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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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若是不介意,小女子坐在這裏可好?”

楚玄澹似有若無地點點頭,倒不是他想端著架子,只是如今他的身份是沐清明的弟子,總不能給他丟臉,落下個好色的名聲。

“公子,小女子應雲天,敢問公子大名?”

“小可無名無姓,只喚一個舒字,姑娘喚我阿舒即可。”

這應雲天雖然搭訕的方式老套,但是人是一位非常不同的姑娘,她見識廣博,見解獨到,有些事情經她一說,不但生動有趣,而且立意深刻。楚玄澹由開始的漫不經心,逐漸和這姑娘深聊起來。

“雲天,照你這麽說,這世上的男子都斷袖去了,那你這樣的美人怎麽辦呢?”楚小爺被應雲天的話逗樂了,什麽好男人就是應該和男人在一起,女人是不應該阻擋在兩個男人之間的。

“我,自有大把的小受送上來!”

“小受?”

“就是......”應雲天看看左右賓客盡歡,無人註意到他們兩個,便咬著耳朵給這個看起來就十分禁欲的男孩子補常識。

她從剛剛一進門就見到這個少年了,比他漂亮出彩的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有人能把白衣穿出這樣子......要想俏,一身孝。她見過一身白衣的白蓮花,或是優雅高貴的白衣貴族,或是渾身冰冷的劍客,或是善良可親的佛陀,但是這種感覺......總有一種想把他衣服扒了的......想一看究竟的感覺,自己都覺得自己猥瑣。

應雲天狠狠鄙視了一下自己,笑容可掬地看著楚玄澹。

“阿舒,你明白嗎?”

楚玄澹點點頭,“那麽,雲天姑娘覺得我是哪種人呢?”

廢話,肯定是受!應雲天心裏瘋狂叫囂,但是看到楚玄澹笑瞇瞇的鳳眼立刻老實說道,“阿舒,一定是攻!”

楚玄澹給自己到了一杯酒,“不。”

應雲天眼睛一亮,莫非這個漂亮的男孩子也覺得自己是受?

“我對男人不感興趣,倒是,對雲天你很感興趣。”楚玄澹俊逸的臉龐慢慢靠近少女雪白的臉,看到那臉上逐漸染上紅暈。

“公子,請自重。”一旁突然出現一只手將已經呆楞的應雲天拉了過去,楚玄澹看到一位華服公子半攬著她,臉上寒冰帶煞地怒視自己。

楚玄澹目光戲謔,漸漸移到男子的左耳上,左耳下方墜著一顆小小的黑色寶石。

那男子惱怒異常,正要開口說話時,一旁跑來一個一十二歲的少年,對著楚玄澹甜甜喚道,“大師兄,你怎麽在這,先生讓你過去。”

楚玄澹整理了一下衣袖,站起身來,對著兩人一笑,“既然是師尊請來的客人,髓我入席吧。”

大師兄?師尊?

應雲天和那男子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不解,還是應雲天拉了拉男子的衣袖,男子才不忿地跟了上去。

“師尊。”

沐清明一向榮辱不驚,此刻看到楚玄澹也不免吃了一驚,他瞇著眼睛看了楚玄澹一眼,接著就註意到他身後的男子和女子身上去了。

旁邊有本地的沁水知府一見楚玄澹,眼睛就亮了起來。這沐十三郎雖然被貶到這窮縣僻壤的地方來,但這認識的人物可不是這兒的土包子能比的。不說其他的,就這形形□□的人中就有他幾輩子都見不到的大人物。

而面前的小公子不但長得和畫似的,看看人家這衣服,這料子,冰瀟雪一匹千金。若是把自家閨女送給他做個良妾......

他之前也動過把閨女送給沐清明做妾的念頭,但看沐清明那副整日坐在輪椅上的樣子,不知道身體行不行了。反正也是被家族遺棄的人。雖說名聲大,但沒個實權過得還是很不如意吧。

楚玄澹只是過來露個面,就想找機會溜了。

沐清明這個生辰宴似乎格外的松,又似乎很嚴格。楚玄澹看這裏面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也不明白師尊到底要幹什麽,現在他和那兩個西宛國的人交談去了。女的到不好說,可男的應該是西宛貴族。那些貴族總是好面子,在外面行走也從來不肯偽裝自己,耳朵上還戴著寶石。真是很好分辨呢。

不過他身邊的女子倒是很有意思,那種想法可真是夠膽大的。龍陽之好,斷袖之癖。說到底也不過是是少數人,或是貴族的癖好爭寵罷了,擺到臺面上可就不太好說了。不過,那個人。

他看向跟著沐清明的玄醫仙,不由笑了笑,那個人要真想把這事擺到臺面上來,也是很有意思的。

“小公子。”

楚玄澹看著面前這個身寬體胖的鄉紳模樣的老頭,有些奇怪,“你是在叫我?”

