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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有沒有 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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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淵心情有些沈重,他將蠱惑眾宗門圍剿汐邪閣的辦法說了出來,便留下一臉狂喜的女子一人便獨自走出了密室,來到了茶樓的一處觀臺,揮手遣退上完茶後靜候在一旁的侍女,陸九淵望著街道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時有些茫然。

“如果一個大陸,要用藏汙納垢的方法才能維持表面上的平衡,是不是人人都將變為真理的奴隸?”想來還是有些佩服那名女子的,需要怎樣的忍耐才能將所有的苦澀按下,繼續在這種被自己所唾棄的世道討生活?

小狐貍聽不懂陸九淵所說的這些,但也察覺到陸九淵此時心情的覆雜,而她能做的,就是安靜的聽著陸九淵的傾訴,幫他捋順雜亂的長發。

想到這些,陸九淵不知不覺中入了神,似乎神游天外一般楞了下來,冷眼看著蕓蕓眾生,而體內卻有一股淩厲的韻味在翻騰。

開始的時候還很模糊,但是街頭驀然間走過一名落魄的說書人,一邊步履闌珊的路過,一邊在用沙啞的聲音說著一些晦澀難懂的江湖橋段,似乎想要引起旁人的註意,借此來賺取一些果腹的碎銀,但除了招來些許孩童的嘲笑之外,再無他物。

而陸九淵雖然此時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但說書人的聲音卻被他絲毫不落的聽入耳中,仿佛一道晴天霹靂,炸裂在陸九淵的腦海之中,使得初始混沌的那一抹意境豁然開朗,慢慢變得清晰起來,而陸九淵的氣息也是開始節節攀升,但是除了一人之外,無人能夠洞悉在喧鬧的街道下這一絲隱晦的變化。

陸九淵猛然回神,頓時感覺神清氣爽,體內的靈力好似江河如海奔騰不息,以浩然之勢在經脈之中流淌著。而那抹意境也被醒過神來的陸九淵捕捉到,似明非明的思索著其中的奧妙。

片刻後陸九淵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無聲落座的男子,咧嘴一笑:“人生何處不相逢,你說是吧,秦銘兄!”

秦銘若有所思的看著陸九淵,隨後微微一笑,拿起茶杯輕抿一口卻皺起了眉頭,隨即喚來侍女將茶換成了酒,烈酒。

“是啊,本以為前幾日一別便不會再有相遇的機會,卻不曾想在這望仙鎮,居然能夠與天九兄弟再聚首,有的時候,真是不能把事情想的太過絕對。”秦銘神態親和的回道。

陸九淵笑瞇瞇的看著眼前這個男子,這個與自己在深山密林中廝殺數次的男子,這個同為原始大道修煉者的天驕,感覺有些匪夷所思。

明明是立場對立的兩個人,戴上遮紗,他就是那名冷酷強橫的蒙面男子,而陸九淵就是汐邪閣和幽月門人人得以誅之的劍修,而摘下那層隔閡,他又是成了無酒不歡的秦銘,而陸九淵也搖身一變成為了游蕩天下的窘迫書生,這種方式,讓陸九淵感覺怪異的同時,也頗感有趣。小狐貍卻不知兩個人再打什麽啞謎,當感知到此人便是在一直追殺自己和公子的那名黑衣人之後,便雙腿站立,齜牙咧嘴,故作兇狠的盯著男子。

而秦銘似乎沒有這種想法,卻將這兩種身份分的很是清楚,哪怕昨天還是不死不休的敵手,但現在在這茶樓中卻沒有半點的殺機,淡然從容的神情,讓陸九淵認為他比自己更要像書生一些,太平盛世埋頭讀書,邪佞橫行持劍斬魔,無不透露著灑脫自然。

“我有些喜歡你了。”

陸九淵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卻讓對面的秦銘臉色大變,倒是讓陸九淵瞧了個新鮮,畢竟自己暴露夜魔血脈的時候,男子都不曾這般慌張。

“對不起…我…”秦銘有些不知所措,臉色漲紅的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這片刻的功夫,額頭居然浮現了一層密集的冷汗。

陸九淵臉色一黑,擺了擺手,語氣發狠的說道:“你誤會了,不是那個喜歡!”

