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清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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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黃昏,日落了。天邊的霞光美得總讓人以為那便是地老天荒。

其實都不過只是過眼雲煙,一朝錯覺罷了。

清隱拖著傷重的身體在外面走了一天,她不知道該去哪裏,也不想停下來。

小胖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緊張擔憂,又猶疑著不敢上前。

最後,清隱還是跟著小胖來到了他的住處,地下一層的一個小隔間,空間十分狹窄,放了一張床和一些雜物就只剩一點落腳的地方了。

小胖當然知道她是個對所有吃穿用度都很講究的人,盡管他收拾了又收拾,房裏看起來不再那麽淩亂,但還是改變不了這是個沒有陽光、壓抑簡陋、空氣裏還散發著黴味的小蝸居。

然而清隱並沒有表現出嫌棄,很自然隨意地就在床上躺了下去。

小胖卻十分慚愧和羞赧,局促不安:“老板娘,我來上海不久,只租得起這個小地方。我……”擡頭瞧見清隱淡漠的眼他便不再說話,他知道她並不需要解釋,只想要安靜一些。他轉過身,將僅有的一扇小窗打開,門也盡量關得不那麽緊,還開了風扇,他想這樣總能讓她舒服一些。

看到她白色襦裙上大片的血跡,想起她受的傷,他立刻變了臉色,仿佛天要塌下來一般。

他飛奔出去,到上面的超市買了新毛巾和新盆,到公共浴間接了熱水,又匆忙地趕回屋裏。

他跑得很快,幾乎要飛起來。他害怕她會出什麽事,也擔心有人闖進去傷害到她,畢竟這樣的廉租房什麽樣的人都有,太過混亂。

手上捏著毛巾,就像捧著一塊寶石一樣,小心翼翼的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想靠近給她擦拭一下,但無從下手,似乎這樣是對她極端的褻瀆。

他心裏明白,受了傷應該要去醫院,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覺得不應該去,或者說不能去。

他感到手心冒了汗,又捏了一把毛巾,慢慢地走近她,語無倫次道:“老板娘,你的傷口,我……這……”他在征求她的意見。

“不用了。”清隱的聲音即使淡漠,也讓他安下了心。

她說不用就是不用,小胖把毛巾丟回盆裏。隨便拿東西墊了墊就坐到了地上,這個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老板娘,這是怎麽回事啊,你和老板為什麽會這樣,他為什麽會和別人結婚?”他到現在還是很疑惑。

從離開書店後他就一直默默關註著明羽,聽到他們結婚的消息很高興。後來又聽說清隱死了,明羽要和林子源結婚,他簡直不敢相信,發瘋一樣去問身邊每一個人這是不是真的,連玩得好的朋友都覺得他腦子有毛病,不願理他。

他還是放不下,借了錢跑去明羽舉辦婚禮的地方,他很想找到機會問一問明羽這是怎麽回事。但沒想到人那麽多,他根本連擠都擠不進去。最後一刻大家都亂了,他才有機會看到清隱,也才明白她沒有死,她沒有死!

可他雖然沒看到全過程,卻也聽到了一些話。他知道他的老板認不出老板娘了,而且還打傷了她。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他明明很愛她!

清隱望著因為潮濕而顯得發黃的墻頂,一句話都說不出。

為什麽,怎麽回事?她閉上了眼睛,一時也不知怎麽回答。

其實她之前去找過明羽,就在下山之後,直接去了明羽家。但那時候他不在,只有明煙和明波以及林子源。

明煙一看到她就很憤怒,上來就搖晃著她雙臂質問:“你到底是誰,到底想幹什麽,你究竟對我弟弟做了什麽,把他變成那個樣子!”

她竟然一時沒有防備,被明煙推得一個踉蹌,踢倒了身後的一個花盆。

明煙並不放過她,操起旁邊澆花的水灑就砸到了她身上。她還在想著明羽怎麽了,便沒有躲開,被淋得一身透濕。

明煙指著她破口大罵:“你就是個禍害,妖精!你到底想要什麽,你說,我都給你!你放過我弟弟好不好?”罵到最後變成了無措的哭泣,她像是突然被抽光了所有力氣,蹲在地上無助地落淚,哽咽了聲音,明波怎麽都拉不住。

“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多愛笑,笑起來臉上有兩個酒窩,多好看。可是現在他連笑都不會笑了,他回來之後就沒有再笑過你知道嗎!他好像失心瘋一樣,不記得之前發生的所有一切,還狂躁地跟我們說他有個孩子叫明念,可是不知道去了哪裏,他要去找。他把家裏翻了個遍,沒有找到,失魂落魄地沖到外面,抓住每一個人問有沒有看到他的孩子,看到小女孩就抱起來,嘴裏如癡如狂地喊著念念……是你把他變成這樣的啊!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明煙聲嘶力竭地哭喊,明波也是老淚縱橫,林子源站在遠處,怨恨地盯著她。

清隱楞住了,這些她都不知道啊,她就是來看看明羽怎麽樣了,她想來救他的啊!

