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運動系統還沒有講完，柳芳菲就幾乎要崩潰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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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跟趙繼航跑步的事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是我早上去校園裏散步偶然遇見趙繼航了，他問我要不要一起跑步，我正好想運動運動，就一起跑了，這有什麽呢？”柳芳菲不禁愈發生氣了。
“你是覺得沒什麽，可別人不這麽想！一大早一起出去晨跑的男女生大家都會默認是情侶！別人這麽做也罷了，你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你不出去招搖別人尚且八卦個沒完，何況你還這樣招搖？你跟趙繼航一起晨跑不要緊，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傳你們在談戀愛！”蔣碧彤紅著臉斥責道，看得出她的情緒也相當激動。
“他們愛傳傳他們的，只要我和趙繼航知道我們沒有談戀愛就行了。”柳芳菲忍不住氣鼓鼓地說，說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想壓壓心頭的火氣。
“問題是趙繼航也承認了你們談戀愛！”蔣碧彤說道。
“你說什麽？”聽了蔣碧彤這話，柳芳菲撲哧一聲將剛喝進嘴裏的水全都噴了出來。
“我說趙繼航也承認了你們在談戀愛！”
“趙繼航這麽跟你說的？”
“趙繼航跟他舍友這麽說的，他舍友又把這話傳給了別人！”
“說不定趙繼航根本沒說這話，是他室友杜撰的呢！”
“我自己也問過他，他沒否認！”
“你怎麽問的？”
“我就問他是不是跟你好了？外面傳你們談戀愛的事是不是真的？”
“那他是怎麽說的？”
“他說這種事難說真假！說真也真，說假也假！”
“他怎麽可以這麽說呢？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柳芳菲不禁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
“他就是這麽說的，不信你自己問他去！”蔣碧彤回應道。
“我是要問問他！這種事怎麽能瞎說呢？我這就去找他！”柳芳菲說著就要轉身去找趙繼航。
“算了，你找他問了又能怎麽樣呢？你說不是就不是吧。”蔣碧彤見柳芳菲真要去找趙繼航，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那不行，這種事還是搞清楚的好！碧彤，走，我們倆現在一起去找趙繼航，我要當著你的面跟他說清楚。”柳芳菲一邊說一邊去拉蔣碧彤。
“好了，好了，菲菲，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沖你發脾氣，更不該拿人品的話來慪你，我跟你認錯還不行？其實，趙繼航原話是怎麽說的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咱們何苦因為這些有的沒的大張旗鼓地去找人家？”蔣碧彤見柳芳菲執意要去找趙繼航，忍不住連連向柳芳菲認錯。
“不去找趙繼航也行！但是，碧彤，我今天必須跟你把話說清楚！我對趙繼航半點興趣也沒有，至於他怎麽對我我管不了也管不著，請你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你真喜歡趙繼航的話，最好大大方方地去追他或是向他表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喜歡，然後沒完沒了地折磨自己和別人！”柳芳菲是真的氣極了，不禁憤憤地說道。
“說得容易，你不是也喜歡秦克成嗎？怎麽不見你大大方方地向秦克成表白？”蔣碧彤忍不住咕噥道。
“……”聽了蔣碧彤這話，柳芳菲一時竟無言以對。心裏的氣頃刻間全都消了。因為蔣碧彤提到了秦克成，她忽然就理解蔣碧彤的心情了，是真的理解了。
蔣碧彤看了看柳芳菲，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去桌上拿起小噴壺，給窗臺上的那幾盆綠植噴水去了。
“哎！”望著蔣碧彤給植物認真地、細細地噴水的樣子，柳芳菲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轉身爬上床躺下了。
**
轉眼之間又快到期末考試了，柳芳菲不禁緊張起來，生怕自己期末考砸了，先不說別的，起碼對不起秦克成這麽久兢兢業業給自己補課不是？
因為害怕對不起秦克成，所以考試之前柳芳菲格外用功，比舍友們起的都早，晚上回宿舍回得最晚。除了補課的時間，她都在會去自習室覆習功課。
付出當然會有回報，期末考試柳芳菲的成績進步驚人，不止解剖成績考進了班級前十，其他科目的成績也都不差，這樣的進步程度讓很多同學都大呼意外，就連舍友們都直說沒想到。
看到成績單的柳芳菲開心得了不得，立刻迫不及待地跑去找秦克成。
“秦克成，我要好好謝謝你！”柳芳菲眉開眼笑、喜不自禁。
“好好謝是怎麽謝法？”秦克成問。
“你說吧，你想要我怎麽謝你，只要我做得到都沒問題！”柳芳菲排著胸脯說。
“我說過，如果你成績進步了給我唱首歌就行，不過要只給我一個人唱！”
“這還不容易？你說吧，你想聽什麽歌？”
“應該是你想給我唱什麽歌吧？”
“好吧，歌我來選。那要在哪裏給你唱呢？”
“你給我唱歌，地方還要我選不成？”
“好好好，地方也我來選，選好了你來聽就是。”
“什麽時候給我唱？我可不想等太久。”
“就這一兩天，等我消息！”柳芳菲說，說完轉身就跑，不過剛跑出兩步遠一個轉身又回來了，只見她一邊雙手合十給秦克成作揖一邊念念有詞地說：“差點忘了，多謝，多謝！”
作了揖，說了多謝，柳芳菲終於心滿意足地跑掉了。而秦克成卻兀自站在原地，望著柳芳菲漸漸遠去的背影一味出神。
第二天，柳芳菲找到戲劇社的社長，想借用位於舊校區的小禮堂的鑰匙。這個小禮堂建校之初就有了，雖然小而簡陋，但舞臺、觀眾席、音響設備、燈光等等一應俱全。另外由於常有社團在這裏舉辦活動，學校特意安排了專人定期打掃，所以倒也整潔。
戲劇社常在小禮堂排練，雖說小禮堂十分老舊，但柳芳菲卻喜歡。每次走進小禮堂，柳芳菲都會有一種回到八九十年代的感覺。而那種感覺總會勾起她許多童年時期的回憶，比如在爸爸媽媽的文工團看爸爸媽媽的同事們排練各種節目，那個時候的文工團也有一個類似的小禮堂，是專門給大家排練用的，除了比這個小禮堂略大之外，內部的裝修布置幾乎一模一樣。
位於舊校區的這個小禮堂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在柳芳菲和她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之間架起一道自由穿越的橋梁，而這便是柳芳菲喜歡小禮堂的最主要的原因。
柳芳菲想找個地方給秦克成唱歌，她最先想到的便是這裏。不過她有點擔心戲劇社的社長不會把小禮堂的鑰匙借給她，於是她找到社長，用小心翼翼的語氣說自己要去小禮堂練練歌，想借用一下小禮堂的鑰匙，不知道行不行。
社長想都沒想就說可以把小禮堂的鑰匙借給柳芳菲，不過希望柳芳菲也能幫她一個忙。
“沒問題，社長，需要我幫你做什麽盡管說，我一定盡力。”柳芳菲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我正在寫一個跟音樂有關的劇本，準備排練出來參加明年的全國大學生校園文化節。菲菲，我想讓你做這個劇女主角。”