“對對,小公子。”沁水知府有些激動,近距離看著模樣更好了,不過就是有點眼熟,他搓搓手,滿臉冒油的臉上堆出一個笑容來,“小公子,是沐十三郎的高徒?”

楚玄澹頷首。

“難怪一表人才,敢問小公子尊姓大名?”

楚玄澹想了想,他並不想把名字告訴這個人,“學生姓聶。”

背後響起茶杯落地的聲音,楚玄澹回過頭,見到滿臉驚愕的蘇苧,“你不是回家了嗎?”

“笨蛋,回家了就不能再回來了嗎?你這個笨蛋!傻子!”蘇苧幾乎帶著哭腔罵道,天知道他聽見楚玄澹說他姓聶有多麽激動。真的是那個人回來了嗎?盡管知道此刻自己所思考的事有多麽天方夜譚,但是他相信這個任何奇跡都有可能在這少年身上發生。

楚玄澹覺得眼前的情況十分驚悚,他已經知道他以前並不是什麽傻子,還可能是個很有用處的人,不然以那個人的眼光不可能看的上自己。見到蘇苧這個樣子,楚玄澹總覺得他應該是像樂韶冶那種人,自己沒傻之前就認識他了。

不過認識就認識,這種活脫脫被拋棄的樣子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書生天生承受能力就差,他也沒見樂韶冶見到他很激動啊!

知府看著有些疑惑,“聶公子,這位是?”

“蘇先生是書院裏樂理先生。”楚玄澹恨不得腳底抹油溜了,這下面子丟大了。師尊一定會罵死他的。

誰知道蘇苧這樣子哭還不滿意,一下子跑過來抱住了楚玄澹,抱著他又哭又鬧。楚玄澹腦子“轟”地一聲炸開了,完蛋了,這衣服是那個小氣皇帝的,誰知道要不要還回去,這樣子弄臟了怎麽還?

本來那知府還有結交的意思,但是一看蘇苧這個樣子,活像被拋棄的小媳婦,頓時感覺不好了。

事實上,認識蘇苧的人都知道這可是蘇家的孩子,琴藝上的大家。是霽月清風一樣的人物,現在這個樣子真的不好說什麽。

但是暧昧猥瑣的眼光從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其中以一束尤為激烈。

應雲天只覺得心都要快從嗓子眼裏冒出來,真沒想到,以往只能在書上看見的場景,如今讓她在現實中看見了。

更別說還是兩個美男,一個是冷淡禁欲攻,一個是弱質彬彬受。簡直不要太有愛!

一旁的男子見此立即伸手蒙住應雲天的眼睛,被應雲天不爽地打開,“幹嘛,不要攔著我!”

“你是個女孩子,羞不羞!”許是因為沐清明在身邊,左覆壓低了聲音道。

“什麽呀!在家你就不讓我看那些書,現在有現成的你也不讓我看!”應雲天不滿道。

左覆額上青筋直冒,“那些書是你能看的嗎?”她娘不知道從哪裏弄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書,不但把他的娘帶得瘋瘋癲癲,還把自己的女兒帶成這樣。

應雲天剛想回嘴,就見到楚玄澹回抱了住了蘇苧,一時間激動地話都說不出來了,拉著左覆手臂,左覆臉頓時疼得一抽。

“應雲天,別發瘋!”

左覆怒不可遏,他們來這兒可是有目的的,不能玩物喪志!

同時,楚玄澹也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就拉著蘇苧離開了。應雲天一見沒有熱鬧看了,也就恢覆正常。回頭朝沐清明打了個哈哈,“沐公子,你別見怪,我這人就這點愛好。”

沐清明笑了笑,眼角慢慢挑起,“早就知道你們故鄉民風開放,沒想到龍陽之風盛行。”

“對呀,對呀!”應雲天聽到這種事就提起精神來,正想發表長篇大論時被左覆拉到身後,左覆狠狠瞪了她一眼。“沐公子,你不用聽他瞎說,其實只有她自己這麽覺得。”

應雲天有些委屈地嘟噥,“我哪裏瞎說了。”卻得到左覆的白眼。

“沐公子,此次我們來......”

