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克成忽然俯身至陳俊豪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陳俊豪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

“菲菲，我們已經很久沒聽你唱歌了，你今天能否賞光給我們獻唱一曲呢？”秦克成剛跟陳俊豪說完悄悄話，陳俊豪旋即站起身，一邊用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一邊對柳芳菲說道。

“對對對，菲菲，唱首歌吧，很久沒聽你唱歌了。”

“我還從來沒面對面聽過菲菲唱歌呢，只看過一些她唱歌的視頻，好些聽哦！”

“求你了，菲菲，唱一首吧，我們真的太想聽你唱歌了！”

陳俊豪的話立刻引爆了眾人的熱情，大家紛紛懇求柳芳菲唱歌。

“那大家想聽什麽歌呢？”柳芳菲不禁隨口問道。

“《你是明日意義》行麽？”還沒等別人開口說話，秦克成便搶先說道。

聽到“你是明日意義”幾個字，柳芳菲只覺得心頭轟地一聲，像一顆原子彈在心頭被引爆了似的。

自大三以來，柳芳菲為躲避愛情的傷害和痛苦而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心靈堤壩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分崩離析。

她以為她可以一直壓制住對秦克成的愛情，她以為她可以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形單影只下去。可是一個歌名就輕而易舉地將她好不容易建築起來的心堤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長期以來蓄積在堤壩之內的熱烈的潮湧頃刻間奔流而出，心潮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再次澎拜起來，毫無思想準備的柳芳菲瞬間熱淚盈眶。

柳芳菲生怕眼淚流下來，於是忙起身說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間，回頭再說。”她這樣說的時候沒敢看任何人。她原本想把頭低下去的，可是她不敢，她害怕一低頭眼淚就會掉下來。她瞪大眼睛昂著頭努力噙住在眼眶裏不停打轉的眼淚，迅速起身離開了包間。

剛一走進衛生間，柳芳菲的眼淚就像泉水一樣噴湧而出，此刻的心情根本無從形容。

她從來沒有恨過秦克成，從來沒有。秦克成誤解她的時候，對她冷嘲熱諷的時候以及拒絕了她的愛情的時候，她都不曾恨過他。可是現在她竟然有一點點恨他了，她恨他又來招惹她，恨他輕而易舉地毀掉了她在痛苦中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屬於她一個人的寧靜的世界，恨他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再次粗暴地闖入她的心房……是的，她恨他，因為她實在是太愛他了。

柳芳菲想要止住眼淚，可她越想止住眼淚眼淚越是拼命往外湧。望著鏡子裏涕淚橫流的自己，柳芳菲只覺得心如刀絞。

因擔心哭太久眼睛會紅，待會兒回去時被人看出哭過，柳芳菲不得不強迫自己趕快止住眼淚。

止住眼淚後柳芳菲再次端詳了一下鏡子裏的自己——盡管眼睛不是很紅，但還是能看出哭過的痕跡。柳芳菲只好俯身到洗手臺前用手掬了兩捧冷水潑到眼睛周圍，再用紙巾將臉上的水漬及淚痕細細擦幹。再看時已然沒有哭過的痕跡了，只不過因眼睛剛被淚水洗過，眼睛水靈靈的，眼神看上去也顯得更加清澈透亮了。

柳芳菲不禁又做了幾次深呼吸，這才放心地回包間去了。

“菲菲，你可回來了，大家都等不及聽你唱歌了。”

“菲菲，求你了，快唱吧！”

“是啊，快唱吧，我們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柳芳菲剛進包間的門，大家就爭先恐後、七嘴八舌地嚷嚷道。

“好，那我就給大家唱一首吧。”柳芳菲知道不唱是不行了，便只好答應了。

“能唱兩首嗎？就唱《你是明日意義》和《我們》好嗎？真的很想聽這兩首。”秦克成忽然用低沈而又懇切的語氣說道，並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無比深情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凝視起柳芳菲來。仿佛他的眼前只有柳芳菲一個人，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秦克成的深情凝視不禁讓柳芳菲的肉體和靈魂都失了火，柳芳菲只覺得自己被一團熊熊烈焰緊緊包裹著、炙烤著，須臾就要化灰化煙了。

“菲菲，就唱這兩首好嗎？”秦克成見柳芳菲不說話，忍不住追問道。聲音愈發低沈懇切了，懇切到近乎於祈求了，而凝視著柳芳菲的目光亦愈發深情了，簡直就是在用目光親吻和撫摸柳芳菲。

