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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慢,到達學校時也不算太晚。

但我居然在校門口看到程予遷從那邊過來。

他為了教橋洞裏那幾個孩子念書,時間總不是太早,有一次甚至還遲了到。

他應該還沒看到我……正在我在想著究竟怎樣才可以和程予遷錯過時,他卻突然加速了幾下,和前面一個大概熟識的同學並肩而騎,兩人開始認真交談。(故意的。他也膽小。)

我長舒了口氣,他確實沒看到我。這樣想著,我幹脆從車子上下來,推著車子慢慢走到校門口。

(我家筆記本太太太奇怪了,平時的舉動就已很奇怪了,現在我斷了連接之後,寬帶連接這個項目居然以我電腦裏所有軟件圖標的形式輪番轟炸,非得讓我連接上不可!拜托,我已經知道斷網了好不,你讓我安心碼字好不?!!)

我不覺想起昨晚做的夢,我突然悲哀地想,會不會他連在夢裏的那麽溫柔,也都是騙我的?

連續兩次遲到,昨晚桂花沒說什麽,今早再不說我,估計就要對不起全班同學了。桂花老師又開始發揮他最擅長的語重心長:“不要因為自己遲到,而耽誤全班同學的時間。”

什麽耽誤全班同學的時間?這兩次明明都是自習的好不好!

要在以前,無論老師說什麽,我都從沒頂撞過。莫名其妙的窩火,我說:“這兩次都是自習,同學們又不可能因為我不到而都不開始自習。”(伏,當然不是莫名其妙。)

桂花明顯一楞,他沒想到我會這樣說。全班同學也霎時屏住了呼吸看著我。

“您說我就說我好了,我以後不會再遲到的,但這個理由我不喜歡。”我將沈重的書包從肩膀拿下,“如果您沒什麽話,我就回去了。”

然後我在全班同學的驚訝註視下,大踏步地走到自己座位,將書包“咣當”一聲放在課桌上,打開課本開始若無其事地背起東西來。

桂花被噎的難受,又發作不出,站在原地好一會,卻只好氣鼓鼓地離開了教室。

“孜然今天好厲害,桂花你都敢反駁。”其他同學見狀,紛紛轉過身來對我說。

他只是紙老虎而已,如果可以的話,校長我都敢惹。(伏。?)

“我以為你這種人才不會這樣做。”

我哪種人,我這種心地善良的人嗎?你不知道發好人卡這種事在後來是要被鄙視的麽?(查好人卡是大約啥時候……!!!)

我對大家笑了笑,沒說什麽,繼續念書。(伏。)

“某人今天都要怒發沖冠了。”潯雅都在一旁看了半天,才閑閑開口,“是不是要演繹沖冠一怒為紅顏?”

“或許是的。”我沈思半晌,“哎,就算我是吳三桂,程予遷也……不是陳圓圓的好嗎!”

你這比喻也太不恰當了吧!

(什麽?我差點噴出一口狗血。)

籃球比賽,周哲森摔傷。

程予遷對周哲森太好,只是和孜然,大概冰冷。

快要到一年一度的市籃球比賽了,程予遷和他們愈加緊張練習,我沒有再去。

其實是,我不敢再去。

從那天起。

今晚終於到第一場比賽,剛好是星期六晚上,我們不用自習,白天周哲森來找我,問我要不要去,我想了好久,還是答應了。

我這個人是不是有點惡劣?即使是去,也是因為程予遷。

我使勁敲了敲自己的頭,希望將這個念頭從腦中摒棄出去,可是……我也許真的很自私。(伏。說明女主的自我反思和善良。)

懷著這樣的罪惡感(?),我和潯雅到了市體育場的燈光球場。

球場雖然仍舊很大,高高大大的混凝土制臺階走起來仍舊很費勁,但明顯有些破舊了。我小時候常和爸爸來這裏看球,加上後來的幾年裏陪程予遷,對這裏其實感情很深。

我們到的時間算挺早,但我選的地方距場地較遠一點。但距離這樣遠,周哲森也還是看到了我,從正在跑動中停下來,努力沖我揮了揮手。

我不由得微微一笑,也對他揮了手。

學校的很多老師也早早來了,坐在前幾排的位置上,我看到程予遷和蘇老師說完話(伏,這可是蘇老師啊,其實說的是,好好努力之類的話,所以說,蘇老師也很喜歡籃球的),便轉過身繼續打熱身球。

