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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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重,但還是有一把子力氣拿住它的。那五人一驚,紛紛回過頭來看向她,坐在楚傲寒身上的男人手中的力度明顯小了些,楚傲寒的臉色漸漸有些回轉,可依舊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摸樣。五人面面相覷,因著她的出現,他們稍微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那五個男人思忖片刻便朝她撲了過來,她驚叫一聲趕忙躲開:“你們知道我是誰麽?就敢傷害我。”劍在手卻形同虛設,沈懷風直在心裏暗自後悔,沒事研究什麽點心,早知道就學武了,至少學個保命的技能也好過充了英雄跳出來卻只能尖叫。

那些男子也不管不顧,直直向她沖來,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只青花瓷盞,反身就扔向那幾個人中的一個人的臉上,那男人哀嚎一聲停下腳步捂著留著血的半張臉。

“我可是當朝沈丞相的親侄女,你們以為你們傷了我就能全身而退麽。我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你們若是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我叔父一定不會放過你們,會找到你們讓你們全族陪葬。”沈懷風看著身後那個血淋淋的男人,咽了口口水,但願這些話能唬住著些人。

餘下的那四個人都沒了聲響,叔父的能耐她還是有耳聞的,誰若是阻了他的道,那手段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剩下的四人估計也是嚇到了,誰也不敢再碰她,她緊抓著手中的劍一步步靠近癱倒在地的楚傲寒,她一手支劍一手去探他的鼻息,沈懷風只覺心驚,此刻的楚傲寒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我看你們也只是受人擺布,你們乘我還沒改變主意的時候趕緊離開,我已經派人去叫羽林衛了,你們再不走一會羽林衛包圍了這裏,便是我也保不了你們了。”現下她只想這幾個人趕緊離開,楚傲寒奄奄一息,再不施救到時候即使大羅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了。

四人大概是被她說動了,扶起受傷的男子正準備離開,只聽那男子罵道:“蠢貨,不過是個小姑娘的話,難道你們真以為朝廷會放過我們嗎,既然已經到這一步,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兩個都殺了,拿了錢財遠走高飛。”那男子惡狠狠地說,其餘四人看看對方,躊躇了一會均點了點頭,個個目露兇光,大有魚死網破的決心。

沈懷風聽到那男人說的話,握緊手中的劍,向著那幾人瘋狂揮舞著,那幾人看她像瘋了一般一時也不敢靠近,就在一瞬間,那被她用茶盞砸到臉的男子一把抓住她揮舞著劍的手,將她另一只手反手牢牢困住,那把劍也順勢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陣冰涼的觸感後,只覺得自己脖子上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流了下來。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至少不用死的太難看。”那個男人又將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又更進一步的割進她的傷口處,而餘下的幾人很快轉臉去收拾已經奄奄一息的楚傲寒,大有不弄死他不放心的架勢。

“你們這群愚蠢的白癡,難道你們真的以為殺了我們就能遠走高飛了麽。你們要殺的可是當今的皇上和皇後,無論你們是奉誰的命令而來,你們掌握了這麽大的秘密,指使你們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只怕你們有命拿錢沒命花。”自己如今手無寸鐵,唯一能動的就是這張嘴了,她眼見那幾人神情似有動搖,更加賣力的勸說道:“如今只要你們放過我和皇上,你們就可以拿著我的腰牌離開,我是皇後,說到做到。如今消息還沒有傳到宮外,你們還有逃跑的機會,一旦宮外指使你們的人知道你們出宮了只怕你們連城門都出不了就會被殺死。”忍著脖子上的疼痛開導著這群暴徒,一邊還在害怕那個男人不小心割到她的大動脈,那自己真是不死都不行了。

“大哥,要不咱們還是走吧。”其餘四人中終於有人發聲了,他對著自己身後的男人說道。

“是啊,大哥,咱們在宮中這麽些年一直老實本分,這次被那糊塗油蒙了心,做下這大逆不道之事,如今不如早些脫身。”另一個從她的腰間拽下皇後腰牌,只要持有這巴掌大的腰牌就可以自由出入宮禁,無人敢阻攔。

“你們難道不要那些錢了麽,那可是咱們兩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啊。”身後的男子見他們個個都有退縮之意,霎時慌了神,不斷用那些連影子都沒見到的錢財誘惑著他們,眼見他們這群毫無立場的蠢貨似要被說動了。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你的這些兄弟比你看得開。”沈懷風連忙又補了一刀,想著讓他們內訌也好,拖延一點時間也許羽林衛很快就會來。