男子頓時放下心來,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這種話天九兄以後還是少說,會讓人誤解。”

“我看只有你誤解了吧?”陸九淵沒好氣的飲了一口涼掉的茶水,語氣不善的說道。

秦銘又恢覆了那副冷淡的面孔,兩人皆是不說話,一個喝茶,一個飲酒,懶散的依靠在木欄上,望著遠處的山水,竟然憑空產生一種天下寂靜,旁若無人的感覺。

“秦兄,你對汐邪閣這個門派有何見解?”雖然不知秦銘出自什麽目的並不去捅破這張紙,但是陸九淵卻有些安耐不住,忍不住試探的問道。

秦銘詫異的看了一眼陸九淵,“為何這麽問?”

“那日見秦銘威風凜凜的將汐邪閣之人喝退,相比秦兄的家世必然不凡,而後又聽聞汐邪閣這個門派作惡多端,讓許多人頗有微詞,故而想問問秦兄對此有什麽看法。”

秦銘一臉鄙夷的看著眼前這個做戲過於全套的男人,這種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是能夠說的這麽正經,真是世間少有,單憑這張嘴,汐邪閣要殺他的理由都是足夠了。

“汐邪閣雖然門風不正,但畢竟是天璇中可數的大勢力,巫行天身為其閣主,縱然為人令其他之人不齒,但好在並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即使施展過許多下三濫的手段收服過許多小宗門,但是宗門勢力的興旺衰敗,變更交替,不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麽?”似乎知道陸九淵心中所想,秦銘一開口便告訴陸九淵,天璇勢力在怎麽打怎麽鬧,也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來渾水摸魚的理由。

陸九淵當然也聽出這話語中的警告和戒備,果然如那女子所說,天璇大陸的勢力看來對此,是一種公認的默契。

“秦兄,你剛才不還是說過,不要把凡事都想的太過絕對麽?怎麽這會又陷入其中了?”陸九淵玩味的回了一句。

秦銘皺眉,蠻橫的回道:“不包括這件事,因為這是天璇自古就有的規矩,可以相互爭鬥,甚至是吞並,但是不能徹底的覆滅某一家勢力。”

“你剛才說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雖然秦兄神通廣大,來歷神秘,但要說對一個宗門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怕是有些擴大其詞了吧?”陸九淵看似奉承,實則不屑的回道。

秦銘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怒色,冷聲回道:“我不知,難道你就知了?任你說的天花亂墜,這天璇的規矩卻不會因為你而改變!”

陸九淵並未與其針鋒相對,聞言只是隨意的一笑,不去看秦銘那張驀然板起來的臭臉,只是盯著手中的茶杯呢喃道:“這誰說的準,也許某一天,你我二人不會這樣對立而坐,而是並肩前行呢!修道之路上啊,許多的事情都是讓人始料未及的,但是既然我今天說了,秦兄還要早做準備才是!”

秦銘不知道陸九淵的底氣從何而來,剛要開口反駁,但是一想這個人仿佛總是能在眾人想不到的時候做出一些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比如陸九淵獨自一人就敢抗衡汐邪閣,又比如前幾日,明明是被自己壓著打的情況下,將戰局來了個大反轉,讓秦銘從一開始的信心十足到現在的舉棋不定,仿佛只要陸九淵還活著,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匪夷所思出現,這才是讓秦銘真正忌憚他的地方,故而聽到陸九淵如此篤定,秦銘難得心底閃過一絲猶豫。

“那我真的是要拭目以待了,假如你能夠一直蹦跶下去的話!”秦銘大有深意的看著陸九淵,隨後站起身來,剛要扔下幾兩銀子,哪知陸九淵財大氣粗的揮了揮手說道:“那次你請,這次我來!”