還好。我呼出一口氣,他沒看到我。(伏,其實是看到了撒,才故意和蘇老師又多說了幾句。孜然緊張毀了,不想讓程予遷看到是生怕他再誤會的。)

人漸漸多起來,又來了不少同校學生,

其實我對這場球賽的態度是很平和的,因為我實在知道最終結果如何。

(潯雅也來,有蘇老師的原因,當然,孜然知道。(這裏是隱寫了。))

“你覺得結果怎樣?”潯雅問我。

“當然很好,有程予遷梁水周哲森在嘛。”

我信心滿滿。

“你看你看,居然有周哲森的份了。”潯雅的語氣裏充滿戲謔。

“他本來球技就好的。”我無奈道。

“嘴硬。”

“就是啊,周哲森俊雅溫柔善解人意……”

我話還沒說完,潯雅便打斷道:“小孜然,你終於承認……”

“我還沒說完好不好?!”我差點當場抓狂,“我是說,他雖然這麽多優點,但是——有轉折的,重點在後面!”

“嗯,這個我知道。”潯雅點頭稱是,一副甚是理解的樣子,“你想說,他雖然這麽多優點,但你更喜歡他的缺點。”

= =

潯雅真是越來越……“善”解人意了。

“我的偶像是喬丹,他很偉大。不管是球技,還是人格,我都要向他學習。”(伏蘇老師。)

我想起他這樣對我說,眼裏同時多了一絲光芒。

“你想不到吧,我這樣的人,房間裏居然貼滿了海報。”他笑了下,“是喬丹的。”

“他之所以極少受傷,是因為技術精湛,也從不使陰(?)。而且,其他球員都太尊敬他,不敢傷及。”(伏,周哲森。)

他那麽喜歡喬丹,是喬丹讓他這樣喜歡籃球的。

我知道他對物理只是喜歡,對籃球才是熱愛。

所以我後來養成了搜集喬丹一切的習慣,以至於最後給他時,打包了整整一箱子。本來想搬到他家樓下給他一個驚喜,誰知道自己連搬都搬不動,還是乖乖給他打了電話。(伏。)

他跑位的時候尤其好看。那樣淡然自若,明明球沒在他手上,全場註目的焦點仍在他身上。

他跳起時也很好看,高高躍起,發絲清揚,紛紛落在瘦挺的鼻梁。

他投籃時更加好看,那樣優美的弧線,那樣篤定的神情,似乎早已算得精準。

我才頓悟,我不僅僅是那一刻對他死心塌地。

很多時刻,比如之前(隱,之前見予遷同學的事)。

恍神回來,球賽早已開始,比分已是八比零。這時我突然覺得,有些胸悶,心跳似乎快了些。也許是因為人多,空氣不好的緣故吧。

可我的預感總是很準的(伏),這一點連程予遷都承認。

我俯下身子,想要抑制一下加速的心跳。

“怎麽了?”潯雅也俯下身子問我。

“沒事,”我擡起身子,心虛地笑了下,“我總覺得有不好預感。”

“你的不好預感,怎麽會沒事?會是什麽事?”潯雅不自覺地高了些聲音。

“你別緊張啦,不是球賽輸贏,也許沒有也說不定。”我這樣安慰潯雅,我不該說出的。

潯雅點了點頭,我也直起了身子,準備繼續看球賽,卻只見對方穿六號球衣一個重重肘擊的小動作,將他擊倒在地。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回到球場

我像彈簧一樣“蹭”地跳起,大步流星地下到欄桿前。學校老師們都走到出事地方的欄桿前緊張地觀望,蘇老師和好幾個體育老師都跳過去了,我也學著翻了過去。

現場並沒有醫務人員,我跑到前面,高高大大的男生們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我拼了命擠進去。

他正躺在地上,瞇著眼,看我走來。

程予遷指向肋骨左下部,問他:“是這裏嗎?”(伏,博學多才啊有木有?)

