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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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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池帶著郎一, 斐七一行人乘著夜行車出發,林非池負手站在車轎前端, 自上往下打量著地面。

“斐七,你可還記得那些出事地點的位置?”他忽然開口道。

斐七走到林非池身旁, 伸出手指在虛空之中輕輕一點。頓時,便有四個光點浮現在半空中,分別對應著地面上四個出事地點。

斐七擰眉盯著那明明滅滅的光點看了一會,忽地驚呼出聲:“這些光點看起來毫無規律,可若是將它們按照時間順序連接起來,箭頭所指的方向,正是酆都!”

林非池點點頭道:“不錯。幕後主使之人, 他的最終目標,怕就是酆都。”

他頓了頓,輕笑一聲道:“說不定, 還是我這個萬妖之王的位置。”

“派出妖物血洗人間,借機挑起人妖紛爭, 再利用除妖師討伐酆都, 自己卻躲在後面坐享漁翁之利。他這個算盤倒是打得挺美。”

斐七抖著嘴唇正想開口, 耳邊忽地傳來幾聲尖銳的叫喊聲,如嬰兒啼哭,刺得人頭皮發麻。

夜行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從高空俯瞰,地面上有一只渾身冒黑氣的巨大黑色蜘蛛正在急速移動著。

八條長滿暗灰色蛛毛的長腿,背部上長著一圈圈的紅色紋路, 而它臉部的位置,則是一個猙獰的鬼臉!

——— 是鬼面蜘蛛!

它的口中不斷噴射出如麻繩般粗的蛛絲,猶如利劍般刺向正在不斷奔逃的百姓們。

它的身前,是正在頑強抵抗的妖怪們。

林非池眼中寒芒一閃,直接從夜行車中跳了下去,手中散出數道金色的妖力,化作鐮刀直往蜘蛛龐大的身體而去。

“斐七,布下結界,別讓除妖師發現這裏。”

“其他人,快去救人!”

話音剛落,林非池就在半空中化為原形,巨大雪白的雪狼從天而降,僅僅是氣勢就讓鬼面蜘蛛停住了動作。

雪狼呲著牙,身後妖力不斷升騰而起,漸漸盈滿了整個結界。

斐七的聲音在高空中響起:“將士們辛苦了!先退到一邊去吧!”

鬼面蛛的眼中閃過一絲害怕,但隨即又被憤怒所取代,它擡起右腳,直接插入一具屍體的腦內,嘴裏發出舒爽的啼叫聲,向雪狼沖來。

雪狼瞇起泛著金光的眼睛,也絲毫不懼地正面迎上。

兩相力量相撞,伴隨著一聲巨響,結界內白光大現。

下一秒,林非池恢覆人形,雲淡風輕地落了下來,而鬼面蛛的八條蛛腿則齊齊斷裂,巨大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可就算已經受了如此重的傷,它依舊睜著赤紅的雙眼,口中不斷吐出蛛絲,狀若瘋癲抽搐。

林非池身形一頓,伸出雙指,一道金色的光劍從他的手指飛出,撕破空氣,直接洞穿了鬼面蛛的頭顱。

“王上,你沒受傷吧?” 斐七焦急道。

“沒事。” 林非池淡淡道:“只是我見這鬼面蛛,好像有些不同尋常。”

他蹲下身子,將鬼面蛛還冒著黑氣的屍體翻了過來,擰眉道:“這鬼面蛛身上,似乎帶著極大的怨氣。”

斐七也靠過來:“一只帶著極大怨氣的妖屠戮上百人,這是....”

“—— 兇妖!”

兇妖,是一種墮落的妖怪。

它的成型需要兩個條件,其一便是極強的怨氣,其二便是手上必須沾染上百條人命的鮮血。

妖怪變成兇妖之後,妖力大增,若是能有一支兇妖軍團,只怕可以殺遍天下無敵手了。

林非池和斐七對視一眼後,低聲道:“幕後之人在用人命練兇妖!”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從南喬漁村?

還是更早?!

忽地,有一個人影在林非池腦中晃過,他記得,蛇骨婆的記憶中,她是被人引誘著墮妖的!

若不是蘇渺和他偶然出現在那座城裏,蛇骨婆蘇醒之後,靠她的執念和妖力,只怕將整個城的人都殺光也沒問題。

—— 幕後之人,竟從百年起就在收集有此等執念的妖了嗎?!

他究竟是什麽身份?!

