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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少年，不由驚喜出聲，“阿舒，你醒了。”
“嗯。”楚玄澹只是應了一聲就回頭去扶摔倒在地的安大美人，原來只是力氣比較大，這功夫可一點不到家呀。“沒事吧！”
“阿舒，你怎麽醒了？真是浪費我去給你采藥的一番苦心呀！”風笛安自然大喜，但一想到自己千裏迢迢背回來的靈藥竟然沒用，就有點不開心。
楚玄澹瞅著地上的男子，衣衫華麗卻十分陳舊，發髻也很是散亂，人長得倒是很清秀，但是眉頭緊鎖，一臉怨氣，看著很不舒服。
當下也不管他，只是看著風笛安笑，“那就多謝安安美人了。”
賀蘭見楚玄澹醒了，有心多說幾句，但是時間迫人，來不及多說，先要把人給處理了。於是便想拉起男子離開。
風笛安本來和楚玄澹有說有笑的，見此立刻兇巴巴地沖上去。
“阿舒！”賀蘭是個乖覺人，不同風笛安一般見識，只管叫楚玄澹。這招果然沒有用，你抓了人家表親，還指望人家給你好臉色？
楚玄澹對著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試探地踢了一腳，男子連□□都沒有，毫無反應。他想了想，對空中喊了了一個名字，“梓梓，去給我打盆冷水來。”
皇兄把楠梓留給了他，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可還不是來監視自己的。
眨眼就有穿粉衣的小丫頭搖搖擺擺地走過來，那木盆比她都大，看得人一路真是膽戰心驚，可偏偏一滴水都沒晃出來。
掃了那邊正在掐架的兩個人，楚玄澹示意小丫頭把水全都倒到那個人身上。小丫頭遲疑了一會兒，眼中泛起興奮的光，於是，連手裏的木盆都扣在男人的頭上。
小丫頭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故意的，兩只大眼水汪汪地盯著主子。
楚玄澹咳了一聲，示意她去玩。
小丫頭雀躍不已，拍著手不知道去哪玩了。
☆、46.緣斷
看著幽幽醒轉的男人，與風笛安戰作一團的賀蘭很是緊張，他驚道，“阿舒，你信我一次，先離開好麽？”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了......
楚玄澹盯著醒來就十分驚慌失措的懦弱男人，一種從未有過的厭惡從胸中升起，他長身而起，“賀蘭，他哪來就送他回哪去！”
賀蘭驚喜楚玄澹的配合，然而風笛安卻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他。
不過也沒多大關系，風笛安的功夫只有那麽高，更何況他高高揚起的手臂被楚玄澹穩穩地捏住。他回頭憤憤看著面色淡漠的少年，“他綁了護國公家裏的人！”
“一個廢物罷了。”
言語冰冷，諷刺尖銳，卻又透著淡薄，簡直和平時一臉壞笑賊笑奸笑邪笑的少年判若兩人。這人是誰？
“你是誰？”阿舒是會笑的，盡管笑得很不懷好意；阿舒是會溫柔地給他帶早飯的；阿舒見到弱小是會救助的。
這人和阿舒不一樣，看人的目光是悲憫淡漠的。
楚玄澹微微一怔，繼而笑了起來，“怎麽，才幾天不見，安大美人就忘了小生了。”
風笛安高高提起的心落回原地，他不再理會賀蘭，沖上去就抱住了少年，言語哽咽，“你嚇死我了！阿舒！你嚇死我了！”
楚玄澹身子一僵，耳上慢慢地紅了。聽到懷裏人略帶哭腔的聲音，才僵硬地拍著風笛安的後背，“我這不是沒事嘛！”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以後又要吃食所難吃的早飯了。”
楚玄澹嘴角一僵，見賀蘭已經麻利地將那男子打包帶走，便示意風笛安放開他。風笛安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是有多麽女孩兒氣，他紅著臉站在一旁。
楚玄澹的知他是為自己尋藥才回來十分意外感動，他笑著看那一串葡萄，青色中帶著迷人的紫色，晶瑩剔透，恍若玉石雕成。
“倒是好東西，血葡萄，只是還沒熟。”楚玄澹現在雖記不起以前發生的事情，但所學習和認識的那些東西總是在不經意間蹦了出來。
“阿舒，你認識？”風笛安驚訝，“這株葡萄藤每五十年結一串，結出的果實無一不是補血補氣的聖物。這可只有家主才能種的東西呢。”
楚玄澹抿著唇，五十年來以精血灌溉，才有五十年一結的聖物。聽說隱醫谷裏就種了不少這玩意兒，要是讓鳳七見到這東西，還不把房頂給掀了。
“我現在已經醒了，這種東西，嗯，”楚玄澹想了想，“安安你的內力不高，吃下去應該會有助於內力的增長，不過也不能多吃。”還是不告訴他這種東西是用血灌的，免得他吃不下去，還便宜了別人。“每天吃三顆以內力煉化，之後每隔兩日增加一顆。”
“可這是我尋來.....”