“是。”

程予遷又指向稍稍向下的地方,問他:“那這裏感覺痛不痛?”

“有點。”

程予遷皺起了眉,擡頭對帶隊老師說:“讓梁水替我吧,下節我上。”

他忽然站起,走到場地墻邊,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張廢棄的長桌迅速搬來。

田放領會他的意思,兩人將周哲森擡上桌子,然後一起擡向出口,身後場地響起繼續比賽的聲音。

我在後面默默跟著,同行的是剛才跳過欄桿的幾位老師。

我們到了體育場的門口,蘇老師開口道:“我撥的急救電話是這家醫院的。”

大家都“嗯”了聲,氣氛焦慮起來。這家醫院距離這裏很近,但怎麽還不來?

“你那麽緊張做什麽?這點小事,死不了人的。”

周哲森看著我,笑道。

“哪裏緊張了,我才沒有。”

我本想說出沒有很緊張他的話,說出的效果,卻是……(呃。)

他撲哧一笑:“那如果我真死了,你要不要緊張一下?”(當著程予遷的面,其實有些故意。)

我想起要安慰他:“都到那程度了,我怎麽也會緊張很多下的吧……可惜,你也看不到了啊。”

他微笑著:“那沒關系啊,我一定能感應到。”

我聽到這句話,趕緊湊在他耳邊,小聲提醒他:“老師都在啊,大哥!”

“嗯,老師都在啊。”周哲森也湊在我耳邊,將這句重覆了一遍。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傻瓜,”他笑著低聲說道,“所以你這樣,是在提醒老師?”

我頓時面紅耳赤,才發覺自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有人都古怪地看著我們說話。

而那人,仍是習慣性地低頭沈默。

怎麽又會這樣,怎麽又會讓那人誤會。

我真是笨的可以。

不知為什麽,我忽然想起那年,是有一個人受傷,是替補隊員和老師將他送到附近醫院的,所以我也沒太在意。(伏,程予遷和周哲森關系本來一般,但是……老程啊,心機啊~!為了多接近女主,同樣為了女主,因為她喜歡的人傷了。。)

這時終於聽到救護車由遠及近的聲音,等車停好,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周哲森擡上去。

我也要上去時,躺在擔架上的周哲森開口說:“你(還是?)別跟來了。”

我問:“為什麽?”

他忽然孩子氣地說了句:“很丟人的好不好?這樣,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了。”(擔心女主的安全,雖然愛情危險,但還是不要女主跟。)

我又笑了出來,一邊揮手一邊說:“我知道啦,我會回去幫你覆仇的!”

救護車開走了,我一轉身,原來只剩下我和程予遷。

他沒有等我,但似乎走的很慢。(伏。)我看著他的背影,他應該不會回頭的吧。這樣的念頭一出現,我就偷偷地、輕手輕腳地向前小跑了好幾步。

這樣,我就在他身後幾步啦(還是“了”?)。(達陣成功有木有,小心機有木有?!很可愛有木有?!)

月色當頭,。

燈光球場裏那樣熱鬧,外面卻這樣寂靜冷清。

他沈默著、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著,我也沈默著、一步一步地慢慢跟著。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象著曾經無數次和他一起走,心裏有股說出不的感覺(?)。

然後我突然伸出右手食指,沿著他的輪廓,仔細勾勒起來。

“你把他的東西帶走,”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神惡劣地看著我,“你在幹什麽?!”

“沒有……”我趕緊將手指藏到身後(很可愛吧),“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他語氣忽然溫和下來,卻不再理我,徑直向場內走去。(找這個理由實在是想和女主說句話,但女主沒聽到,反而幼稚地畫著他的輪廓。他一想,居然沒聽到,真是太太太好了= =,那就不用和周哲森……)

我毫無力氣地回到潯雅身邊,我告訴她:“周哲森受傷不輕,蘇老師他們將他送醫院了。”

“剛才那個六號真的很可惡,裁判把他罰下了。”潯雅說。

我看向對方隊員坐位的六號,又高又壯,還是大約三十幾歲的大人。

“太欺負人了,我要幫周哲森覆仇!”我雙手握拳,滿是怒氣地看著那個六號。

“你志向很遠大啊。不過,”潯雅說,“這是比賽,他當然不會承認故意的,而且,你覺得你能打過他嗎?”