不止柳芳菲，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秦克成的反常，於是眾人的註意力不禁從柳芳菲的身上轉移到了秦克成的身上。

“克成，你今天有點反常啊！”餘成禮說道。

“就似說啊，克成，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聽菲菲唱歌嘞！以前你不似一聽她唱歌就……”王嘉亮也忍不住說道，不過話沒說完坐在他旁邊的張怡可便偷偷捅了他一下，他於是立刻閉了嘴。

盡管王嘉亮沒把話說完，但接下來他要說什麽大家也都大抵猜到了，無非是“你以前不是最反感菲菲唱歌的嗎？”之類的話。

“我早就發現今天克成不對勁兒了，你們知道剛才我為什麽突然讓菲菲給我們唱歌嗎？”陳俊豪接著王嘉亮的話說道。

“因為大家都想聽菲菲唱歌，你不過是替大家把心願說出來了而已。”徐曼麗回應說。

“大家都想聽菲菲唱歌是沒錯，但有人的願望要更強烈一些。這個人非常非常想聽菲菲唱歌，想得都魂不守舍了，可他自己不好意思跟菲菲說，就來拜托我，讓我跟菲菲說。”陳俊豪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看秦克成，眾人立刻猜到陳俊豪說的人是誰了，柳芳菲當然也猜到了。

“俊豪……”秦克成瞬間紅了臉，試圖阻止陳俊豪繼續說下去。然而陳俊豪正說到興頭上，哪裏肯停下來。“還有，之前來的時候，我和曼麗剛進包間就看見克成……”陳俊豪接著說道。

這下輪到柳芳菲緊張起來。

“好，看在克成同學幫過我的份上，我就滿足他的願望，我就給大家唱《你是明日意義》和《我們》好了。”柳芳菲生怕陳俊豪把秦克成握她手的事說出來，若傳到周玉茹耳朵裏，說不定還會生出什麽事端來，於是連忙答應了秦克成。

不過，她又怕自己答應唱這兩首歌讓秦克成誤會她的心意，覺得她對他仍舊有所留戀和企圖，同時也怕引起眾人對她和秦克成關系的猜疑和誤解，於是便特意強調說因為秦克成幫過自己，她同意唱這兩首歌只是對秦克成幫過她所做的回報而已。

“太好了，菲菲，快唱快唱！”眾人立刻歡呼雀躍起來。

☆、【52】

“沒有伴奏，我就給大家清唱吧！”柳芳菲說。

“好好好，清唱更好，我們就是想聽你唱歌，不想聽伴奏。”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

柳芳菲先於是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隨即便開始唱歌了。正如她答應秦克成的，先唱了《你是明日意義》，然後又唱了《我們》。

雖然只是唱兩首歌，可對於柳芳菲而言卻不亞於在歷劫。這兩首歌裏包藏了她太多的心酸與傷痛，每一句歌詞都像是一株長滿刺的仙人掌，每唱一句都好像是赤腳在鋪滿仙人掌的路上前行一步，刺骨的疼痛讓她幾乎唱不下去。

可她又不能不唱完，不唱完的話她就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她無法交代，所以她只好忍著刺骨的疼痛一句句地唱下去。

疼痛將她帶回到過去，她一邊唱歌一邊細細回想著和秦克成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從大一到大四的一幕幕往事像過電影一樣在腦海中一一浮現，被她強行壓制在心底的痛苦以比從前更猛烈的勢頭爆發出來，她甚至聽見了心在撕裂的聲音。

她完全不敢看秦克成，她怕自己會徹底崩潰，怕再也熬不下去了，怕自己會忍不住跑到秦克成面前像乞丐一樣去祈求他施舍給她一點愛情。

果真那樣，她連僅有的令她引以為傲的尊嚴也會失去的，那可是她最寶貴到東西了。正因為有寶貴的尊嚴在，她才能夠在心痛中保持微笑，才能夠在面對秦克成和周玉茹的時候始終擡頭挺胸。如果她連這僅有的尊嚴也失去了，那才真叫可憐、可悲，她可不想變成可憐又可悲的人，她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地對自己說——再痛也要挺過去。

於是她努力憋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杜鵑啼血般唱完了整整兩首兩首歌。

隨後的事情柳芳菲不大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喝酒，好像喝了很多酒。但到底喝了多少，她也不是很清楚。當然，並非有人逼她喝酒，是她自己願意喝的，因為酒喝得越多她感覺心痛得越輕。除了喝酒，她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讓心不那麽痛！