“既然是你尋得，自然要你吃，藏好些。這東西畢竟在天機閣的奇珍寶上排的第七，懷壁其罪。”他話鋒一轉，笑得壞壞的，“不過我肯定會保護安安美人的！”
風笛安沒好氣地捶了他幾下，為了采這東西他吃了好大的苦了，還差點被人輕薄了！這個不領情的臭小子！
楚玄澹再次站在這座不奢華不樸素的門前，瞧著朱紅的門，上面還留著自己的掌印，他想起那日他急匆匆地過來，連門都要被他敲壞了。
“你殺了我爹，我自然要殺你。”女子怨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當日聽來字字誅心，生生泣血，現在卻是平靜淡然。
難道我是天生寡情之人麽，這麽快都要記不清小意的臉了。只記得春日裏的第一抹黃嫩，就是這溫柔貞靜的女子。
她用女子的善良救醒了在街頭混沌乞討的我，卻因此埋葬了她所有的良善。
小意。
楚玄澹垂下頭，放下那柄才做好的傘，將巴掌大小的木鷹也放在一旁。
從此，緣斷。
楚玄澹凝視了很久，終於站起身，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賀府買菜的丫鬟從角門出來，露過的門的時候瞥見大門裏斜靠著一把傘，“是誰把傘放這裏了？”她走過去順手撿起那只巴掌的的鷹，“真像以前家裏養的鳥兒呀。”
傘被撐開，她驚住了，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傘。白色的傘面上繪著墨色的花朵，細細數了數，竟然有十二種，每種姿態不同，卻各有各的風采。
這還不是讓人驚奇的，令她驚訝的是這傘的傘骨，每一根傘骨都刻著一種花卉，和傘面上的十二朵花交相輝映，她引為驚奇。
想著四下無人，她便把這傘拿著了，這麽漂亮的傘。
直到很久以後，這個小丫頭終於熬成了老媽媽，湊在賀府主母跟前湊樂子時，才把這年輕時的這事當個笑話說給主母聽。
誰都沒想到，一向溫和的主母臉上竟然變了顏色。老媽媽抱著多年來她一直藏著的傘，被主母一把奪去，摟得很緊，就像摟著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一般，主母摟著那把嶄新的傘哭了很久很久。
楚玄澹一身黑衣，他懷裏摟著比他嬌小不只一點點的玄醫仙，縱馬而行。山路陡峭，一般人尚且受不住馬上顛簸，比如說，風笛安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馬車裏。而玄醫仙因為身體原因從來沒有騎過馬，此時心血來潮，便央著楚玄澹帶他一帶。
楚玄澹馬術極好，即使如此陡峭的山路，他也能控制馬兒，使得玄醫仙坐得很是平穩。
大家看著兩個相似的面容，有些頭暈。
鳳七和樂韶冶坐在後面一輛馬車上，聽到樂韶冶孩子氣地說，“阿舒還是以前好看，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太娘了。”
鳳七一聽便纏著樂韶冶讓他老實交待。
盡管兩人相似，沐清明卻從來不會把兩人弄混，小玄安靜，溫婉，柔弱。
而他身後的少年，銳利地像一把劍，直直得繃在那裏。
他看著兩人時而交頸而談，時而低頭淺笑，說不出的和諧美好。微微皺起了眉毛，在楚玄澹伸手將瘦弱的玄醫仙抱得更緊地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喚玄醫仙回來，玄醫仙眨著眼看著楚玄澹，不舍得離開。
沐公子的臉有些黑了。
楚玄澹倒是個聽師尊話的好孩子，他駕馬將意猶未盡地玄醫仙放到師尊的馬車上，“醫仙，明天再騎吧。騎多了對你身子也不好。”
玄醫仙皺皺鼻子，十分可愛。
還是徒弟貼心，沐公子這麽想，卻見到徒弟轉過身和自己暗衛說上話了。
“舒少爺，金木冒昧請教。”金木有幾分忐忑羞澀地靠近單人獨騎的楚玄澹，楚玄澹點頭示意，不懷好意地看著一臉別扭卻依舊靠過來的金火。
他聽完金木的問題，搖頭笑道，“這劍法很精妙啊。”
“那果然是我練得錯了嗎？”
“你練得很好。”
“那......”
