眼眸逐漸迷惑,將註意力從尺寸上轉移,又從鞋底的花樣上去細究,確定沒有和墻上的腳印相似的花紋才放下戒心,那人一跑他就命人封鎖了鹹福宮往各個宮裏的路,如果真是自己的侄女她應該沒有時間換鞋子才對。

見老狐貍的語氣軟下來她的心中才一松,她剛才從鹹福宮的後園中急中生智抓住一根藤蔓踩著高墻順勢而上,翻越了鹹福宮,可卻在那面墻上留下了自己的腳印,沈弼言這麽狡猾的老狐貍不可能沒看見,她翻出來後立即脫下自己的鞋讓一路過的小宮女換上。

她的鞋一向都是特制的,如果貿然扔掉光著腳一定會讓人產生懷疑,所以她只能讓小宮女穿著自己的鞋找一處僻靜的地方等她,自己則穿著她的鞋到禦花園中領著一眾園中伺候的女官一邊采集松枝雨露一邊等待沈弼言的到來。她知道尺寸是無法改變的,也就只能從鞋底的花紋著手了,如果沈弼言帶著宮裏的老姑姑們他也許就會發現那個腳印是自己的,可他沒有,他只是帶了羽林衛的前來,幾個大男人又怎麽會知道宮中各宮娘娘的各式花樣子呢,又怎麽會知道即使是一雙小小的繡鞋,都有著不同。

目送沈弼言的大隊人馬離開,沈懷風卻陷入了沈思,今天她似乎聽到了許多不該知道的秘密,只是這滿宮中的人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除了她,沈弼言還送進了誰?她該怎麽找到這些人?先皇又是查到了什麽才會被沈弼言毒害?沈弼言到底有什麽秘密?

一個個疑問從她腦中浮現,這皇宮中到底還有些什麽她不知道的,看似平靜的湖面中又深藏了多少波譎雲詭,她沈懷風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對付這個心思莫測的老狐貍,明明說好看顧楚傲寒的,可她卻沒了自信,她們現在除了逐水漂流,又何時能夠積攢出對抗的力量呢?擁有這樣的力量又要從何處下手?

回到鳳儀宮,遠遠就見一小小的玄色身影矗立在門前,外面天色漸暗,鳳儀宮外掛起一掛宮燈,朱墻黑瓦,牌匾上龍飛鳳舞的寫著鳳儀宮三字,月洞朱漆大門內,庭院深深,亭臺層疊,像一只張著大口的巨獸,那小身影就這樣來回在“巨獸”唇間來回徘徊,沈懷風覺得有些暖暖的熱意從心間肆意流淌。

她快步上前,一把從他身後熊抱住他:“哎喲,咱們皇上真是貼心啊,居然特意出來接他的皇後。”

突如其來的擁抱把楚傲寒的神思胡亂打撒,再回首他那張蒼白的臉微微泛著紅光,他見她眉頭輕蹙,嘴上雖然說得歡快,話語間卻是他無法忽視的失落和迷茫,他輕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驚異於他的敏銳,沈懷風片刻的凝滯,揉揉他的發,黑如緞坯的發被她那雙不安分的手揉成了一團雞窩,他皺了眉伸出手捋了捋頭發堅定的又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牽過他的手,可能站在外面有一段時間了,冰冰涼涼。潮濕卷曲的手指縮在手掌裏,任由她牽著。

她們牽著手一路無聲順著鳳儀宮墻一直走,他的個頭比她矮些,側過頭只能看見她的肩頭,有些沮喪的低下頭,低頭踢開腳邊的一塊石子,那石子咕嚕咕嚕滾到墻角就停下了,突然她說話了:“我,沒有自信。”

楚傲寒把目光重新投向她,疑惑的問:“什麽?”

“我沒有自信能抵禦這個皇宮和前朝,我不懂政治也不懂權謀,也不知道怎麽守護你保你平安,雖然我早些天誇下了海口說什麽助你,有我在沈弼言就能為你保駕護航這些話,我想大概不是這麽簡單的。”今天沈弼言的一番話讓她徹底知道自己一開始是多麽的天真了,不是因為她是沈懷風,而是因為她是皇後,只要沈弼言願意,誰都能做皇後,只要聰明識相的為沈家出力的,誰都能被送上這後座,她現在的立場和楚傲寒是一樣的,只要他們願意,就能將他們輕易拉下高位,送進地獄。

“你後悔了?”楚傲寒的聲音裏沒有動搖,情緒也沒有波動,他只是一汪黑玉圓丸的眼看著她,她的臉上有愧疚的痕跡,手上的力度也變得小了許多。

後悔?沈懷風歪著頭想了一會,她沒有後悔,她只是不確定:“我只是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可以,如果我們一直要受制於人,一直要這樣戰戰兢兢地活著,即使這樣我們也.....”