“你閉嘴。”身後男子如陷入絕境的困獸一般,無力的大吼一聲,將劍又深入幾寸,沈懷風覺得自己的脖子怕是已經皮開肉綻了,她的半個身子也被流出來的血染得通紅,她動也不敢動,那把劍離自己的大動脈已經非常非常近了。

“我們走。”那幾人很快便拋下了她身後的男子,也不再去看楚傲寒,很快一行人就出了內殿,再也沒了動靜。

那男子見他們都走了,知道自己是被丟下了,他眼睛泛紅絕望如煙幕包圍,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此刻他沒有和他們一起離開除了死沒有第二條路等著他。他很久都沒有出聲,只聽他小聲的叨念著:“既然要死,那就拉個墊背的.....”旋即一把將被反扭住的沈懷風推開,那一把閃耀著寒光和染著她鮮血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痕,直直向著她劈去,沈懷風來不及躲閃,雙手交叉護頭,閉上眼等待著自己命運的終結。

這段時間如一個世紀那麽久,在這之間沈懷風想了很多,也記起了很多,也許這就是生命的走馬燈,她想到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仿徨,對於前世親人的思念,對未來的期待,她還想起了阮雲墨那淒絕的眼神,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還沒等她再接著往下想,只聽那男人慘叫一聲,她猛的睜開眼,只見那男人倒在地上,後腳處鮮血淋漓,她細看去只見奄奄一息的楚傲寒手中拿著被她砸碎的茶盞碎片割破了那男人的後腳腱,為她爭得了一段時間,她趕忙搶過那男子手中的劍,也顧不上可怕,從蛟紗上扯下挽著蛟紗的金絲和麻繩擰成的股繩,將那男子的手腳結結實實的綁了起來。那男子不斷的哀嚎,大概傷的不輕,血不斷的流出,似乎沒有要止住的跡象,心想著,這楚傲寒下手可夠狠的,自己都上不來氣了還能有這麽大的力氣把這個暴徒的後肌腱割到白骨森森的地步。

綁好那男子,她轉身去看楚傲寒,只見他原本稍有緩和的臉色又紫漲了起來,身體也在不斷的抽搐,沈懷風一時不知他怎麽了忙問:“楚傲寒,你怎麽樣了?你沒事吧。”

楚傲寒並沒有回答她,抽搐越加嚴重,口中還不斷的往外吐著白沫,沈懷風想了想自己以前住院的時候有見過上吊自殺被救起的人,也是這樣臉色紫漲,口吐白沫,那時搶救的人說上吊自殺時繩子會強力壓迫脊椎和聲帶,導致無法呼氣最後窒息而死。

她將他平放在地面上,撬開他緊咬的嘴,清理口中異物,開始為他做著人工呼吸,這個時代沒有氧氣機,他無法自主呼氣,只能在太醫來之前不斷為他吹氣,也不知做了多久,楚傲寒的臉色才緩和了回來,自己能夠慢慢呼吸,沈懷風想著大概沒有傷到脊椎,剛才可能只是他為了救她強迫自己拼勁全力刺向那個男人而扯到受傷的聲帶導致的氣息不順。

不過好再他氣息雖弱,但想著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了,這時的她才覺得有些暈,看著半邊身子早被血液浸幹,撕下另一邊幹凈的衣袖圍在脖子上用來止血,她側躺在楚傲寒一邊道:“哎,臭小子,你可不能睡,我好不容易把你救活。”

楚傲寒半瞇著眼強打精神,側過頭也看她,她只覺得身上有些冷,從床上拽下被子蓋在自己身上,迷迷糊糊地說些什麽:“啊,我好冷,我好像是失血過多了。不過還好我每個月都會失血,補一補就好,補一補.....”就這樣叨叨了一會就迷迷瞪瞪的睡去了。

☆、內外勾結

再醒來已是在自己的鳳儀宮,除了脖子有點疼,頭有點暈,沈懷風覺得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的了,她被扶起下了榻,而此時離上次已經過了兩天,她竟然整整昏睡了兩天,問了蓮心楚傲寒的情況,又問了問有沒有把那幾個人捉到。