金木還沒說完，就被金火搶去，“劍法沒錯，也沒練錯，那原因出在哪了？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就銜接不暢吧！”
“金火！”金木忍不住低聲道，金火將頭扭向一邊。
“和我試一下，就用你說得那招不是很連貫的。”楚玄澹拍拍馬頭。
金木被嚇了一跳，已經是厚著臉皮來討教了，還要和舒少爺打，他是沒膽子了。
正想著，就見一個粉色的身影呈曲線朝他們激射而來，眾暗衛立刻蓄勢待發，想要拔刀了。楚玄澹就瞬間解開腰帶，腰帶就像一條黑色的蛇，裹住了粉衣的腰，將她帶回懷裏，“去哪了？”
少女滿頭大汗，眨者水汪汪的眼睛興奮地看著他。
“舒舒，我去探路去啦！”
眾暗衛目瞪口呆，這是什麽情況，叔叔？
“我侄女兒，楠梓。”楚玄澹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結果怎麽樣？”
“結果？”小女孩兒睜著迷惑的雙眼，“以我的速度，這麽一直跑下去，從三江到筴定。也要十六個時程，舒舒是怎麽做到十二時辰？”她可是神行者哎！
揉著懷裏少女的頭，楚玄澹笑道，“也沒什麽取巧罷了。”
他這樣敷衍，小姑娘定是不依的，鬧著非要他說。
楚玄澹依舊是那麽漫不經心，眉眼帶笑的紈絝模樣，“山裏有條瀑布，底下的溪連著宛江。”
小丫頭聽不懂，金木和金火卻驚愕無比，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瘋狂的人。
“舒舒，楠梓不懂。”
“也不難，就是找塊木板，從瀑布上面跳下去，借著瀑布的力量就可以一路直接沖到宛江那。這過程快得很，不用一刻鐘。”
金木和金火咽了咽口水，這位少爺幹得還真不是人事。還不難？這裏的瀑布是三疊布，雖然不高，但因為山勢覆雜，異常兇顯。更別說宛江入江口那水流了，一不小心就餵了魚！
誰知那漂漂亮亮的小丫頭竟然一點都不怕，還拍著手笑道，“真好玩，舒舒，下次一定要帶我試一下。”
眾人絕倒，真不愧是叔侄倆兒。
楚玄澹笑嘻嘻地應好，兩個人在馬上又打又鬧，玩得不亦樂乎。
沐清明皺眉看向這邊，煙霧彌漫的眸子看著黑衣少年和粉衣少女，伸手把金木招了過來，“那邊在鬧什麽？”
“是舒少爺和他的侄女兒。”
他哪來的侄女兒，那人派來的暗衛還差不多。
金木低聲把剛剛的事給說了，沐清明擺手讓他下去。
他再看那少年心像是被什麽揪緊了一樣，嘴裏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阿舒......
☆、47.惡狼
書院裏這幾天出了大事，有學生上山踏青的時候被狼給咬傷了。
楚玄澹聽著好笑，這林子這麽淺，竟然會有狼？
蘇苧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和普通狼狗那麽大的身子，可比狗兇多了，眼睛比那燈籠還要大，綠幽幽的。看著可瘆人了。
風笛安一巴掌呼到蘇苧頭上，“自不語怪力亂神，虧你還是個先生！”
蘇苧怒道，“我只是一個教音樂的！”害怕當然是理所當然。
“那狼是不是從什麽地方跑來的？”楚玄澹還是不相信這淺淺的林子裏竟然會有狼。
風笛安道，“那狼是早就有的，有了幾十年了。”
“那怎麽以前沒事？”
絕色無雙的安美人橫他一眼，“不知道哪個傻子把書院以前豎在那裏的警示牌給拔了，還弄撒了。”
楚玄澹笑道，“可真是禍害不淺。”
“是，那牌子原來豎在山上題字水簾洞那塊後面。”風笛安說完就離開了，臨行前那嘲弄的眼神楚玄澹倒吸了口涼氣。
“怎麽？這表情？”蘇苧問道。
“額，那禍害書院的可能是我。”
“哦”蘇苧回過神來，“什麽？”
楚玄澹再次站在這洞裏，再次看到自己故意氣師尊寫的那幾個字，咧開嘴笑了起來。他笑了一會，回憶著自己是從哪裏拔著那木牌。
洞中幽深，再往裏面不知是什麽景象。
楚玄澹上次因為背著沐清明不敢冒進，其實看到那木牌的時候心裏就有些好奇。他擦了擦手掌，就準備進去，卻被人拉住了衣襟。
楚玄澹回頭一看，少女俏生生，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舒舒，裏面有大狗，好可怕的大狗，好兇的。”
“真是個頑皮的家夥，好了。你先回去。”楚玄澹笑著摸摸少女的頭，還真有狼啊。這丫頭什麽時候進去的。
“舒舒，皇......讓我跟著你。”
楠梓雖然害怕，還是執意要跟楚玄澹進去。
楚玄澹有些好笑地拉著少女的手，朝裏面走了進去。