“社長，我從來沒做過女主角哎，再說我們戲劇社好多人都比我會演戲，我怕我演不好。”柳芳菲心裏是真沒底，她對表演可沒有唱歌的那種自信。
“這個劇雖然不是音樂劇，但有很多需要女主角唱歌的地方，真的沒人比你更合適了！你歌唱得那麽好，由你演主角的話咱們這個劇說不定真能在下屆文化節上拿大獎呢。”社長用無比期待的語氣說道。
“那……好吧，既然社長這麽信任我，我就試試看。”柳芳菲因為急著去小禮堂做準備，不想再跟社長糾纏下去，於是便一口應承下來。
“那一言為定，不許反悔哦！”社長一邊說一邊將小禮堂的鑰匙遞給了柳芳菲。
“放心，我答應的事決不會反悔的！”柳芳菲接過鑰匙說道，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拿到小禮堂的鑰匙後，柳芳菲先是跑回宿舍取了吉他，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小禮堂，調試好燈光和音響設備，又反覆練習了幾遍自己準備彈唱的歌曲，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才終於給秦克成發了一條短信——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在舊校區的小禮堂等你來聽歌！
“好，我馬上就來。”秦克成竟然秒回道。
看著秦克成秒回的信息，柳芳菲不禁臉紅心跳。
她靜靜地抱著吉他坐在聚光燈下，思緒亂得不成體統。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唱過多少次歌，可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以充滿期待的甘甜的心情等著一個人來聽自己唱歌，那種感覺就好像坐在太陽下等一次花開一樣——多麽盼著它能即刻怒放啊！
☆、【35】
當秦克成終於推開小禮堂的門走進來的時候，柳芳菲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都不順暢了。由於舞臺上的燈光太亮，而臺下卻很暗，她看不清秦克成的臉，只能看到他俊秀挺拔的身影，她眼看著他朝她走過來，一直走到舞臺前才停住腳步。
盡管他已經離她很近了，但由於他仍在暗處，她依舊看不清他的臉以及臉上的表情。
“我準備好了。”柳芳菲對著麥克風說，聲音都是顫抖的。
“想不到你連小禮堂都動用了，看來真的很用心。”秦克成回道，聲音亦是顫抖的。只不過由於沒有擴音器幫忙，秦克成的聲音聽上去很小，顫抖得不是那麽明顯。
“請坐吧！”柳芳菲說，聲音愈發顫抖了。
秦克成於是在第一排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下來。
柳芳菲先是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緊接著又低下頭撥弄了幾下琴弦試了試音，然後才又擡起頭對著麥克風說道：“這是一首粵語歌，歌名叫《你是明日意義》，翻唱自娃娃的國語歌《飄洋過海來看你》。雖然《飄洋過海來看你》也很好聽，但我更喜歡《你是明日意義》，因為它的歌詞更貼近我的心聲。現在我就把這首《你是明日意義》送給你，希望你會喜歡！”
說完，柳芳菲便開始一邊彈吉他一邊唱了起來：
身邊聲音雖跟我接近
始終欠缺一些震憾
聽到每個稱讚我會閉上雙眼
半帶傷感
造夢或是幸運
空虛的這心碰到你參演戲份
剎那我已醉心
同時你也決定給我最美一生
準我去放肆以坦率句子
傾訴許多許多瑣事 我會讚頌天意
送我這份賞賜驚喜不可靜止
你是明日意義教我珍惜日子
聽你每句說話 對我太有意義
給我勇氣再夢一次
倘我傷了心眼內滿倦意
我會急需於你的註視
安躺你溫暖懷中我是美麗孩子
世界像剛開始
造夢或是幸運
空虛的這心碰到你參演戲份
剎那我已醉心
同時你也決定給我最美一生
準我去放肆以坦率句子
傾訴許多許多瑣事 我會讚頌天意
送我這份賞賜驚喜不可靜止
你是明日意義教我珍惜日子
聽你每句說話 對我太有意義
給我勇氣再夢一次
倘我傷了心眼內滿倦意
我會急需於你的註視
安躺你溫暖懷中我是美麗孩子
世界像剛開始
送我這份賞賜驚喜不可靜止
你是明日意義教我珍惜日子
聽你每句說話 對我太有意義
給我勇氣再夢一次
倘我傷了心眼內滿倦意
我會急需於你的註視
安躺你溫暖懷中我是美麗孩子
世界像剛開始
唱完歌，小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芳菲抱著吉他靜靜地坐在聚光燈下，看上去就像一個會發光的天使。她期待著秦克成給她一點反饋，卻又害怕聽到不好聽的話。她聽得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以及急促的呼吸聲，只覺得緊張得快要斷氣了。
秦克成則默默坐著，一言不發，柳芳菲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無從判斷他的反應。
時間仿佛靜止了，空氣像是凝固了，臺上的柳芳菲和臺下的秦克成一時間竟都變作了兩尊雕塑，一動不動。
“菲菲，你下來，我有話要對你說！”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柳芳菲聽見秦克成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道，她還第一次聽他用如此溫柔的語氣講話。
柳芳菲像是中了蠱一樣，乖乖地抱著吉他下了臺，緩步走到秦克成面前。
“坐下吧，我要說的話可能很長。”秦克成指著他旁邊的座位說道。
柳芳菲心跳得厲害，看也不敢看秦克成，默默地在秦克成身邊坐了下來。
“你唱得真好，真的！”秦克成說，不過這麽說的時候他並沒有看柳芳菲，而是兀自低著頭，看上去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謝謝！”柳芳菲回道。第一次聽秦克成稱讚自己唱歌好聽，而且是如此有誠意的稱讚，柳芳菲竟有點受寵若驚。
“你是天生的歌者，不做歌手的話，真的可惜了！”秦克成又說，仍舊沒看柳芳菲，仍舊低著頭。
“……”柳芳菲沒說話，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吉他。
“我收回以前的話，做不做醫生是你的自由。何況你有你的夢想，所有的夢想都應該被尊重！”秦克成接著說道。
聽了秦克成這話，柳芳菲忍不住側過頭，吃驚地看了看秦克成。
“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意外，不過請你相信，我是誠心這麽說的。我必須承認，我以前對你的評價太武斷了，我不該用我的喜惡去評判你的喜惡，更不該用我的夢想去規定你的夢想，總之以前都是我不好。”
“克成……”柳芳菲脫口而出地叫道，不過“克成”兩個字剛叫出口，柳芳菲就呆住了，因為叫出口後她才意識到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親昵地稱呼秦克成，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忽然就改口稱呼秦克成為克成了，而且還叫得這麽自然，仿佛很久以前她就已經這樣叫他了似的。
秦克成這才擡起頭看了看柳芳菲，眼神裏流露出一絲驚訝，一絲欣喜，同時還夾雜著那麽一絲憂慮。
“菲菲，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想做醫生嗎？”秦克成忽然問道，語氣依舊是溫柔的。
“我想應該是受了你父母的影響吧？”柳芳菲回答。