“皇上索性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嗓子受了傷,怕是有好些日子沒法出聲了,還好小姐你當時去的及時,不然這次....不過那個在殿內的歹人已經被鎖拿下獄,你就放心吧。”蓮心為她盛了一碗紅糖燕窩蜜水,她喝了一口,甜潤潤的滋味頓時充盈著她的口腔,她覺得味道不錯又喝了好大一口,繼續示意蓮心說下去。

“那日我到處找人都不見人影,這皇上住的正陽宮居然連半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無奈我一路跑到鳳儀宮叫了人,喊了羽林衛,想著裏面會不會出什麽事又差人去太醫院找了太醫一同前往,還好到達的及時,小姐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不然我可要難過死了。”蓮心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雖說有些聒噪,但也多虧有她,才撿回這條命,她如果再遲些時候,估計這時候她已經在奈何橋喝湯了....

“吵死了,別影響皇上休息。”一把男聲從身後響起,沈懷風回頭張望,卻只見那個叫尹子都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正豎著眉毛站在自己身後對著蓮心喊道。

“我和我家小姐在內室說私房話,你進來做什麽。”蓮心叉著腰,跟炸了毛的母貓似的,不甘示弱的回。

“你在這裏嘰嘰呱呱的,皇上還怎麽休息了。”尹子都比蓮心大不了幾歲,大約也是十四五的年紀,心智尚未成熟,見蓮心這般不依不饒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看他們這針鋒相對的模樣,估計在她睡著的這幾日也是沒少吵,一眾宮人也都當沒聽到各做個的事,把他倆的爭吵當空氣。其實她剛醒著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睡在寢殿的另一間小室之中,又聽見太醫在隔壁說話的聲音,想著正陽宮中一片狼藉,大概還有她滿地的血,宮人收拾起來也費時,太醫索性就直接把楚傲寒接到鳳儀宮中,兩個一起治。

她起身只甩下一句:“你們再吵下去,可都會影響到皇上休息了。”批了件蛟紗薄衫就轉身去了隔壁楚傲寒所在的寢室。他所躺著的是她的正寢內殿,一旁站著為他施針的太醫,一旁是垂手站著的喬松。其餘宮人都靜靜的側立在一邊,眾人見她來,忙行禮問安,沈懷風擺擺手讓他們起來,太醫就繼續為楚傲寒施針。她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有些許不忍,她坐到一邊,招手讓喬松靠近,喬松規行矩步依禮跪到她的面前,看喬松沾著白發的鬢角有些過意不去,指了指手邊的一張椅子叮囑他坐下,他又拘了一禮才緩緩落座。

“那日,你們為何都不在殿內伺候皇上。”她最好奇的還是那日為何一人都不在,如果她沒有去找他,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回娘娘,那日奴才本想著泡一壺參茶去伺候皇上起身,卻被人鎖在司茶局的閣樓之中,而子都那日卻遇一歹人鬼祟在外覺得不妥就去查探,想來這一切都是有人預謀好的,知道皇上除了我二人誰也不信任,只要將我等支開,皇上便孤立無援,屆時再順勢調走正陽宮外把守的羽林軍....”喬松不急不緩將事件的來龍去脈說給她聽,她便知道,這件事絕對是早有預謀的,只是那個人似乎因為覺得楚傲寒是個孩子,沒必要派高手,所以雖然一切做的都很周到,可暗殺他的人卻只是幾個沒什麽武功的內監,如果派的是真正的高手,別說是救他了,只怕一招他就能讓斃命了。

“喬松,你安排下去,讓他們全城搜查,千萬不能放過剩餘的那幾個暴徒,一定要抓活的。還有,抓緊詢問沒逃得掉的那個男人,一定要逼問出是誰指派的他們。”沈懷風一想到那個男人就覺得後怕,那時如果楚傲寒意識模糊或者是就這樣昏死過去,自己早就被那個男人砍得血肉模糊了,喬松剛應了聲,就聽見外面有人唱禮:“太後駕到。”

