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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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時,景修,沈鉞和袁敏州三人都在衣服外面外罩了一件黑袍,他們站在蔚簟樓後部二樓的紅甹閣內,是時候動身了。韓杲站在他們對面,蔚簟樓後部的燭燈早就熄了,今天是四月二日,暗夜裏也沒有月亮,確實是一個有利的夜行時機。

韓杲早讓好奇的印嬋回去睡覺了,如今只剩他和沈鉞三人,紅甹閣一片漆黑,即使如此韓杲還是牢牢的盯著沈鉞看了一會兒,雖然什麽都看不清,可那雙盈盈秋目早已刻在了自己心間,此去一別,不知什麽時候能再見了!

景修扯了沈鉞一下,告訴她該走了。沈鉞輕輕對著對面的韓杲說了聲,“旸熙兄,保重!”景修輕輕拉起她往樓下走去,袁敏州最後也對著韓杲躬了躬身跟了上去。韓杲並沒有出去送,他一動不動的站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空了很大一塊,沒有勇氣也沒有理由追出去!

暗夜裏景修把沈鉞背在身上,袁敏州則懷揣了些銀票,背上挎了裝著半朵紫蕊雪蓮的錦蘭草匣子,淩艼花液,還有沈鉞必帶的修飾臉色的胭脂。兩人輕功都不差,一路躲躲閃閃,小心翼翼地到了跟滄溟幾個商定好的北固斜街,這裏是秣陵最貧窮最臟亂的地方,這時候幾乎沒人會來這裏。

景修看到他們幾個已經到了,他們見了景修也不說話只是點點頭,躬身一拜。景修對他們向南指了指。滄溟幾個一拱手眨眼間就消失在暗夜裏。

沈鉞並沒有具體問景修的打算,他不是要去西北方的清溪府?景修閉目傾聽周圍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滄桀回來對景修耳語,“主子,如您所料,城門守衛不多,他們幾個都已經翻過去了並沒有驚動守衛!可以南下。”

景修點點頭,重新背起沈鉞,他們幾人在夜色中小心翼翼的往南門而去。他真正的打算是往南去往南廷府北部重鎮粟慶縣,走水路從粟慶直達懷西府東北部的苛嵐縣,這兩縣水路直達只需半日!之後由岢嵐縣改道陸路,快馬趕往蓮川。在路上耽擱的時間越長越不利,這條路最多只需三天就可到京城。

婀娜堂的火被撲滅後天就蒙蒙亮了,沒過一會兒官府的人也來了一片焦黑的婀娜堂,雖然夜裏救火心切踩花了許多地方,不過衙役們還是訓練有素的勘查了現場。回報給賈府臺的是不知什麽原因的滅門之禍,婀娜堂一眾人無一幸免,即使屠殺當場沒有斃命,這場大火一燒也是只剩一捧骨灰!

賈府臺下午的時候專門命人傳了附近的街坊鄰居,詢問昨夜救火之前可有聽到聲響?眾人都搖搖頭,一個婦人卻說昨夜朦朧中,聽到了婀娜堂幾聲偶爾的狗叫,之後就再沒有聲音,她也沒當回事。直到不知是誰喊道著火了,大家才斷斷續續爬起來去救火,奇怪的是救火的時候院子中間那一塊澆水反而火勢越加洶湧,最後還是大家夥滅了其他地方的火之後才用土才蓋住火勢。

正審的時候,兩名衙役和一個灰衣老者匆忙趕來,街坊鄰居紛紛退到一邊大氣不敢出。這灰衣老者卻是秣陵府有名的仵作禹淮安,他一大早就被帶到婀娜堂裏驗屍體。

賈盛傑一看到他就連忙起身問道:“禹先生,檢查的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禹淮安向著他一躬身回道:“大人,確是先殺之後將屍體拖到院中灼燒毀屍滅跡,檢查了一下頭蓋骨大致與婀娜堂眾人都對的上號,只是”他停了一下沒有往下說。

賈盛傑一聽,有些疑惑的問道:“禹先生想說的是,既然都可以把人殺了,為何還要縱火是嗎?”

“大人,這一點倒是有合理的原因,當時一堆屍體堆在院中,只有被壓在中間最下的屍體焚燒後還能檢查,其他屍體都成了灰渣,從骨頭上並看不出什麽。看體型最下這個屍體應該是婀娜堂的蔣賁,在他的頸腔處發現了影舞粉,之所以殺人之後焚燒,應該就是因此。大人須知這影舞粉是江湖上聲名狼藉的花間蝶專用的。吸入這種迷藥之後完全不省人事,這也是屠殺開始時鄰居沒有聽到動靜的原因。”禹淮安有些肯定的說道。

隨著他的話邊上站著的人竊竊私語起來。賈盛傑也不阻攔,“大人,我們在角落裏發現了這個。”其中一個衙役恭敬的呈上一個托盤,賈盛傑連忙湊過去看,“這是?腰牌!”