洞穴雖然幽黑細長，但是迎面吹來風卻是溫暖幹燥的。身邊孩子的手隨著越來越深入洞穴，也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麽害怕，還是讓這孩子回去吧。
楚玄澹拉著小姑娘往回走，楠梓驚喜道，“舒舒，你不去了？”
“嗯。”
楚玄澹回頭走了不足五十步，便迎面遇到一行書生，為首的那個是上次欺負溪北的，叫什麽來著。
林晚咬著細細的白牙，有些委屈地看著身旁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子，那男子冷冷一哼。早就知道有這麽個人，仗著自己是沐十三郎的的徒弟就仗勢欺人，還不止一次地欺負過林晚。
“怎麽，不敢進去了？”
楚玄澹看見裏面有林晚，痞笑道，“幾位書生細皮嫩肉，裏面惡狼猛虎也敢去？”
“我等自然與你這種膽小如鼠之輩不同。”男子鄙視道，“都到了裏面，還要撤出來。”
楚玄澹不可置否，這些書生總是自以為是，身子那麽弱，以為兩根鐵箭就能殺到狼了嗎？狼，可是草原上最狡詐最堅忍最難纏的動物。
“你們上去不會想要殺狼吧？”
對面的書生臉上生起狂熱，“書院出了鬼怪，我們身為書院的學生，自然是要破除鬼怪之談。”
鬼怪？楚玄澹點點頭，“那就各位請吧。”
他側過身子，讓一行書生過去。
那被幾個書生護得好好的林晚，在經過他時突然輕聲道，“你真不配做他的徒弟。膽小，懦弱，自私，無能。”
楚玄澹笑了起來，眼中的嘲諷惡意無人所見，“起碼我的心思只是一個徒弟的心思。”
即使是在黑暗的洞穴中，他也能看見林晚瞬間蒼白的臉，楚玄澹勾唇一笑。斷袖什麽的，真是太有意思了。
出了山洞，楠梓軟軟的小指頭勾著他因為練武而粗糙不已的手掌，“太好了，總算出來了，舒舒，你知道嗎？山洞除了有狼還有一個漂亮姨姨呢。穿著大紅的衣服，就像新娘子一樣，特別好看。”
難道真的有鬼怪？
除了山洞的惡狼傳說，還有一種說法是裏面是有剝皮喝血的女鬼的，一身紅衣，是龍虎山天師都降伏不下來的惡鬼。只不過書院向來不信這東西，都睡說裏面是頭惡狼。
“是嗎？”他突然皺起劍眉，“梓梓，聽到什麽沒有？”
“狼嚎呀！”楠梓皺著可愛的小鼻子，“他們不聽你的話，一定被餵狼了。”連自己也要盡全力才能從裏面逃出來，別說這幾個書生了。
裏面實在是太可怕了，那個女人……
楠梓打了一個寒顫。
“這樣啊！”他扶著女孩的肩膀，彎下腰半哄半誘地說，“梓梓去叫學院的護衛他們過來好不好？”
楠梓認真地點頭，“那舒舒呢？”
“舒舒先進去看看。”楚玄澹摸著少女的頭，看出她眼底的拒絕，“梓梓可要快點來，不然舒舒就被大灰狼吃了。”
“那，好吧。”粉衣小姑娘化作一道粉色的影子瞬間消失。
楚玄澹驚艷，“不愧是電光神行術。”他轉身跑進山洞，跑到剛剛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一聲慘叫，他加快了速度。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地他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面前一片春光。
沒想到這山洞的盡頭是一個山谷，更沒想到這山谷裏沒有一顆樹，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一時只覺得心曠神怡，忘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突然，他瞳孔一縮，瞇起眼睛看向不遠處的白點，逐漸放大。
從不遠處信步走來一匹白毛勝雪，步履優雅的狼，白狼碩大無比，和一般老虎那麽大，它睜著碧綠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真有狼呀，也有美人......”楚玄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白狼上面坐著一個紅衣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帶著比男子還勝三分英氣，一雙藍色的眸子正好奇地瞧著她。
楚玄澹看著面前的女子，真如楠梓所說的一樣，女子穿著一身比新嫁娘還美麗繁覆的紅衣。
好像似曾相識。
那女子笑道，“你身上帶著什麽，怎麽直接走出我的幻陣來到這裏了呢？”
楚玄澹也笑了，“我也不知道我帶了什麽，那漂亮姐姐，你怎麽在這裏呢？”這女子，沒有人的感覺......