喬松乖覺的扶起沈懷風,兩人趕忙迎到正殿,殿內眾人烏拉拉跪了一室,沈懷風也趕緊跪下行禮。太後嗯了一聲就讓眾人起身,這不是她第一次見太後,入宮太後說不喜歡有人打擾她的清修,所以她就只在鹹福宮殿外遠遠跪拜了一下就離開了。今天才算是正式的見到太後的尊容,算不上多美艷的一張臉,眉眼間盡是疏離與冷清,薄薄的唇更顯現得她的冷淡與孤傲。她著一身煙青萬福壽字暗花紋宮裝,一粒米色白玉耳墜垂蕩在耳垂之上,梳得油光水滑的發髻間只簪著那支與著裝極不搭配的雙鳳銜珠飛翅步搖,沈懷風記得那支步搖,太後大婚時沈家給的陪嫁,而她也有一支。

太後去看了看楚傲寒,似乎並不是太關心,只是象征性的詢問了太醫他的病情,而後便由身邊的姑姑扶著坐到了正殿的椅子上,宮人上了一杯清茶,她抿了一口,突然重重的把茶盞放到桌上,上茶的宮人嚇得跪了下來,太後也不理她,只厲聲問道:“皇後,你可知罪。”

沈懷風一頭的霧水,但太後這樣說了她也只能跪下回話:“孩兒不知太後為何怪罪,還請太後明示。”

“此番皇帝在宮中受難,本就是你治下不嚴之罪,你初入宮廷不思德政,只知玩樂,罔你為後宮之首,皇帝所受之禍,全都是因為你沒有盡到皇後的責任。”太後雖長相清冷,說起話來卻字字鏗鏘,頗具威嚴,眸光鷙視,似一把碎冰渣囫圇倒下,只覺得通體生寒。

太後見沈懷風有些惶惶不安,遂放軟了語氣道:“懷風,皇帝前朝不穩,如若後宮亦不安寧,那他還有何去處。皇後的職能便是讓皇帝在朝政紛亂之餘能夠安心休憩,而你的職能,更是要連接皇帝的前朝與後宮。皇帝尚幼,許多事情如果你不去為他鏟除,你二人便沒有任何退路了,你可明白?”

沈懷風雙手貼額,深深跪拜道:“懷風謝太後指點。”

自太後走後,沈懷風一直看顧著楚傲寒,也不用任何人幫忙,偌大的寢殿內就只有她二人,她為他擦凈額頭上的汗珠,看著他均勻的呼吸,那日紫漲的臉龐也回歸成淡淡的青色,她陷入了沈思,她反覆咀嚼著太後的話語,太後這是在點她,太後是想告訴她,她與楚傲寒唇齒相依,他若死了她也活不長久,畢竟新繼位的皇帝又怎會讓她存活於世,此刻楚傲寒無法在前朝站穩腳跟,無外乎他年紀幼小,多受老臣掣肘,其中多以不滿他繼位的淮王和魏王黨羽為首,想來這次的刺殺也和他們脫不了幹系。而這些人輕易就可以調動宮中羽林衛和內監,說明他們的爪子已經滲透進後宮之中,宮中也許就有許多人在為他們賣命,不怪太後說她治下不嚴,原來她早就知道這些事,卻一直都沒有說,只等這些事情發生,想來太後也不是真如表面上看的那樣不問世事專心禮佛。

以她的本事,她無法真真正正的為楚傲寒掃平障礙,畢竟她的能力有限,但她覺得這次的事件,至少能夠做一些文章,給那些鉗制他的人迎頭痛擊。

很快,沈懷風便下令徹查整個宮中,任何與前朝有過接觸的人都成為盤查的重點人員,此次徹查雷厲風行讓宮中心懷異心之人都措手不及,也正因為如此突然查到了許多宮人與前朝私相授受,倒賣宮中消息的證據,也知道了到底是哪些人如此關心宮中異動。她在繪竹耳邊說了幾句,繪竹低聲道了聲是,便為她去準備了。

一連幾日,楚傲寒夜間都會發起低燒,沈懷風本住在小室內,半夜總要起床照看他,索性幹脆和他一起睡在正寢的榻上,心想反正他只是個孩子,自己照顧她半夜總要披衣起身太麻煩,這日清晨她醒來見楚傲寒還在熟睡便悄悄起身,妝點完畢帶著繪竹和尹子都便動身去了宮中一處專門看戲的北宮,此時北宮中早已黑壓壓跪了一片人,她早前安排繪竹今日將滿宮中人都聚集至此,那些跪著的宮人見她到來,紛紛讓出一條道來讓她行走到戲臺之上的鳳座,她緩步走到鳳座安然坐下,繪竹站在一旁拍拍手,只見一群羽林衛拽著一群宮人模樣的人來到她眼前,那群人有男有女,一個個抖若篩糠嘴裏不斷乞求著:“娘娘饒命啊,娘娘。”