沐清明心裏記掛楚玄澹,便說道,“現在宴席未開,左公子和應姑娘不妨現在此稍作歇息。”

旁邊便出來一個青衣美人含笑引著他們,左覆見此也無法,只好應下了。

“蘇苧,你認識我?”楚玄澹把蘇苧拉到一處沒人地方,才試探問道。

蘇苧此刻心情也平覆了些,他淚眼汪汪地看著楚玄澹,過了半晌才說道,“我,我認識的是另外一個人。”

楚玄澹大概知道蘇苧說的是以前的他,所有事情得他回到蒼茫山才知道。心下一計量,“蘇苧,我知道你心裏有許多疑惑,我也有。今天是我師尊的生辰,有事以後再說。”

蘇苧心中一驚,他擡頭看著面前的少年,不是他熟知的那張臉,但是那逐漸清澈的異色眸子卻漸漸重疊,“阿淵。”

“蘇苧,回吧。師尊的好日子。”

蘇苧笑道,“是,你師尊的好日子。也是你的好日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56.得失

楚玄澹聞言只是點點頭,在一切都沒有明朗之前,他不會表明自己的一切態度。楚玄澹送蘇苧回了大廳沒見到師尊,便轉身出去找。

行到後院廊下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一人摟住他。若是往日,楚玄澹內力全失是絕對掙不開這人的。但是經過聶數將近兩個月的魔鬼訓練,腰間用力,便掙了開來。

“呦,才幾日不見,這麽手勁變得這麽大了。”背後響起調笑的聲音,楚玄澹回頭看,是施慎似笑非笑的臉。

楚玄澹也笑道,“我聽安安說了,那日多謝你了。”

“我以為你現在蠢得很,沒想到不算笨嘛!”施慎明白楚玄澹必是明白自己裝傷讓他們離開,“所以,你有什麽要回報給我的?”

“回報,你想什麽呢?”楚玄澹冷冷一笑,“所以的事都是你惹出來的,還指望回報,我沒打你就不錯了。”

施慎笑道,“你現在好歹也是個書院學生,怎麽還是這麽野蠻,三句話不說就動刀動槍的。”

“還是?”又一個以前認識他的人。

施慎笑了笑,扇子點著楚玄澹的下巴,“你這臉都是我給你做的,你怎麽能不記得呢?”溫溫柔柔的聲音,星光閃閃的眼,看著楚玄澹的臉,幾近癡迷。

明明是多情的公子,這麽溫柔和善,但卻充滿算計。

楚玄澹看得清楚,“今天是師尊的生辰,施公子有事以後再談。”

說罷轉身離開,施慎瞇著眼睛看他走了幾步,便飛身上去摟住他。薄唇輕輕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又飛快離開,“阿淵,可記得當初的約定?”

楚玄澹一語不發,回身給了施慎一掌,“約定什麽我不記得,但是,施慎可記得我是個男子。”沒等施慎說話,便一腳踹了上去,眉目冰冷,“若不是看在你認識我,我廢了你!”

施慎捂著胸口站在一旁,依舊笑道,“阿淵真是冷淡。”

“你總是這麽喜歡找死嗎?”楚玄澹抱胸站在一旁,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轉身離開了。他自己有種感覺,有些東西在骨子裏蘇醒,一種壓抑不住的冷意在他身體裏蔓延。楚玄澹把牙咬地“咯吱咯吱”直響,閉目站在一株桂花樹下。

察覺到身邊有人來了,才睜開眼睛,一見是玄醫仙,“這麽快就走了,不等結束了?”

“不了。”玄醫仙勉強笑了笑,“清明哥哥若是知道了,要走也難了。”他回頭看向蹬壁輝煌的大廳,過了許久,也沒提出要離開。

“阿舒,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清明哥哥。他最愛喝清明前的龍井,茶水最好是......”

楚玄澹聽得不耐,“既然不舍得,走什麽。”

“我......”

玄醫仙咬唇,“你不明白,清明哥哥待我那麽好,我不忍心傷了他。但是,哥哥,他......”

