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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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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鉞讓援璇關了店鋪吃飯,玉娘和張媽媽手腳麻利的把飯菜端上桌,添了凳子和碗筷給鳶兒。眾人都知道鳶兒的遭遇,暗中憐惜幾分,飯桌上也不點破她和蔣賁的事,閑話家常的把飯吃完,吃完飯援璇幾個有眼色的都跑去幫張媽媽和玉娘收拾打理,留下鳶兒,蔣賁和沈鉞,景修在屋裏。

沈鉞看著局促不安的鳶兒以及一旁有些心神不定的蔣賁,“蔣大哥,這位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青梅竹馬的鳶兒吧。當初你一有空就往撫遠縣跑,如今也算皇天不負有心人。”

“對,是鳶兒,鉞妹妹,你幫我勸勸她,她執意要離開秣陵回泰康縣老家去。”蔣賁臉色微紅的說道,其實是鳶兒因被玷汙之事不願跟著自己,可他如何說的出口,那不是往她心口插刀。蘇鳶兒剛才在飯桌上察言觀色就知道面前這位皎皎公子竟然是女兒身,聞言也不很震驚。

“鳶兒姑娘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可是將心比心,如果此生就此別過,你們兩人都會痛苦一輩子。況且人生疏忽數十載,如此短暫,又何需在意那些無心之失。”沈鉞盯著低頭不語的蘇鳶兒說道。

“鉞兒說的好,就是要有這份氣魄才能不枉此生,鳶兒姑娘舍得讓蔣賁肝腸寸斷?傷人傷己?”一直在沈鉞身後的景修也說道。

“我,我配不上錘子哥了。”蘇鳶兒哽咽著說道,她終於擡起來了臉,真真是梨花帶雨,欲語還羞,“錘子哥,我不幹凈了,要不是想回到泰康縣老家,我早了斷了自己,放了我吧。”她淚水漣漣的說道。

蔣賁聞言一陣大慟,他神情哀憤的說道:“鳶兒怎能說這樣的話!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最好的。”他哽咽了一下,“你,你要是尋了短見,我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活頭。”

沈鉞一看情形還是不大好,她對景修使個眼色,“鳶兒姑娘怎能做如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蔣大哥,我有些私話想跟鳶兒姑娘說,你跟七公子先在這兒坐會兒。”她說著拉著流淚不止的鳶兒去了隔壁的廂房。

讓鳶兒坐在床邊,沈鉞轉身關好門,她拖過一把椅子坐在鳶兒對面,“鳶兒姑娘,蔣大哥自從來了這裏無時無刻不想把你接來,他對你的心意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房府出事後他瘋了似的找你,這不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不為誰,你也得為蔣大哥想想。”

她看鳶兒還是那副哀傷的神情,知道自己沒有說動她,看來不得不直言相勸,“我知道你介意什麽,無非就是被房以晉玷汙了罷了,這些蔣大哥沒放在眼裏,更沒放在心上。你有什麽想不開的可以跟我說說嗎?”

對面的鳶兒並沒有開口,就在沈鉞以為她不願說,準備再勸時,她忽然說道:“多謝你了,錘子哥不在意並不代表其他人不會,這個世道唾沫星子都能噴死人,我自己倒沒啥,就怕有些人埋汰錘子哥。我這一輩子本就欠了他的,再給他羞辱卻是做不到了。”她卷翹的睫毛眨了眨有些豁出去的說道。

“鳶兒姑娘你和蔣大哥都是為了對方,這事雖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如今正好也算上天有眼。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大家,我這婀娜堂不準備開下去了,大家都必須神不知鬼不覺的脫身而去。再說就算婀娜堂開下去,你和蔣大哥也可以遠走高飛,我贈你們一筆銀子,到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兩人和和美美的過小日子,總比兩處淒苦強。”沈鉞大致與她說了一番形勢,總算勸得她點頭。

出得廂房又和蔣賁說了一下事由,沈鉞召來大家坐在一起,細細的說了一番自己的打算,援璇幾個不同意離開她,可是又怕自己成了她的負擔,只好按沈鉞的安排去懷西府。蔣賁和鳶兒商量了一下,也決定不單獨搬去別處,跟著玉娘她們都去懷西府,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第二天晚上子夜時分,景修就命他手下的暗衛裝扮成江湖匪莽洗劫了婀娜堂,於此同時,借著夜色的掩護,沈鉞和袁敏州抱著餵了藥的肥肥和點點以及其他人繞小道到了蔚簟樓後部,韓杲早就等候多時,他們一到韓杲就讓玉娘幾人以及昏睡的肥肥和點點躲進提前準備好的貨箱裏,命墨狄連夜帶他們去往懷西府。

景修之前跟沈鉞說好的今夜都必須出城,否則等府衙下令城內禁嚴,城門嚴查就不好出城了。他早已經讓滄漠在離秣陵城南門最近的柳晴縣找好客棧等著他們了,明日探聽下新上任的賈府臺如何斷案再西行回京。