頭漸漸暈了，視線也漸漸變得模糊，恍惚中柳芳菲又看見秦克成附在陳俊豪的耳邊說了幾句話，緊接著她看見陳俊豪繞過桌子朝她走過來。

“菲菲，今天你已經喝得夠多了，別再喝了。”陳俊豪走到她身邊小聲勸道。

“俊豪，怎麽讓我喝酒的是你，不讓我喝的還是你。”柳芳菲忍不住抱怨。

“誰讓你說不喝就一口不喝，一旦喝起來又這麽嚇人呢！”陳俊豪回應說。

“放心，我酒量大著呢，喝不醉的。”

“喝不醉也別喝了！”

“你之前不是還說一定陪我喝個夠嗎？怎麽這會兒反來勸我別喝了？來來來，俊豪，我敬你一杯，不為別的，就為你的耿直和率真。你是個好人，是個天大的好人！”柳芳菲豪爽地說，仿佛又變成了剛入學時的那個柳芳菲。然而，大家都明白，是酒精把柳芳菲帶回到過去的。她並沒有真的回去，她也不可能真的回去，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

“菲菲，咱們改天再喝，今天就算了。”陳俊豪忙說。

“幹嘛算了？今天的酒就要今天喝才對嘛。俊豪，你能不能別婆婆媽媽的了，快把杯子拿過來，我給你滿上。”柳芳菲堅持要和陳俊豪喝酒。

陳俊豪見狀忍不住為難地看了看秦克成，並沖秦克成攤了攤手。

“幹嘛看他，你跟我喝酒難道還要他同意不成？”柳芳菲見狀忍不住說道。

“我……”陳俊豪剛要說話就見秦克成忽然站起身沖他招了招手，隨即指了指陳俊豪的座位。陳俊豪立刻明白秦克成這是要親自出馬了，於是二話沒說，顧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不出陳俊豪所料，秦克成果然親自出馬了，就見秦克成徑自走到柳芳菲身邊，一邊奪下柳芳菲手裏的酒杯一邊說道：“菲菲，你今天喝得夠多了，不要再喝了。”

“沒關系的，我還能喝呢，把杯子還給我。”柳芳菲一邊咕噥一邊試圖把酒杯奪回來，然而秦克成緊緊地握著杯子，她的力氣本來就不如秦克成大，加上這會兒喝了不少酒，渾身癱軟，哪裏奪得回來？

“克成，把杯子給我吧，起碼讓我把杯子裏的酒喝完嘛，總不能浪費不是？”柳芳菲見奪不回來，只好軟語相商。卻沒想到，話音未落，秦克成便舉起酒杯，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現在好了，你不用擔心浪費了。”秦克成一邊將空杯子倒過來以示意杯子徹底空了一邊說道。

柳芳菲見狀，長期以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齊刷刷地湧上心頭，眼淚忍不住沖眶而出。

“你幹嘛喝我的酒？你這個壞蛋，還我的酒，還我的酒！”柳芳菲一邊哭一邊揚拳去打秦克成。

“菲菲……你……別哭啊……別哭好麽。”見柳芳菲哭了，秦克成頓時亂了方寸。然而秦克成不說別哭還好，這一說別哭柳芳菲竟忍不住哇地一下放聲大哭起來。

柳芳菲這一放聲大哭，所有的人都傻了眼，大家不約而同地望向秦克成，臉上清一色地流露出誰惹的禍誰收場的表情。

“菲菲，別哭別哭，我再給你倒一杯行不行？”秦克成連忙放下酒杯說。

然而沒有用，柳芳菲仍舊大哭不止。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真的錯了，我不該喝你的酒。”秦克成急得直搓手，一個勁兒的道歉，然而他越是道歉柳芳菲越是哭得大聲。

“克成，都是你惹的，你快想想辦法啊！”陳俊豪見狀忍不住說道。

“是啊，克成，快哄哄菲菲啊。”眾人亦附和道。

“菲菲，你罰我好吧？你怎麽罰我我都認。”秦克成又說。

然而流芳菲根本不答話，且哭得更兇了。

秦克成忙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柳芳菲，可是柳芳菲根本不接。秦克成無奈，只好拿著紙巾給柳芳菲擦眼淚，沒想到這一擦眼淚柳芳菲哭得更大聲了。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望著秦克成和柳芳菲，沒有人知道如何才能止住柳芳菲的哭聲，大家的臉上紛紛現出不知所措的神情。眼見著成串的淚珠順著柳芳菲如花似玉的臉頰滾落，秦克成更是急得什麽似的。