楚玄澹隱約覺得自己真的不對勁了,平常自己不是這麽沒耐心的人,遇到此類事應該樂得看熱鬧,怎麽會這麽煩躁。他胡亂揉了揉眉心,拉著戀戀不舍的玄醫仙就離開了。

“怎麽,二哥不認識我了。”楚玄澹耐不住楚玄燁的來回打量,冷言冷語。

楚玄燁總算收回了目光,笑道,“要不是我知道你還沒想起來,不然,看你這樣子還真有幾分原來的樣子。”

楚玄澹面無表情,“二哥,師尊的生辰還沒結束,我先回去了。”

“師尊,師尊,你眼裏還有我這個二哥嗎?”

楚玄澹瞄他一眼,沒說話,就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楚玄燁頓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真有意思。”

楚玄澹回去的時候,宴會已經結束了。

那時,沐清明正和應雲天說些什麽,應雲天在笑,沐清明也在笑。他回頭看見金木急匆匆地走過來,看到他時眉頭緊鎖。思索大概是,知道他把玄醫仙拐走了,怕沐清明暴怒吧。也不甚在意。

楚玄澹原本打算等沐清明一齊回去,但是此刻白絮卻突然穿過大廳,撲扇著翅膀落到他肩頭,左腳上系著紙條。

舒舒,我想要吃栗子糕。

楚玄澹真覺得是委屈了白絮,好好的海東青,到這兒變成小姑娘的傳話筒,不過,他也不惱。笑嘻嘻地和小二要了張油紙就包起桌上完好栗子糕了。

把栗子糕揣懷裏,沐清明招手喚他過去,他隱約奇怪,“師尊......”似乎有哪裏不同。

楚玄澹一路上都偷眼看沐清明,溫文儒雅的青年一直閉目,他也不好找話說,就尷尬了一路。把沐清明送回青竹軒,他施禮就準備走了。

“阿舒一路也累了,進來喝杯水再走。”

楚玄澹聞言進門,在師尊的註視下,順手把門關了。“師尊,你的腿......”

沐清明素白的手執起冰白的茶壺,清澈的茶水順著壺嘴緩緩流出,註入到同色溫潤的瓷杯中。他遞給楚玄澹,示意他喝下。

楚玄澹有些奇怪,接過瓷杯一飲而盡。便有幾分急切地問,“師尊的腿?”

“阿舒,剛剛準備栗子糕,是給誰準備的?”沐清明答非所問。

“我侄女,很可愛的小姑娘。”

“是嗎?”

楚玄澹點點頭,他最想知道的事,師尊並沒有告訴他。

“阿舒不喜歡小玄?所以把小玄送給那個人?”

楚玄澹聽到這樣的問題就知道沐清明是因為玄醫仙的事情不高興了。同時也暗暗心驚,難怪那個人如此忌憚師尊,這麽快就知道了消息。

“對。他執意如此。”以死相逼。

“阿舒,”沐清明的聲音溫潤柔和,聽在楚玄澹的耳裏無端起了冷意,“我幼時便開始學那些心智手段,沒有一刻清閑的。看我母親父親都帶上了算計的心思。我見到小玄的時候他才這麽點大,和糯米團子似地,抱他都不知道怎麽抱。”

“師尊......”楚玄澹突然覺得自己做錯了,他錯估了醫仙在師尊心裏的地位,勢必要付出代價。只是不知道,那代價是如此沈重,沈重地他幾乎直不起腰來。

“我從來沒見過那麽透亮的眼睛,瞳孔像夏日的天幕那麽清澈悠遠。沒有心計和算量,真是令人懷念啊。”沐清明打斷了楚玄澹的話,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柔情,“後來再見失散在亂軍之中。”

“真沒想到,再見面沒想到他成了大夫。還救了當時在亂軍之中的我,真是沒想到啊。這麽多年,小玄一點沒變,那雙眼睛還是這樣。”

楚玄澹終於意識到沐清明有哪裏不對勁了,從回來的時候,沐清明一直沒有笑過,以往這個時候,他早該笑起來了。楚玄澹心底無端升起一種恐懼,讓他無所適從,他不明這恐懼從何而來,也不知道怎樣去驅逐這種恐懼。

“阿舒,你把他送回去是害了他。你怎麽忍心,讓那麽幹凈的東西去沾染臟汙?”溫和的聲音倏然陰冷,目光也怨毒起來。

楚玄澹心中一驚,“師尊,這件事是徒兒考慮不周。但路是醫仙自己選的,而且二哥心悅醫仙,不會讓他受苦的。”

“呵呵,阿舒以為帝王之愛是什麽?”

