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運動系統還沒有講完，柳芳菲就幾乎要崩潰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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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又黑又毒，什麽難聽說什麽。
由於比賽尚且處在海選階段，只有評委沒有觀眾，何敏便愈發沒了顧忌，擺出一副生殺大權盡由我掌握的派頭來，囂張得緊。
何敏不但對參賽選手們橫眉冷對、頤指氣使，就連看選手的眼神都透著怨恨，仿佛選手們不是去比賽的，而是去搶她飯碗的一樣。雖說除了何敏還有另外兩位男評委在，但因為另外兩位評委年紀輕些，加上海選人太多鬧得心情疲憊懶得多說話，所以場面徹底被囂張的何敏掌控了，而兩位男評委就好像廟門口用泥塑成的哼哈二將一樣，完全成了擺設。
柳芳菲抽簽抽到的是五十二號，所以是第五十二個上場的，這意味著她前面有五十一個參賽選手。這五十一個人有一半都是笑著上去哭著下來的，有些選手甚至只唱了一兩句便被何敏轟下臺來。下來之後大家難免要交流一番，柳芳菲雖還沒有上臺，但聽其他選手說起何敏的德行，心中已然有了不滿和憤怒。
終於輪到柳芳菲上臺了，因為對何敏印象不好，所以柳芳菲上臺後一直沒笑。
“一分鐘的自我介紹，開始吧！”何敏看也沒看柳芳菲便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我叫柳芳菲，瑞川醫大一年級的學生……”
“你是醫科生？”明明說了是一分鐘的自我介紹，可柳芳菲才說了一句話就被何敏給打斷了。
“是的。”
“既然是醫科生，為什麽不專心讀醫書，而是三心二意地跑來唱歌？”何敏忽然擡起頭看著柳芳菲冷冷地問。
“因為我喜歡唱歌。”柳芳菲回道，面無笑容地。
“喜歡唱歌？好啊，那你說說你是怎麽喜歡唱歌的？”
“老師，我沒明白您的意思。”柳芳菲被何敏的這個問題問蒙了。
“喜歡一樣東西總要在行動上有所體現和表達吧？連問題都聽不懂還參加什麽比賽？”何敏皺著眉頭說。
“因為喜歡唱歌所以來參加比賽了，參加比賽就是我的行動啊。”柳芳菲回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問你什麽？我在問你究竟為唱歌付出了什麽，既然喜歡就應該有所付出不是嗎？可你付出了什麽呢？你有專註於唱歌嗎？你沒有！專註唱歌的人怎麽可能去讀一所跟唱歌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大學？所以，你並不是真的喜歡唱歌。你只是嘴上說喜歡，骨子裏卻瞧不起歌手，所以不想把唱歌當職業，卻又想借唱歌出名！說真的，我最煩你們這些掛羊頭賣狗肉的了！”何敏忽然提高聲調並用很不屑的語氣說。
“參賽規則裏並沒有規定醫科生不能參加歌唱比賽，國家法律也沒有規定只有藝術生才能唱歌不是嗎？”柳芳菲終於按耐不住，開始了反駁。不想這一反駁，徹底把何敏惹火了！
“參賽規則是沒有規定醫科生不能參加比賽，所以你才有機會站到我面前來，不過現在你可以下去了！”
“可是我還沒有唱啊？”
“你不用唱了！”
“為什麽？”
“因為你把唱歌的時間都用來說話了！參賽規則對選手的表演時間是有規定的，你沒看規則嗎？”
“我看了，可是您一直在問我問題，根本沒給我唱歌的機會。”
“幹嘛要我給你機會？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國家法律沒有規定只有藝術生才能唱歌。你說得對，你可以隨便唱，只是不能在這兒唱，因為你超時了！總之你現在必須下去了，你不下去的話會耽誤後面的選手，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而影響後面所有的選手！好了，主持人，下一個！”何敏不由分說地判了柳芳菲“死刑立即執行。”
聽了這話，柳芳菲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大賽主辦方眼瞎了嗎？竟然會請你這樣的人來做評委！我請問你，你唱過幾首歌？有幾首是你原創的？又有幾首是為大家所熟知的？
到底是什麽給了你坐在臺上頤指氣使的自信？你又憑什麽沒完沒了地打擊對音樂滿懷熱愛的選手們？你除了年紀比我們大、比我們早幾年進娛樂圈之外又有什麽了不起的優勢？
身為評委，你不但沒有過硬的作品，更沒有過硬的人品，我深刻懷疑你是主辦方擲骰子擲出來的評委！
現在不是你不要我唱，而是我不要唱了，唱歌給你這種人聽簡直就是對音樂的褻瀆。你盡管在這兒頤指氣使地做你的評委吧，由你這種人做評委的爛比賽我才不要參加！”
“你這個丫頭真是太沒有教養了，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何敏氣得面紅耳赤，忍不住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兩位死人一樣的男評委見此情形終於活動了起來，忙起身打圓場：“算了，算了，何老師，何必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
“她算什麽孩子？她已經上大學了好不好？大學生難道不該懂道理了嗎！你們看看她那個樣子，像是懂道理的嗎？”何敏怒不可遏地吼道。
“好的道理我當然的懂，我只是不懂你的那套歪理罷了！懶得跟你這種人廢話！我走了，你們繼續在這兒自娛自樂吧！”柳芳菲說道，說完轉身就走。
“真是個沒教養的野丫頭，太不像話了，你給我站住！”何敏氣得渾身發抖。
柳芳菲沒再說話，只轉身沖何敏吐了吐舌頭，又做了個鬼臉，隨即昂頭挺胸大踏步地下臺去了。
☆、【22】
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比賽機會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報廢了，明明參加的是唱歌比賽，結果神轉折成了辯論賽，明明是作為歌手參賽的，卻莫名地成了辯手，以至於一句歌沒唱就被稀裏糊塗地淘汰出局了。
認真備戰並滿懷期待的比賽以這種無厘頭的方式收場了，當歌手的初次嘗試也宣告失敗了，按理說，柳芳菲應該感到沮喪才是。
然而，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兒都不沮喪，不但不沮喪，反而還有點小振奮和小欣喜。
盡管失去了一個很好的當歌手的契機，可她卻感覺自己的心變得前所未有的豐盈。走出電視臺大門的那一刻，她只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人都輕快得想飛。她自己都覺得奇怪：這種情況應該傷心難過吧？為什麽一點兒都不呢？
回到家，柳芳菲並沒有告訴爸爸媽媽比賽的具體經過，只是淡然地說了一句：“我被淘汰了，開學我回去讀書就是。”
爸媽只是相互看了看，沒有說任何話。
柳芳菲以為比賽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然而並沒有。
兩天後也不知是誰把柳芳菲和何敏吵架的視頻發布到了網絡上，視頻一經發布立刻引起了網友的強烈反響，紛紛跟帖轉載，視頻點擊量像火箭一樣噌噌往上竄。與此同時，柳芳菲和瑞川醫大迅速上了熱搜。緊接著，柳芳菲以秒殺一眾明星的熱度霸屏頭條以及各大論壇話題榜。