“我也知道啊,我只是說一說嘛。可周同學這麽可憐地躺在醫院,難道就這麽算了……”我哀怨道。

“沒事的,我們贏了就算幫周哲森報仇了啊。”潯雅安慰我。

☆、雨中狂奔

剛才還晴空萬裏的老天,居然沒和我商量,就劈裏啪啦地下起雨來,而且越下越大。

為了避免自己被淋得太慘,我努力蹬起車子來。卻沒想到滿被積水的路上,居然深藏功與名。於是……我沒摔到,只是車子順利爆胎。

我現在的樣子太狼狽,早知道自行車胎壞掉,我打死也不會從這邊走的。現在我打算去路邊小店裏避一下雨,推車轉身,卻看到他過來。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都忘了自己多狼狽。因為他也好不到哪裏去,黑色雨衣的帽子因為風太大,根本系不住,我看到雨水紛紛沿著他的頭發順下來。

他慍怒:“葉孜然,你敢笑!”

我:“……”

然後我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是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他僵了一下,然後有些神情古怪,“你比我還狼狽,應該擔心我才對。”

“哈哈,”我頓時笑了,我是知道我有幾斤幾兩的,“你說出去也不會玷汙我的名聲的,你可是不一樣哦!”

“你打算一直這樣和我對話嗎?淋感冒算誰的?”(伏。)

哦,我光顧著和他說話,都忘了自己現在正在被大雨……呃,澆灌。

可是為什麽自行車壞掉啊,我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走,我揮了揮手:“你走吧,我去那邊小店裏避雨,再見。”

“為什麽要去避雨?你明明有現成資源可以利用。”

“誒?”我轉過身,他淡淡地看著我。

“如果你不介意……”

他的聲音有些低沈,悶悶的。

現在我們的對話甚至讓我忘記,我們其實一直算冷戰的,也許他只是因為和我不熟而冷淡對我。那,前兩次又算什麽?

那,現在呢?(?)

他左手扶著自己車把,右手扶著我的車把,而我,則坐在他的車子後面。

然後,呃,鉆進他的大雨衣。

為什麽我會這麽不好意思啊?

兩輛車子很順利地運行,我曾經因為看到別人這樣,自己試過,然後……

“程予遷你好厲害啊,不愧是……”

我的……呃,前男友。

“不要盲目崇拜。”他語重心長的語氣:“尤其是對男生。”

我:“……”

“不過對我是可以的。”

我:“……”

他對不熟的人,尤其是女生,從來不說笑的。所以他說出的冷笑話,的確是冷到我了。

我兩只手不知該往哪放,車座子後面也沒什麽可抓的把手……我正胡思亂想著,車子大概壓到一個什麽東西。於是……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臉……因為慣性……呃,貼到了他的背上……

我感到他的背僵直了一下,然後將自己的臉迅速撤回。

臉紅心跳加速中= =

“如果你擔心安全問題,可以環住我的……咳。”

拉著雨衣邊的我頓時震撼到了,程予遷竟然什麽時候對女生(註意,是女生,而且是這個方面……)……這麽大方了?(程同學:俺只有對你這麽大方啊,你怎麽能和大類“女生”放在一起?!)

他的聲音仍是波瀾不驚的,雖然也有一絲尷尬。我怔怔地看著他的背,看不到他的表情,他這時候應該是什麽表情?

我的小腦袋當然運行不起占CPU這麽多的程序,於是我……崩潰了。

算了,豁出去了!

此時不做,更待何時?!

抱著這樣殊死一搏的想法,我再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罪惡的右胳膊,環向了某人的腰……

(PS:某人這時的腰,大概已經緊張到抽筋了= =)

左手繼續撐著大雨衣的一角的我,看著這個街的風景。

天空明明仍舊昏黃,暴雨明明還是這樣大,為什麽,我卻覺得天空變得晴朗起來?

如果這一刻可以永遠該多好,如果這一刻可以永遠該是多好。

為什麽我們有時候明明知道,這一刻將是我們這一生最珍貴最舍不得的場景,而且拼了命地想將它留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毫不停留地走著,直至這一刻離我們越來越遠?