“我？”女子摸著白狼的頭，“我在這裏等一個人。”
“等人？”楚玄澹饒有興趣地摸了摸白狼的頭，白狼雖然有些不滿，卻沒有躲開。“等誰？”
紅衣女子有些訝然白狼的乖巧，“我也不知道？”她聳肩道，甚是無辜。
楚玄澹驚訝地張大了嘴，他呆楞楞地看著女子，“等到忘記，總不會等了幾百年吧。”
紅衣女子見狀屈指彈了彈他的腦袋，“小子，我雖然忘記了很多事，可不是傻了！”
“真是個兇婆娘。”楚玄澹摸著自己的腦袋。
“我呀，等了他七十年，可是，我真的忘記他是誰了。”女子笑瞇瞇地看著楚玄澹，“你闖進來是想要什麽？”
“等等，七十年！”楚玄澹嚇得朝後退了一步。
紅黛色的衣擺掃過少年的臉頰，冷的，空的，仿佛空無一物，“怎麽了？”哎，又一個要拿她當妖怪的，雖然，她本身就不是人。
“啊！”楚玄澹捂臉大叫，“原來你這麽老了，還占我便宜，讓人家喊你姐姐。”
無論多大年紀的女子，無論醜還是漂亮，都在意她的年紀。“哼！竟敢說我老，人家死得時候可只有二十九歲呢！”
“哇唔，”楚玄澹抱頭大叫，“那還是很老呀！這下便宜占大了。”
“臭小子！”紅衣女子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不顧形象地沖上去暴打楚玄澹。
“救命呀！救命呀！”
被女子打得出了氣，他又腆著臉湊了過去，“漂亮姐姐。”
女子扭過腦袋不看他，“不是說我老嗎，怎麽又叫我姐姐了。”
“因為你漂亮啊！”楚玄澹理所當然地說道。
女子驚訝地看著他，“你是第一個說我漂亮。曾經有人說我很醜。”她垂著腦袋，神情落寞。
“說你醜，那一定是他眼睛瞎了！”少年瞅著胖乎乎的白狼，眼睛發光，偷偷摸摸地想要湊過去。
女子拍掌道，“不錯，一定是他眼睛瞎了。”她轉頭看見悄悄爬到白狼旁的少年，提氣大喝，“你幹什麽！”
楚玄澹嘿嘿笑著，翻身倒在草地上，“漂亮姐姐，你是不是放了書院裏面的書生？”
“我要他們何用，自然是放了。不過小懲大戒是必須的。”女子坐到楚玄澹身邊，蔥白似的足尖輕點他的腦袋，“你來也是想要殺狼嗎？”
“這麽漂亮的狼，幹嘛要殺？”
......
“姐姐，你是鬼嗎？”
女子訝然，“我怎麽會是那種東西？”
還沒得等楚玄澹說下一句話時，女子已經挺了挺自己高聳的胸部，“我可是槍魂！”
楚玄澹“......”
很自豪嘛！槍魂？
☆、48.艷福
楚玄澹心情有點好地溜出了山洞，一出山洞，便碰到了一行人，衣衫破敗，頭發散亂，少數人臉上還帶著血痕，很是狼狽，哪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
楚玄澹看到“嘖嘖”嘆了兩句，這就是不聽忠言的後果呀。
旁邊一個青衣的漢子站在一旁看護這些學生，見楚玄澹出來，拍著林晚的肩膀笑道，“多虧了阿舒學子找人讓我上來看看你們，否則你們現在，哎！你們都是書院的學生，趟這裏面的渾水幹什麽！”
楚玄澹認出那漢子是學院的護衛，他斜著眼看那群書生，“人救了你們的命，還不謝謝！”
一幹書生本來就因為在楚玄澹和這護衛面前丟臉了而心裏惱怒，又聽得楚玄澹這樣說，更是心頭火起，他們自視清高，哪會給這種低他們一等的人行禮道謝。
一時都是大眼瞪小眼，怒視楚玄澹。
那護衛急忙擺手，“我粗人一個，你們無需謝我，只需要謝謝阿舒學子就行了。”
話音未落，只見的楚玄澹踢踢踏踏地下了石階，空中傳來他甚是玩笑的話，“免了，讓他們給我行禮，會要了他們半條命的。哈哈！”
林晚聽了此言，在山洞裏面又受了驚嚇，此刻又驚又怒，體力不支，一時暈了過去。引起學子一片驚呼，幸得剛剛一直護住他的男子托住身軀。
那男子見林晚昏厥，同是入洞，楚玄澹卻毫發無傷，一時間，對楚玄澹生了恨意。他本身出身武家，不同一般學子手無縛雞之力，想著什麽時候把楚玄澹打一頓，以解他心頭之恨。
楚玄澹第三次偷偷摸摸地準備偷溜出去房間的時候，令他頭疼的聲音第三次響起，“我說，阿舒，你這回又要去哪呢？”
風笛安笑得風情萬種，但眼中的咬牙切齒是讓人一目了然的。他把玩著手裏的筆，“阿舒，千萬不要說你去上廁所，我從來沒見過有人上廁所上兩個時辰的。”
自從上次楚玄澹出了山門受了重傷，風笛安就狠狠盯著他，一刻也不放松。誰知道這小子上午說是去上廁所給溜了，這一溜就是兩個時辰，真是氣死他了。
楚玄澹小聲道，“我這不是那個火氣郁結嘛！自然時間長了些。”
“我呸，少給老子裝蒜！老子一個坑一個坑找過去的。說，到底去哪了！”風笛安提著楚玄澹的衣領兇惡異常。
楚玄澹咽了咽口水，媽呀，真是個母老虎。他結結巴巴道，“我......我就下山一趟，去買酒。”
“買酒啊！”風笛安笑著松開了手，還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讓楚玄澹受寵若驚。正他松了一口氣時，卻被風笛安一個擒拿手制住，臉被桌子都擠扁了。“真當老子蠢呢！說！到底去哪了！”
“唔。”實話是萬萬不能說的，不過他真有一處地方一直想去。
風笛安陰沈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捂住自己的鼻子以隔絕撲面而來的香粉氣味。他一把揪住在一旁和女子調笑的楚玄澹，“臭小子！這就是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楚玄澹樂地連北都分不清了，聽到風笛安這麽一說，“安安美人，你看這裏的美人，比你如何！”