楚玄澹覺得神思倦怠,支著腦袋昏昏沈沈地說,“二哥不是那樣的人。他一直都只......”

“阿舒,”沐清明修長潔白無暇的手抓住了少年纖細的手腕,目光陰冷,“你害了他了。”

“我......”楚玄澹百口莫辯,只覺得異常委屈。

沐清明冰涼的手指捏住少年圓潤的下巴,不斷摩挲著。波光瀲灩的桃花眼裏黑白分明,定定看著少年,聲音溫柔暧昧,像是情人間的低聲呢喃。“阿舒,是因為為師才送小玄走得麽?”

楚玄澹一下子惱怒起來,這樣輕佻的人是他師尊,是他溫和有禮的師尊幹出來的?他揮手打掉沐清明的手,“師尊,醫仙是自己要走的。與我無關,還有人在等我。學生告退。”他冷不丁站起,覺得面前一黑,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你在水裏下藥?”楚玄澹滿臉不可置信,可是手腳無力,眼前發黑又是真的。

沐清明答非所問,“什麽人呢?是那個魔宮少主,還是風笛安還是施慎呢?”他嘴角終於帶上一絲笑容,可那還不如不笑。

楚玄澹身上一直帶著兩把匕首,一把是柳彬的,已經送還給了賀蘭,還有一把是雪裁。比紙還薄的兵刃卻不見得比紙輕,事實上,雪裁真的很輕,孩子都能用它。但楚玄澹驚恐的發現,他連拿住匕首都拿不住,這藥下得何其猛烈!

“你下的什麽藥?”

“天機閣的潤物細無聲。看來藥效不錯。”

楚玄澹嘴角微彎,“師尊真是好手筆,”下一刻,鮮血如註,瞬間印染了白色的左袖。借著一瞬間的痛楚暫時抵抗天機閣頂級的失力散。楚玄澹強迫自己站了起來,“師尊,徒兒還有事,告退。”

楚玄澹跌跌撞撞地轉身離開,沒註意到沐清明臉上的戲謔和怒意。不斷顫抖的手終於觸碰到了朱紅色的門,楚玄澹心裏稍安。下一刻門上的朱紅梅花突然旋轉起來,鼻尖縈繞的是清冷的梅香。

“沐清明!你混蛋!”給你治好腿就這麽欺負他嗎!

少年心慌不已,沐清明眼底的殘忍和侵占他看得一清二楚。同時,怒火也在心底燃燒,要不是藥力的作用,他一定會痛揍沐清明的,管他什麽尊師重道。

沐清明擁住少年,薄唇在他耳邊游離,引得楚玄澹顫栗不已,“阿舒,為師本來不想這麽對你的。”聲音一如往日般溫柔,讓沐清明沈入深淵的心又有了一絲希望,可下一刻他這一絲希望被粉碎的徹徹底底,“可是,誰讓你是聶家的人。”

身後的聲音冰冷怨毒,“我最恨聶家。”

恨?沐清明這般無欲無求的謫仙人物竟然說恨?楚玄澹心裏害怕,他真怕,“師尊,我什麽都不知道,你放了我。”

“阿舒,我怎麽舍得放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不想這麽快把他嫁出去的,╮(╯_╰)╭

☆、57.癔癥

楚玄澹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或者說是上午。他閉上眼,刻意不去想昨晚發生了什麽,昨晚對於他,是揮之不去的惡夢。但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是他怎麽也壓不下去的,他想吐。

門“吱呀”一響,楚玄澹一驚,他想從床上坐起來,但感覺到體內的藥力依然強勁,根本沒辦法提起力氣,更別說是內力了。只有左臂有些力氣,但根本使不上勁。

來人是金木,他端著一碗東西,臉上的神情覆雜。

楚玄澹只是直直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舒少爺,喝藥吧。”金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少年了,這個少年,被折斷了所有的羽翼,囚禁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若是自己沒有告訴主子那個消息,會不會好一點。

楚玄澹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看著金木,金木在他毫無焦點的目光中終於開始驚慌起來,奪門出去。

這裏不是書院,楚玄澹在金木走後,忍著身體的不適在房裏來來回回走了兩步,認定了這個事實。聽到外面輪椅推動的聲音,他坐到椅子上,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突然悶哼一聲,嘴角沁出一絲鮮血。他伸手抹去,就面無表情地看著房門被打開。新生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瞳孔,沒有任何焦點。清澈地將來人的身影映在眼中。

“阿舒,怎麽了?”沐清明柔聲道,面前的這個少年是真有不妥,還是......他銳利的目光掃在金木身上。

金木被嚇得一哆嗦,半跪回稟,“主子,舒少爺的情況是真的不好。”

沐清明喚了兩聲楚玄澹,楚玄澹不但沒有說話,連瞳孔都沒轉動。他皺著眉峰,聲音提高了些,“楚玄澹!你在做什麽!”