“的確如此，他們對我的影響真的太大太大了。他們從來沒有要求我長大後也要像他們一樣做一名醫生，但是不需要他們這麽說，我願意跟隨他們的腳步，因為他們值得我跟隨。”
“我不太明白。”
“你知道我小時候對什麽東西印象最深刻嗎？”
“什麽東西？吃的還是玩的？”
“不是吃的，也不是玩的，是用的。”
“用的？那是什麽？”
“手術刀！”
“手術刀？”柳芳菲驚訝地問，這個回答的確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是，從我記事起我見得最多的東西就是手術刀，因為我爸爸整天用它。”
“整天用手術刀？”
“對，他不但用手術刀給面包塗果醬、用手術刀給我削彩鉛和削水果皮、用手術刀切肉絲和收拾魚蝦，他甚至還用手術刀刮胡子。”
“天啊，手術刀還能刮胡子？”
“不但能刮，而且還刮得很幹凈，當然，這得看什麽人用。別人用的話很可能胡子沒刮幹凈下巴卻給切掉了，但我爸爸不會，因為手術刀對於他就好像劍之於一流的劍客一樣，已然劍人合一了，我爸爸是刀人合一，手術刀已經被他用得出神入化了。”
“怪不得秦教授的手術做得那麽好。”
“是啊，小的時候不懂事，以為他只是圖好玩兒才用手術刀做那些事。後來才知道，他就是想通過盡量多地使用手術刀而獲得精準的感覺，以便在手術中能分毫不差地操控。”
“想不到秦教授竟然那麽敬業。”
“隨身攜帶手術刀也是我爸爸多年的習慣，無論到哪裏他都會隨身帶著手術刀，就像劍客永遠都劍不離手一樣。還記得我十歲那年，我跟我爸爸媽媽一起坐火車回安徽老家去看望爺爺奶奶。
出門前我爸爸又習慣性地把手術刀放進提包，我媽媽因為要帶著我出遠門而我又因為淘氣總是受傷，所以隨身挾帶了個小的急救箱，裏面有一些應急藥品和包紮傷口的紗布之類的東西。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上了火車後坐在我們對面的也是一對夫婦帶著一個孩子，不過他們帶的是個女孩，而且只有六歲。
因為對面坐著，又都是夫婦帶著孩子，所以大家就聊了起來。無非聊一些帶孩子去哪兒，夫妻倆都做什麽工作的之類的話。
我爸爸媽媽說他們都是醫生，難得一起休假帶孩子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而那個女孩兒的爸爸媽媽說他們倆都是做生意的，因為太忙了，沒時間帶孩子，所以準備把孩子送回老家讓爺爺奶奶帶著。
那對夫婦帶的那個小女孩兒長得特別好看，可就是一點兒也不乖，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淘氣，而且一直鬧著吃東西。她爸爸媽媽經不起她鬧，就從包裏掏了幾個果凍給她吃。
我記得特別清楚，當時她媽媽很尷尬地對我媽媽說，看你兒子多乖，不像我們丫頭這麽鬧騰。都說小子淘丫頭乖，怎麽到咱們這兒正好反過來了。其實我平時很淘氣的，那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概是碰到比我更淘氣的了，所以我反而安靜了。
話說那個小女孩聽了她媽媽的話一邊吃果凍一邊忍不住指著我嘰嘰嘎嘎地大笑，可笑著笑著突然就沒了動靜。
我真的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我眼看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又黑又亮的眼睛裏掉下來，嘴巴張得老大卻說不出話，小臉兒漲得通紅通紅的，額角的青筋全都暴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黎姿《你是明日意義》
☆、【36】
“天啊，不會是果凍堵住氣管了吧？”柳芳菲忍不住叫道。
“正是！其實兒童誤吞小物品的事情並不罕見，但是吞下其他小東西氣道一般都會留有一定的間隙，可以維持呼吸。而小型杯裝果凍的大小和兒童的喉嚨相當，並且富有彈性，基本不會留有任何間隙。兒童吸食果凍時若不慎將氣管堵住，往往沒有回旋餘地，若不及時采取措施，孩子幾分鐘之內就會因為窒息而死。”秦克成一邊說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柳芳菲迫不及待地問。
“我看見我媽媽沖過去從背後抱住孩子，用一手握拳用力向上擠壓孩子的腹部。當時我嚇壞了，根本不明白媽媽為什麽要那麽做。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就是著名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海姆立克急救法？那是什麽？”
“是美國醫師亨利.海姆立克於1974年發明的利用肺部的殘留氣體形成氣流沖出呼吸道異物的急救方法，據說這種急救法拯救了無數因呼吸道異物造成窒息的人。不過很不幸，這個方法對那個吞下果凍的小女孩完全不管用。我眼看著那個小女孩的臉由紅色變慘白又變成絳紫色，她爸爸媽媽嚇壞了，又是給我爸爸媽媽下跪又是磕頭的，痛哭流涕地求我爸爸媽媽救救他們的孩子。你不知道對當時只有十歲的我而言那一幕有多驚悚，我完全被嚇傻了。”
“我能理解！那後來呢？後來怎樣了？”柳芳菲完全被秦克成的故事吸引住了，忍不住連連追問。
“我爸爸見海姆立克急救法對那孩子不管用，迅速從他的手提包裏掏出手術刀和一只筆，他飛快將筆拆開取下空的那截筆管。當時我爸爸什麽話也沒對我媽媽說，但是我媽媽好像完全清楚他要做什麽，就在我爸爸做上面這些事的時候我媽媽已經把小姑娘平放在椅子上，並解開了小姑娘的衣領，把脖子完全露了出來，然後又飛快地從急救箱中取出消毒棉簽，迅速在小孩子的脖頸處塗了塗。”
柳芳菲全神貫註地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會打斷秦克成。
“接下來無比緊張的一幕發生了，我看見我爸爸用手術刀飛快地在小女孩的脖子上劃了一下，快得我根本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劃的，等我看清楚的時候發現小女孩的脖子上被劃了個小口。在所有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爸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那截空筆管插入了小女孩的氣管！這時圍觀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驚叫起來，那孩子的爸爸媽媽已經抖成了一團，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那個小女孩被搶救過來了，是不是？是不是？”柳芳菲急得臉都紅了，仿佛這一切就發生在她的眼前似的。
“是，就在我爸爸把那截空筆管插入小女孩的氣管之後，她的臉色慢慢恢覆了正常的顏色。我爸爸這才長籲一口氣說孩子暫時脫離危險了，不過等火車到下一站時應立刻把孩子送到醫院急救。那女孩的爸媽這會兒才有了反應，一邊哭一邊對我爸爸媽媽千恩萬謝。這時候乘警和乘務員在得知消息後也都過來了，他們詳細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立刻幫忙聯系了救護車，等火車到站時救護車已經在站臺上等著了。那孩子的父母帶孩子下車前我爸爸給了他們一張名片，說萬一孩子出了什麽問題，可以到瑞川醫大附屬醫院找他，他會負責。”
“秦教授，不，你爸爸真的是太好了！我說他好不只因為他救了那小女孩兒一命，還因為他勇於擔當！”柳芳菲不禁由衷地讚嘆道。
“是啊，所以我才說他值得我跟隨。”秦克成附和說。
“後來那個小女孩的爸爸媽媽跟你爸爸媽媽還有聯系嗎？”