他的手從她的手中掙脫,向前走了幾步找了個絕好的位置,能夠讓兩人的視角平齊,他眼神裏有倔強沒有仿徨:“你我二人雖是被迫,可的的確確就已經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了,既然我們已經接下了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地位,那就不能輕易將它放下,我們還沒有鬥,還沒有讓那些能控制我們命運的人死在我們的手下,又怎麽能認輸。鬥贏了天下盡歸我們所有,鬥輸了也只能嘆一句天命難違,你和我註定是要同生共死的了,如今我們已經是在弦之箭,從我們入宮的那一天起就不得不同心協力一齊沖破這重重宮障,叫那些想要置我們於死地的血債血償。”他的眼帶著淩烈與鮮紅,沈懷風知道他是回憶起了那不好的回憶,她拍拍他的頭,試圖把溫暖傳送給他,用來抵禦這回憶的酷寒。

他的臉頰逐漸紅了起來,連耳根都有些火燒的可疑,他甩開她的手深吸一口氣:“別把我當小孩,雖然現在多受掣肘可我相信只要運用得當這手中的皇權定能守護我們一生無憂,這樣的話我只說一遍,你聽好了,你是我的皇後,我的妻子,以後我定會為你遮蔽風雨護你周全,所以你不必瞻前顧後,你只需要站在我身邊陪我君臨天下就好。”她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又那麽的好管閑事,明明自己都脆弱得可以,卻那樣義正言辭的告訴他要守護他,這份可笑而沖擊心靈的力量才是她真正的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方。

他走到她身邊抓起她的手,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臉上的那份堅毅表情,分明是一個男人才會有的表情。

沈懷風看著自己那只被包裹著的手,嫣然淺笑,暗罵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小孩治愈了,她一把揪過楚傲寒的脖子,笑嘻嘻道:“臭小子,說的這麽囂張,小小年紀就敢占我的便宜,誰就是你的妻了,你這個小鬼,以後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給你娶一堆兇神惡煞的後妃,叫你每天都不得安寧。”

像是被關在一個缺氧的地方,心中煩悶的就要死掉了,可他的這些話單刀直入,橫刺入心,心中如打開了一條口子,舒涼的空氣湧灌進來,郁結之情頓時釋然。她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初衷,不是說好了,只要能活著就行了麽,要活著,好好的活著,即使最後真的下場難看,可有人說會一直陪著你,即便真的死了也不算白活一場。是啊,在這之前也該好好鬥一鬥,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楚傲寒見她心情似乎好了些,也不和她多費口舌,隨著她胡鬧,他剛才說的那些話,真是不敢想象是自己的口中說出來的,他撇過臉,不去看沈懷風,只是拽著她的手往鳳儀宮中走,暗自發誓,剛才的話一定不會再說了,太丟臉了。

☆、時光荏苒

沈懷風依舊坐在鳳儀宮的窗前看著一樣的風景,看薄霧吹散了窗外的春花,謝敗了,又盛開了,看驅走涼意又迎來了一次的全新夏日,看那些高大的海棠開得愈漸繁茂,遮天蔽日似鋪滿粉色的雲,她轉頭看向鏡中的人兒,那一張嬌俏的臉粉黛未施,出落得更加動人,清亮如星淩波目,含丹如花櫻桃唇,一襲青衫迤地百合裙,更襯得膚若凝脂眉似描墨。一雙纖纖似柔荑的手正有一下沒一下的翻動著手中那一本畫著美人的圖冊。

蓮心站在身後用一柄象牙雕梳沾著茉莉花水自上而下為她梳理著她那一頭霧鬢青絲,抱怨道:“娘娘,這內務府也真是的,明知過幾日是您的生辰,還巴巴的送這破畫冊來給您找晦氣。”

翻看著畫中的美人,沈懷風輕輕含笑也不嗔怪她,這幾年朝中局勢已經逐漸形鼎力之勢,以沈弼言為首的沈派,張濂張老太傅為首的淮王黨,還有日趨成長褪去幼主帽子已經學會暗自部署集結出自己勢力的楚傲寒。這幾年的楚傲寒已經逐漸成長,如窗外的樹,再也不是曾經遇到風雨就會折斷腰肢的樹芽,如今的他早已鋪天蓋地長成能夠為他人遮風蓋雨的參天大樹。