她看了一眼那十幾人,也不搭腔,而底下中人也無人敢出聲,她端坐在鳳座上道:“近日,本宮嚴查宮中大小事務,發現宮中有許多人私下與前朝關系甚密,甚至私相授受傳遞宮中消息。今日,本宮便將這些人都找出來,嚴懲不貸。”說罷,睨了那十幾人一眼,繪竹當即明了,朗聲道:“皇後娘娘開恩,只要你們能受過一百杖刑,娘娘便放你們出宮,若熬不過便一卷草席裹著扔到亂葬崗任由野狗啃噬。”那十幾人先是一驚,隨即個個哭天搶地直不斷磕頭,哀叫娘娘饒命啊,奴才再也不敢,只求娘娘放過。

一百杖刑是繪竹想出來的,她表示如果單純仗殺不能起到威嚇作用,並且她將宮人全部聚集與此就是為了讓所有宮人看到私相授受的下場,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至於一百杖刑,一般人肯定是熬不過的,普通人連二十板子都熬不過更不提一百了,雖然殘忍,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非常有效的辦法。看著跪在下首看那十幾人被打得皮開肉綻,聽著他們撕心裂肺的慘叫,沈懷風確定這些宮人都會心存忌憚,以後即使再多的錢財也不敢讓她們有一絲的異心了。

沈懷風聽著這樣的慘叫,看著那一張張因痛苦而變得扭曲的臉,她的手開始變得顫抖,這一切都不是她所願意的,可她卻無法不前進,因為在這個宮廷之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繪竹大約是感受到她的顫抖,她溫和的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握一握沈懷風的手淡淡笑著說:“小姐,你該上朝了,這裏有奴才看著就好。”

她嗯了一聲轉身由尹子都引著轉身去往上朝的華陽宮,她依稀記得自己大婚在華陽宮,那時滿朝文武都在場,此次她一個人面對他們,不知道又會有什麽樣的事,會不會被一朝的老狐貍生吞活剝了,畢竟晉朝之前還沒出現過女帝臨朝的先例,也沒有女人能隨意進入朝廷,他們還是覺得這前朝是男人才配站的地方。

☆、大殿之上

看著連接前朝和後宮的大門緩緩打開,沈懷風順了順自己的金翟淩雲玄紅二色刺金蹙鸞華服,金線繡制的鸞鳳栩栩如生在雲頭翻動,陽光映照下熠熠生光,那一頭九鳳朝陽掛珠冠叮咚作響,正如她忐忑不安的心。這樣的大妝除了是為了周全禮數外,也是給自己提氣,把自己全身的氣場都用在此刻,只為這次能夠真正的做到自己期望的地步。

一路向前,目不斜視的由著尹子都帶領著自己朝著華陽宮的正殿走去,那是滿朝文武上朝議政的地方,越靠近,她的呼氣越加急促,那一身的華服猶如浸了水,逐漸沈重了起來,她抿了抿唇,長長吸一口氣,昂首挺胸緩步走向華陽殿門。

皇帝一連幾日都沒有臨朝,但因著沒有旨意下來,朝臣們雖然心生疑慮卻也不敢不上朝,只能每日按時來到大殿之上看著空蕩蕩的王座,期間也有人往內探聽宮內消息,但並未探出什麽實質性的內容,只探得皇上連日都和皇後在鳳儀宮,想是二人感情甚篤誤了朝堂大事。沈懷風覺得一定是太後在背後做了這些事,散出這樣的半真半假的謠言想要迷惑這些隨意探聽禁宮消息的無恥宵小,也怕打草驚蛇讓指使那群歹人的幕後黑手有什麽其他動作。

朝堂眾人像往日一樣,站在堂下閑聊,想著今日又是白來一趟,直到沈懷風站在殿門前,他們都沒有察覺,依舊談笑風生的議論著什麽。

尹子都朝一邊的內監點點頭,那內監便高聲唱禮道:“皇後娘娘駕到。”那聲音尖細嘹亮,足以讓滿殿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聽見唱禮停下議論往殿門看去,只見一個身披皇後華服的少女婷婷立在殿外,眾人又驚又慌,連忙站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之上,朝著沈懷風跪拜。