“有！大概是半年後吧，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發現家裏來了客人。我本來以為是爸媽的同事，沒想到竟然是那對夫婦帶著那個小女孩來感謝我爸媽的。他們買了好多東西，還拿了一些錢給我爸媽。不過我爸媽沒有收那些錢，只選了幾樣安徽的土特產留下了，而且還留他們在家裏吃了晚飯，到現在他們家和我們家都還有聯系！”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柳芳菲忍不住雙手合十，連聲說阿彌陀佛。
“那件事後我曾經無數次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我記得爸爸當時的動作非常的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拖沓，像行雲流水一樣的流暢，我愈想就愈是欽佩。加上我那個時候年紀小，還沒見過什麽世面，所以更覺得自己的爸爸厲害得不行。在那個時候的我看起來，我的爸爸簡直就是個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所以，十歲的我忍不住暗暗發誓，長大以後也要成為爸爸那樣的超級英雄！現在我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像膜拜英雄那樣膜拜我爸爸了，但我心裏始終是敬重他的，因為他不止是一個好爸爸，更是一個好醫生！”
“怪不得你那麽想當醫生，我原來不理解，現在理解了！”柳芳菲由衷地說道。
“怪不得你那麽想當歌手！我原來不理解，現在也理解了！”秦克成緊接著說道。
“……”柳芳菲忍不住看了看秦克成，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承認，我以前我對你是有一些偏見，但是現在沒有了，真的沒有了。現在我很欣賞你，但恐怕也只能到欣賞為止了！”
“只能到欣賞為止是什麽意思？”
“你很聰明，應該懂我的意思！”
“……”柳芳菲沈默著，小禮堂變得出奇的安靜。
“可是……克成……我喜歡你！”沈默良久之後，柳芳菲忽然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她低著頭，看也不敢看秦克成，心跳得像擂鼓，她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緊張地來回滑動。有生以來，她還從來沒用那麽小的聲音說過話，她甚至希望秦克成沒聽到她說的話。可是，小禮堂裏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得就連蜘蛛結網的聲音都聽得見，何況是她說的話。
“謝謝，可是……菲菲，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秦克成說，聲音竟有些暗啞。
“為什麽不可能？”柳芳菲這才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看秦克成。
“因為我們志不同道不合。”
“怎麽才算志同道合？”
“像我爸爸媽媽那樣，還有，像你爸爸媽媽那樣！”
“就因為我想做歌手而你想做醫生？”
“你覺得一個歌手和一個醫生相配嗎？”
“有愛情就相配！”
“菲菲……對不起，我有我的夢想，也有我的人生規劃，而你……是個意外。我不是沒有嘗試過把你納入我的人生規劃，可是我失敗了。我不忍心逼你放棄你的夢想，尤其是在剛剛聽完你給我唱的那首歌以後，我越發不能了！”
“克成……如果你真那麽在乎志同道合，我可以不做歌手的！”柳芳菲只覺得心痛萬分，此時此刻，所有的渴望加起來都敵不過對秦克成的渴望，她願意為秦克成放棄做歌手的夢想，是的，她願意。
“別再說傻話了！”
“可我就是喜歡你怎麽辦？”柳芳菲用無助的語氣說，眼淚開始在眼圈裏打轉。
“停止就好了，別再繼續了。”
“我不知道怎麽停止！”柳芳菲說，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那我就來幫幫你，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不需要我再給你補習了。另外從今以後，你是願意繼續留在瑞川醫大讀書還是想要退學去做歌手都請隨意好了。總之，所有這些事以後都跟我都沒關系了。該說的話我說了，就這樣吧，我先走了！”秦克成說道，說完起身要走。
“克成，別走！”柳芳菲情不自禁拉住秦克成的手，更多的淚珠兒順著臉頰劈裏啪啦地滾落下來。
秦克成的手在柳芳菲的手裏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不過，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手從柳芳菲的手裏抽了出來。
“菲菲，謝謝你剛剛送給我的歌，我很喜歡，我會一直把它珍藏在心裏的。再見了，請多保重！”秦克成說，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見秦克成頭也不回地走了，柳芳菲忍不住抱著吉他失聲痛哭。她只覺得心痛欲裂，今生今世，她還從未品嘗過這種心痛的滋味。
她忍不住一遍遍地問自己：秦克成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出現在她的生命裏？為什麽自從認識了這個人，一切的一切都變得不同了？究竟從什麽時候起，秦克成主宰了她的世界，甚至成為了她的“明日意義”，沒有了他就連當歌手的夢想都好像變得一文不值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大滴的淚水濺落在吉他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柳芳菲的心都要被震碎了！
☆、【37】
秦克成回到宿舍時，舍友們正在玩兒鬥地主。
王嘉亮的臉上貼滿了紙條，一看就是輸得最慘的。
“克成，你回來的正好，趕快來參戰！嘉亮牌技太臭，出牌又慢，跟他玩兒簡直了！”見秦克成回來了，陳俊豪連忙招呼道。
“你們玩兒吧，我沒心情。”秦克成回應說，聲音低沈。
“哥們兒，情緒不對呀！”陳俊豪立刻察覺到了秦克成情緒不好。
“……”秦克成沒說話，連鞋子都沒托就兀自上床躺下了。
“嘉亮，你倒是出牌呀，磨嘰勁兒的！”陳俊豪一邊看了一眼秦克成一邊催促王嘉亮出牌。
“等等撒，讓我好好想想要不要管你咯！”王嘉亮只顧盯著手裏的牌回道。
“得，你慢慢兒想吧，想好了記得通知我一聲！”陳俊豪無奈地說，說完起身走到秦克成床前，拽了拽秦克成的袖子，問：“你剛才是不是去見柳芳菲來著？”
“……”秦克成沒說話。
“我就知道，見別人你也不至於這樣，你說說你這又是何苦呢！”陳俊豪忍不住小聲咕噥道。
“我怎麽了？”秦克成用疲憊而慵懶的語氣問。
“你說你怎麽了？既然喜歡人家就乖乖承認得了，非死扛著，累不累呀！”陳俊豪說道。
“問題我根本就不喜歡她！”
“沒勁了啊！喜不喜歡是心說了算，不是嘴說了算！”
“我都看不清我的心，偏你看清了？”秦克成忍不住冷笑道。
“當然了，要不怎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陳俊豪很是得意地說。
“好吧，就算我喜歡她，那又怎麽樣呢？”
“什麽怎麽樣，追啊！”
“追上了呢？”
“追上了就戀愛唄！”
“戀愛完了呢？”
“這不廢話嘛！當然是結婚啊！”
“我們不可能結婚的！”
“為……為什麽呀？”陳俊豪很是不解地問。
“因為我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秦克成答。
陳俊豪剛要再說話，就聽餘成禮叫道：“俊豪，嘉亮出牌了，他出了個2，你管不管？”
