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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窘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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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怕是這輩子都沒有像此刻這般狼狽羞臊過,人前向來臉皮子厚的紈絝王爺,此刻盯著自己肉光鋥鋥的身子,竟無語凝噎了。

一股熱流自腳底板開始,快速竄上頭頂,將睿王燒了個裏焦外嫩。耳垂,臉頰,連著胸口,紅了一大片,比昨日夜裏的高燒還要來的猖狂些。

“咳!王爺,還是先穿上衣裳吧!”陳凝兮早已偏過頭去,避開了視線。奈何眼前這個“坦誠以待”的男人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一動不動地盯著腳下,好似要把腳下的地板看穿,好鉆進去躲起來,無奈只得出聲提醒。

聞言,睿王僵住的身體才有了反應能力,火速找到衣裳,穿了起來。

待穿好了,臉上的紅已經退去,只有胸腔裏的那顆心臟仍在砰砰狂跳。

回頭一撇,卻見陳凝兮仍偏著頭,正對過來的耳垂泛著紅,洩露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睿王不禁笑起來,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不就是露了露身子,沒什麽大不了的,況且自己這身材露了也不丟人。只是有點懊惱自己方才的失態,在陳凝兮面前,竟有些丟臉。

“咳!陳凝兮,你能告訴本王,這是怎麽回事嗎?”

陳凝兮聽睿王語氣已是恢覆了常態,轉過頭來,揉著自己發麻的腿:“王爺不記得了嗎?昨夜王爺喝多了酒,加上腿疾,又吹了風,半夜裏起了高燒。事急從權,顧不得男女之防了,抱歉!”

腿上的那股子麻勁逐漸消去,陳凝兮站起身來:“這幾日,王爺還是多休息為好。”又指了指小幾上放著的那碗早已涼透了的薄荷粥,“葷腥酒水是沾不得了,這薄荷粥專治風熱,王爺每日早晚各進食一次,數日便可痊愈。若無他事,凝兮先回別院了。”

要說昨夜之事,睿王確實記不大清了。只知道自己喝得迷迷瞪瞪的,應是胡硯書送自己回來的。至於後面的事,只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的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緊緊抓著母妃的裙擺不讓她離開。夢裏有一雙手,溫柔地撫過自己的額頭,臉頰,脖頸,身子……

憶及此,睿王不禁感到頭又開始痛了,這姑娘到底是有多不在意這男女之防啊?還是說自己在她眼裏就如此毫無出彩之處?既看了,又摸了,還能如此坦然相對,反倒顯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

但叫她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親力親為照顧了自己一夜,眼下的青影已是十分明顯,臉上也全是一副疲態,一時又有些愧疚和心疼。

遂理了理衣襟,徑直走到門前,開了門:“我送你回去!”

門外,春夏和李默一早就拾掇了來候著。此刻,兩人分別立於房門兩側,見睿王和陳凝兮起身出來了,忙迎上去。

春夏看著陳凝兮疲憊的神色,忙上前攙著自家小姐的手:“小姐,忙活了一晚上,您肯定累壞了,咱回別院吧!奶嬤做了您最愛吃的桃花酥。”

陳凝兮笑著拍了拍春夏的手,轉向睿王:“王爺身體染恙,還是回房歇著吧,送就不必了!”

想著方才已是鬧了笑話,此刻也不好上趕著去丟臉,便關切道:“也好。那你回去好生歇息,不用擔心習禮之事,我讓李默跟方嬤嬤知會一聲就是了。”

“如此,多謝!”陳凝兮行完一禮後,拉著春夏轉身往別院走。行至半途,春夏還回頭狠狠瞪了李默一眼。

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睿王玩味地看向李默:“怎麽,惹惱了那丫頭?”

李默苦笑:“陳小姐這麽個溫柔貼心的人,怎麽身邊的丫頭卻如此潑辣?”

睿王繼續打趣:“知道潑辣,為何還去招惹?”

李默喚了人來伺候睿王洗漱,自己則端了屋裏的薄荷粥當借口匆匆逃往廚房。心裏卻在腹誹:“還不是為了您的幸福考慮,這種溫馨美好的時刻怎能讓那小丫頭的大嗓門給破壞了!”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當今聖上最是寵愛睿王,這並非是空穴來風,起碼表面上看來確實如此。

這不,睿王剛咽下最後一口薄荷粥,蔡公公便帶著皇上的賞賜和口諭來到了王府。

“奴才見過王爺!”蔡公公行了禮,指著小太監們手裏端著的一應賞賜,恭敬道:“皇上聽聞王爺感染風寒,特命奴才帶了些上好的藥材來。皇上還說,陳小姐襲陳老衣缽,又身處王府別院,可就近照看王爺。至於習禮之事,方嬤嬤言陳小姐蕙質蘭心,該會的已然都會,自然就不用再教了。過會子,奴才會與方嬤嬤一同回宮。”

睿王慢條斯理地漱了口,又拿起巾帕,擦了擦嘴,才瞥向蔡公公:“行了,本王已知曉,你先回去替本王謝過皇兄,待本王病好了,再入宮親自道謝。”

見李默收了賞賜的珍貴藥材,又去別院傳了方嬤嬤,蔡公公躬身又行一禮:“那王爺好生養病,奴才就先回宮了。”

待送走了蔡公公,睿王捏起一株上好的人參,仔細端詳:“皇兄這是自個兒蠢呢還是認為我蠢呢?他對本王府內之事知道得如此詳盡,也不知道遮掩幾分,巴巴地一大早就來告訴本王,真有意思!”

“王爺,您現在身子虛,不宜動怒。”

被認為“身子虛”的睿王很是不高興:“不就是一點小風寒,瞧你們一個個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本王患了什麽重癥。”

將手裏的人參扔向李默:“把這些藥材送去別院,本王用不上。別說本王沒提醒你,就你這張嘴,也別怪春夏潑辣了,是個人都得氣跳腳。”

李默捧著手裏的人參,欲哭無淚: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陳凝兮回別院後,沐浴更衣,簡單吃了點東西,就上榻補眠了。待一覺醒來,已是正午時分。

腦子昏昏沈沈的,身上也乏力的很,怕是昨日夜裏受了涼。

喊了春夏進屋梳洗,見春夏悶悶不樂的,按壓著太陽穴問道:“何事令你不快?”

春夏扁了扁嘴,甚是氣憤:“還不是那個李總管,攔著我不讓見您。一心想著他家王爺,卻不想想小姐您有多疲累。而且雖有婚約,但孤男寡女的,總歸還是會有損您的清譽。”

“噗嗤”,陳凝兮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春夏更惱了:“小姐,您還笑!”

“好了好了,沒什麽大不了了,也值得你如此在意。”

其實,陳凝兮並非是笑話春夏,而是因春夏之言,想起了晨間睿王一絲|不掛的窘態。想必睿王長這麽大,還是頭一遭遇見這種事,呆楞楞的模樣實在好笑。

當時只覺得尷尬羞臊,現下想來卻是十分滑稽,一時沒忍住也就笑了出來。

邊梳洗著,春夏又將蔡公公所言和李默送藥材過來的事說了。末了,才說了句:“還算有點良心,知道拿藥材來給您補補。”

陳凝兮無奈地笑,這丫頭真是被自己給慣壞了,在王府裏都敢甩臉色,這性子日後可真得找個溫和的男子嫁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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