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蔚簟樓後部的紅甹閣內只點了小小的一盞燈,屋內雖然昏暗異常,但還能勉強看清對方。

“旸熙兄,我們也必須馬上出城了,玉娘他們還有秋府的情況就都有勞旸熙兄多幫我操份心了!大恩沒齒難忘。”說著沈鉞對著韓杲躬了躬身。

“媆媆折煞我了,你助我報韓氏滅門之仇我無以為報,些許小事根本不足掛齒。”韓杲慌忙上前想扶住她,不過景修手腳更快的早一步扶起了沈鉞,此事之後他不想再讓鉞兒跟韓杲有什麽交集。

“哎呀,瞧瞧你們謝來謝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剛認識呢!” 印嬋在韓杲身側抿嘴笑道,本應就寢入睡的印嬋貪玩好奇,纏著韓杲非要也看看沈鉞他們,畢竟這倆人可真是秀色可餐,以後還不知道何時能再見呢,韓杲對她的死纏爛打一向頭疼,只好同意讓她也來。

“對啊,媆媆,如此太過客氣了,你我互幫互助一起渡過了這麽多難關,怎麽還如此多禮起來。”韓杲雖是笑著說,可他的心卻在滴血,她之所以如此客氣還是因自己只是她的朋友而已。

看到沈鉞有些歉意的臉,他扯開話頭,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事,“七公子不是說賈府臺不會深究?你們怎麽也這時候出城?可需要我送你們出城,這會兒城門已閉,要像送玉娘他們一樣只能委屈你們先躲起來。”韓杲聞言有些驚訝的說道,

前天商議婀娜堂離開秣陵的時候,景修讓他們放心,一切他都安排好了,說賈府臺必定不會深究,韓杲以為媆媆還要在自己這兒多呆幾天看看賈府臺的行事再走呢,本來還算好的心情聽到她當即就要離開瞬間低落起來。

“這點本事還是有的,不勞煩韓公子操心。”這話本就不太好聽,更別提景修那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樣子了。

印嬋一下就炸了,這人也太過分了吧,師兄好心好意的想幫他們,他倒是一副倨傲模樣!“你這人怎麽說話呢!合著旸哥哥的好心就活該被你踐踏!你既然不領情,現在還躲在這裏幹嘛?”

一聽此話,景修作勢就要拉沈鉞走人,“七公子!”沈鉞鴉翅樣的睫毛垂下,眼含無奈之色,伸手拉了下景修。景修順勢看著沈鉞說道:“鉞兒,我們還是盡快離開為好。”

沈鉞沒有接他的話,“旸熙兄,我們料想此事賈府臺不敢深究,但不代表蕭匡不會細查,確實是我們多呆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對蔚簟樓也有不利。今晚是四月二日,雖城門已閉,但沒有月亮一片漆黑,這對我們出城有利!”

“是這個道理,只是你,媆媆,還是我安排人送你出城穩妥。”韓杲聞言有些無力的說道。景修,袁敏州都有武功在身,暗夜中不動聲色翻過城墻輕而易舉,媆媆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麽能讓他占了媆媆的便宜!

“剛才之所以托旸熙兄將玉娘他們送出城,確實是以後他們在懷西府還要仰仗旸熙兄,連夜就走才不至於輕易牽扯到蔚簟樓,我也已經吩咐了他們,到了懷西不要輕易出來見人,更不要做胭脂!只讓他們在你的酒樓後院呆著就行,低調忍耐一段時間,確保不會帶累旸熙兄。這種情況下,如若再安排我躲在貨箱中出城的話,連續兩次就太可疑!所以蔚簟樓不能再插手,以免多生事端!七公子應該也是這個意思,還請旸熙兄包涵。”沈鉞真誠的看著韓杲說道,她打心眼裏感激他一直以來的幫助,萬萬不能連累了他。

印嬋聞言雖有些消氣,可看著景修一副狂傲模樣,到底厭惡了他。至於沈鉞嘛,看在她還算真誠的份上,就不要給師兄添麻煩再計較此事了。

“我明白了,你們走後我還需再留心蕭侯爺,確實不易在此時露出破綻。”韓杲咽下心頭的苦澀,盡量平聲靜氣的說道。

“我們醜時動身,鉞兒,我們不能直奔京城,先取道清溪府。”景修對著沈鉞說道,清溪府位於秣陵西北,地勢覆雜加上與梟璇國接壤人員混雜便於隱匿行蹤,是別人眼中他們往西去往蓮川的優先之選。

“好,就按七公子的安排。”沈鉞點點頭,她總覺得景修如此說只是給韓杲聽的,難道他有別的打算?

滄溟幾個看婀娜堂毀壞的差不多了,往院子中堆放他們前天去撫遠縣亡命之徒聚集的劫匪窩弄來的屍體,選了體型差不多的弄到婀娜堂裏,在最上面又放上去市集屠宰場買的兩只小狗的屍體,都澆上猛火油,最後點起大火,確保屍體都被燒成灰後,滄桀才隱在角落裏高喊著火了,幾人躲在暗處,看附近有人陸陸續續來救火才飛檐走壁的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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