“還出個2，真夠2的！得得得，不玩兒了，不玩兒了，沒意思勁兒的！”陳俊豪一邊說一邊回到牌桌前把手裏的牌一股腦兒扔到了桌上，緊接著又轉身回到秦克成的床邊接著剛才的話問道：“你和她不是一路人和誰是一路人啊？難道跟周玉茹就是一路的？是，周玉茹跟你一樣是學霸不假，可就她那個做派萬一真成了你老婆我就不信你受得了！”
“別瞎扯！”
“瞎扯的人明明是你好不好？還不是一路人，你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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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覺得沒什麽，可別人不這麽想！一大早一起出去晨跑的男女生大家都會默認是情侶！別人這麽做也罷了，你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你不出去招搖別人尚且八卦個沒完，何況你還這樣招搖？你跟趙繼航一起晨跑不要緊，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傳你們在談戀愛！”蔣碧彤紅著臉斥責道，看得出她的情緒也相當激動。
“他們愛傳傳他們的，只要我和趙繼航知道我們沒有談戀愛就行了。”柳芳菲忍不住氣鼓鼓地說，說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想壓壓心頭的火氣。
“問題是趙繼航也承認了你們談戀愛！”蔣碧彤說道。
“你說什麽？”聽了蔣碧彤這話，柳芳菲撲哧一聲將剛喝進嘴裏的水全都噴了出來。
“我說趙繼航也承認了你們在談戀愛！”
“趙繼航這麽跟你說的？”
“趙繼航跟他舍友這麽說的，他舍友又把這話傳給了別人！”
“說不定趙繼航根本沒說這話，是他室友杜撰的呢！”
“我自己也問過他，他沒否認！”
“你怎麽問的？”
“我就問他是不是跟你好了？外面傳你們談戀愛的事是不是真的？”
“那他是怎麽說的？”
“他說這種事難說真假！說真也真，說假也假！”
“他怎麽可以這麽說呢？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柳芳菲不禁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
“他就是這麽說的，不信你自己問他去！”蔣碧彤回應道。
“我是要問問他！這種事怎麽能瞎說呢？我這就去找他！”柳芳菲說著就要轉身去找趙繼航。
“算了，你找他問了又能怎麽樣呢？你說不是就不是吧。”蔣碧彤見柳芳菲真要去找趙繼航，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那不行，這種事還是搞清楚的好！碧彤，走，我們倆現在一起去找趙繼航，我要當著你的面跟他說清楚。”柳芳菲一邊說一邊去拉蔣碧彤。
“好了，好了，菲菲，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沖你發脾氣，更不該拿人品的話來慪你，我跟你認錯還不行？其實，趙繼航原話是怎麽說的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咱們何苦因為這些有的沒的大張旗鼓地去找人家？”蔣碧彤見柳芳菲執意要去找趙繼航，忍不住連連向柳芳菲認錯。
“不去找趙繼航也行！但是，碧彤，我今天必須跟你把話說清楚！我對趙繼航半點興趣也沒有，至於他怎麽對我我管不了也管不著，請你不要再疑神疑鬼的了！你真喜歡趙繼航的話，最好大大方方地去追他或是向他表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偷偷喜歡，然後沒完沒了地折磨自己和別人！”柳芳菲是真的氣極了，不禁憤憤地說道。
“說得容易，你不是也喜歡秦克成嗎？怎麽不見你大大方方地向秦克成表白？”蔣碧彤忍不住咕噥道。
“……”聽了蔣碧彤這話，柳芳菲一時竟無言以對。心裏的氣頃刻間全都消了。因為蔣碧彤提到了秦克成，她忽然就理解蔣碧彤的心情了，是真的理解了。
蔣碧彤看了看柳芳菲，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去桌上拿起小噴壺，給窗臺上的那幾盆綠植噴水去了。
“哎！”望著蔣碧彤給植物認真地、細細地噴水的樣子，柳芳菲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轉身爬上床躺下了。
**
轉眼之間又快到期末考試了，柳芳菲不禁緊張起來，生怕自己期末考砸了，先不說別的，起碼對不起秦克成這麽久兢兢業業給自己補課不是？
因為害怕對不起秦克成，所以考試之前柳芳菲格外用功，比舍友們起的都早，晚上回宿舍回得最晚。除了補課的時間，她都在會去自習室覆習功課。
付出當然會有回報，期末考試柳芳菲的成績進步驚人，不止解剖成績考進了班級前十，其他科目的成績也都不差，這樣的進步程度讓很多同學都大呼意外，就連舍友們都直說沒想到。
看到成績單的柳芳菲開心得了不得，立刻迫不及待地跑去找秦克成。
“秦克成，我要好好謝謝你！”柳芳菲眉開眼笑、喜不自禁。
“好好謝是怎麽謝法？”秦克成問。
“你說吧，你想要我怎麽謝你，只要我做得到都沒問題！”柳芳菲排著胸脯說。
“我說過，如果你成績進步了給我唱首歌就行，不過要只給我一個人唱！”
“這還不容易？你說吧，你想聽什麽歌？”
“應該是你想給我唱什麽歌吧？”
“好吧，歌我來選。那要在哪裏給你唱呢？”
“你給我唱歌，地方還要我選不成？”
“好好好，地方也我來選，選好了你來聽就是。”
“什麽時候給我唱？我可不想等太久。”
“就這一兩天，等我消息！”柳芳菲說，說完轉身就跑，不過剛跑出兩步遠一個轉身又回來了，只見她一邊雙手合十給秦克成作揖一邊念念有詞地說：“差點忘了，多謝，多謝！”
作了揖，說了多謝，柳芳菲終於心滿意足地跑掉了。而秦克成卻兀自站在原地，望著柳芳菲漸漸遠去的背影一味出神。
第二天，柳芳菲找到戲劇社的社長，想借用位於舊校區的小禮堂的鑰匙。這個小禮堂建校之初就有了，雖然小而簡陋，但舞臺、觀眾席、音響設備、燈光等等一應俱全。另外由於常有社團在這裏舉辦活動，學校特意安排了專人定期打掃，所以倒也整潔。
戲劇社常在小禮堂排練，雖說小禮堂十分老舊，但柳芳菲卻喜歡。每次走進小禮堂，柳芳菲都會有一種回到八九十年代的感覺。而那種感覺總會勾起她許多童年時期的回憶，比如在爸爸媽媽的文工團看爸爸媽媽的同事們排練各種節目，那個時候的文工團也有一個類似的小禮堂，是專門給大家排練用的，除了比這個小禮堂略大之外，內部的裝修布置幾乎一模一樣。
位於舊校區的這個小禮堂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在柳芳菲和她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之間架起一道自由穿越的橋梁，而這便是柳芳菲喜歡小禮堂的最主要的原因。
柳芳菲想找個地方給秦克成唱歌，她最先想到的便是這裏。不過她有點擔心戲劇社的社長不會把小禮堂的鑰匙借給她，於是她找到社長，用小心翼翼的語氣說自己要去小禮堂練練歌，想借用一下小禮堂的鑰匙，不知道行不行。
社長想都沒想就說可以把小禮堂的鑰匙借給柳芳菲，不過希望柳芳菲也能幫她一個忙。
“沒問題，社長，需要我幫你做什麽盡管說，我一定盡力。”柳芳菲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我正在寫一個跟音樂有關的劇本，準備排練出來參加明年的全國大學生校園文化節。菲菲，我想讓你做這個劇女主角。”