“反正這茶樓是清心閣的,不喝白不喝。”陸九淵心裏美滋滋的想著。

秦銘莞爾一笑,對著陸九淵一抱拳就瀟灑的離開了茶樓,至於去了哪裏,陸九淵沒有費心去想,反正只要陸九淵離開這座城鎮,他就會自動殺出來。

在密室中與陸九淵詳談過得女子此時走上前來,對著正在擺弄算盤的賬房說道:“那位公子所有的花銷一筆一筆都要記清楚,咱們是小本經營,概不賒賬的,要與人家說清楚。”

看著賬房毫不猶豫的點頭稱是,陸九淵雙目瞪圓,不可置信的喝道:“不是說要什麽都可以嗎!”

女子對著陸九淵拋了一個眉眼,妖嬈多姿的說道:“僅限奴家,這酒樓可不是我的產業…”

“騙子!你們這是店大欺客!”陸九淵不顧女子的偷笑,瞬間站起身來,想要看看秦銘是否走遠,想要跟他商量一番,自己請客的事情能不能再往後拖一拖,這次還是他來吧。

站直身子,向著街道的盡頭眺望而去,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在陸九淵臉色陰晴不定對時候,一道蹦蹦跳跳,天真活潑的少女卻映入了眼簾,陸九淵趕緊收回視線,慌忙坐回了位置上。

“公子,是那不知廉恥的女人!”小狐貍眼尖嘴快,當看見那道熟悉的倩影時,立刻苦大仇深的對著陸九淵喝道。

不成想樓下的女子仿佛聽見了一般,茫然的擡起頭,正與陸九淵鬼鬼祟祟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四目相對,一個好似吃了死蒼蠅一般嫌棄至極,另一個卻驚喜交加,好像尋找情郎多日的苦命良人。

“要你多嘴!”陸九淵看著歡快跑上樓來的少女,有些怒不可遏的低聲喝道。

小狐貍卻如臨大敵,望著越來越近的少女,不由的從虛空戒中拿出一把小匕首,暗藏身後,只等女子近身便要將其一刀捅死。

“公子…”少女終於到走到了陸九淵的身前,一張如花似玉的小臉上此刻已經梨花帶雨,嬌柔無助的模樣下摻雜著對陸九淵深沈的依賴,楚楚動人的氣質讓茶樓之人忍不住為之側目。

陸九淵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少女回道:“來了…”

少女乖巧的點了點頭,直接坐在了陸九淵身邊的位置上,一雙秋水雙瞳默默對盯著陸九淵,至於一旁殺氣騰騰的小狐貍,則是被她自動忽略掉了。

咕嚕!少女的肚子突然叫喚了一聲,少女頓時羞紅了俏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沒事啊,餓了就先吃點東西。”陸九淵連忙轉移了視線,招呼過侍女,一口氣點了好幾樣菜品,然後便拿起茶杯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少女。

而小狐貍則是暗中查看了一下虛空戒,當看到銀兩已經剩餘不多之後,憤憤的叫來侍女,又是將陸九淵所點的東西,通通劃去,只留下一樣,但是猶豫再三之後又是加上了一個,這才放侍女離開。

陸九淵看著左邊正含情脈脈看著自己的少女,眼中不似作假的情意仿佛都是要滴出眼眸來,而右邊的十年,則是苦惱的查看著虛空,偶然間擡起頭來眼裏全是對少女的憤怒,這一冷一熱的組合,讓陸九淵好似置身冰火兩重天,既痛苦又享受。

“幹著不尋常的事,身邊盡是不正常的人。”陸九淵惆悵的端起茶杯,平常清香繞鼻的好茶,此刻到了嘴裏卻再沒了一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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