一貫沒有什麽統一立場的網友在這件事上卻表現得驚人的一致，大家一邊對柳芳菲表示聲援和支持一邊聲討何敏。何敏的微博很快被網友占領，評論區頃刻淪為戰亂區，用萬箭齊發、炮火連天來形容也不為過。何敏不堪攻擊和辱罵，不得不關閉了微博評論，而瑞川電視臺也隨即出面道歉。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柳芳菲正在自家的浴缸中一邊唱歌一邊泡澡，大概泡澡泡得太舒服，竟然不知不覺在浴缸中睡著了，直到被爺爺的敲門聲吵醒。
“菲菲，你怎麽還沒洗完？你媽媽剛打電話來了，讓你接電話呢！你知道嗎，你惹了大禍了！”柳芳菲本來還迷迷糊糊的，可聽到“惹了大禍了”幾個字瞬間就清醒了，忙跳出浴缸，頭發和身上的泡沫都沒顧上沖掉便裹上浴袍沖出了衛生間。
“爺爺，出了什麽事？”柳芳菲急火火地問。
“你先去客廳接電話吧，你媽都快急死了。”爺爺說道。
柳芳菲於是忙跑到客廳接電話。
“媽，什麽事兒啊這麽急，人家正泡澡呢!”柳芳菲拿起電話抱怨說。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泡澡？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媽媽嗔怪道。
“到底怎麽了？”
“你快上網看看吧，各大網站都被你霸屏了，你還真有本事，一首歌沒唱就出名了！”
“媽，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啊！”
“上網看看就懂了！對了，你哪兒都不要去，誰約你你都別出去，尤其是記者，聽見沒有？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我和你爸爸馬上趕回去，商量一下怎麽辦！”媽媽十分嚴肅地說。
“哦，知道了！”媽媽的語氣讓柳芳菲意識到一定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於是不敢造次，忙乖乖地回應道。
放下電話，柳芳菲立刻沖進自己的臥室，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上網查看了一番，這一查看不要緊，立時呆住了。發了好一陣子呆後，柳芳菲才如夢初醒般地跑去找爺爺。
“完了，完了，我死定了。爺爺，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您得幫我，您可是我的親爺爺！”柳芳菲一邊搖晃著爺爺的胳膊一邊用可憐兮兮的語氣懇求道。
“哎，你跟人家評委吵架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爺爺忍不住嘆息道。
“吵都吵了，後悔也晚了！爺爺，我該怎麽辦？”
“你先別著急，等你爸爸媽媽回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總會有辦法的！”爺爺到底心疼孫女，忍不住安撫道。
“天啊，到底是哪個神經病把這種視頻放到網上去的，我真是要瘋了！”柳芳菲忍不住雙手抱頭用力跺著腳說。
“別想了，先去洗幹凈再說，你看看你，頭發上還都是泡沫呢！”爺爺又愛又憐地回道。
“真是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柳芳菲一邊小聲咕噥著一邊轉身回衛生間去了。
柳芳菲剛吹完頭發穿好衣服爸爸媽媽就回來了。
柳芳菲本來以為爸爸媽媽會沖她大發脾氣，尤其是爸爸。然而沒有，爸爸媽媽都沒有發脾氣。他們只是讓她把事情的整個經過詳詳細細地講了一遍，又追問了一些細節。
之後既沒責怪柳芳菲，也沒有說何敏任何不是，只是囑咐了柳芳菲一些話，關照她最近不要出門，也不要接受任何記者任何形式的采訪，更不要上網胡亂發聲，保持緘默就好，說等過了這陣子，大家的興趣慢慢轉移了，事件自然就平息了。
柳芳菲早已沒了方寸，哪裏還敢不聽爸媽的話？於是乖乖地一一答應了。
柳芳菲滿心盼著吵架事件能盡快平息下來，然而事件卻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迅速發展。還不到晚上，事件就又有了新進展。也不知是哪位瑞川醫大的校友，因為看不慣何敏的囂張氣焰，為打何敏的臉把原本僅在校內網站上播出的柳芳菲在迎新晚會上唱歌的視頻上傳到了外網。
如今大大小小的歌星數不勝數，除了大牌歌星，還有很多小歌星，除了小歌星，還有很多在網絡平臺上嶄露頭角的所謂網□□手，唱歌好聽的更是遍地都是。柳芳菲作為一個大一女生在迎新晚會上唱歌的視頻本不該引起太多的關註與太大的轟動。然而唱歌的視頻跟怒懟評委的視頻疊加在一起，就產生了一種蝴蝶效應，這種蝴蝶效應將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柳芳菲卷了一場暴風驟雨之中。
柳芳菲唱歌本來就很好聽，模樣又好看，臺風也漂亮，除了名氣之外任何一點都不輸給一些大牌歌星，得到認可和欣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柳芳菲得到的可不只是認可和欣賞，柳芳菲唱歌的視頻一經曝光，便得到了網友的一致好評和熱烈追捧。
網友們為了發洩對何敏的憤怒和不瞞，把加倍的讚譽都給了柳芳菲。大家近乎瘋狂地轉發和下載視頻，這使得各大音樂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迅速被柳芳菲版的super star給占據了。
緊接著，柳芳菲便陸續接到各種電話，有邀請她參加綜藝節目的電視臺打的，有請求采訪她的記者打的，也有各種唱歌比賽的舉辦方打的，還有不少音樂工作室以及唱片公司打的，總之，一大批橄欖枝齊刷刷地伸向了柳芳菲。
很多人想盡辦法想紅都紅不了，柳芳菲倒好，不經意地唱了一首歌便紅透了瑞川醫大。不經意地懟了一次人，便火遍了神州大地，簡直是生就的爆紅體質。
由於事件已經完全失控，全家人都不禁亂了陣腳。爸爸媽媽亂了陣腳、爺爺亂了陣腳、柳芳菲自己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白天爸爸媽媽去上班了，只剩下柳芳菲和爺爺在家，爺爺可是遭了罪。柳芳菲一會兒說呆在家裏實在太悶了，無論如何得出去轉轉了。可還沒走到門口，就又轉身回來了，說外頭也沒什麽趣，還是呆在家裏的好。
一會兒說開學還是回學校讀書好了，一會兒又說有家公司好像還不錯，不如直接跟他們簽約算了。一會兒說實在太熱了，空調溫度應該調低一點，可剛剛調低溫度便又吵著說空調怎麽這麽涼，不如省點電，幹脆關掉算了。
說是要在家裏安安靜靜地呆著，可卻坐立不安，客廳、臥室、書房、廚房、衛生間、陽臺來回來去地亂轉，把爺爺轉得頭暈眼花的。
☆、【23】
“菲菲，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爺爺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對孫女說道。
“爺爺，我現在真的真的比任何人都想安靜，但是我真的安靜不下來，您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啊？簡直了。”柳芳菲一邊繞著爺爺轉圈兒一邊叨咕。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老爺子回道。
“我就是因為自己不知道才問您的嘛，誰讓您是我爺爺呢！”
“菲菲，爺爺真搞不懂你，你不是一直很想唱歌嗎？原來是你爸爸媽媽變著法兒地攔著你，不讓你做歌手。現在你出名了，他們雖沒明確表示，但我猜他們不會再阻攔了。畢竟老天爺都在幫你是不是？如今那麽多唱片公司、工作室、電視臺都爭著請你，你現在出道不正合適嗎？你怎麽反而猶豫起來了？”