“社長，我從來沒做過女主角哎，再說我們戲劇社好多人都比我會演戲，我怕我演不好。”柳芳菲心裏是真沒底，她對表演可沒有唱歌的那種自信。
“這個劇雖然不是音樂劇，但有很多需要女主角唱歌的地方，真的沒人比你更合適了！你歌唱得那麽好，由你演主角的話咱們這個劇說不定真能在下屆文化節上拿大獎呢。”社長用無比期待的語氣說道。
“那……好吧，既然社長這麽信任我，我就試試看。”柳芳菲因為急著去小禮堂做準備，不想再跟社長糾纏下去，於是便一口應承下來。
“那一言為定，不許反悔哦！”社長一邊說一邊將小禮堂的鑰匙遞給了柳芳菲。
“放心，我答應的事決不會反悔的！”柳芳菲接過鑰匙說道，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拿到小禮堂的鑰匙後，柳芳菲先是跑回宿舍取了吉他，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小禮堂，調試好燈光和音響設備，又反覆練習了幾遍自己準備彈唱的歌曲，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才終於給秦克成發了一條短信——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在舊校區的小禮堂等你來聽歌！
“好，我馬上就來。”秦克成竟然秒回道。
看著秦克成秒回的信息，柳芳菲不禁臉紅心跳。
她靜靜地抱著吉他坐在聚光燈下，思緒亂得不成體統。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唱過多少次歌，可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以充滿期待的甘甜的心情等著一個人來聽自己唱歌，那種感覺就好像坐在太陽下等一次花開一樣——多麽盼著它能即刻怒放啊！
☆、【35】
當秦克成終於推開小禮堂的門走進來的時候，柳芳菲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都不順暢了。由於舞臺上的燈光太亮，而臺下卻很暗，她看不清秦克成的臉，只能看到他俊秀挺拔的身影，她眼看著他朝她走過來，一直走到舞臺前才停住腳步。
盡管他已經離她很近了，但由於他仍在暗處，她依舊看不清他的臉以及臉上的表情。
“我準備好了。”柳芳菲對著麥克風說，聲音都是顫抖的。
“想不到你連小禮堂都動用了，看來真的很用心。”秦克成回道，聲音亦是顫抖的。只不過由於沒有擴音器幫忙，秦克成的聲音聽上去很小，顫抖得不是那麽明顯。
“請坐吧！”柳芳菲說，聲音愈發顫抖了。
秦克成於是在第一排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下來。
柳芳菲先是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緊接著又低下頭撥弄了幾下琴弦試了試音，然後才又擡起頭對著麥克風說道：“這是一首粵語歌，歌名叫《你是明日意義》，翻唱自娃娃的國語歌《飄洋過海來看你》。雖然《飄洋過海來看你》也很好聽，但我更喜歡《你是明日意義》，因為它的歌詞更貼近我的心聲。現在我就把這首《你是明日意義》送給你，希望你會喜歡！”
說完，柳芳菲便開始一邊彈吉他一邊唱了起來：
身邊聲音雖跟我接近
始終欠缺一些震憾
聽到每個稱讚我會閉上雙眼
半帶傷感
造夢或是幸運
空虛的這心碰到你參演戲份
剎那我已醉心
同時你也決定給我最美一生
準我去放肆以坦率句子
傾訴許多許多瑣事 我會讚頌天意
送我這份賞賜驚喜不可靜止
你是明日意義教我珍惜日子
聽你每句說話 對我太有意義
給我勇氣再夢一次
倘我傷了心眼內滿倦意
我會急需於你的註視
安躺你溫暖懷中我是美麗孩子
世界像剛開始
造夢或是幸運
空虛的這心碰到你參演戲份
剎那我已醉心
同時你也決定給我最美一生
準我去放肆以坦率句子
傾訴許多許多瑣事 我會讚頌天意
送我這份賞賜驚喜不可靜止
你是明日意義教我珍惜日子
聽你每句說話 對我太有意義
給我勇氣再夢一次
倘我傷了心眼內滿倦意
我會急需於你的註視
安躺你溫暖懷中我是美麗孩子
世界像剛開始
送我這份賞賜驚喜不可靜止
你是明日意義教我珍惜日子
聽你每句說話 對我太有意義
給我勇氣再夢一次
倘我傷了心眼內滿倦意
我會急需於你的註視
安躺你溫暖懷中我是美麗孩子
世界像剛開始
唱完歌，小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芳菲抱著吉他靜靜地坐在聚光燈下，看上去就像一個會發光的天使。她期待著秦克成給她一點反饋，卻又害怕聽到不好聽的話。她聽得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以及急促的呼吸聲，只覺得緊張得快要斷氣了。
秦克成則默默坐著，一言不發，柳芳菲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無從判斷他的反應。
時間仿佛靜止了，空氣像是凝固了，臺上的柳芳菲和臺下的秦克成一時間竟都變作了兩尊雕塑，一動不動。
“菲菲，你下來，我有話要對你說！”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柳芳菲聽見秦克成用極其溫柔的語氣說道，她還第一次聽他用如此溫柔的語氣講話。
柳芳菲像是中了蠱一樣，乖乖地抱著吉他下了臺，緩步走到秦克成面前。
“坐下吧，我要說的話可能很長。”秦克成指著他旁邊的座位說道。
柳芳菲心跳得厲害，看也不敢看秦克成，默默地在秦克成身邊坐了下來。
“你唱得真好，真的！”秦克成說，不過這麽說的時候他並沒有看柳芳菲，而是兀自低著頭，看上去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謝謝！”柳芳菲回道。第一次聽秦克成稱讚自己唱歌好聽，而且是如此有誠意的稱讚，柳芳菲竟有點受寵若驚。
“你是天生的歌者，不做歌手的話，真的可惜了！”秦克成又說，仍舊沒看柳芳菲，仍舊低著頭。
“……”柳芳菲沒說話，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吉他。
“我收回以前的話，做不做醫生是你的自由。何況你有你的夢想，所有的夢想都應該被尊重！”秦克成接著說道。
聽了秦克成這話，柳芳菲忍不住側過頭，吃驚地看了看秦克成。
“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意外，不過請你相信，我是誠心這麽說的。我必須承認，我以前對你的評價太武斷了，我不該用我的喜惡去評判你的喜惡，更不該用我的夢想去規定你的夢想，總之以前都是我不好。”
“克成……”柳芳菲脫口而出地叫道，不過“克成”兩個字剛叫出口，柳芳菲就呆住了，因為叫出口後她才意識到她還是第一次如此親昵地稱呼秦克成，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忽然就改口稱呼秦克成為克成了，而且還叫得這麽自然，仿佛很久以前她就已經這樣叫他了似的。
秦克成這才擡起頭看了看柳芳菲，眼神裏流露出一絲驚訝，一絲欣喜，同時還夾雜著那麽一絲憂慮。
“菲菲，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想做醫生嗎？”秦克成忽然問道，語氣依舊是溫柔的。
“我想應該是受了你父母的影響吧？”柳芳菲回答。
“的確如此，他們對我的影響真的太大太大了。他們從來沒有要求我長大後也要像他們一樣做一名醫生，但是不需要他們這麽說，我願意跟隨他們的腳步，因為他們值得我跟隨。”
“我不太明白。”
“你知道我小時候對什麽東西印象最深刻嗎？”
“什麽東西？吃的還是玩的？”
“不是吃的，也不是玩的，是用的。”
“用的？那是什麽？”