明羽只是被心魔控制了,為什麽會忘記前事,為什麽又記得念念?她也十分疑惑。

“自你出現他就變了,再不是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羽。他不回家、不工作,滿世界找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就是為了討你的歡心。”明煙還在哭訴,望著她的雙眼一片通紅,那是血的控訴,“後來你終於出現在了我們面前,我以為他終於能夠快樂幸福。可是現在,他連笑都不會笑了,變得冷漠無情,變得癲狂可怕。我的弟弟死了,是你殺死了他!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還要來找他?”

清隱也記不清後來明煙還說了什麽,好像連明波都開始求她,求她離開明羽。她腦中猛然有一道光閃過,好像閃電穿過雲層,照亮了夜的黑暗。

那一瞬間她意識到了,原來她帶給了明羽這麽多傷害,這麽多委屈,這麽多痛苦……

當年他誤闖她的領地,她看出了他的身份,其實完全可以等到他自然死亡,然後取走他的屍身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一樣可以回家,兩個人也不會有這麽多牽扯。

可她卻換了另一種方式,把他拉入了自己的世界,讓他多了這些無妄之災。

原來,一開始做錯的就是她啊……

天漸漸黑了下來,小胖開了燈,但室內依舊昏暗無比。這本來就是地下室,見不到光明的地方。

清隱就那麽靜靜地躺著,一句話也不說,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便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到她。

漸漸的許多租客下了班回家,過道裏開始傳來踢踢踏踏的聲音。他連忙把門關緊,怕極了被人看到這樣的場景。

哪想到剛一回頭屋裏就多出了一個人,他嚇得滑坐在地上,慌亂地捂住了嘴才迫使自己沒有發出聲音。

“你,你是誰?”他的膽子被清隱練得大了起來。面對這樣詭異的情況,也能哆哆嗦嗦地問出話來。問完後他才恍然記起,似乎在明羽的婚禮上也見過這個人。

他好像幫了清隱,應該沒有惡意。小胖便放了心。

司凡直接忽視了他,走向清隱:“跟我回去吧,我可以幫你療傷。”

清隱看都不看他,冷漠以待。這便是無聲的拒絕。

司凡也不管,直接俯身把她抱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小胖急了,好不容易爬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走過去,抖著嗓子說:“她不願意,你,你怎麽能強迫她?”

司凡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極具殺傷力。小胖覺得他快要暈過去了,卻還勉強撐著,咽了口口水:“你,放,放下她。”

司凡回頭又看了他一眼,冷然地盯了幾秒鐘,淡淡道:“既然她不拒絕你的觸碰,那便一起走吧。”

話罷他長袖一掃,三人便都不見了。

江澤火急火燎地趕到明羽家,急於問清他一些事,卻被明煙攔在了房門口。

“明煙,你讓我進去,我要問問他怎麽回事!”他不顧一切要闖。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要進去除非打死我。”明煙張開雙臂擋著他。他比明煙高許多,從她頭頂看過去能夠瞧見明羽躺在床上,林子源坐在床邊,靜靜地守著。看樣子明羽應該是睡著了。

他急得沒辦法,明煙又堅持,只好握了握拳,壓下了急躁:“不讓我進去也行,那我就問你。你跟我說清隱死了,可她今天卻好好地出現在婚禮上。這是什麽情況?而且,而且明羽居然不認得她,還傷了她,這又是怎麽回事!”

江澤看到今天這一幕之時,整個人都驚懵了。竟忘了問明羽,也忘了追上清隱。回過神來之後再想找她卻哪兒都找不到,他只能來明羽這兒解答自己的疑惑。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明羽怎麽可以這樣,而且清隱不是常人,如她那般的人物竟然流了那麽多血,可想而知傷得有多重!

明羽怎麽可以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聽到這一聲,江澤霍然擡頭,便見明羽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明煙身後,正認真而執著地盯著他,又問了一遍,“清隱是誰?”

“你不知道她是誰?”江澤詫異不解。

“是,我不知道她是誰。”明羽有些懵然地答。

“你怎麽可以不知道她是誰!”不知怎的,江澤忽然冒出一股滔天怒火,隔著明煙一圈砸在了明羽臉上,將他打得往後倒去。

他尤不解氣,還要再打,但被明煙死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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