“我是因為跟評委吵架紅起來的，又不是因為唱歌！我要是借機出道的話，明顯就是投機取巧嘛，就算成功了也不光彩啊。”
“有人說你投機取巧了？誰說的？”老爺子忍不住問。
“還用別人說？”柳芳菲忍不住小聲咕噥道。
“菲菲，你這麽想問題的話，爺爺倒是真為你感到驕傲呢！這說明你做人有底線，不急功近利。不過，就你一夜爆紅這件事來說，雖然很突然，卻也並非偶然。要不是你天性率真，歌又唱得好，即使有人拍了你的視頻放到網上，也紅不起來不是？”
“所以，您建議我現在出道去做歌手嗎？”
“我可沒這樣建議。”
“爺爺，您到底什麽意思啊？”
“意思就是爺爺不能幫你做決定，主意還得你自己拿！菲菲，其實做歌手還是做醫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輩子能不能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人跟你共度一生。找到了，做什麽都幸福。找不到，做什麽都孤獨！比起你的職業，爺爺更關心你的個人問題。對了，菲菲，你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男朋友啊？人家別的女孩子高中就有相好的了，你開學就上大二了，怎麽男朋友連影子都還沒有？”爺爺說著說著竟把話題扯到男朋友上去了。
“爺爺，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有心情說這個！”柳芳菲咕噥道。
“什麽時候說這個都應該，你知道嗎，選錯人生伴侶可比選錯職業可怕得多！”
“您先幫我選對職業好不好？只要您幫我選對職業，孫女向您保證，一準會選對人生伴侶！”
“這麽說你已經有意中人了？”爺爺饒有興致地問道。
“爺爺，您到底能不能聽懂我說話呀？”柳芳菲急得直跺腳。
“好了，好了，爺爺不說了！不過，關於做歌手還是做醫生，爺爺真的沒辦法替你做決定，還得你自己拿主意才行！”爺爺一邊拍了拍孫女的肩膀一邊說道，說完便徑自回書房去了。
“哎……”見爺爺進書房去了，柳芳菲忍不住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隨即開始發呆。不知為什麽，她忽然想到了秦克成。
“現在去做歌手的話，一定會讓他瞧不起吧？”她忍不住在心裏這樣問自己。這樣問的時候，她似乎看見秦克成就站在她面前，用那種並非居高臨下但卻帶有明顯鄙視意味的目光望著她，很不屑地對她說：“就知道你會這樣！真給瑞川醫大丟臉，以後別再說你是瑞川醫大的學生了，你不配！”
“你怎麽知道我不配，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柳芳菲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怒懟道。
“我小瞧你了嗎？怎麽證明我小瞧你了？”秦克成的幻像似乎更加清晰起來，簡直就像秦克成真的站在她面前在對她說這樣的話似的。
“你就是小瞧我了，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不信你等著瞧好了。”她忍不住小聲咕噥道。剛咕噥完，想想不對，於是又接著自言自語道：“幹嘛要在乎他的話？他愛怎麽說隨便他好了！”
可是她忽然又想起那天在電梯裏跟秦克成緊緊靠在一起的感覺來了，盡管這件事已經過去有一陣子了，可此時此刻，她恍惚還能感覺到來自秦克成身體的那種熱——那種讓她臉紅心跳、呼吸加快、胸口似有無數頭小鹿亂撞的熱。
“哎，到底該怎麽辦啊，好難選啊！”柳芳菲忍不住用拳頭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菲菲，跟誰說話呢？”忽然聽見媽媽的聲音，柳芳菲不禁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發現媽媽不知何時回來了。
“哦，我跟我自己說話呢。”
“哎，你這孩子，嚇我一跳。以後可別這樣自言自語的了，怪嚇人的！”
“哦，知道了。”柳芳菲應道，只覺得心情沈重得很。
晚上，柳芳菲意外地接到了葉雅慧打來的電話。自從跟何敏吵架的視頻被曝光之後，遠在外地的舍友和同學們紛紛打電話來慰問柳芳菲。別人打電話來柳芳菲都不覺得意外，想不到性格內向、沈迷於二次元世界，從不關心三次元事件的葉雅慧也打了電話來，實在是大大出乎柳芳菲的預料。
別人打電話來無非是不厭其煩地詢問柳芳菲跟何敏吵架的細節，並想方設法探聽與該事件相關的各種消息，只有葉雅慧問的問題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菲菲，你還好嗎？”這是葉雅慧說的第一句話。
“還好！”柳芳菲回道。
“你怎麽忽然想到要報名參加唱歌比賽了，是不是不想回醫大讀書了？”
“你也看到了，期末考試我的成績那麽爛，而且解剖還掛科了！”
“一次考試成績又能說明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瑞川醫大我是真的讀不下去了。”
“我總覺得你將來要是做醫生的話一定會是個好醫生！”
“你咋知道？”
“因為你善良，有責任心。”
“雅慧，你不用安慰我，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麽說！”
“不管怎麽說，希望開學以後還能在學校看見你，還能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教室自習，希望能一起……到畢業。”
“……”柳芳菲沒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像開了個調料鋪子。
“菲菲，沒什麽事……我先掛了。”葉雅慧輕聲說道，說完便掛了電話，甚至沒說再見。或許是忘了說，或許是不想說，柳芳菲不得而知。
跟葉雅慧通完電話，柳芳菲不禁心潮起伏。那麽多人打電話來，只有葉雅慧的來電不是借慰問之名行打探之實，這讓柳芳菲在跟葉雅慧做了整整一年的舍友後突然產生一種全新的認知。
直到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柳芳菲都沒能下定決心離開瑞川醫大。她自己都感到奇怪，本該很好下的決心卻怎麽都下不了。她原本最不喜歡爸爸媽媽替她決定任何事情的，可眼下她反而有點希望爸爸媽媽能幫她拿個主意了。
“爸、媽，我可以去做歌手了嗎？”吃晚飯的時候柳芳菲用試探的語氣問。
聽了這話，媽媽忍不住看了看爸爸，爸爸沒說話，像沒聽見柳芳菲的話一樣只顧埋頭吃東西。
“這麽說你決定退學了？”媽媽深吸一口氣問。
“沒，還沒，我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意思。”柳芳菲忙回道。
“你自己拿主意吧！”爸爸忽然擡頭看了看女兒，說道。
“真的要我自己拿主意？”柳芳菲半信半疑地問。
“當然，你不是一直都想獨立自主嗎？現在你如願以償了！”父親面無表情地說。
“哦。”柳芳菲哦了一聲，竟有些失落。
“菲菲就是想問問你們是什麽意思，就算沒建議，想法總有吧！說管的時候管得死死的，不按你們意思來都不行！說不管了就兩手一攤，什麽都不管了，有你們這麽做父母的嗎？真是的！”爺爺見狀忍不住替孫女說起話來。