三足之勢穩固異常,卻總要有好事之人想要打破這樣的局面,朝堂上的這些權臣謀士見曾經的幼主已然得勢,再也不是他們所能輕視控制的,於是便想將勢力從後宮滲入,想來這樣的建議已經在朝上提過,不過看來成效不大,所以這本圖冊才被送到了她的桌前,想以這次她的生辰為由,打著充盈後宮的幌子送進各個勢力。

正看著,外頭一聲唱禮:“皇上駕到。”卻只見一個玄色黑影大步跨了進來,來者著一身玄色繡雙龍紋勁裝,長發如墨隨意散落在身後,俊美異常的臉雕刻般,給人一種高貴清華的感覺,天生就帶著一股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只是那一汪黑玉般的眼依舊是那年初見他時那樣清冷孤傲。

楚傲寒徑直走了進來,眾人忙跪下,他也不看跪著的一圈人自己不客氣的躺到了沈懷風後側的小榻上,隨手拿起一旁小太監手中拿著的奏折翻看了起來,一旁的小宮女紅著臉為他端來一杯茶,楚傲寒也不擡眼,那小宮女有些無措,不知是端走還是繼續這樣捧著,眾人見狀紛紛暗嘆,新人就是稚嫩啊,被皇上這張俊美無比的臉誘惑的當然不止她一個,雖說後宮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但皇上性格冷淡古怪,後宮的小宮女們眼巴巴的想和皇上一夜**都沒有機會。沈懷風任由他這樣沒規沒矩的翹著腳不脫鞋踩在她的小榻上,也不多說什麽,反正當年就知道這個小鬼長大後一定是枚妖孽,如今她鳳儀宮的小宮女們都被他迷的七葷八素的,每天除了八卦他其他正事都不幹一件。

一疊厚厚的畫冊看得沈懷風眼睛酸,她揉揉眼將畫冊推到楚傲寒那邊“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找吧,我可不費這事了。”

楚傲寒看也不看,一把推開,只吐了一個字:“煩。”就不再理她了,繼續看著手中的奏折。

沈懷風嘆了口氣,還是這麽惜字如金,多說幾個字有那麽費勁麽,繼續不死心的站起身把畫冊放到他的眼面前,一字一頓的說:“自,己。選。”

挑起刀刻般的眉,依舊不看那畫冊,看向她的臉吐了兩個字:“走開。”說完繼續低下頭看起手中的奏折。

“餵,這是將來要和你同塌而眠的女人啊,你好歹要選一選啊,萬一很醜睡醒嚇到自己怎麽辦。”索性坐到他身邊,開啟碎碎念模式,她知道朝中大臣已經不止一次的提出讓他納妃,理由無外乎皇後至今無子,皇位不能無人繼承這樣的理由。但楚傲寒都沒有接受這樣的理由,她明白他是怕自己的後宮滲透進前朝的勢力,自己這些年的苦心經營會付諸一炬。

“這樣吧,我們一起選,別假模假式的看奏折了,快,一起看。”沈懷風一把拽走他手裏的奏折,使勁想將那個癱在榻上的巨大身體拉起來,想想初見他時那小小的摸樣多可愛,這幾年跟吃了激素似的一個勁猛長,個頭竄的比她整整高出一個頭,以前還能欺負欺負他,現在也只有被欺負的份了。

那團巨物一動不動像是生了根,一陣力道將她反方向拉扯了過去,她整個人就倒在了榻上柔軟的軟包上:“躺這看。”那力道的主人依舊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無奈的看了一眼楚傲寒,這個懶鬼平日練武看書勤快到不行,即使人還在病中也堅持,但做其他事卻是怕麻煩到不行,恨不得能像王八一樣一動不動,輕嘆一聲又將畫冊豎起兩人挨著細看冊中的美人。

“張濂的孫女張幽蘭,禮部尚書女兒沈卉雲,這都是一定要選進來的,還有文淵參事的女兒....”沈懷風將已經內定好了幾人一一羅列了出來,楚傲寒點點頭表示讚同:“選好就行。”沈懷風聽他這話就知道他想要偷懶,見自己選好了就不想再看了。

“那可不行,你再在裏面選幾個,這些女孩都是為了穩定平和朝局而選的,我希望你在其他女孩中選一兩個你自己喜歡的,不為任何理由,只是單純喜歡的。”沈懷風帶著難有的嚴肅,這是她的真心話,她希望他的身邊能夠真正的有一個他愛的也愛他的姑娘,在他孤獨無助的時候陪伴他,他的人生不只是為了王位,應該更多的享受來自她人的愛,自己是註定無法陪他到最後的,她不過是他旅途中一段路上短暫的護航人,她需要的做的就是將這棒交給他的愛人。