風笛安一雙眸子似乎都要燒起來了，他揪著楚玄澹的衣襟，“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小子毛沒長齊，這色心可真不小啊！”
楚玄澹笑笑沒說話，推開風笛安的身子，他轉身摟住一女子揚長而去。
風笛安一氣之下就準備走了，終是放不下楚玄澹，咬了咬牙，他又跟了上去。
只是他剛剛跟上去，楚玄澹便帶著那女子進了屋子，於是安大美人做了此生第一次聽墻根這種事。
“姑娘的腳真好看。”
他聽到楚玄澹在裏面這樣說，立馬呸了一聲，“下流！”
楚玄澹似乎聽到什麽，但也不太在意，是他自己跟上來的，不是嗎？“姑娘，”他比劃了一個大小，“姑娘的腳是這麽大的嗎？”
對面的女子捂嘴笑道，“小公子真有意思，這麽大哪還是女人的腳！”她將自己白嫩的腳丫子伸到楚玄澹面前，高高擡起的腿抖落遮體的輕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來。光滑的曲線引著對面之人好看向最深處。
楚玄澹不為所動，“那一身紅衣，該配雙什麽顏色的鞋呢？”
“紅衣啊！”女子一計不成又施一計，順勢坐到楚玄澹身上，“自然是紅繡鞋嘍。”
楚玄澹搖頭，那樣的女子穿繡鞋未免小氣了些。還不如靴子來得好些。
對呀！靴子！
豁然開朗的楚小爺一下子站了起來，只聽到女子哎呀的呼痛聲，他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腦袋，“我忘你還在我身上掛著。”
女子一邊呼痛，一邊媚眼如絲地勾引楚玄澹。
楚玄澹嘿嘿一笑，竟然轉身就跑。順帶捎上在門口大罵自己的風笛安，風笛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速度弄懵了，“你跑什麽！”
“我沒帶錢。”楚玄澹瞬間跑出春樓，帶著風笛安就往小巷子裏竄去。
“你是來白上人家姑娘的呀！”
“胡說什麽，我只是過來問幾個問題。”
“我呸，我都聽見了。你小子下手夠狠啊，那姑娘叫了好大一聲呢，急色也不用這麽急吧。”風笛安說得痛快，沒註意到楚玄澹突然停了下來，直到他撞上了楚玄澹不甚寬廣的背才停了下來。“你好好停下幹嘛！”
“嗯？”風笛安看見某人的先生和某人長得極像的大夫正在前面看著他們。
楚玄澹暗罵一句“晦氣”，接著，整理一下衣冠，朝沐清明施了一禮，“師尊。”
沐清明的目光在風笛安的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楚玄澹身上，他似笑非笑著看著楚玄澹。楚玄澹微微後退了一步，繼而站直了身子。
“這是去哪了？這樣子急。”
楚玄澹一眼看見玄醫仙手裏拿著一塊鎮上特產的油麻酥，立即跑過去，“醫仙，這油麻酥可是這兒的特產，橋頭李家店的最好吃。”
“阿舒。”沐清明瞇著眼睛叫自己已經成為向導的徒弟，嘴角彎起一道弧度，只是笑意尚未達到眼底。
“舒小爺走得也太快些，施某腳力不佳，險些跟不上你們。”小巷子裏面又轉出七七八八幾個人影，為首一個紫衣華冠，風流瀟灑。正是與楚玄澹有過一面之緣的施慎。施慎看到沐清明萬年不變的笑臉，也拱手笑道，“原來十三郎你也在。”
楚玄澹刀削似的眉峰緊緊籠起，他大步走向施慎，將離施慎最近的風笛安不著痕跡地護住，“你來幹什麽？”
“舒小爺莫要誤會，只是適才在青樓中，你走得急。落下了這個。”施慎笑得好似一只狐貍，從懷裏掏出一方紫色的絲帕來。
青樓啊！沐先生垂著眼簾，笑得越發親切。
楚玄澹見師尊這麽笑頓覺事情不好，他看也沒看那方絲帕，“小爺怎麽會有這麽娘們的東西，這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哦？”施慎手中的紫色絲帕，是上好的雲錦所制，上面空無一物，只有左上角繡了一個“安”字。如同所有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浪子一樣，施慎將絲帕放到鼻尖，絲絲冷香透過絲帕傳到他的鼻尖，“真不要？這絲帕的主人香氣宜人，清幽無比，定是處子。想不到舒小爺艷福不淺嘛！”
“你胡說八道什麽鬼！”
楚玄澹有些摸不清施慎的舉動，拿一個帕子在那裏聞來聞去，唔。好變態。
他沒註意到一旁的風笛安一張俏臉通紅，滿是怒火。
風笛安一見那紫色絲帕就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果然隨身帶的絲帕不見了。本來又不止那一個帕子，丟了就丟了。可對面的家夥實在太猥瑣，他那樣對自己的絲帕，簡直就是在猥瑣自己。
“無恥之徒！”仗著這幾天吃血葡萄功力長進不少，風笛安一掌劈向施慎。
哎！楚玄澹想拉回風笛安，又不是他的帕子，搶什麽！等一下，楚小爺再定睛一看，可不是風笛安的帕子嘛！這下安安美人被輕薄了！早知道寧願頂著被師尊罵，也要把絲帕要回來，省得安安平白受辱。
玄醫仙平日裏被護地太好，是不大見這種場面的，他更沒見過像風笛安長得這樣漂亮的人竟然三句話不說，就平白打人！