“菲菲，我和你媽媽不是不想給你建議，而是不想你將來抱怨我們。畢竟沒有幾個人能有你這種一夜爆紅的機會，我們也無法確鑿地估計出失去這個機會對你的人生究竟會有什麽樣的影響。不過，你非要聽我們說點什麽的話，爸爸也不是完全沒有話說。你今年才十九歲，就算一夜爆紅，從此成了歌星，那又如何呢？放眼娛樂圈，多少星星都稍縱即逝了？你好好想想，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麽，是唱歌還是爆紅？如果是唱歌，怎麽都能唱不是嗎？”爸爸雖沒明說反對柳芳菲做歌手，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卻很明顯。
“如果你決定做歌手的話，我們不會阻攔。但我跟你爸爸的想法沒有變，我們還是更願意看到你做醫生的樣子。當然，這只是我們的意願，你沒有義務按我們的意願活著。所以你只能自己做決定。”媽媽忍不住接著爸爸的話說道。
“……”柳芳菲沒說話，心情極其的覆雜和微妙。她忍不住想，原來獨立自主是這個樣子的！
☆、【24】
柳芳菲不禁又在矛盾的心情裏掙紮了大約一個禮拜，眼見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做最後到決定。
想到上學期期末考試的糟糕成績，加上假期裏自己又鬧了這麽一出大戲來，若回學校繼續讀書不但要面對解剖課這個大麻煩，恐怕還要面對風言風語和指指點點。尤其是秦克成，指不定會說出什麽難聽話來。
一想到這些，柳芳菲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完全提不起上學的興趣了。
思來想去，柳芳菲終於做出了從瑞川醫大退學的決定。
柳芳菲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寫好了退學申請，不過申請要等到開學以後才能正式提交。在正式提交退學申請之前，柳芳菲打算先把宿舍的衣物行李等收拾好拿回家。
為了不被已開始陸續返校的同學撞見，柳芳菲特意提前好幾天且趕了個大早回學校收拾東西。由於尚未正式開學，加上又是一大早，校園裏沒什麽人。除了一群喜鵲在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外，幾乎再聽不見任何別的聲音了。
柳芳菲沿著林蔭道一路往宿舍走，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在地面上，淩亂而斑駁，就好像她的心情。
宿舍樓比校園還要更安靜，柳芳菲能夠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柳芳菲的手有些抖。而當她推開宿舍的門時，心竟情不自禁地一緊。只見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灑滿了窗臺，使得窗臺上的幾盆綠色植物看上去愈發生機盎然了。
蔣碧彤將這些綠植帶回宿舍那天一邊給它們澆水一邊說：“有人把日子過成了詩，有人把日子過成了歌，我要把日子過成詩歌”的情形至今歷歷在目，先不說蔣碧彤有沒有把日子過成詩歌，只說這些小盆栽倒是被她養出了詩歌的意境來了—— 玲瓏優雅、韻致生動、青翠欲滴……美得讓柳芳菲直想把它們永遠留在自己的生活裏。
記得放假之前，蔣碧彤為了不讓這些植物因為太長時間無人澆水而渴死，頗下了一番功夫——特意跑去附院找護士要了幾個輸液用的空瓶子，又用註射器給瓶子裏註滿水，然後將輸液管的一端插入瓶中，另一端分別插入每盆植物的土壤裏，將滴液管上調整滴液速度的滑輪滑到最下面，使得瓶子裏面的水無法滴出來，只能慢慢滲到土壤裏。
在完成這一工程後，蔣碧彤十分得意地說：“怎麽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當時柳芳菲還對蔣碧彤的這個方法是否有效表示懷疑，現在看來這個辦法還真管用，不然窗臺上不會有此刻這番青翠的景象。幾盆小小的綠植，讓柳芳菲不禁想起了跟舍友們在這間宿舍裏的日常以及灑落在那些日常中的歡聲笑語。
柳芳菲不禁想起了蔣碧彤將這些綠植帶回宿舍那天的情形，她清楚地記得蔣碧彤一邊給它們澆水一邊說：“有人把日子過成了詩，有人把日子過成了歌，我要把日子過成詩歌。”
且不說蔣碧彤有沒有把日子過成詩歌，這些小盆栽倒是被她養得極好，好得讓她想把它們一直留在自己的生活裏。
記得放假之前，蔣碧彤為了不讓這些植物因為太長時間無人澆水而渴死，頗下了一番功夫——特意去附院找護士要了幾個輸液用的空瓶子，又用註射器給瓶子裏註滿水，然後將輸液管的一端插入瓶中，另一端分別插入每盆植物的土壤裏，將滴液管上調整滴液速度的滑輪滑到最下面，使得瓶子裏面的水無法滴出來，只能慢慢滲到土壤裏。
在完成這一工程後，蔣碧彤十分得意地說：“怎麽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當時柳芳菲還對蔣碧彤的這個方法是否有效表示懷疑，現在看來這個辦法還真管用，不然窗臺上不會有此刻這番青翠的景象。
幾盆小小的綠植，讓柳芳菲不禁想起了跟舍友們在這間宿舍裏的日常以及灑落在那些日常中的歡聲笑語。
環顧著這間小小的宿舍，柳芳菲一時間竟百感交集……她滿心以為自己討厭瑞川醫大，討厭跟瑞川醫大有關的一切，可是當她就要告別這裏的時候，她竟然心痛得要死。
這種程度的心痛是她始料未及的，這使得她一時間竟有些慌亂和手足無措。
為了擺脫這種慌亂和手足無措，柳芳菲連忙打開行李箱，開始動手收拾行李。然而才收拾了幾本書便再也收拾不下去了，她無比痛心地發現她完全不想把任何東西裝進行李箱。
“真的就這麽離開了嗎？”柳芳菲一邊暗暗問自己一邊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驟然發覺臉上濕漉漉的，她以為是汗，伸手一抹，才發現竟不是汗，卻是淚。
“為什麽流淚？誰在乎你來了還是走了？你走了瑞川醫大只會更好！”柳芳菲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隨即站起身準備接著收拾行李，然而更多的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眼眶。
柳芳菲終於忍不住倚著床欄桿痛哭起來，心裏萬分難過。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愛上了瑞川醫大，原來她已經舍不得離開這裏了。
她無法止住哭聲，也不能阻擋奪眶而出得淚水……她聲淚俱下，倚著床欄桿的肩膀不住地顫抖著。
柳芳菲正哭得傷心，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柳芳菲以為是宿管，連忙擦幹眼淚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柳芳菲便楞住了，她發現敲門的人根本不是宿管，而是秦克成。
“你哭了？”柳芳菲聽見秦克成這樣問道。
“幹嘛？”柳芳菲並沒有回答秦克成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不幹嘛！”秦克成答。
“不幹嘛幹嘛敲門！”柳芳菲一邊吸了吸鼻子一邊說，說完便準備關門。
秦克成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將門撐住：“你期末考試輸了，難道就沒個說法嗎？”
“你要什麽說法？”
“你這水平得有人給補課！”
“……”聽了這話，柳芳菲不禁楞楞地看著秦克成，完全搞不懂秦克成在鬧哪樣。
“你今天才回學校？”見柳芳菲一味望著自己發楞，秦克成忍不住接著問。
“今天回來很晚麽？大家都還沒回來呢！”柳芳菲咕噥說。