“手術刀！”
“手術刀？”柳芳菲驚訝地問，這個回答的確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是，從我記事起我見得最多的東西就是手術刀，因為我爸爸整天用它。”
“整天用手術刀？”
“對，他不但用手術刀給面包塗果醬、用手術刀給我削彩鉛和削水果皮、用手術刀切肉絲和收拾魚蝦，他甚至還用手術刀刮胡子。”
“天啊，手術刀還能刮胡子？”
“不但能刮，而且還刮得很幹凈，當然，這得看什麽人用。別人用的話很可能胡子沒刮幹凈下巴卻給切掉了，但我爸爸不會，因為手術刀對於他就好像劍之於一流的劍客一樣，已然劍人合一了，我爸爸是刀人合一，手術刀已經被他用得出神入化了。”
“怪不得秦教授的手術做得那麽好。”
“是啊，小的時候不懂事，以為他只是圖好玩兒才用手術刀做那些事。後來才知道，他就是想通過盡量多地使用手術刀而獲得精準的感覺，以便在手術中能分毫不差地操控。”
“想不到秦教授竟然那麽敬業。”
“隨身攜帶手術刀也是我爸爸多年的習慣，無論到哪裏他都會隨身帶著手術刀，就像劍客永遠都劍不離手一樣。還記得我十歲那年，我跟我爸爸媽媽一起坐火車回安徽老家去看望爺爺奶奶。
出門前我爸爸又習慣性地把手術刀放進提包，我媽媽因為要帶著我出遠門而我又因為淘氣總是受傷，所以隨身挾帶了個小的急救箱，裏面有一些應急藥品和包紮傷口的紗布之類的東西。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上了火車後坐在我們對面的也是一對夫婦帶著一個孩子，不過他們帶的是個女孩，而且只有六歲。
因為對面坐著，又都是夫婦帶著孩子，所以大家就聊了起來。無非聊一些帶孩子去哪兒，夫妻倆都做什麽工作的之類的話。
我爸爸媽媽說他們都是醫生，難得一起休假帶孩子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而那個女孩兒的爸爸媽媽說他們倆都是做生意的，因為太忙了，沒時間帶孩子，所以準備把孩子送回老家讓爺爺奶奶帶著。
那對夫婦帶的那個小女孩兒長得特別好看，可就是一點兒也不乖，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淘氣，而且一直鬧著吃東西。她爸爸媽媽經不起她鬧，就從包裏掏了幾個果凍給她吃。
我記得特別清楚，當時她媽媽很尷尬地對我媽媽說，看你兒子多乖，不像我們丫頭這麽鬧騰。都說小子淘丫頭乖，怎麽到咱們這兒正好反過來了。其實我平時很淘氣的，那天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概是碰到比我更淘氣的了，所以我反而安靜了。
話說那個小女孩聽了她媽媽的話一邊吃果凍一邊忍不住指著我嘰嘰嘎嘎地大笑，可笑著笑著突然就沒了動靜。
我真的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我眼看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又黑又亮的眼睛裏掉下來，嘴巴張得老大卻說不出話，小臉兒漲得通紅通紅的，額角的青筋全都暴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黎姿《你是明日意義》
☆、【36】
“天啊，不會是果凍堵住氣管了吧？”柳芳菲忍不住叫道。
“正是！其實兒童誤吞小物品的事情並不罕見，但是吞下其他小東西氣道一般都會留有一定的間隙，可以維持呼吸。而小型杯裝果凍的大小和兒童的喉嚨相當，並且富有彈性，基本不會留有任何間隙。兒童吸食果凍時若不慎將氣管堵住，往往沒有回旋餘地，若不及時采取措施，孩子幾分鐘之內就會因為窒息而死。”秦克成一邊說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柳芳菲迫不及待地問。
“我看見我媽媽沖過去從背後抱住孩子，用一手握拳用力向上擠壓孩子的腹部。當時我嚇壞了，根本不明白媽媽為什麽要那麽做。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就是著名的海姆立克急救法。”
“海姆立克急救法？那是什麽？”
“是美國醫師亨利.海姆立克於1974年發明的利用肺部的殘留氣體形成氣流沖出呼吸道異物的急救方法，據說這種急救法拯救了無數因呼吸道異物造成窒息的人。不過很不幸，這個方法對那個吞下果凍的小女孩完全不管用。我眼看著那個小女孩的臉由紅色變慘白又變成絳紫色，她爸爸媽媽嚇壞了，又是給我爸爸媽媽下跪又是磕頭的，痛哭流涕地求我爸爸媽媽救救他們的孩子。你不知道對當時只有十歲的我而言那一幕有多驚悚，我完全被嚇傻了。”
“我能理解！那後來呢？後來怎樣了？”柳芳菲完全被秦克成的故事吸引住了，忍不住連連追問。
“我爸爸見海姆立克急救法對那孩子不管用，迅速從他的手提包裏掏出手術刀和一只筆，他飛快將筆拆開取下空的那截筆管。當時我爸爸什麽話也沒對我媽媽說，但是我媽媽好像完全清楚他要做什麽，就在我爸爸做上面這些事的時候我媽媽已經把小姑娘平放在椅子上，並解開了小姑娘的衣領，把脖子完全露了出來，然後又飛快地從急救箱中取出消毒棉簽，迅速在小孩子的脖頸處塗了塗。”
柳芳菲全神貫註地聽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會打斷秦克成。
“接下來無比緊張的一幕發生了，我看見我爸爸用手術刀飛快地在小女孩的脖子上劃了一下，快得我根本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劃的，等我看清楚的時候發現小女孩的脖子上被劃了個小口。在所有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爸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那截空筆管插入了小女孩的氣管！這時圍觀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驚叫起來，那孩子的爸爸媽媽已經抖成了一團，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那個小女孩被搶救過來了，是不是？是不是？”柳芳菲急得臉都紅了，仿佛這一切就發生在她的眼前似的。
“是，就在我爸爸把那截空筆管插入小女孩的氣管之後，她的臉色慢慢恢覆了正常的顏色。我爸爸這才長籲一口氣說孩子暫時脫離危險了，不過等火車到下一站時應立刻把孩子送到醫院急救。那女孩的爸媽這會兒才有了反應，一邊哭一邊對我爸爸媽媽千恩萬謝。這時候乘警和乘務員在得知消息後也都過來了，他們詳細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立刻幫忙聯系了救護車，等火車到站時救護車已經在站臺上等著了。那孩子的父母帶孩子下車前我爸爸給了他們一張名片，說萬一孩子出了什麽問題，可以到瑞川醫大附屬醫院找他，他會負責。”
“秦教授，不，你爸爸真的是太好了！我說他好不只因為他救了那小女孩兒一命，還因為他勇於擔當！”柳芳菲不禁由衷地讚嘆道。
“是啊，所以我才說他值得我跟隨。”秦克成附和說。
“後來那個小女孩的爸爸媽媽跟你爸爸媽媽還有聯系嗎？”
“有！大概是半年後吧，有一天我放學回家，發現家裏來了客人。我本來以為是爸媽的同事，沒想到竟然是那對夫婦帶著那個小女孩來感謝我爸媽的。他們買了好多東西，還拿了一些錢給我爸媽。不過我爸媽沒有收那些錢，只選了幾樣安徽的土特產留下了，而且還留他們在家裏吃了晚飯，到現在他們家和我們家都還有聯系！”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柳芳菲忍不住雙手合十，連聲說阿彌陀佛。