沒有反應。

房中一片寂靜,半晌,沐清明揮手讓金木出去。他不信這個少年真的瘋了,他看中的人怎會這麽脆弱。他自然有自己的方法來試。

金木擔憂地看著楚玄澹,終於退了出去。

沐清明從輪椅上站起來,滿臉的惡意不加掩飾,“阿舒,是真的瘋了嗎?”他擡起少年圓潤的下巴,桃花眼裏滿是探究,“為師不信呢。”

說著,薄唇覆了上去,婉轉挪移,暗深的眸子依舊盯著楚玄澹毫無焦點,渙散無光的眼。沒有絲毫反應,他惱怒起來,手下的力氣大了起來。

楚玄澹的衣服是他換的,比起那件結實的白衫,這件衣服實在不夠結實,輕輕一扯,就碎裂了。少年的欣長單薄的身姿展現在他面前。

楚玄澹的瞳孔終於有了變化,註視著面前俊美無鑄的青年。但也僅僅是註視著,過了一會便移開了。

沐清明微微挑著眉,將楚玄澹抱在懷裏昨天拼了命要抵抗自己的少年,不可能一個晚上就轉變態度。

他認為,沐清明此刻的乖巧就是裝出來的,他突然有一個想法,他想看看這個少年為了自由委屈求全的表情,一定比他要了他的滋味還要好。

但是他失敗了,楚玄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哪怕是那再次強硬,不留餘地的侵占都不能讓他有一絲動容。

楚玄澹,大概是真的瘋了。

沐清明這麽想著,心底抽痛,動作漸漸緩了下來。抱住少年的身子,手底的皮膚上是大大小小的傷疤。心口上的傷疤已經掉了痂,露出粉色的新肉。他微微摸了摸,少年半點反應都沒有。

一個恐懼的想法占據了他腦子,沐清明失了冷靜,瘋狂地挑逗這具身體,昨天晚上禁不起半點摩挲的身體,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

繼楚玄澹瘋了後的又一個重大消息,楚玄澹,不舉了。

沐公子臉色終於難看起來,匆匆清理好少年的身體。

金木引著閣裏的向老先生也來了,向老先生在閣裏德高望重,連沐清明見到他也要行禮。但凡是神醫,總有點怪脾氣,這老頭罵罵咧咧就進門來了,“臭小子,又給我怎麽了。你那腿我沒法子治。”

沐清明拱手一禮,“先生,不是我的腿,是又一個想要您看看。”

“看?”老頭眼睛一瞪,胡子一翹,“知道我老人家的身價嗎?就要我來看!”

沐清明微微笑道,“您先看看,我那已經備好了五十年的青蛇酒。”這青蛇酒可是有價無市的好酒,更別說是五十年了。

老頭心裏微動,嘴上還是不饒人,“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就看看吧。”

沐清明笑著說了一句請字,老頭便看到了面無表情看著他的楚玄澹。“這娃娃......”他笑瞇瞇地捏住了少年的手腕,老頭剛想說這娃娃長得不錯,卻在下一刻破口大罵,“混小子,你這混小子!閣裏那麽多女娃娃,來糟蹋這男娃子!”

沐清明臉皮把城墻還厚,沒有一絲愧疚臉紅,“他似乎瘋了,而且不舉。”

老頭斜他一眼,細細把起脈來,越是把脈越是心驚。這孩子身體受創嚴重是他完全沒料到的,筋脈倒行逆施,內力枯竭,還有噬心蠱在蹦跶。與這些相比,那小小的皮肉之傷也算不上什麽。

老頭探出一股真氣進去,卻被狠狠地彈了回來,兩種氣息,一陰一陽,在彈回他真氣之後又消失不見。向老先生一驚,回頭拉住沐清明的手腕。

“我沒事。”

“廢話,”向老先生怒不可遏,“老夫當然知道你沒事!不但沒事!還好得很,連腿都好了!”