“你管人家做什麽？期末考試考成那個鬼樣子，家又在本地，難道不該早點回來覆習功課？你不知道開學要補考的嗎？”秦克成忍不住質問道。
“我當然知道開學要補考，不過補不補的跟我都沒關系了，我反正要退學了。”柳芳菲用無所謂的語氣回道。
“……”秦克誠聽了半天沒說話。
“還有事嗎？”
“……”秦克成似乎想說什麽，可張了好幾次嘴，卻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我還要收拾行李，好走不送！”柳芳菲下了逐客令，並隨手關上了門。
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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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比賽尚且處在海選階段，只有評委沒有觀眾，何敏便愈發沒了顧忌，擺出一副生殺大權盡由我掌握的派頭來，囂張得緊。
何敏不但對參賽選手們橫眉冷對、頤指氣使，就連看選手的眼神都透著怨恨，仿佛選手們不是去比賽的，而是去搶她飯碗的一樣。雖說除了何敏還有另外兩位男評委在，但因為另外兩位評委年紀輕些，加上海選人太多鬧得心情疲憊懶得多說話，所以場面徹底被囂張的何敏掌控了，而兩位男評委就好像廟門口用泥塑成的哼哈二將一樣，完全成了擺設。
柳芳菲抽簽抽到的是五十二號，所以是第五十二個上場的，這意味著她前面有五十一個參賽選手。這五十一個人有一半都是笑著上去哭著下來的，有些選手甚至只唱了一兩句便被何敏轟下臺來。下來之後大家難免要交流一番，柳芳菲雖還沒有上臺，但聽其他選手說起何敏的德行，心中已然有了不滿和憤怒。
終於輪到柳芳菲上臺了，因為對何敏印象不好，所以柳芳菲上臺後一直沒笑。
“一分鐘的自我介紹，開始吧！”何敏看也沒看柳芳菲便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我叫柳芳菲，瑞川醫大一年級的學生……”
“你是醫科生？”明明說了是一分鐘的自我介紹，可柳芳菲才說了一句話就被何敏給打斷了。
“是的。”
“既然是醫科生，為什麽不專心讀醫書，而是三心二意地跑來唱歌？”何敏忽然擡起頭看著柳芳菲冷冷地問。
“因為我喜歡唱歌。”柳芳菲回道，面無笑容地。
“喜歡唱歌？好啊，那你說說你是怎麽喜歡唱歌的？”
“老師，我沒明白您的意思。”柳芳菲被何敏的這個問題問蒙了。
“喜歡一樣東西總要在行動上有所體現和表達吧？連問題都聽不懂還參加什麽比賽？”何敏皺著眉頭說。
“因為喜歡唱歌所以來參加比賽了，參加比賽就是我的行動啊。”柳芳菲回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問你什麽？我在問你究竟為唱歌付出了什麽，既然喜歡就應該有所付出不是嗎？可你付出了什麽呢？你有專註於唱歌嗎？你沒有！專註唱歌的人怎麽可能去讀一所跟唱歌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大學？所以，你並不是真的喜歡唱歌。你只是嘴上說喜歡，骨子裏卻瞧不起歌手，所以不想把唱歌當職業，卻又想借唱歌出名！說真的，我最煩你們這些掛羊頭賣狗肉的了！”何敏忽然提高聲調並用很不屑的語氣說。
“參賽規則裏並沒有規定醫科生不能參加歌唱比賽，國家法律也沒有規定只有藝術生才能唱歌不是嗎？”柳芳菲終於按耐不住，開始了反駁。不想這一反駁，徹底把何敏惹火了！
“參賽規則是沒有規定醫科生不能參加比賽，所以你才有機會站到我面前來，不過現在你可以下去了！”
“可是我還沒有唱啊？”
“你不用唱了！”
“為什麽？”
“因為你把唱歌的時間都用來說話了！參賽規則對選手的表演時間是有規定的，你沒看規則嗎？”
“我看了，可是您一直在問我問題，根本沒給我唱歌的機會。”
“幹嘛要我給你機會？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國家法律沒有規定只有藝術生才能唱歌。你說得對，你可以隨便唱，只是不能在這兒唱，因為你超時了！總之你現在必須下去了，你不下去的話會耽誤後面的選手，我不能因為你一個人而影響後面所有的選手！好了，主持人，下一個！”何敏不由分說地判了柳芳菲“死刑立即執行。”
聽了這話，柳芳菲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
“大賽主辦方眼瞎了嗎？竟然會請你這樣的人來做評委！我請問你，你唱過幾首歌？有幾首是你原創的？又有幾首是為大家所熟知的？
到底是什麽給了你坐在臺上頤指氣使的自信？你又憑什麽沒完沒了地打擊對音樂滿懷熱愛的選手們？你除了年紀比我們大、比我們早幾年進娛樂圈之外又有什麽了不起的優勢？
身為評委，你不但沒有過硬的作品，更沒有過硬的人品，我深刻懷疑你是主辦方擲骰子擲出來的評委！
現在不是你不要我唱，而是我不要唱了，唱歌給你這種人聽簡直就是對音樂的褻瀆。你盡管在這兒頤指氣使地做你的評委吧，由你這種人做評委的爛比賽我才不要參加！”
“你這個丫頭真是太沒有教養了，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何敏氣得面紅耳赤，忍不住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兩位死人一樣的男評委見此情形終於活動了起來，忙起身打圓場：“算了，算了，何老師，何必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
“她算什麽孩子？她已經上大學了好不好？大學生難道不該懂道理了嗎！你們看看她那個樣子，像是懂道理的嗎？”何敏怒不可遏地吼道。
“好的道理我當然的懂，我只是不懂你的那套歪理罷了！懶得跟你這種人廢話！我走了，你們繼續在這兒自娛自樂吧！”柳芳菲說道，說完轉身就走。
“真是個沒教養的野丫頭，太不像話了，你給我站住！”何敏氣得渾身發抖。
柳芳菲沒再說話，只轉身沖何敏吐了吐舌頭，又做了個鬼臉，隨即昂頭挺胸大踏步地下臺去了。
☆、【22】
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比賽機會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報廢了，明明參加的是唱歌比賽，結果神轉折成了辯論賽，明明是作為歌手參賽的，卻莫名地成了辯手，以至於一句歌沒唱就被稀裏糊塗地淘汰出局了。
認真備戰並滿懷期待的比賽以這種無厘頭的方式收場了，當歌手的初次嘗試也宣告失敗了，按理說，柳芳菲應該感到沮喪才是。
然而，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兒都不沮喪，不但不沮喪，反而還有點小振奮和小欣喜。
盡管失去了一個很好的當歌手的契機，可她卻感覺自己的心變得前所未有的豐盈。走出電視臺大門的那一刻，她只覺得神清氣爽，整個人都輕快得想飛。她自己都覺得奇怪：這種情況應該傷心難過吧？為什麽一點兒都不呢？
回到家，柳芳菲並沒有告訴爸爸媽媽比賽的具體經過，只是淡然地說了一句：“我被淘汰了，開學我回去讀書就是。”
爸媽只是相互看了看，沒有說任何話。
柳芳菲以為比賽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然而並沒有。
兩天後也不知是誰把柳芳菲和何敏吵架的視頻發布到了網絡上，視頻一經發布立刻引起了網友的強烈反響，紛紛跟帖轉載，視頻點擊量像火箭一樣噌噌往上竄。與此同時，柳芳菲和瑞川醫大迅速上了熱搜。緊接著，柳芳菲以秒殺一眾明星的熱度霸屏頭條以及各大論壇話題榜。