在他的認知中，長相俊美的人就應該像沐清明一樣執筆看書就好了，打什麽人呢？他還聽說風笛安是老棋聖的弟子，拿棋子的手去打人也未免浪費了些。
真是很粗魯，就像阿舒一樣，不像個斯文人。
沐清明示意金木保護好玄醫仙，若非事出倉促，他甚至不想讓玄醫仙看見這些。
這個惹是生非的猴兒！
才短短的時間，風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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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玄澹只是應了一聲就回頭去扶摔倒在地的安大美人，原來只是力氣比較大，這功夫可一點不到家呀。“沒事吧！”
“阿舒，你怎麽醒了？真是浪費我去給你采藥的一番苦心呀！”風笛安自然大喜，但一想到自己千裏迢迢背回來的靈藥竟然沒用，就有點不開心。
楚玄澹瞅著地上的男子，衣衫華麗卻十分陳舊，發髻也很是散亂，人長得倒是很清秀，但是眉頭緊鎖，一臉怨氣，看著很不舒服。
當下也不管他，只是看著風笛安笑，“那就多謝安安美人了。”
賀蘭見楚玄澹醒了，有心多說幾句，但是時間迫人，來不及多說，先要把人給處理了。於是便想拉起男子離開。
風笛安本來和楚玄澹有說有笑的，見此立刻兇巴巴地沖上去。
“阿舒！”賀蘭是個乖覺人，不同風笛安一般見識，只管叫楚玄澹。這招果然沒有用，你抓了人家表親，還指望人家給你好臉色？
楚玄澹對著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試探地踢了一腳，男子連□□都沒有，毫無反應。他想了想，對空中喊了了一個名字，“梓梓，去給我打盆冷水來。”
皇兄把楠梓留給了他，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安全，可還不是來監視自己的。
眨眼就有穿粉衣的小丫頭搖搖擺擺地走過來，那木盆比她都大，看得人一路真是膽戰心驚，可偏偏一滴水都沒晃出來。
掃了那邊正在掐架的兩個人，楚玄澹示意小丫頭把水全都倒到那個人身上。小丫頭遲疑了一會兒，眼中泛起興奮的光，於是，連手裏的木盆都扣在男人的頭上。
小丫頭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故意的，兩只大眼水汪汪地盯著主子。
楚玄澹咳了一聲，示意她去玩。
小丫頭雀躍不已，拍著手不知道去哪玩了。
☆、46.緣斷
看著幽幽醒轉的男人，與風笛安戰作一團的賀蘭很是緊張，他驚道，“阿舒，你信我一次，先離開好麽？”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了......
楚玄澹盯著醒來就十分驚慌失措的懦弱男人，一種從未有過的厭惡從胸中升起，他長身而起，“賀蘭，他哪來就送他回哪去！”
賀蘭驚喜楚玄澹的配合，然而風笛安卻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他。
不過也沒多大關系，風笛安的功夫只有那麽高，更何況他高高揚起的手臂被楚玄澹穩穩地捏住。他回頭憤憤看著面色淡漠的少年，“他綁了護國公家裏的人！”
“一個廢物罷了。”
言語冰冷，諷刺尖銳，卻又透著淡薄，簡直和平時一臉壞笑賊笑奸笑邪笑的少年判若兩人。這人是誰？
“你是誰？”阿舒是會笑的，盡管笑得很不懷好意；阿舒是會溫柔地給他帶早飯的；阿舒見到弱小是會救助的。
這人和阿舒不一樣，看人的目光是悲憫淡漠的。
楚玄澹微微一怔，繼而笑了起來，“怎麽，才幾天不見，安大美人就忘了小生了。”
風笛安高高提起的心落回原地，他不再理會賀蘭，沖上去就抱住了少年，言語哽咽，“你嚇死我了！阿舒！你嚇死我了！”
楚玄澹身子一僵，耳上慢慢地紅了。聽到懷裏人略帶哭腔的聲音，才僵硬地拍著風笛安的後背，“我這不是沒事嘛！”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以後又要吃食所難吃的早飯了。”
楚玄澹嘴角一僵，見賀蘭已經麻利地將那男子打包帶走，便示意風笛安放開他。風笛安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是有多麽女孩兒氣，他紅著臉站在一旁。
楚玄澹的知他是為自己尋藥才回來十分意外感動，他笑著看那一串葡萄，青色中帶著迷人的紫色，晶瑩剔透，恍若玉石雕成。
“倒是好東西，血葡萄，只是還沒熟。”楚玄澹現在雖記不起以前發生的事情，但所學習和認識的那些東西總是在不經意間蹦了出來。
“阿舒，你認識？”風笛安驚訝，“這株葡萄藤每五十年結一串，結出的果實無一不是補血補氣的聖物。這可只有家主才能種的東西呢。”
楚玄澹抿著唇，五十年來以精血灌溉，才有五十年一結的聖物。聽說隱醫谷裏就種了不少這玩意兒，要是讓鳳七見到這東西，還不把房頂給掀了。
“我現在已經醒了，這種東西，嗯，”楚玄澹想了想，“安安你的內力不高，吃下去應該會有助於內力的增長，不過也不能多吃。”還是不告訴他這種東西是用血灌的，免得他吃不下去，還便宜了別人。“每天吃三顆以內力煉化，之後每隔兩日增加一顆。”
“可這是我尋來.....”