“是的,大人,還是有名的北罔樓殺部左二位的腰牌,這東西雖然被燒的有些變形但上面的刻字還算清楚。”那衙役恭敬地道來。

“北罔樓!這腰牌看起來倒像是純銅打造的。這花間蝶竟然栽贓嫁禍,真夠有本事的。”說雖是如此說,可賈盛傑心裏卻是一咯噔,如果北罔樓也參與其中的話卻有些難辦了,這話他不好當著百姓的面直說。

官場上的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小道消息,摸清門路才能站好隊,升官發財呀!這北罔樓表面上雖是江湖勢力,可暗地裏有消息傳名震天下的北罔樓不過是龐大崤山蕭氏的一支暗勢力而已。無論如何也不能牽扯到北罔樓!

賈盛傑看到禹淮安想要再說什麽,他連忙搶先開口又暗示了禹淮安一眼,“這花間蝶可是那男女通吃,號稱輕功第一的采花大盜?聽說他手下網羅了一批臭味相投的亡命之徒!最近陛下剛剛下令嚴剿這幫江湖敗類,他們還敢頂風作案!好大的膽子!”他有些氣憤的說道。

隨著他的話一旁的街坊鄰居心內暗想,這又能怪誰呢,婀娜堂眾人只不過是長得出眾就糟了此禍事!看來還是平凡些好啊。

賈盛傑眼睛餘光瞄了街坊鄰居們一眼,他轉身對著一旁站著的街坊鄰居鄭重說道:“本官一定要為民除害,即日起各大主街無論白日黑夜都增派巡邏人手,務必保證百姓的安全。”一時衙役主管躬身答應,賈盛傑又安撫了那些街坊才打發了他們。

府衙後院書房,只有賈盛傑以及他的心腹佟梵光,仵作禹淮安三人,“禹先生剛說到只是卻停了下來,你想說什麽?”賈盛傑喝了口茶壓下心頭的驚悸說道。

“我疑慮的是他們又是何處得來的猛火油?這東西可是只有官府才能制得,官府才會有的東西江湖匪莽又是何處得到的?”禹淮安有些不安的說道。

賈盛傑聞言更確定了心裏那個隱約的猜測,只是不能對禹淮安明說。看來此事根本碰不得,只能說是江湖匪莽見色起意以求盡快了結此案!

“哎,這些匪莽啊,真是有些本事,本官既然來了秣陵,一定會給百姓一個交代!禹先生也辛苦了,我這兒就要趕快頒發府令,就不留先生在這兒啦,你早點回家歇歇吧。”賈盛傑對著禹淮安體貼的說道。

“那好,大人還是以公務為要,鄙人就不在此叨擾了,有問題大人盡管派人找我。”禹淮安見賈盛傑一副打哈哈,應付場面的說辭,知道此案怕是另有蹊蹺,自己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穩妥的。他恭敬的退出了書房,離開了府衙。

等外面安靜了好一會兒,佟梵光觀察著賈府臺的臉色,“大人,可有什麽不對?”

“梵光,這個案件只怕水/很/深,我碰不得。”賈盛傑有些惴惴的說道。

“大人覺得此案並非花間蝶所為?而是那個人?”佟梵光也是個心思玲瓏的,這些年沒少為賈盛傑出謀劃策。摸爬打滾多年深谙官場和人性醜惡。

“梵光也這樣認為?他披著秋家的皮,讓北罔樓活吞了這聲名遠播的婀娜堂並不稀奇。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梵光認為我該怎麽辦?”賈盛傑皺眉說道,他該如何做才能完全撇開關系。

“那人勢力龐大,大人還是繞開最好!今天在堂上當著那些鄰裏的面已經確定此案乃惡名昭彰的花間蝶一派所為,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張貼告示,澄清案情,發出通緝,加強巡邏,順便按陛下的旨意徹底肅清秣陵的江湖匪莽。”佟梵光思索著說道。

“這些倒不難,只是這腰牌和猛火油卻是有些難辦。”賈盛傑臉色並沒有好轉。

“大人要知道,這兩件東西都只是猜測!大人大可說經過仔細查證,這腰牌僅僅是劣銅雕刻偽造的,是花間蝶為了栽贓陷害故意丟在墻角的。至於那猛火油大人就說已經查明是那撫遠縣的劫匪當初同房以晉勾結時弄到江湖匪莽手中的,這花間蝶手中也有一些,他們這次使用就是為了毀屍滅跡以便栽贓嫁禍。”佟梵光思索著說道。

“不錯,這樣鹿鳴山的劫匪又加了一項罪名,罪加一等激起民憤再除之,我這新官也算正式上任了。梵光,就按此意把告示寫出來,盡快張貼出去。”賈盛傑松了一口氣說道。

傍晚時,秣陵府衙張貼了婀娜堂一案的告示,講述了具體的破案線索和過程,府衙對花間蝶和鹿鳴山劫匪發出通緝令,賈府臺發誓要肅清秣陵的治安,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雲雲。一時百姓都拍手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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