一貫沒有什麽統一立場的網友在這件事上卻表現得驚人的一致，大家一邊對柳芳菲表示聲援和支持一邊聲討何敏。何敏的微博很快被網友占領，評論區頃刻淪為戰亂區，用萬箭齊發、炮火連天來形容也不為過。何敏不堪攻擊和辱罵，不得不關閉了微博評論，而瑞川電視臺也隨即出面道歉。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柳芳菲正在自家的浴缸中一邊唱歌一邊泡澡，大概泡澡泡得太舒服，竟然不知不覺在浴缸中睡著了，直到被爺爺的敲門聲吵醒。
“菲菲，你怎麽還沒洗完？你媽媽剛打電話來了，讓你接電話呢！你知道嗎，你惹了大禍了！”柳芳菲本來還迷迷糊糊的，可聽到“惹了大禍了”幾個字瞬間就清醒了，忙跳出浴缸，頭發和身上的泡沫都沒顧上沖掉便裹上浴袍沖出了衛生間。
“爺爺，出了什麽事？”柳芳菲急火火地問。
“你先去客廳接電話吧，你媽都快急死了。”爺爺說道。
柳芳菲於是忙跑到客廳接電話。
“媽，什麽事兒啊這麽急，人家正泡澡呢!”柳芳菲拿起電話抱怨說。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泡澡？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媽媽嗔怪道。
“到底怎麽了？”
“你快上網看看吧，各大網站都被你霸屏了，你還真有本事，一首歌沒唱就出名了！”
“媽，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啊！”
“上網看看就懂了！對了，你哪兒都不要去，誰約你你都別出去，尤其是記者，聽見沒有？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我和你爸爸馬上趕回去，商量一下怎麽辦！”媽媽十分嚴肅地說。
“哦，知道了！”媽媽的語氣讓柳芳菲意識到一定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於是不敢造次，忙乖乖地回應道。
放下電話，柳芳菲立刻沖進自己的臥室，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上網查看了一番，這一查看不要緊，立時呆住了。發了好一陣子呆後，柳芳菲才如夢初醒般地跑去找爺爺。
“完了，完了，我死定了。爺爺，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您得幫我，您可是我的親爺爺！”柳芳菲一邊搖晃著爺爺的胳膊一邊用可憐兮兮的語氣懇求道。
“哎，你跟人家評委吵架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爺爺忍不住嘆息道。
“吵都吵了，後悔也晚了！爺爺，我該怎麽辦？”
“你先別著急，等你爸爸媽媽回來咱們好好商量一下，總會有辦法的！”爺爺到底心疼孫女，忍不住安撫道。
“天啊，到底是哪個神經病把這種視頻放到網上去的，我真是要瘋了！”柳芳菲忍不住雙手抱頭用力跺著腳說。
“別想了，先去洗幹凈再說，你看看你，頭發上還都是泡沫呢！”爺爺又愛又憐地回道。
“真是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柳芳菲一邊小聲咕噥著一邊轉身回衛生間去了。
柳芳菲剛吹完頭發穿好衣服爸爸媽媽就回來了。
柳芳菲本來以為爸爸媽媽會沖她大發脾氣，尤其是爸爸。然而沒有，爸爸媽媽都沒有發脾氣。他們只是讓她把事情的整個經過詳詳細細地講了一遍，又追問了一些細節。
之後既沒責怪柳芳菲，也沒有說何敏任何不是，只是囑咐了柳芳菲一些話，關照她最近不要出門，也不要接受任何記者任何形式的采訪，更不要上網胡亂發聲，保持緘默就好，說等過了這陣子，大家的興趣慢慢轉移了，事件自然就平息了。
柳芳菲早已沒了方寸，哪裏還敢不聽爸媽的話？於是乖乖地一一答應了。
柳芳菲滿心盼著吵架事件能盡快平息下來，然而事件卻在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迅速發展。還不到晚上，事件就又有了新進展。也不知是哪位瑞川醫大的校友，因為看不慣何敏的囂張氣焰，為打何敏的臉把原本僅在校內網站上播出的柳芳菲在迎新晚會上唱歌的視頻上傳到了外網。
如今大大小小的歌星數不勝數，除了大牌歌星，還有很多小歌星，除了小歌星，還有很多在網絡平臺上嶄露頭角的所謂網□□手，唱歌好聽的更是遍地都是。柳芳菲作為一個大一女生在迎新晚會上唱歌的視頻本不該引起太多的關註與太大的轟動。然而唱歌的視頻跟怒懟評委的視頻疊加在一起，就產生了一種蝴蝶效應，這種蝴蝶效應將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柳芳菲卷了一場暴風驟雨之中。
柳芳菲唱歌本來就很好聽，模樣又好看，臺風也漂亮，除了名氣之外任何一點都不輸給一些大牌歌星，得到認可和欣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柳芳菲得到的可不只是認可和欣賞，柳芳菲唱歌的視頻一經曝光，便得到了網友的一致好評和熱烈追捧。
網友們為了發洩對何敏的憤怒和不瞞，把加倍的讚譽都給了柳芳菲。大家近乎瘋狂地轉發和下載視頻，這使得各大音樂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迅速被柳芳菲版的super star給占據了。
緊接著，柳芳菲便陸續接到各種電話，有邀請她參加綜藝節目的電視臺打的，有請求采訪她的記者打的，也有各種唱歌比賽的舉辦方打的，還有不少音樂工作室以及唱片公司打的，總之，一大批橄欖枝齊刷刷地伸向了柳芳菲。
很多人想盡辦法想紅都紅不了，柳芳菲倒好，不經意地唱了一首歌便紅透了瑞川醫大。不經意地懟了一次人，便火遍了神州大地，簡直是生就的爆紅體質。
由於事件已經完全失控，全家人都不禁亂了陣腳。爸爸媽媽亂了陣腳、爺爺亂了陣腳、柳芳菲自己更是亂得一塌糊塗。
白天爸爸媽媽去上班了，只剩下柳芳菲和爺爺在家，爺爺可是遭了罪。柳芳菲一會兒說呆在家裏實在太悶了，無論如何得出去轉轉了。可還沒走到門口，就又轉身回來了，說外頭也沒什麽趣，還是呆在家裏的好。
一會兒說開學還是回學校讀書好了，一會兒又說有家公司好像還不錯，不如直接跟他們簽約算了。一會兒說實在太熱了，空調溫度應該調低一點，可剛剛調低溫度便又吵著說空調怎麽這麽涼，不如省點電，幹脆關掉算了。
說是要在家裏安安靜靜地呆著，可卻坐立不安，客廳、臥室、書房、廚房、衛生間、陽臺來回來去地亂轉，把爺爺轉得頭暈眼花的。
☆、【23】
“菲菲，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爺爺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對孫女說道。
“爺爺，我現在真的真的比任何人都想安靜，但是我真的安靜不下來，您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啊？簡直了。”柳芳菲一邊繞著爺爺轉圈兒一邊叨咕。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老爺子回道。
“我就是因為自己不知道才問您的嘛，誰讓您是我爺爺呢！”
“菲菲，爺爺真搞不懂你，你不是一直很想唱歌嗎？原來是你爸爸媽媽變著法兒地攔著你，不讓你做歌手。現在你出名了，他們雖沒明確表示，但我猜他們不會再阻攔了。畢竟老天爺都在幫你是不是？如今那麽多唱片公司、工作室、電視臺都爭著請你，你現在出道不正合適嗎？你怎麽反而猶豫起來了？”
