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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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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修倔強的不說話,紫色的眼眸深處氤氳出孤傲,沈鉞也知道自己說的有些重了,她溫聲細語的問道:“殿下今天去顥王府回來後看著心情不好,今天可發生了什麽事嗎?”

景修眼裏有糾結閃過,他深吸一口氣,“鉞兒,我今天跟他說要合作除掉崤山蕭家,可是他並不同意除掉整個蕭家,我們談崩了。”他有些無奈的說道。

“五殿下應該知道蕭匡是八皇子的人吧,他的意思是只願除掉蕭匡這一脈?看來五殿下仍對蕭家抱有希望。蕭匡雖然表面上退隱了,可如今蕭氏的真正當家人仍是他,一旦到了關鍵時刻,蕭家必將跟隨蕭匡倒向八皇子!”沈鉞夾了塊芙蓉雪片糕到景修的盤裏,若有所思的說道。

“不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我看到他就一腔怒火,他狠不下心,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滿肚子的仁義道德,豈知與虎謀皮,無異於飲鴆止渴!好心對於蕭匡這類人半分用處都沒有,瞧瞧蕭家又是怎樣對待八皇叔的。”景修夾起芙蓉雪片糕有些氣憤的說道。

“殿下消消氣,蕭匡和八皇子除掉的是三皇子的勢力,這些並沒有觸及五殿下的利益,故此五殿下仍對蕭家抱有希望。倘若角逐到了節骨眼上,表面中立的蕭家一旦支持八皇子對五殿下可是致命一擊啊!如此也只好迫使蕭家早日露出狐貍尾巴了。”沈鉞斟酌著開口。

“鉞兒的意思是讓蕭家盡早露出破綻,五皇子才會明白蕭家是敵非友,為免除後患他就會除掉蕭家。只是又該怎麽讓他們露出破綻呢?”景修皺眉思考起來。

沈鉞看出其實他心裏還是關心五殿下的,只是表面上太過倔強,連個五哥都不叫,也許五殿下對此才是最頭疼的。

“殿下,如今八皇子剛給了三皇子一刀,三皇子派裏必定有懷恨在心的,而蕭家向來不幹凈,只要遞了把柄給三皇子,到時候坐享漁翁之利的就是五殿下,屆時也可徹底看清蕭家與八皇子的關系。”沈鉞喝了口茶說道。

“老三向來是個狡詐的,怕就怕他不會回擊。”景修擡頭看著沈鉞說道。

“如果價值足夠呢?”沈鉞眼裏閃過一抹狡黠。

“什麽價值值得老三無論如何也要咬住蕭家?”說完景修只是靜默了一瞬,他眼睛一亮,笑意滿臉的看著沈鉞,“鉞兒好謀劃!這個價值足夠了!”

“殿下也很聰慧,我還沒說,殿下就有了主意,不知我們想的一樣不一樣?”沈鉞對著景修眨了眨眼,她這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看的景修心內一蕩,旋即只剩溫暖,總算在自己面前展現了她本來的樣子,他欣慰的一笑,“鉞兒,我們各自說一個提示,我覺得我們的想法肯定是一樣的!”

沈鉞點點頭,“龍策衛!”她當先說道,景修一聽,也開口說道:“蕭啟輝!”兩人相視一笑,不言而喻他們不謀而合了!

沈鉞吃著糕點又說道:“殿下,六皇子此人如何?”手劄上對六皇子的介紹很少,閑雲野鶴一般的人物,可沈鉞斷是不肯輕易下結論的,生於皇家哪有簡單的人。

“老六啊,他志不在此。“景修說了一句就不再說,他眼睛也不看沈鉞就想揭過話頭。

沈鉞皺了皺眉,“殿下,凡事不可掉以輕心,更不可妄下結論,我們輸不起。”

景修的臉有些發窘,他無奈的扶扶額,“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說了。老六很是貪戀美色,沈迷房事,十日裏有八日是在那種地方。如今身體都不大好,他害怕老頭子知道,一直裝作灑脫悠閑的樣子罷了。”

沈鉞差點兒噎住,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閑雲野鶴!皇子的閑雲野鶴果然不是普通老百姓想象的閑雲野鶴!

當天回去,景修就在暗中著手,一切都按他們的謀劃進行。第三天的時候,宮裏來人了,是皇後身邊的大太監田盛和,景修不情願的進宮去了,袁敏州根本不放心他一個人進宮,在沈鉞的勸說下景修只好帶上了他。

沈鉞不願讓彭福申跟著自己,她進了書房繼續看琴譜,練琴。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眼前一黑她就不省人事了,再次醒來她從地上爬起來,頭暈腦脹的打量著周圍,斑駁的墻壁上掛滿各色冰冷的刑具,其上依稀可見零星的血跡,這是一間刑房!

她瞬間清醒了很多,這是一間位於地下的密室,桌上一燈如豆照亮面前的方寸之地,厚重的石板階梯蜿蜒向上隱沒在黑暗中,會是誰劫持了自己呢?

一陣悠閑的腳步聲傳來,沈鉞警惕的看著手擎一盞燈緩步踏著石板走下的高大男子,他的背後還有一人玉冠墨發,俊美無匹,錦衣華服,氣質高華,嘴角含笑,仿若他並不是踏進一間刑房,而是游山玩水,閑庭信步。

沈鉞心下一沈,來者不善!會是誰?又有什麽目的?