我明明知道這一刻將是我人生中最美的場景了,我明明知道這一刻在以後將不會再有了。(伏,覺得這以後他和舒淩……)

我深知這將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了!

如果我們被變成兩塊大石頭多好,就我們兩個現在的樣子,停在B市的街頭,美其名曰“大雨中的石頭情侶”,成為了B市的標志,引得幾個世紀的人駐足停留。

我就可以永遠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了。

不,我還舍不得他被一起變成大大的沒用的石頭。

他應該繼續發光發熱報效祖國才對。

想到這裏,我不禁覺得自己偉大起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舍小家,顧大家”吧?(悲哀的想法過後立即快樂起來,這是正宗的孜然心態……)

車子騎得並不快,(故意的嘛,延長時間……)但我竟沒覺得這般讓我渾身濕透的大雨討厭,也許時間長一點才是更好的。

但車子終於停在了上次我們停車的這家銀座。我還以為他會把我放在我和他的分叉路口。

不,他才不會將我放在分叉路口,他從來都是在緘默中,細致入微的。

我慢慢松開自己右手的五根手指,撤回胳膊,跳下車子。他正在滿面笑容地看我,這讓我如何也有些羞澀,但是苦澀好像更多一點。(?)

“今天謝謝你啊程予遷,”我語速極快的,“你真是個好人……”

他卻正了正臉色,叮囑我說:“回家記得要吃藥,不然真的會感冒。而且……算了。”

然後嘆了口氣。(伏,一直想說女主騙他地址這件事。)

“嗯,我知道了,”雖然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嘆氣。我高興地揮了揮手:“再見。”

然後我推著車子,看著他的黑色大雨衣漸漸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才察覺到自己似乎又被雨淋透了,頭發也濕漉漉的擰成一團。最重要的是,這裏距離我家……有一定的距離。

我一邊傻笑一邊流淚,一邊推著車子在雨中涉水狂奔。

路人紛紛轉頭看我,他們一定覺得我是個瘋子,唔……就像我們這兒著名的紅衣大姐一樣。

我不能怪他,我怎麽能怪他?舒淩根本不算第三者,程予遷根本不是移情別戀。

只有我,只有對我來說,他們才算是。

我應該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都應不覺得太痛苦。

我遠遠地看著他,心如刀絞。

和你說的一樣,結局果然是更加糟糕。

但對你來說,應該不算糟糕吧。

酒吧是學校後街的一家,要說學校附近是不能有酒吧的,可誰知道呢。(伏。)這個酒吧叫“荒涼”,我覺得挺符合我意的,起碼現在我很荒涼。

我之所以一個人來,是因為我是成年人了,而潯雅還是未成年。我才不要誘拐未成年人呢,可程予遷好像也算呢,應該不算的,他怎麽能算,我又沒誘拐成功……

胡思亂想著,我已經進了裏面,人非常多,有人在舞池裏跳舞,有人在角落裏喝酒。(但無一例外,都是濃妝艷抹。)

好久沒來酒吧,這樣喧鬧讓我很不適應。走到吧臺,點了一杯Screwdriver,服務生遞給我,看著我說:“妹妹,你可從沒來過這裏。”

我看了他一眼,默默喝酒,他又說:“沒想到像你這樣的好學生還經常泡吧。”

“誰規定好學生就不能來?我也才金盆洗手而已。”我笑了笑,“在這裏兼職也蠻不錯呢,你們駐唱還缺人嗎?”

“別開玩笑了姐姐,他會殺了我的。”他被我的話嚇一跳,“你在這裏好好待著,我去招待別人了。”

味道挺好的,我不覺一杯見底,伸手給他:“再來一杯威士忌加蘋果汁。”

他徹底變了臉色,終於像個高中生一樣絮絮叨叨起來:“餵,姐姐這可是酒啊,您別當果汁喝了。喝一杯就好了,洋酒沖勁可比二鍋頭都大……”

我打斷他的話,笑瞇瞇地說:“要不要我告訴他,是你把我帶進來,然後……嗯、騷擾?”