沐清明微微笑道,“老先生果然厲害!”

“我呸!沐小子!老夫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是這麽個狼心狗肺的家夥。這小娃娃幫你治好了腿,你就這麽對他?”

向老頭為人正直,最見不得這種事,更何況做這種事的還是他從小見到大的孩子,一時間又怒又恨,到處找順手的東西準備揍沐清明一頓。

正好有人送來一柄雞毛撣子,順手拿了過來,就朝沐清明身上打去,他雖然人老了,但下手極狠,雞毛撣子舞地虎虎生風。

沐清明沒有躲開,生生承受了這幾下,他自己心裏也後悔,怎麽把人弄到這種地步。

向老頭打了幾下回過頭,突然意識到這雞毛撣子是誰遞給他的,回頭一看,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和渙散的瞳孔,不禁疑惑起來。

老頭再懶得看沐清明一眼,回過頭去看楚玄澹,看了半天開出一個方子。

沐清明接過看了一眼,皺眉道,“這只是治傷的。”

“嗯。”

“那他,真的瘋了?”

“瘋?”老頭斜睨了沐清明一眼,“能修練熙陽流淵訣的人能是普通人?這男娃子生性驕傲,又不好此道,你強行如此,他自然深受打擊。然後就是得了癔癥。看狀況,這娃子五識四喪。”

“什麽?”沐清明直覺的心狠狠一抽,看向面無表情的少年。

老頭收拾藥箱,“他現在聽不見你說什麽,也不能說話,甚至連看見你都很難,不舉也是狀況之一。你就是割他一塊肉,他都感覺不到疼。”

“若是想那孩子好點,解了潤物細無聲。”向老頭低嘆,他現在也明白過來,如不是沐小子真動了心思,怎麽會這樣對一個人。“他身體還有噬心蠱,那蠱已經醒了,十天發一次。是不是你下得,如果是你下的,解了。就是不疼,也是消耗身體的。”

向老頭看著臉色不好的沐清明,心下難受,背著箱子離開了房間。

沐清明看著楚玄澹湛藍和燦金的眸子,藍色的像大海,廣闊無垠,安靜靜謐。金色的像陽光,溫暖耀眼。自從昨天之後,這雙眼睛就像退了色一樣,徹底變成了這副樣子。清澈地可以把他的身影照出來。

“阿舒,”他輕輕抱住少年,是旁人沒見過的溫柔,“為師不該迫你的,你醒醒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少年微微顫動的睫毛。

一連過了七八天,沐清明才真正相信楚玄澹真的得了癔癥,讓金木把潤物細無聲的藥效給解去了。

“他這樣子倒是乖了許多。”沐清明給懷裏的少年餵了一粒葡萄,順手擦了擦少年嘴角。

向老頭胡子都氣歪了,吹著胡子罵道,“他都這樣了,能不聽話嗎?你運氣倒是不錯,他只是聽不見,說不了話,看不見,沒感覺。倒是沒有大哭大鬧,否則,哼哼,有你受的!”

沐清明手一頓,摸了摸少年柔軟的發絲,“阿舒,還能恢覆嗎?”

“好好養著,只要不刺激他,一年半載就差不多了。”向老頭收了藥箱,“你這臭小子,解了潤物細無聲,怎麽又下了化功散,你這要把這小娃子一直鎖著嗎?”

“有什麽不好,他以前受得苦很多,現在有什麽不好。”

沐清明理所當然,看到楚玄澹微微闔上了眼睛,便伸手將他抱在懷裏。

向老頭不知道說什麽好,微微嘆了口氣,“我十天後再來看他。希望到時候再見到他能說話。”

沐清明請金木送向老先生出去,自己摟著楚玄澹坐在廊下,看廊前的紅杜鵑開了,慢慢地打個旋落在了地上。他心一驚,低頭看時,果然見楚玄澹睜著貓一樣的眼睛看著紅色的花。“阿舒。”

少年貓叫一般的聲音,細細地撓在沐清明心底,“師父......”

沐清明渾身一顫,阿舒,會說話了。他緊緊抱住少年,眼眶微微有些濕潤。當初聽到楚玄澹得了癔癥時都沒有現在的心酸,渾身的血液都被這一聲師父給燒起來,心底也柔軟起來。

聰明的沐公子沒有細細想,楚玄澹從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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