“我是因為跟評委吵架紅起來的，又不是因為唱歌！我要是借機出道的話，明顯就是投機取巧嘛，就算成功了也不光彩啊。”
“有人說你投機取巧了？誰說的？”老爺子忍不住問。
“還用別人說？”柳芳菲忍不住小聲咕噥道。
“菲菲，你這麽想問題的話，爺爺倒是真為你感到驕傲呢！這說明你做人有底線，不急功近利。不過，就你一夜爆紅這件事來說，雖然很突然，卻也並非偶然。要不是你天性率真，歌又唱得好，即使有人拍了你的視頻放到網上，也紅不起來不是？”
“所以，您建議我現在出道去做歌手嗎？”
“我可沒這樣建議。”
“爺爺，您到底什麽意思啊？”
“意思就是爺爺不能幫你做決定，主意還得你自己拿！菲菲，其實做歌手還是做醫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輩子能不能找到一個情投意合的人跟你共度一生。找到了，做什麽都幸福。找不到，做什麽都孤獨！比起你的職業，爺爺更關心你的個人問題。對了，菲菲，你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男朋友啊？人家別的女孩子高中就有相好的了，你開學就上大二了，怎麽男朋友連影子都還沒有？”爺爺說著說著竟把話題扯到男朋友上去了。
“爺爺，都什麽時候了，您還有心情說這個！”柳芳菲咕噥道。
“什麽時候說這個都應該，你知道嗎，選錯人生伴侶可比選錯職業可怕得多！”
“您先幫我選對職業好不好？只要您幫我選對職業，孫女向您保證，一準會選對人生伴侶！”
“這麽說你已經有意中人了？”爺爺饒有興致地問道。
“爺爺，您到底能不能聽懂我說話呀？”柳芳菲急得直跺腳。
“好了，好了，爺爺不說了！不過，關於做歌手還是做醫生，爺爺真的沒辦法替你做決定，還得你自己拿主意才行！”爺爺一邊拍了拍孫女的肩膀一邊說道，說完便徑自回書房去了。
“哎……”見爺爺進書房去了，柳芳菲忍不住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隨即開始發呆。不知為什麽，她忽然想到了秦克成。
“現在去做歌手的話，一定會讓他瞧不起吧？”她忍不住在心裏這樣問自己。這樣問的時候，她似乎看見秦克成就站在她面前，用那種並非居高臨下但卻帶有明顯鄙視意味的目光望著她，很不屑地對她說：“就知道你會這樣！真給瑞川醫大丟臉，以後別再說你是瑞川醫大的學生了，你不配！”
“你怎麽知道我不配，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柳芳菲忍不住在心裏暗暗怒懟道。
“我小瞧你了嗎？怎麽證明我小瞧你了？”秦克成的幻像似乎更加清晰起來，簡直就像秦克成真的站在她面前在對她說這樣的話似的。
“你就是小瞧我了，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不信你等著瞧好了。”她忍不住小聲咕噥道。剛咕噥完，想想不對，於是又接著自言自語道：“幹嘛要在乎他的話？他愛怎麽說隨便他好了！”
可是她忽然又想起那天在電梯裏跟秦克成緊緊靠在一起的感覺來了，盡管這件事已經過去有一陣子了，可此時此刻，她恍惚還能感覺到來自秦克成身體的那種熱——那種讓她臉紅心跳、呼吸加快、胸口似有無數頭小鹿亂撞的熱。
“哎，到底該怎麽辦啊，好難選啊！”柳芳菲忍不住用拳頭使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菲菲，跟誰說話呢？”忽然聽見媽媽的聲音，柳芳菲不禁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發現媽媽不知何時回來了。
“哦，我跟我自己說話呢。”
“哎，你這孩子，嚇我一跳。以後可別這樣自言自語的了，怪嚇人的！”
“哦，知道了。”柳芳菲應道，只覺得心情沈重得很。
晚上，柳芳菲意外地接到了葉雅慧打來的電話。自從跟何敏吵架的視頻被曝光之後，遠在外地的舍友和同學們紛紛打電話來慰問柳芳菲。別人打電話來柳芳菲都不覺得意外，想不到性格內向、沈迷於二次元世界，從不關心三次元事件的葉雅慧也打了電話來，實在是大大出乎柳芳菲的預料。
別人打電話來無非是不厭其煩地詢問柳芳菲跟何敏吵架的細節，並想方設法探聽與該事件相關的各種消息，只有葉雅慧問的問題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菲菲，你還好嗎？”這是葉雅慧說的第一句話。
“還好！”柳芳菲回道。
“你怎麽忽然想到要報名參加唱歌比賽了，是不是不想回醫大讀書了？”
“你也看到了，期末考試我的成績那麽爛，而且解剖還掛科了！”
“一次考試成績又能說明什麽呢？”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瑞川醫大我是真的讀不下去了。”
“我總覺得你將來要是做醫生的話一定會是個好醫生！”
“你咋知道？”
“因為你善良，有責任心。”
“雅慧，你不用安慰我，不過還是謝謝你這麽說！”
“不管怎麽說，希望開學以後還能在學校看見你，還能跟你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教室自習，希望能一起……到畢業。”
“……”柳芳菲沒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像開了個調料鋪子。
“菲菲，沒什麽事……我先掛了。”葉雅慧輕聲說道，說完便掛了電話，甚至沒說再見。或許是忘了說，或許是不想說，柳芳菲不得而知。
跟葉雅慧通完電話，柳芳菲不禁心潮起伏。那麽多人打電話來，只有葉雅慧的來電不是借慰問之名行打探之實，這讓柳芳菲在跟葉雅慧做了整整一年的舍友後突然產生一種全新的認知。
直到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柳芳菲都沒能下定決心離開瑞川醫大。她自己都感到奇怪，本該很好下的決心卻怎麽都下不了。她原本最不喜歡爸爸媽媽替她決定任何事情的，可眼下她反而有點希望爸爸媽媽能幫她拿個主意了。
“爸、媽，我可以去做歌手了嗎？”吃晚飯的時候柳芳菲用試探的語氣問。
聽了這話，媽媽忍不住看了看爸爸，爸爸沒說話，像沒聽見柳芳菲的話一樣只顧埋頭吃東西。
“這麽說你決定退學了？”媽媽深吸一口氣問。
“沒，還沒，我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意思。”柳芳菲忙回道。
“你自己拿主意吧！”爸爸忽然擡頭看了看女兒，說道。
“真的要我自己拿主意？”柳芳菲半信半疑地問。
“當然，你不是一直都想獨立自主嗎？現在你如願以償了！”父親面無表情地說。
“哦。”柳芳菲哦了一聲，竟有些失落。
“菲菲就是想問問你們是什麽意思，就算沒建議，想法總有吧！說管的時候管得死死的，不按你們意思來都不行！說不管了就兩手一攤，什麽都不管了，有你們這麽做父母的嗎？真是的！”爺爺見狀忍不住替孫女說起話來。
“菲菲，我和你媽媽不是不想給你建議，而是不想你將來抱怨我們。畢竟沒有幾個人能有你這種一夜爆紅的機會，我們也無法確鑿地估計出失去這個機會對你的人生究竟會有什麽樣的影響。不過，你非要聽我們說點什麽的話，爸爸也不是完全沒有話說。你今年才十九歲，就算一夜爆紅，從此成了歌星，那又如何呢？放眼娛樂圈，多少星星都稍縱即逝了？你好好想想，你的夢想到底是什麽，是唱歌還是爆紅？如果是唱歌，怎麽都能唱不是嗎？”爸爸雖沒明說反對柳芳菲做歌手，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卻很明顯。