“你幹嘛總是欺負我？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還我酒！還我酒！還我……”柳芳菲一邊放聲大哭一邊抽抽噎噎地說，然而最後一個“還我酒”還說出口，就見秦克成猛地捧住她的臉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住了她的嘴唇。

流芳菲的哭聲戛然而止，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火鍋沸騰的聲音在空氣中輕輕地回旋。

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凝固的雕塑，沒人說話，更沒人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克成終於放開了柳芳菲。他滿臉通紅地站著她面前望著她，似乎在等她的反應——好的或是壞的，激烈的或是平靜的。然而什麽反應都沒有，柳芳菲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

眾人開始面面相覷，不過誰都沒說話。

“俊豪，是不是該走了。”秦克成對陳俊豪說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柳芳菲。

“對對對，帳已經結完了，大家該撤撤吧。克成，菲菲就交給你照顧了，我們先走一步！”陳俊豪忙說。

“我不要他照顧，我要跟大家一起走。”一直坐著發呆的柳芳菲這才有了反應，只見她猛地站起身，一邊說要跟大家一起走一邊抓起背包和椅背上的衣服踉蹌著往門外跑去。

“菲菲，等一下！”秦克成忙追上去試圖拉住柳芳菲，然而卻被柳芳菲一把甩開了。在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柳芳菲就已經踉蹌著跑出門去了。

“那就大家一起走吧，快點！”秦克成忙說，說完便兀自跑出包間去追柳芳菲了。

☆、【53】

出了飯店的大門，只見鵝毛樣的雪花在漫天飛舞，街道、樹木、建築包括停靠在路邊的車輛都披上了厚厚的一層雪。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尤其在璀璨燈火的點綴之下，被大雪覆蓋的街道、樹木、建築以及停靠在街道兩邊的車輛恍若童話裏的世界一樣美麗、可愛、奇妙！

“哇，好美的雪景啊！”

“天哪，這不是仙境嗎！”

“我已經好多年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了！”

……

大家紛紛驚呼起來。

“真的……好美啊，好美！”柳芳菲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叫道。因剛剛出門太急，這會兒她的羽絨服還抱在懷裏沒來得及穿上，雙肩包也很隨意地挎了一根帶子在肩膀上。加上喝了太多酒，本來走路就不穩，此刻又被眼前的美景分了神，越發東倒西歪起來。

秦克成緊跟在柳芳菲的身後，見狀忙上前將她扶住。

“菲菲，外面很冷，我幫你把羽絨服穿上吧。”秦克成一邊扶住柳芳菲一邊說道，柳芳菲卻一把將他推開，很大聲地叫道：“不要你管！”

大概因為推秦克成的時候用力過猛，反作用力使得柳芳菲在推開秦克成的同時自己也不禁騰騰騰地倒退了好幾步，幾至跌倒。沈丹和葉雅慧見狀忙俯身上前想去扶柳芳菲，不想卻被各自的男朋友拉住了。

“你不要管，交給克成就好。”李想和蘇青偉幾乎異口同聲地對自己的女朋友說道，沈丹和葉雅慧立刻會意了，於是沒再上前。

秦克成再次伸手扶住柳芳菲，柳芳菲回轉身又要去推他。秦克成見狀忙用一只手將柳芳菲緊緊抱住，另一只手將背包從柳芳菲的肩膀上扯下來丟給了旁邊的陳俊豪。

“你放開我！”柳芳菲在秦克成的懷裏掙紮著。

“我不放！”秦克成說道，一只手繼續用力抱緊柳芳菲，另一只手則從柳芳菲的懷裏搶過羽絨服，隨即像包粽子一樣將柳芳菲緊緊裹住。

“好了，好了，我穿上還不行？”柳芳菲被裹得動彈不得，只好服軟。

秦克成這才放開柳芳菲，柳芳菲於是乖乖地把羽絨服穿好了。

穿好羽絨服，柳芳菲開始莫名地興奮起來。或許是酒精，還或許是荷爾蒙在發揮作用，柳芳菲感覺整個人暈乎乎、輕飄飄的。她忍不住在漫天飛雪中張開雙臂，一邊不停地旋轉一邊咯咯笑著說：“好美的景色啊，像童話世界一樣。”