細思極恐,林非池擡了擡手,吩咐道:“將這鬼面蛛帶回宮內。”

“是。”

另一邊。

蘇渺讓陸平之乖乖呆在房間裏等,又給他留了好些符咒防身,便扶著子陵去了最近的一家醫館,喊大夫幫他看看腰上的傷勢。

“大夫,他怎麽樣?”

大夫在子陵的傷口上重新上藥又包紮好,囑咐道:“傷口比較深,又出現了反覆撕裂的情況,最近一點時間就不要到處走動了,好好呆在床上養傷吧。”

“這...” 蘇渺一時有點為難。

她來這,可不是為了專門照顧小鮫人來的。

看見蘇渺的反應,躺在病床上的子陵垂下眼睛,很是乖巧懂事地道:“姐姐你不用管我....”

說著像是又扯到了傷口似的,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慘白地倒回枕上。

蘇渺趕忙安撫道:“好了好了,好好養傷,我最近會照顧你的,等到你傷好了,我再將你送回到海裏去。”

“真的麽?” 子陵有些不敢置信道。

“當然是真的了。” 蘇渺保證道。

聽到這話,子陵高興極了,偏了偏頭,嘴角抿出一個清淺但炫目的微笑,道:“姐姐,你真好。”

蘇渺楞了楞神,停了幾秒才回過神來。

這小鮫人,長得還真是好看啊。

難怪有些人又稱呼鮫人為海妖,在茫茫大海中漂了幾個月,若是忽然遇見這種生物,可不得被它們迷個失魂落魄麽。

也不知道漁村那邊的海域到底有多少只鮫人。

蘇渺定了定神,問道:“話說回來,子陵,你到底是如何受傷的?”

子陵一怔,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悲傷起來。他聲色有幾分淒婉道:“是被水下的鉤子劃傷的。”

“水下的鉤子?”

子陵點點頭道:“密密麻麻地,全是鉤子。”

蘇渺心頭一跳。

難道那個小漁村所捕之物裏,還包括這些鮫人麽?

見子陵不願再多說的模樣,蘇渺也不好再問。又讓他在醫館裏休息了片刻,便將他帶回了客棧。

蘇渺為子陵整理好床鋪,溫聲道:“子陵,你就在這好好休息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出門辦,晚飯時候就回來。”

站在一旁的小大人陸平之一聽這話,便明白蘇渺是要去調查漁村和魚鱗的事情了,忙從凳子上跳起來抱著蘇渺的大腿道:“姐姐,我也要去!”

蘇渺拗不過陸平之的死纏爛打,便也將他帶出了門。

.......

午後的街道上熱鬧非凡,蘇渺領著陸平之在街上逛了幾個時辰,腿都要逛斷了,都找不到交易南洋珍珠的商鋪所在。

沒有商鋪,那些給漁村帶來財富的珍珠,最後都去哪兒了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是蘇渺這邊幾乎沒什麽收獲。

她有些喪氣,正打算帶著陸平之回客棧時,卻發現他竟沒跟在自己身邊。

蘇渺慌張地往回走,不料想在街角一個孩子圈邊發現了他。

陸平之正伸長著脖子,看別人鬥蟋蟀呢。

蘇渺無奈地朝他招了招手,喊道:“平之,該走了。”

聽見她的聲音,陸平之高興地應了一聲,手中還舉著個糖人,眉飛色舞地跑到蘇渺身邊,道:“除妖師姐姐,這兒真好玩。”

蘇渺道:“你在家中時,難道不怎麽出去玩麽?”

陸平之咬了口糖人,答道:“每天都有好多要學的東西,沒時間去。”

蘇渺笑道:“那這次怎麽想著出來了?”

陸平之一頓,也總算反應過來自己這次偷跑出來到底是幹嘛來的了。

他眸子中閃過一絲懊惱,扯了扯蘇渺的袖子道: “姐姐,你能多跟我講講鮫人的事情麽?”

“當然可以了。”

“除了那些大家都知道的,鮫人還善於紡織,可以制出入水不濕的龍綃,而且啊,他們滴淚成珠。咱們在那小漁村旁撿到的珍珠,恐怕都是鮫人的眼淚化成的。”

陸平之有些震驚。

難道說,他夢中那條鮫人大魚被拔光鱗片,就是為了讓它哭,好生產出大量的珍珠麽?

思及此,他不由得聲調拔高幾分道:“那麽多的珍珠,鮫人該哭的有多傷心啊。”

哭得很傷心的妖怪麽?

這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在蘇渺頭頂炸開。

一個普通的鮫人確實不能催動海難,但如果是好多個怨氣十足,執念極深的兇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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