高大男子把燈放在沈鉞面前的石桌上,他退後一步時刻盯住沈鉞。玉冠男子卻沒有停下腳步,他繞著沈鉞看了一圈站定在她面前,嘴角含笑聲音溫柔的說道:“翟荌,琴師,南廷府遂陽人士。”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沈鉞的眼睛,可惜了這雙靈透的眼睛。

沈鉞垂著眼不說話,他繼續說道:“你的身份都是假的吧!你跟南廷姜家是什麽關系?最好如實交代,給你個痛快留你個全屍,否則這滿室的刑具可不只是擺設!”清澈溫柔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說道。

“五殿下,看來是您故意支開了七殿下。”沈鉞毫不畏懼的擡起眼直視著他。景修是去了皇宮,只是是五殿下打點好的皇宮。這一切都是為了引開他擄走自己。自己早就想會一會這位朝野有名的謙謙君子,如今有機會當然要先試探一下,看看真實的五殿下是個什麽樣的人,到底值不值得景修和自己鼎力相助。

景斐先是訝異,後又了然,“即然認出了我,更不能留下你了!”他不允許任何人利用、玩弄、傷害自己的弟弟,這個所謂的琴師蠱惑了弟弟,弟弟最近好像有行動,具體情況自己卻一點都沒有查到,想來應該是這個琴師鼓動他去對付蕭家,蕭家豈是那麽好鏟除的,一招不慎弟弟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自己怎能坐視不管!

他給了雲晟一個眼神,幾乎是眨眼之間雲晟就抓住沈鉞綁到了墻側的石柱上。景斐再次踱到沈鉞面前,這次他的嘴角沒了笑容,只剩一臉陰狠,“你來蓮川的目的是什麽?最近又讓少白幹了什麽事?”

沈鉞恍惚間覺得他這個表情倒是跟景修第一次拿刀對著自己時很像,果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她繼續試探道:“早就耳聞顥王殿下高潔寬厚,禮賢下士,是休休有容的謙謙君子,如今一見果真名不虛傳!殿下,草民僅僅一介琴師,怎勞殿下屈尊紆貴親自垂詢,若是因區區草民壞了您和七殿下的兄弟情誼,卻讓草民抱憾終身了!”沈鉞面不改色的從容說道。

“哼,倒是個嘴利的,即然抓了你,本王就已想好了對策。最好從實招來你來蓮川的目的,否則我不介意這間囚室再添條人命!”景斐眼含諷刺的說道,他心內鄙夷,如此小人裝腔作勢,溜須拍馬,竟然綿裏藏針威脅自己!

“目的,當然是為殿下您榮登大位盡綿薄之力。”沈鉞註意到她說出這句話時五殿下的眉目不動,就連漆黑眼眸也是未有半分情緒,看來五殿下要麽城府極深,要麽純良無欲,只是在她看來前者居多。

她繼續說道,“殿下是名正言順的未來天子,只是如今的局勢卻對殿下不利,草民願······”

她還沒說完,景斐就打斷了她,“滿口胡言,老實交代你的真實意圖。雲晟,拶指!聽說你很喜歡翡音,只是恐怕從今以後你都彈不了了。”這人還不老實,竟然逾矩至此,看來得給他點教訓。

雲晟很快將拶指套在沈鉞的手上,他在旁邊時刻註意著主子的神色,這個琴師也是大膽,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主子。

“五殿下,您就那麽有把握七殿下不會知道是您殺了我?此事不但無利反而會破環您兄弟二人的手足之情,百害而無一利的事五殿下也要做嗎?”看清他眼裏的殺機,沈鉞明白不能再激怒他,只能賭上一賭了,她裝作氣定神閑的反問道。

“怎麽能是無一利呢!至少你利用蠱惑了少白!除掉你,少白可能要傷心一段時日,但他終究會明白我是為他好!”說著景斐轉身踱到石桌旁背對著沈鉞。話雖如此說,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沒底,弟弟一向脾氣古怪,對自己尤甚,很少見他會對誰體貼照顧,據眼線回報,弟弟這些天對這個琴師倒是每日裏噓寒問暖,體貼入微,一副情根深種的癡情模樣。

“利用蠱惑!殿下太過高看我了,您的弟弟七殿下可不是一個能被人利用蠱惑的人,七殿下嫉惡如仇,草民得七殿下救護又敬其高義才誓死追隨!”沈鉞盯著他的背影說道,她的眼裏充滿凜然大義,景斐回身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心下嗤笑一聲,一個優伶還裝什麽大義!

“我的少白是不會輕易被人蠱惑,這只能說明你的手段太高超了!要對付你這種人,這間刑房足夠了,從實招來你的真實身份以及你最近讓少白去做了什麽,否者你這撫琴撩撥他的手,還有這蠱惑他的臉就可惜了。”景斐的桃花眼帶著陰寒鄙夷之色的說道。哼,一個男子偏偏陰陰柔柔,如此做派不就是想攀附於人!

“雲晟,上刑!看來不讓你嘗嘗痛苦的滋味,你是不會招了!”景斐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沈鉞開口,自己可沒有那麽長時間跟他糾纏。

“慢著!”沈鉞高聲大叱一聲,可是雲晟只會聽景斐的指令,一瞬間沈鉞感覺自己的手骨都要斷了,她低頭死死咬著牙沒有叫出聲,雙手很快就火辣辣的。糟糕!這樣一來,怎麽瞞住景修呢?自己這些天來一直有個心願,就是解開景修對五殿下的心結,減輕他內心的痛苦和矛盾,萬萬不能因自己給他們又添了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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