別看柳芳菲走路都走不穩了，可是轉起圈圈來卻比舞蹈演員還要專業，當然這也得益於她從小受過的舞蹈訓練。酒精不但沒有影響她旋轉的功夫，反而因為飄飄欲飛的感覺而轉得格外流利酣暢。雪中的逸林街仿佛變成燈光璀璨的舞臺，漫天的飛雪仿佛是舞臺特效，而柳芳菲就像是舞臺中央正在跳《天鵝湖》的芭蕾舞演員，一圈一圈不停地旋轉著。

柳芳菲清脆悅耳的笑聲劃破夜色、穿越飛雪傳入大家的耳朵，眾人於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移到了柳芳菲的身上。

一片銀裝素裹中，穿著鮮紅色羽絨服的柳芳菲顯得格外醒目。她張開手臂不停旋轉的活潑模樣配以清脆悅耳的笑聲不禁讓人浮想聯翩，她的長發因快速地旋轉在飄飄的雪花中飛揚著，大而靈動的眼睛在燈火的映襯下閃閃發亮，甜美的臉頰像頂新鮮的水果一樣——飽滿、水潤、芳香四溢。

雖說柳芳菲一直很美很可愛，但是她從來沒像今晚這麽美這麽可愛過。不知為什麽，今晚這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柳芳菲深深地打動了所有的人，所有人都在癡癡看著她，尤其是與柳芳菲近在咫尺的秦克成，更是看得入了迷。

“我們回學校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好？”柳芳菲忽然停止了旋轉，回過頭對眾人說道。

“……”大家仍沈浸在對柳芳菲至情至性之美的欣賞中，一時間竟都沒回過神來。

“沒人願意打雪仗、堆雪人嗎？”柳芳菲見無人答話，忍不住追問道。

“對對對，我們回學校打雪仗堆雪人去！瑞川難得下這麽大的雪，簡直就是百年不遇，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錯過呢！”陳俊豪第一個回應道。

“我還從來沒打過雪仗堆過雪人呢，只在電視裏見過，好想嘗試一下啊！”餘成禮緊接著說道。

“好啊好啊，我們快回學校去吧，這麽多人一塊兒打雪仗一定特別有意思。”

“可不是嘛，我都急不可待了。”

“打雪仗的話怎麽分組呢？是男生一組女生一組還是怎樣？”

“這個等回到學校再說，當前的任務是趕快回去。”

“好好好，先回學校再說！”

……

大家這才紛紛有了反應，並漸漸興奮起來。

“俊豪，把書包給我吧，我自己背著。”柳芳菲對陳俊豪說道。

陳俊豪看了看秦克成，秦克成忙說：“給我，我背著。”

“我的書包幹嘛要你背？你又不欠我什麽！”柳芳菲忍不住咕噥道。

“誰說不欠？說不定上輩子就欠你的了！”秦克成也忍不住咕噥道，並一把從陳俊豪的手裏搶過書包背在了肩上。

“還是給我吧，就算你上輩子欠了我的我也不追究了，這輩子的帳都還算不明白呢！”柳芳菲說道，並伸手到秦克成的背上試圖把書包取下來。

“你還是好好走路吧，你再走不穩我連你一塊兒背上！”秦克成猛地一轉身，一邊躲開柳芳菲一邊說道。

柳芳菲於是沒再吭聲。

“菲菲，你就讓克成背著吧，就算對他剛才強吻你的懲罰！”陳俊豪忍不住調侃道。

眾人聽了都不禁癡癡地笑了起來，柳芳菲卻假裝沒聽到陳俊豪的話，大踏步往前走了。盡管仍然走得不是很穩，但已然不再東倒西歪了。

說話間，大家回到了學校，剛進校門，沈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沈丹掏出電話看了看，發現是旁邊宿舍的一個女生打來的，於是忙接了電話。沈丹接電話的時候，其他人則一邊說笑一邊繼續往前走。

沈丹接完電話忙後忙追上來叫道：“菲菲，出大事了！”