他:“……”

然後他就去乖乖告訴調酒師了。

等周哲森來的時候,我一大杯酒又已下肚,但此時我還很清醒的。

周哲森眉頭緊皺地將我硬拉到角落裏坐下,幫我要了杯水,我就開始抱著杯子乖乖喝水了。

“你……”他怒不可遏,又倏爾停住,“程予遷究竟哪裏好?”(伏,溫柔。)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的。

“我快要被我自己逼瘋了,不是你。”

他壓沈了的嗓音,在黑暗中顯得十分動聽。我忽然覺得有點像程予遷,但又不是,我混淆不了的。

“周哲森,我和他在這裏相愛三年,大學四年,工作一年。”我頓了下,問他:“一共八年了,你說他哪裏好?”

周哲森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如果你肯信的話……我是回來繼續愛他的。”

為什麽連我自己說完之後都覺得太不真實,反倒要別人來相信自己呢?

“你想知道事情的本來面目嗎,因為我和程予遷一起,所以你並沒有表白。甚至我都不認識你。你知道嗎,如果我不回來,我們擦肩而過,我都不會看你一眼的。這有多殘酷?”

周哲森突然訝異地擡頭看我。

“周哲森,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你以後不會後悔這個決定,說出來不是壞事。假如那個人和你深深相愛過,他卻都忘記,你該有多難過。所以,你喜歡我,我知道,總比我不知道要好很多。”

我突然沒了說下去的勇氣,因為這只是建立在過去曾有的基礎之上。

而眼前的人,他一直沈默不語。

“我當然信你。你說的對,沒能認識到可愛的小孜然,”他伸過一只大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笑了笑:“那樣我真的會很後悔。”

“餵,”我不滿地撥開他的手,“我可已經24了,你別再拿我當小孩子一樣。”(伏。)

“可是你現在身體年齡和心理年齡都是17歲的啊。”他得意地看我,“就不要做無謂的狡辯了。”

明明這樣沈重的話題,他卻不動聲色地將它轉變輕松,如果是程予遷……他看到我這樣放縱胡鬧,一定會加以苛責。

我這時候的意識稍稍淡薄了些,卻醉眼朦朧地註意到駐唱唱歌的臺子:“周得森,我想去唱歌。”

我已經口齒不清,他無奈地笑了笑。

“唱歌?”他應該只覺得我是胡鬧吧。(伏。)

“我就很想唱很想唱啊。”我一下子站起,卻碰到他的下頜。

強大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我不覺滯了一下,“你別想著攔我哦。”

“沒有想攔住你,只是想讓你考慮一下,”他無奈地笑,頓了頓解釋道,“哎,如果沒法聽,我要怎麽把你帶回去。”(其實為了攔住女主才說的嘛。)

“你放心,這個我絕對可以保證,我那時候經常和程予遷……”

話說到一半,我停下來。(伏。)

一曲《千千闕歌》完畢,應人要求,我又唱《我們能不能不分手》。

我開始一邊瘋狂蹦跳一邊唱:“我們能不能不分手!親愛的別走!全世界都讓你要愛我!難道你就不會心痛!

我好像看到,他就在那門口的光束下站著。

然後一邊瘋狂流淚一邊唱:“已為你愛到無所有!已為你心門緊扣!已為你多少次難受!你怎麽舍得開口!”

我好像看到他氣勢洶洶去十班找我,臉色難看地質問我,現在你有了麻煩,為什麽不去找我?!

我好像看到我陪他去面試,面試官沒和他說什麽,只是笑瞇瞇地轉過身,小姑娘,你一定很懂股票……因為真的很出色。

我好像看到那次他帶我去出差,我自己一人跑出酒店玩,然後迷了路,問路時被騙子騙到。直到我們走出公安局門口,他忍住許久的怒氣一下子爆發,咬牙切齒道:“葉孜然你是豬嗎,智商那麽低?!”

我才終於感到非常後怕,抱住他開始哇哇大哭。

“予遷,我好像……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他們要把我賣到……那裏去……我就騙他們,說你是個鉆石王老五,把我圈養起來的那種……拿我來威脅你,比賣掉我要多賺很多……”

良久,他嘆了口氣,聲音深沈:“孜然,居然敗在你手裏……我的智商才大約更低吧。”

葉孜然你是豬嗎,智商那麽低?!