楚傲寒聽她這一番話,有驀的失神,骨節分明的大手佛去她發間的一瓣粉色海棠花,他突然幽幽說了一句:“明明才初夏,怎麽就有海棠花落了。”

“別鬧,我是認真的。”拍掉那只手,沈懷風以為他並沒有將她的話當真。楚傲寒低下眼,眸子深處如被風吹皺的深潭,表面平靜似無波,只是一瞬的恍惚,很快掩過,回了聲知道了,就再沒有什麽話語了。

沈懷風知道他內心的顧忌,她輕輕順好他的衣帶,淺淺一笑,不再說些什麽。在前朝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若沒有猜忌懷疑是很難生存下去的,她不希望他有一顆仁慈的柔軟之心,可她又真心希望能有女孩將他那顆冰冷的心捂在懷中融化,用暖陽般的愛給他美好,這些年和他相處,知道他看似成熟了許多,行事也更加狠辣,但她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偽裝,他心頭的溝壑是再也無法填補了,因為傷害就如利刃,一旦割破,就再也不會回到從前那樣。

☆、生辰

那日後楚傲寒果然同意了納妃入宮,也在那些畫冊中選了一些女孩,下旨讓她們在沈懷風生辰後入宮受封。於是沈懷風差人把各處宮殿都打掃了一遍,沈懷風又囑咐內務府好好安排一下各個小主要住的宮殿,她並不親自著手辦理這些事,因為她知道這些勢力的背後總會有方法安排她們的住處,所以也不加管制,隨著下面的人安排,她的職責就是確保這些女孩進入後宮安穩度日不會掀什麽波瀾,所以她們想要住哪就住哪。

“娘娘您也不管管這些內務府的奴才,一味的巴結即將新來的小主,把那些宮殿安排的如此奢華。”木香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剝著一枚石榴,又大又紅的石榴裏藏著水紅鮮嫩的石榴粒,一顆顆晶瑩剔透映著白玉水晶盤模樣十分可愛。

“怕什麽,有喬松管著,還怕他們翻天不成,再說了宮殿豪華有什麽用,宮裏有宮裏的規矩,那些出頭鳥早晚會被別人打下去的。”蓮心不客氣的從木香手邊的盤裏抓起幾枚吃了。

“蓮心姐,我這是剝給娘娘吃的,你怎麽...”木香是前兩年在浣衣局的,被那裏老嬤嬤們欺負的很慘,看不過眼的沈懷風想著繪竹忙於宮中事務自己身邊也少一個人幹脆就發了善心把她調到了鳳儀宮,難得的與蓮心投緣,做事利落,幹脆就留在了身邊,與蓮心湊個伴兩人在一起也得趣。

沈懷風敲了敲蓮心的大腦奔,說道:“如今在這鳳儀宮裏就數她最厲害,吃你兩個石榴她還是有這個臉的。”蓮心諂媚的笑了笑“還是娘娘心疼蓮心,可不像木香這般小氣,吃個石榴罷了。”

“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說話了,如今剝石榴的人倒成了小氣的人了。”木香嘆了口氣假裝不滿,把手邊的水晶盤端到了另一邊不讓蓮心碰。

“好木香,你可是全鳳儀宮最大方的人了。”蓮心趕忙哄道,見她只是假裝生氣,兩人便鬧成了一團,看著她們這麽熱鬧沈懷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忽的又想起什麽事,制止了兩人,調笑的問蓮心“怎麽最近沒見你的子都哥哥。”

不提還好,一提蓮心那張本笑靨如花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切了一聲回道:“他才不是我的子都哥哥呢,不過是個不相熟的人而已。”

沈懷風一聽這口氣大概是猜到了,這尹子都明明是楚傲寒的暗衛,卻總是時不時見他在自己的鳳儀宮裏閑晃,兩人總是這般吵吵鬧鬧,傻子都看出來他的心思,偏二人卻總是互相拌嘴不肯低頭,沈懷風確定,這個尹子都絕對是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人的類型,一會撩得蓮心大發雷霆一會又是哄得她面紅耳赤。