眾人聽了這話齊刷刷地停住腳步，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看著沈丹。

“出什麽事了？”柳芳菲忍不住問。

“趙繼航擺了大陣仗向你求愛！”沈丹回道。

“大陣仗？什麽大陣仗？”柳芳菲迷迷糊糊地問。

“到咱們宿舍樓前就能看到了，據說他已經在那兒等了你半個小時了！”沈丹說。

“那我不回去了！”柳芳菲聽了這話立刻轉身往校門外走去，卻被沈丹一把拉住。

“你不回去不行，據說咱們宿舍樓下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剛才隔壁寢室的妹子打電話來，讓你趕快回去看看怎麽辦。”沈丹不禁焦急地說。

“真的假的？”柳芳菲半信半疑地問。

“當然是真的，趙繼航在雪地裏點了好多蠟燭什麽的，陣仗特別大，明天你的名字肯定又得上校內網的頭條了！”沈丹回應道。

聽了沈丹這話，柳芳菲的酒立時醒了大半。

“那……好吧，我先去看看情形再說！”柳芳菲只好硬著頭皮說。

“如果趙繼航當眾向你求愛怎麽辦？”沈丹忍不住問。

“我也不知道。”柳芳菲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不行啊，你得想好了才去。”沈丹說。

“好好好，我路上想。那個……對不起大家，我好像不能去打雪仗堆雪人了，我得先回宿舍，你們去吧！”柳芳菲忍不住向大家致歉。

“我們也不去了，我們也回宿舍！”沒等別人說話，秦克成先就搶著說道。

“對對對，菲菲，你一個人回宿舍我們也不放心，還是大家一起過去看看怎麽回事吧！”陳俊豪緊跟著說道。

“對對對，大家一起過去看看！”眾人連忙附和。

柳芳菲知道無法阻止大家，便沒再說什麽，轉身兀自朝宿舍樓走去，眾人亦紛紛跟著往宿舍樓去了。

☆、【54】

離宿舍樓還有一段距離時，柳芳菲就看見樓下圍了很多人，多得超乎她想象。她不禁停住腳步，開始糾結要不要過去。

“天啊，怎麽這麽多人嘞！”柳芳菲聽見王嘉亮在她身後驚呼道。

“趙繼航在哪裏？有人看見趙繼航了嗎？”王嘉亮的女朋友緊跟著問。

“沒看見，應該在裏面，被圍住了吧！”不知是誰回應道。

“這陣仗也太大了，但願別驚動校長才好。”有人緊跟著說。

“那可說不準，這種事傳得快著呢，一傳十，十傳百，保不齊就會傳到校長耳朵裏的。”又有人說道。

柳芳菲聽了這話，不再猶豫，繼續朝宿舍走過去。

“菲菲，等一下！”葉雅慧忽然叫道。

柳芳菲停住腳步轉過身看了看葉雅慧。

“你考慮好怎麽應對了嗎？”葉雅慧不無擔憂地問。

“還沒來得及考慮呢，我沒想到有這麽多人。再說，我也不知道趙繼航會說什麽。”柳芳菲不禁神情恍惚地說。

“不管趙繼航說什麽，核心意圖都只有一個。菲菲，你最好現在就想清楚！”沈丹忙忍不住插話道。

“想清楚什麽？”柳芳菲一臉迷茫地問。

“是拒絕趙繼航還是接受他。”沈丹回應說。

“哦……”柳芳菲哦了一聲，似乎明白了，可臉上仍是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

“菲菲，你不防先給我們交個底，如果趙繼航當眾向你求愛，你會接受嗎？”陳俊豪忽然問道。

聽了陳俊豪的問題，大家忍不住將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柳芳菲。

柳芳菲見大家都在看自己，心下愈發茫然了。她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聚集在宿舍樓下的人群，隨即又轉回頭看了看大家夥兒，神色迷茫地說道：“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說真的，我現在腦子很亂……那個……我看我還是先過去看看再說吧，畢竟事情因我而起，我總不能眼看著這麽多人在宿舍樓下面就這麽圍著，影響實在不好。”

說完這話，柳芳菲轉身繼續朝宿舍樓走過去。

“菲菲，等一下！”秦克成忽然緊走幾步追上柳芳菲一把將她拉住。

“幹嘛？”柳芳菲看了看秦克成，問。

“別過去好嗎？”秦克成咬著嘴唇說。

“為什麽？”柳芳菲很是不解地問。

“……”秦克成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然而卻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克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瞻前顧後的！”陳俊豪在旁邊看著，急得抓耳撓腮。