“那件事後我曾經無數次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我記得爸爸當時的動作非常的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拖沓，像行雲流水一樣的流暢，我愈想就愈是欽佩。加上我那個時候年紀小，還沒見過什麽世面，所以更覺得自己的爸爸厲害得不行。在那個時候的我看起來，我的爸爸簡直就是個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所以，十歲的我忍不住暗暗發誓，長大以後也要成為爸爸那樣的超級英雄！現在我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像膜拜英雄那樣膜拜我爸爸了，但我心裏始終是敬重他的，因為他不止是一個好爸爸，更是一個好醫生！”
“怪不得你那麽想當醫生，我原來不理解，現在理解了！”柳芳菲由衷地說道。
“怪不得你那麽想當歌手！我原來不理解，現在也理解了！”秦克成緊接著說道。
“……”柳芳菲忍不住看了看秦克成，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承認，我以前我對你是有一些偏見，但是現在沒有了，真的沒有了。現在我很欣賞你，但恐怕也只能到欣賞為止了！”
“只能到欣賞為止是什麽意思？”
“你很聰明，應該懂我的意思！”
“……”柳芳菲沈默著，小禮堂變得出奇的安靜。
“可是……克成……我喜歡你！”沈默良久之後，柳芳菲忽然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她低著頭，看也不敢看秦克成，心跳得像擂鼓，她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緊張地來回滑動。有生以來，她還從來沒用那麽小的聲音說過話，她甚至希望秦克成沒聽到她說的話。可是，小禮堂裏實在太安靜了，安靜得就連蜘蛛結網的聲音都聽得見，何況是她說的話。
“謝謝，可是……菲菲，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秦克成說，聲音竟有些暗啞。
“為什麽不可能？”柳芳菲這才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看秦克成。
“因為我們志不同道不合。”
“怎麽才算志同道合？”
“像我爸爸媽媽那樣，還有，像你爸爸媽媽那樣！”
“就因為我想做歌手而你想做醫生？”
“你覺得一個歌手和一個醫生相配嗎？”
“有愛情就相配！”
“菲菲……對不起，我有我的夢想，也有我的人生規劃，而你……是個意外。我不是沒有嘗試過把你納入我的人生規劃，可是我失敗了。我不忍心逼你放棄你的夢想，尤其是在剛剛聽完你給我唱的那首歌以後，我越發不能了！”
“克成……如果你真那麽在乎志同道合，我可以不做歌手的！”柳芳菲只覺得心痛萬分，此時此刻，所有的渴望加起來都敵不過對秦克成的渴望，她願意為秦克成放棄做歌手的夢想，是的，她願意。
“別再說傻話了！”
“可我就是喜歡你怎麽辦？”柳芳菲用無助的語氣說，眼淚開始在眼圈裏打轉。
“停止就好了，別再繼續了。”
“我不知道怎麽停止！”柳芳菲說，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那我就來幫幫你，你的成績已經很好了，不需要我再給你補習了。另外從今以後，你是願意繼續留在瑞川醫大讀書還是想要退學去做歌手都請隨意好了。總之，所有這些事以後都跟我都沒關系了。該說的話我說了，就這樣吧，我先走了！”秦克成說道，說完起身要走。
“克成，別走！”柳芳菲情不自禁拉住秦克成的手，更多的淚珠兒順著臉頰劈裏啪啦地滾落下來。
秦克成的手在柳芳菲的手裏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不過，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手從柳芳菲的手裏抽了出來。
“菲菲，謝謝你剛剛送給我的歌，我很喜歡，我會一直把它珍藏在心裏的。再見了，請多保重！”秦克成說，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見秦克成頭也不回地走了，柳芳菲忍不住抱著吉他失聲痛哭。她只覺得心痛欲裂，今生今世，她還從未品嘗過這種心痛的滋味。
她忍不住一遍遍地問自己：秦克成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出現在她的生命裏？為什麽自從認識了這個人，一切的一切都變得不同了？究竟從什麽時候起，秦克成主宰了她的世界，甚至成為了她的“明日意義”，沒有了他就連當歌手的夢想都好像變得一文不值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大滴的淚水濺落在吉他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柳芳菲的心都要被震碎了！
☆、【37】
秦克成回到宿舍時，舍友們正在玩兒鬥地主。
王嘉亮的臉上貼滿了紙條，一看就是輸得最慘的。
“克成，你回來的正好，趕快來參戰！嘉亮牌技太臭，出牌又慢，跟他玩兒簡直了！”見秦克成回來了，陳俊豪連忙招呼道。
“你們玩兒吧，我沒心情。”秦克成回應說，聲音低沈。
“哥們兒，情緒不對呀！”陳俊豪立刻察覺到了秦克成情緒不好。
“……”秦克成沒說話，連鞋子都沒托就兀自上床躺下了。
“嘉亮，你倒是出牌呀，磨嘰勁兒的！”陳俊豪一邊看了一眼秦克成一邊催促王嘉亮出牌。
“等等撒，讓我好好想想要不要管你咯！”王嘉亮只顧盯著手裏的牌回道。
“得，你慢慢兒想吧，想好了記得通知我一聲！”陳俊豪無奈地說，說完起身走到秦克成床前，拽了拽秦克成的袖子，問：“你剛才是不是去見柳芳菲來著？”
“……”秦克成沒說話。
“我就知道，見別人你也不至於這樣，你說說你這又是何苦呢！”陳俊豪忍不住小聲咕噥道。
“我怎麽了？”秦克成用疲憊而慵懶的語氣問。
“你說你怎麽了？既然喜歡人家就乖乖承認得了，非死扛著，累不累呀！”陳俊豪說道。
“問題我根本就不喜歡她！”
“沒勁了啊！喜不喜歡是心說了算，不是嘴說了算！”
“我都看不清我的心，偏你看清了？”秦克成忍不住冷笑道。
“當然了，要不怎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陳俊豪很是得意地說。
“好吧，就算我喜歡她，那又怎麽樣呢？”
“什麽怎麽樣，追啊！”
“追上了呢？”
“追上了就戀愛唄！”
“戀愛完了呢？”
“這不廢話嘛！當然是結婚啊！”
“我們不可能結婚的！”
“為……為什麽呀？”陳俊豪很是不解地問。
“因為我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秦克成答。
陳俊豪剛要再說話，就聽餘成禮叫道：“俊豪，嘉亮出牌了，他出了個2，你管不管？”
“還出個2，真夠2的！得得得，不玩兒了，不玩兒了，沒意思勁兒的！”陳俊豪一邊說一邊回到牌桌前把手裏的牌一股腦兒扔到了桌上，緊接著又轉身回到秦克成的床邊接著剛才的話問道：“你和她不是一路人和誰是一路人啊？難道跟周玉茹就是一路的？是，周玉茹跟你一樣是學霸不假，可就她那個做派萬一真成了你老婆我就不信你受得了！”
“別瞎扯！”
“瞎扯的人明明是你好不好？還不是一路人，你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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