“還能是怎麽的,她的子都哥哥有好久都沒來咱們鳳儀宮了,怕是結了新歡,忘記咱們蓮心姑娘了呢。”木香壞壞的笑了一聲,湊到她耳邊怪聲怪氣的說道。

“隨他結什麽新歡,誰管他,愛找誰找誰,別再讓我看見他。”聽到木香的話,蓮心嘴上這樣說著,可那淚卻掛不住了,一顆顆掉得迅猛,把整個小臉都打濕了,木香見狀一下就慌了,忙說:“沒有沒有,我亂說的,尹子都怎麽會找新歡呢,他一定是最近太忙了,一定是的。”語無倫次的樣子有些滑稽,逗得一旁的沈懷風哈哈笑了起來“好了,木香你去忙吧。”

木香吐了吐舌頭趕忙抱著水晶盤下去了,沈懷風見依舊嗚嗚掉淚的蓮心從懷中掏出手帕為她拭淚,小聲說:“我想,尹子都最近一定都是在為皇上暗訪那些即將入宮的女子,所以才沒有時間來見你。”

“誰要見他,我最討厭他了。他永遠別來最好。”賭氣的說出這樣的話,但眼淚早已出賣了她的心,沈懷風只覺得眼前的蓮心這幅樣子要是被尹子都看見,那兩人可能就不必讓眾人這般費心,大概早就在一起了。

“你看你,又說氣話了不是,他要是真的永遠不來,到時你可別後悔。好了,別哭了,去找他就說是我說的,今日我生辰把喬松繪竹尹子都都叫來一起用膳。”沈懷風暗嘆自己真是操碎了心,這兩人要是不這麽倔,自己也沒必要為了讓這兩人和好費這心思,以後他們真的在一起了,第一個要感謝的就該是她才對。

到了晚上,眾人果然如約而至,表示了一下對她生辰的祝賀便開始用起晚膳。這不是她們第一次一起過生辰了,生辰對沈懷風來講有一些特殊意義,這算是重生的日子,也是自己離開前世那個身體和前世的牽掛的日子,很多時候她會慶幸自己有第二次生命,也會感懷第一次生命,感懷那些給她傾註所有愛的家人和朋友,雖然身體備受折磨但心是溫暖的。她希望在這樣的日子裏自己不是孤單的,雖然一開始喬松繪竹並不認同,他們覺得作為奴婢更多的應該是在桌邊伺候,而不是和主子同桌共膳,經過楚傲寒的威脅,他們很快認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不應該。沈懷風懂得,喬松和尹子都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單單是伺候的人,更多的他們已經成了他的親人,在這個偌大的深宮,除了他們他已經沒有別人了,在這點上,她和他都是一樣的,除了對方,他們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皇上,娘娘,奴婢二人先行告退。”膳畢,喬松和繪竹就表示要離去了,楚傲寒也不挽留,畢竟他二人現在掌管著整個後宮上千人,可謂任重道遠,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沈懷風笑著說:“今年真好,大家依舊在一起。”

楚傲寒嗯了一聲,離了餐桌又坐到了他慣常坐的小榻上,蓮心也站了起身開始收拾起桌上的殘羹冷炙,一旁的尹子都也募得站起來對她說:“我來幫你。”

“不必了,尹侍衛公務繁忙,哪能做這樣的粗活。”蓮心看著他那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今日去找他居然還是不在,皇上的暗衛是不是真的這麽忙。

“我,我來幫你。”尹子都也不知道蓮心為什麽生氣,只是傻乎乎的抓著蓮心手中的臟盤子。

“都說不用了,你聽不見嗎。”蓮心哼了一聲,一把抽出尹子都手裏的盤子轉身抱著就離開了殿內,見她這樣尹子都霎時慌了神,他以一種求助的眼光看著沈懷風,那可憐的小眼神就像是被丟在雨裏的小狗,讓人看得老大不忍,仔細算來他也是個美男子,星目劍眉,浩浩中亦不失文雅俊秀,尤其是平日實行楚傲寒的任務時,那一身的煞氣也平添幾份味道,可一到蓮心眼前,卻像個丟了智商的智障,總是做一些不得要領的事。

一開始沈懷風以為尹子都是個撩妹高手,能把蓮心情緒拿捏得恰到好處,知道她是個不服輸的,所以總是故意找茬引起她的註意,後來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他壓根就不得要領,明明想要說些好聽的話,可好話到他嘴邊轉了圈就變了個味,難聽點的說法就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總是把蓮心氣得滿臉通紅,事後自己又後悔的不行,悄悄找她來做和事佬,現在她完全成了這倆人的愛情顧問,她要好好算算這筆賬,這尹子都一月才拿多少的月錢能夠請得動她這麽大牌的顧問。

“子都,你近日少來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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