“菲菲，我……”秦克成剛要再說話，不想斜刺裏突然沖出一個人來打斷了他。

“天啊，菲菲，總算把你等回來了！你知道嗎？繼航已經站在雪地裏等你好久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他都快變成雪人了，你快跟我來！”那人快人快語地說道，說完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強行把柳芳菲拉走了。

“誰呀，這麽能管閑事呢！”陳俊豪忍不住望著那人的背影說道。

“她叫李錦秀，是趙繼航的老鄉，據說趙繼航幫了她很多忙。你們不知道，她特愛給趙繼航跑腿兒。自從她知道趙繼航喜歡菲菲之後，沒事兒老跑我們宿舍來做菲菲的思想工作。”沈丹回應說。

“這麽說趙繼航還請了幫手？這下麻煩了，菲菲今晚怕是要招架不住啊！哎，這事兒弄的！”陳俊豪不禁憂心忡忡地說。

“俊豪，你別跟著瞎操心了。人家菲菲沒有男朋友，趙繼航也沒有女朋友，他們倆要是真在一起了不也挺好的嘛！”陳俊豪的女朋友徐曼麗存心說道，一邊這樣說還一邊不停地看秦克成，顯然是在用這話試探秦克成的反應。

沈丹立刻領會了徐曼麗說這話的用心，忙跟著說道：“正是這話呢，趙繼航若真成了菲菲的男朋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趙繼航是實心實意對菲菲好，不但不會給菲菲臉色看，還會把菲菲當公主一樣的伺候。說真的，我要是菲菲，早答應趙繼航了！”

“你們倆快別火上澆油了，剛才吃飯的時候克成做了什麽你們又不是沒看見。他這個人刻板得很，心裏再怎麽有，也輕易說不出那個字來，你們快幫他想想辦法吧，萬一菲菲答應跟趙繼航交往可就糟了。”陳俊豪不禁焦急地說。

陳俊豪的話音未落，就見秦克成摘下柳芳菲的書包砰地一下塞進陳俊豪的懷裏，隨機轉身飛快地朝宿舍樓跑過去。

“哇哇哇，克成終於要行動了，這下熱鬧了。我們也趕快過去吧，看看能不能幫上忙！”陳俊豪一邊將秦克成塞給他的書包背到肩上一邊哇哇大叫道。

眾人於是也忙著朝宿舍樓跑去。

柳芳菲被李錦秀生拉硬扯著沖進人群，只覺得迷迷瞪瞪、暈頭轉向的。

“菲菲來了，菲菲來了，大家快讓讓，讓讓！”李錦秀一邊將柳芳菲往人群裏拉一邊嚷嚷著。

圍觀的人群聞言立刻騷動起來。

李錦秀拉著柳芳菲一直走，柳芳菲走到哪裏哪裏的人便會自動讓出路來。可柳芳菲一過去，剛剛讓開的錄便立刻又被人群堵住了。柳芳菲相當於一路被人群簇擁著往前走，直到來到一片空地，柳芳菲不禁嚇了一大跳。

空地此刻已完全被大雪覆蓋，只見雪地上擺滿了燃燒的蠟燭。大概是擔心燭火被風吹滅的緣故，每只蠟燭都配了一個收口玻璃杯。

一開始柳芳菲只看到了玻璃杯和玻璃杯裏燃燒的蠟燭，細看之下才發現，那些燃燒的蠟燭組合在一起竟然是“菲菲我?你”幾個字，而?裏面則擺滿了鮮紅的玫瑰花。趙繼航就站在那顆?的後面，頭發上都是雪，說明他的確在雪地裏站了很久。

柳芳菲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無法想象趙繼航是怎麽把這些玻璃杯和蠟燭搬到空地上來的。在這樣的大雪天能夠將這些東西搬過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何況還要把蠟燭排列好並一一點燃？

“菲菲，我總算把你等來了！”看到柳芳菲，趙繼航不禁驚喜不已地叫道。

柳芳菲心中著實不是滋味，望著眼前這個追她追了好久的男生，她的心裏滿是愧疚。她也說不出他哪裏不好，可她就是不想跟他談戀愛，開始不想，現在也還是不想。

盡管不想，她還是能感覺到她越來越心軟了。她不得不承認，趙繼航的執著和堅持的的確確感動了她，尤其是今晚，這樣的大雪天，他如此費心費力當眾向她宣告他的愛情，她如何能夠無動於衷？

“菲菲，你什麽都別說，聽我說就好。”趙繼航緩步走到柳芳菲的面前，伸手拉住柳芳菲的手，無比深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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