“如果你決定做歌手的話，我們不會阻攔。但我跟你爸爸的想法沒有變，我們還是更願意看到你做醫生的樣子。當然，這只是我們的意願，你沒有義務按我們的意願活著。所以你只能自己做決定。”媽媽忍不住接著爸爸的話說道。
“……”柳芳菲沒說話，心情極其的覆雜和微妙。她忍不住想，原來獨立自主是這個樣子的！
☆、【24】
柳芳菲不禁又在矛盾的心情裏掙紮了大約一個禮拜，眼見著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做最後到決定。
想到上學期期末考試的糟糕成績，加上假期裏自己又鬧了這麽一出大戲來，若回學校繼續讀書不但要面對解剖課這個大麻煩，恐怕還要面對風言風語和指指點點。尤其是秦克成，指不定會說出什麽難聽話來。
一想到這些，柳芳菲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完全提不起上學的興趣了。
思來想去，柳芳菲終於做出了從瑞川醫大退學的決定。
柳芳菲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寫好了退學申請，不過申請要等到開學以後才能正式提交。在正式提交退學申請之前，柳芳菲打算先把宿舍的衣物行李等收拾好拿回家。
為了不被已開始陸續返校的同學撞見，柳芳菲特意提前好幾天且趕了個大早回學校收拾東西。由於尚未正式開學，加上又是一大早，校園裏沒什麽人。除了一群喜鵲在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外，幾乎再聽不見任何別的聲音了。
柳芳菲沿著林蔭道一路往宿舍走，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在地面上，淩亂而斑駁，就好像她的心情。
宿舍樓比校園還要更安靜，柳芳菲能夠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柳芳菲的手有些抖。而當她推開宿舍的門時，心竟情不自禁地一緊。只見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子灑滿了窗臺，使得窗臺上的幾盆綠色植物看上去愈發生機盎然了。
蔣碧彤將這些綠植帶回宿舍那天一邊給它們澆水一邊說：“有人把日子過成了詩，有人把日子過成了歌，我要把日子過成詩歌”的情形至今歷歷在目，先不說蔣碧彤有沒有把日子過成詩歌，只說這些小盆栽倒是被她養出了詩歌的意境來了—— 玲瓏優雅、韻致生動、青翠欲滴……美得讓柳芳菲直想把它們永遠留在自己的生活裏。
記得放假之前，蔣碧彤為了不讓這些植物因為太長時間無人澆水而渴死，頗下了一番功夫——特意跑去附院找護士要了幾個輸液用的空瓶子，又用註射器給瓶子裏註滿水，然後將輸液管的一端插入瓶中，另一端分別插入每盆植物的土壤裏，將滴液管上調整滴液速度的滑輪滑到最下面，使得瓶子裏面的水無法滴出來，只能慢慢滲到土壤裏。
在完成這一工程後，蔣碧彤十分得意地說：“怎麽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當時柳芳菲還對蔣碧彤的這個方法是否有效表示懷疑，現在看來這個辦法還真管用，不然窗臺上不會有此刻這番青翠的景象。幾盆小小的綠植，讓柳芳菲不禁想起了跟舍友們在這間宿舍裏的日常以及灑落在那些日常中的歡聲笑語。
柳芳菲不禁想起了蔣碧彤將這些綠植帶回宿舍那天的情形，她清楚地記得蔣碧彤一邊給它們澆水一邊說：“有人把日子過成了詩，有人把日子過成了歌，我要把日子過成詩歌。”
且不說蔣碧彤有沒有把日子過成詩歌，這些小盆栽倒是被她養得極好，好得讓她想把它們一直留在自己的生活裏。
記得放假之前，蔣碧彤為了不讓這些植物因為太長時間無人澆水而渴死，頗下了一番功夫——特意去附院找護士要了幾個輸液用的空瓶子，又用註射器給瓶子裏註滿水，然後將輸液管的一端插入瓶中，另一端分別插入每盆植物的土壤裏，將滴液管上調整滴液速度的滑輪滑到最下面，使得瓶子裏面的水無法滴出來，只能慢慢滲到土壤裏。
在完成這一工程後，蔣碧彤十分得意地說：“怎麽樣，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當時柳芳菲還對蔣碧彤的這個方法是否有效表示懷疑，現在看來這個辦法還真管用，不然窗臺上不會有此刻這番青翠的景象。
幾盆小小的綠植，讓柳芳菲不禁想起了跟舍友們在這間宿舍裏的日常以及灑落在那些日常中的歡聲笑語。
環顧著這間小小的宿舍，柳芳菲一時間竟百感交集……她滿心以為自己討厭瑞川醫大，討厭跟瑞川醫大有關的一切，可是當她就要告別這裏的時候，她竟然心痛得要死。
這種程度的心痛是她始料未及的，這使得她一時間竟有些慌亂和手足無措。
為了擺脫這種慌亂和手足無措，柳芳菲連忙打開行李箱，開始動手收拾行李。然而才收拾了幾本書便再也收拾不下去了，她無比痛心地發現她完全不想把任何東西裝進行李箱。
“真的就這麽離開了嗎？”柳芳菲一邊暗暗問自己一邊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驟然發覺臉上濕漉漉的，她以為是汗，伸手一抹，才發現竟不是汗，卻是淚。
“為什麽流淚？誰在乎你來了還是走了？你走了瑞川醫大只會更好！”柳芳菲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隨即站起身準備接著收拾行李，然而更多的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眼眶。
柳芳菲終於忍不住倚著床欄桿痛哭起來，心裏萬分難過。她這才意識到，原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愛上了瑞川醫大，原來她已經舍不得離開這裏了。
她無法止住哭聲，也不能阻擋奪眶而出得淚水……她聲淚俱下，倚著床欄桿的肩膀不住地顫抖著。
柳芳菲正哭得傷心，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柳芳菲以為是宿管，連忙擦幹眼淚去開門。
門剛一打開柳芳菲便楞住了，她發現敲門的人根本不是宿管，而是秦克成。
“你哭了？”柳芳菲聽見秦克成這樣問道。
“幹嘛？”柳芳菲並沒有回答秦克成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不幹嘛！”秦克成答。
“不幹嘛幹嘛敲門！”柳芳菲一邊吸了吸鼻子一邊說，說完便準備關門。
秦克成卻突然伸出手，一把將門撐住：“你期末考試輸了，難道就沒個說法嗎？”
“你要什麽說法？”
“你這水平得有人給補課！”
“……”聽了這話，柳芳菲不禁楞楞地看著秦克成，完全搞不懂秦克成在鬧哪樣。
“你今天才回學校？”見柳芳菲一味望著自己發楞，秦克成忍不住接著問。
“今天回來很晚麽？大家都還沒回來呢！”柳芳菲咕噥說。
“你管人家做什麽？期末考試考成那個鬼樣子，家又在本地，難道不該早點回來覆習功課？你不知道開學要補考的嗎？”秦克成忍不住質問道。
“我當然知道開學要補考，不過補不補的跟我都沒關系了，我反正要退學了。”柳芳菲用無所謂的語氣回道。
“……”秦克誠聽了半天沒說話。
“還有事嗎？”
“……”秦克成似乎想說什麽，可張了好幾次嘴，卻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我還要收拾行李，好走不送！”柳芳菲下了逐客令，並隨手關上了門。
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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