怎麽明明那麽了解他,明明叫囂著再來一次一定會把他騙來,怎麽會……

曾經感覺我們的相守

像段傳奇甜蜜而不朽

曾經你要我付出所有

現在卻說只要自由

曾經是那樣晶瑩剔透

當愛變成愛過的時候

該怎麽拯救怎麽挽留

☆、我喜歡的人

“真的沒給我丟人。”周哲森慢慢露出微笑,可是感覺很奇怪。(很勉強啊親。)

“那是當然!”想當年我可是什麽都不在行,只會唱歌的啊。

我誇張地笑了下,可是一點開心得意的感覺都沒有。

“現在我這麽帥地站在你面前,你卻全是想著他。”周哲森嘆了口氣:“其實我這個品種也蠻好的,你不試一試,怎麽能知道我比他不好呢?”

我問他:“那你覺得,整天和一個23歲的老女人在一起會有什麽感覺?”

他笑了下,反問我:“多抱兩塊金磚是什麽感覺?”

我:“……”

女大三,抱金磚麽?

“不是。”他慢慢解釋:“你比別人重要,所以要比別人重。”

我:“……”

我們正站在酒吧外、路邊的燈下僵持。

他拿我全無辦法,因為我不告訴他我家地址,我這種樣子回去是萬萬不行的。

如果是程予遷,一定是先溫柔再威逼,最後把我順利扛回家。

他終於沒辦法,打電話給潯雅,我一把將電話扣在地上,說的話卻很清醒的樣子:“都這時候了,她一個女孩子出來很危險的!”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著撿起手機,說:“你這斷球技術不錯啊!”

“那是當然,程予遷教了我好多呢!上籃、罰球、搶球、斷球、傳球……對了!他就沒教我扣球,因為我根本夠不到籃筐嘛,哈哈,但是他就能夠到的啊,而且扣起籃非常非常地帥……”我的舌頭好像也已漸漸麻醉,卷成一團。

他趁我胡言亂語的當口,又打電話給潯雅,回身後和我說:“嗯,你說的真對,她非要來。”(伏。)

潯雅皺著眉頭看我,不認識我似的,我歪著頭,笑嘻嘻地沖她說:“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倆人終於被我逗樂,潯雅卻突然轉身過去。(伏。)

“孜然這種樣子根本不能回家啊,叔叔阿姨一定認為出了什麽事……嗯,我家也不能去,我父母也不能知道……”

我聽到他倆在一旁小聲商量。

“附近有一家XX連鎖酒店,讓孜然今晚住在那吧,我和叔叔阿姨打電話就說孜然住我家了……”

然後兩人架著我攔下一輛的士,幾分鐘便到達那家酒店。我好像聽到兩人在為一定要付定金而爭執了一下,然後我又被架到了房間,這時我已十分不清醒了。

“餵,孜然,醒一醒!”我又漸漸睜開了眼睛,是潯雅在使勁搖晃我,“你在這裏站好,我們倆在門外看著你將安全鎖掛上好不好?”

我這會稍稍清醒了一下,但十分想吐。周哲森和潯雅將我靠在墻上,兩個人站在門外看著我,周哲森說:“先不要關門,讓我們看到你掛上安全鎖。”

我拿起安全鎖,掛了好幾下才掛上,又搖晃了下門給他倆看:“看!我掛的安全鎖果然沒問題吧!”

“好了好了別晃了,別把門晃壞了。”周哲森定定地看著我,終於將門帶上,在門外聲音溫柔:“現在把門鎖關上吧。”

他的聲音好像具有魔力似的,讓人十分想聽從。我在裏面乖乖轉了一下門鎖,“啪嗒”一聲,門鎖也關上了。

“那,我們現在要離開了哦,小孜然你要乖乖的。”潯雅在門外溫柔地說。

“嗯,熏鴨,我一定會乖乖的……”我用盡力氣,聲音小的卻不稱人意。

然後周哲森轉了一下門鎖確認安全,然後敲了敲門:“孜然,晚安。”

晚安周哲森,謝謝你陪了我一個晚上!謝謝你……可惜我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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