沈懷風蓮步姍姍來到王座下方,宮人為她擡來鳳座她並不入座,只是儀態萬方佇立與群臣面前,輕輕擡起一臂朱唇微啟朗聲道:“眾臣無需多禮。”

跪著的朝臣才一一見禮,還未等眾臣說些什麽沈懷風先發制人的道:“本宮知道,吾乃女流,本不應只身前往朝堂之上,只是今日前來,是要告訴眾卿近日皇上因被行刺龍體有損,只怕數月都無法上朝。”話音剛落,朝堂上下頓時一片嘩然,眾人紛紛問及楚傲寒的病情,雖然分不清他們是真擔心楚傲寒的身體,還是擔心這稍微穩定了一點的朝局又會出現動蕩。她的話尚未說完,便面向站在右側的沈弼言,微微曲了膝蓋,此時的她已經是天家媳婦不再是沈家的女兒,本不應該向沈弼言行禮,但此時她必須依賴沈弼言的實力,雖已貴為皇後但也必須稍微放下點身段,這不僅是做給沈弼言看的,也是做給滿朝文武知道,他沈弼言是站在皇帝這裏的,此刻滿朝不知是敵是友,除了指望沈弼言,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皇上養病期間,還請沈內閣多為皇上分憂,朝堂之事還望內閣大人多照拂。”沈弼言一聽這話,頓時明白她是何意,趕緊跪下回道:“臣定當為朝堂之事鞠躬盡瘁,為皇上分憂,願吾皇龍體早日康健。”

這時從另一邊站出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頭,行了一禮道:“敢問娘娘,有無皇上旨意,這朝堂之事若無皇上旨意,恕老臣等不敢茍同。”

帶著一臉疑惑的看著面前的白發老頭,尹子都忙在後面小聲提醒道:“這位老大人是張老太傅。”

“沒有。”她也略有耳聞這位張老太傅,他本是先帝之師,淮王和魏王也是從小由他撥點,畢竟淮王是貴妃所出。至於獻王,不過是貴人之子,自然是不配由他這樣的帝師指教的,所以他心中也一直不認同楚傲寒,他應該算是淮王黨的忠實追隨者了吧。

“這,這,如若沒有皇上旨意,只憑娘娘一時好惡,只怕過於兒戲了。”那張老太傅本想著這小姑娘定有許多話要與他爭論,誰知她卻只是簡單一句沒有就想將他打發,不過他也是在官場上叱咤多年的了,於是話鋒突轉,這一番話字字都在向眾人暗示沈懷風行事草率,有故意偏袒母家之嫌。他與沈弼言是多年的政敵,本就不服沈弼言隨意側立楚傲寒,還將自己的侄女送入宮中為後。如今這個小姑娘在朝堂上故意將把持朝政的權力交由沈弼言,只怕以後這朝政要以他沈弼言為尊了,他自然是不能眼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沈弼言眼見那張老頭言辭犀利,話裏話外暗諷沈懷風,也不由得想要出口相幫,但又怕自己開口助了沈懷風自己又會惹得一身腥,索性只靜靜的看著並不搭腔。

“太傅這話好生奇怪,不過是個照拂前朝的囑托,這天下依舊是皇上的天下,太傅話外的意思倒像是本宮將這天下隨意送給了旁人似的。”睨了堂下的張老太傅一眼,那白胡子老頭一看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其實自己本來確實是想找楚傲寒要一道明旨的,不過臨出發前見他睡的正熟不忍心打擾他,於是便沒有叫醒他擬旨。也是想著試試看自己這個皇後所說的話到底有多大的分量,不過看到那老頭的態度就知道了,自己在他們眼中皇後這個地位估計也就只剩字面上的意思了,說出的話一點效力都沒有,自己與楚傲寒的關系果然是一損俱損。

“老臣不敢,只是...只是.....”一時語塞,張太傅見那小姑娘牙尖嘴利,話裏話外似在暗諷他雞腸小肚容不得沈弼言,正欲說話卻只聽沈懷風嘆了口氣,道:“本宮今日不該與張太傅多費唇舌,沒得誤了正事。”說罷便不再理他,只是朗聲問道:“都察院禦史王宣可在?”很快眾人的註意力便從聖旨轉到她所詢問的人身上,一個著官服的瘦白男人從後排位置出列,行了一禮回道:“臣在。”

沈懷風又念了幾個名字,那些人帶著困惑的神情從隊列中站出,大概有四五人的樣,沈懷風滿意的點點頭,字字鏗鏘道:“羽林衛,把這些人抓起來。”只一瞬間,羽林衛從門外沖了進來,以迅雷不及之勢將那幾人一把拿下,在場的人幾乎都楞住了,包括沈弼言在內,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侄女到底是中了什麽邪,她下令抓的可都是朝廷的三品大臣。

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與羽林衛撕扯起來,想要攔下羽林衛帶走這幾人,沈懷風大怒,威嚴的喊道:“放肆,本宮抓人,誰敢阻攔。”

“不知娘娘今日到底何意,朝堂乃是天子管轄,娘娘如此肆無忌憚的來前朝抓人似有不妥吧。”張太傅見此情景也是一楞,被沈懷風的那一聲斥責驚了一跳,趕忙使了眼色那些撕扯的人才退了下去,他旋即上前一揖,定了定神說。

“有何不妥。”沈懷風問道。

“朝堂自有朝堂法度,娘娘此番來到前朝捉拿朝廷棟梁,只怕有越俎代庖之嫌。還望娘娘三思..”張太傅假意跪下勸慰,他身後眾人也隨著他跪下高呼娘娘三思。

沈懷風點了點頭,認同道:“張太傅說的沒錯,朝堂自有朝堂法度,本宮自是不能以前朝之法捉拿這些朝臣。”

張太傅忙道:“娘娘英明。”而沈弼言卻有些看不清這沈懷風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這一番大動作難道真就被這老太傅的三言兩語打發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帶著一抹不怒自威的淺笑:“後宮也自有後宮法度,前朝之事本宮自是不能管,可後宮之事卻不能不管,這幾位大人與後宮之人有牽扯,已然觸犯宮中條例,本宮若不前來問責,豈不是屍位素餐,平白辜負了皇上將後宮交予本宮治理的期望了。”

“娘娘說這幾位大人觸犯宮中條例,不知可有證據,如無證據請恕老臣不服。”那張太傅仍不死心,這幾位大人都是他在朝心腹,如果真的被這個小姑娘得逞,與沈弼言的朝堂之爭中只怕要落了下風,原本在選擇新帝之事上他已經失了先機,此次再被他的侄女抓了這幾個人,那他就真的是大傷元氣了。

“自然是有證據的,沒有十足的把握本宮又怎敢公然在朝堂之上抓人呢。”沈懷風依舊帶著淺笑,緩步輕移到張太傅的身邊,目光投向那幾個被抓人,聲音卻悠然傳到張太傅的耳中:“這次的事件不會與朝堂黨爭有關,還請太傅螫手解腕,顧全大局。如若大人能夠忍痛讓本宮帶走這幾人,那麽皇上被害之事本宮就不再深究。”

張太傅聽完這些話,臉色有些蒼白,楚傲寒這次被害他也略有耳聞,只是淮王越過他私下與這幾個朝臣通過密信,至於是不是他們策劃了這次事件,他並不了解,難道這次事件果然是淮王策劃的?皇後已經抓到了刺殺的人了?那幾人說了些什麽?還是查到了與他有關的什麽?前這個小姑娘是怎麽查到的?為何又肯放過他?是因為證據不足還是因為什麽原因...一個個問題從他腦海中滑過,他一時吃不準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是故弄玄虛還是真的拿準了什麽。

張太傅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未仔細看過眼前的這個皇後娘娘,只見她肌膚勝雪,秀雅絕俗,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雙瞳似水,顧盼之間似乎能看透一切。心中默默感嘆沈弼言看人的眼光之利,不禁苦笑,自己堂堂太傅,侵淫官場三十載,今日居然被眼前這個小小女子所掣肘,不得不自斷一臂以求自保。張太傅身後的人眼見他不再與沈懷風爭辯而是闔眼站在了一側任由羽林衛瑣拿王宣等人,也就不再多做些什麽抵抗,也都閉口不言站在他身後。

沈懷風見他並不再說話,朗聲道:“將這幾人送進兵部的大牢,若無本宮的旨意,任何人不許探望。”比起大理寺或是刑部,她還是多過相信自己的親爹的,也確定他會更加仔細的看牢這幾人,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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