“既然是你尋得，自然要你吃，藏好些。這東西畢竟在天機閣的奇珍寶上排的第七，懷壁其罪。”他話鋒一轉，笑得壞壞的，“不過我肯定會保護安安美人的！”
風笛安沒好氣地捶了他幾下，為了采這東西他吃了好大的苦了，還差點被人輕薄了！這個不領情的臭小子！
楚玄澹再次站在這座不奢華不樸素的門前，瞧著朱紅的門，上面還留著自己的掌印，他想起那日他急匆匆地過來，連門都要被他敲壞了。
“你殺了我爹，我自然要殺你。”女子怨恨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當日聽來字字誅心，生生泣血，現在卻是平靜淡然。
難道我是天生寡情之人麽，這麽快都要記不清小意的臉了。只記得春日裏的第一抹黃嫩，就是這溫柔貞靜的女子。
她用女子的善良救醒了在街頭混沌乞討的我，卻因此埋葬了她所有的良善。
小意。
楚玄澹垂下頭，放下那柄才做好的傘，將巴掌大小的木鷹也放在一旁。
從此，緣斷。
楚玄澹凝視了很久，終於站起身，他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賀府買菜的丫鬟從角門出來，露過的門的時候瞥見大門裏斜靠著一把傘，“是誰把傘放這裏了？”她走過去順手撿起那只巴掌的的鷹，“真像以前家裏養的鳥兒呀。”
傘被撐開，她驚住了，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傘。白色的傘面上繪著墨色的花朵，細細數了數，竟然有十二種，每種姿態不同，卻各有各的風采。
這還不是讓人驚奇的，令她驚訝的是這傘的傘骨，每一根傘骨都刻著一種花卉，和傘面上的十二朵花交相輝映，她引為驚奇。
想著四下無人，她便把這傘拿著了，這麽漂亮的傘。
直到很久以後，這個小丫頭終於熬成了老媽媽，湊在賀府主母跟前湊樂子時，才把這年輕時的這事當個笑話說給主母聽。
誰都沒想到，一向溫和的主母臉上竟然變了顏色。老媽媽抱著多年來她一直藏著的傘，被主母一把奪去，摟得很緊，就像摟著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一般，主母摟著那把嶄新的傘哭了很久很久。
楚玄澹一身黑衣，他懷裏摟著比他嬌小不只一點點的玄醫仙，縱馬而行。山路陡峭，一般人尚且受不住馬上顛簸，比如說，風笛安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馬車裏。而玄醫仙因為身體原因從來沒有騎過馬，此時心血來潮，便央著楚玄澹帶他一帶。
楚玄澹馬術極好，即使如此陡峭的山路，他也能控制馬兒，使得玄醫仙坐得很是平穩。
大家看著兩個相似的面容，有些頭暈。
鳳七和樂韶冶坐在後面一輛馬車上，聽到樂韶冶孩子氣地說，“阿舒還是以前好看，現在這個樣子實在太娘了。”
鳳七一聽便纏著樂韶冶讓他老實交待。
盡管兩人相似，沐清明卻從來不會把兩人弄混，小玄安靜，溫婉，柔弱。
而他身後的少年，銳利地像一把劍，直直得繃在那裏。
他看著兩人時而交頸而談，時而低頭淺笑，說不出的和諧美好。微微皺起了眉毛，在楚玄澹伸手將瘦弱的玄醫仙抱得更緊地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喚玄醫仙回來，玄醫仙眨著眼看著楚玄澹，不舍得離開。
沐公子的臉有些黑了。
楚玄澹倒是個聽師尊話的好孩子，他駕馬將意猶未盡地玄醫仙放到師尊的馬車上，“醫仙，明天再騎吧。騎多了對你身子也不好。”
玄醫仙皺皺鼻子，十分可愛。
還是徒弟貼心，沐公子這麽想，卻見到徒弟轉過身和自己暗衛說上話了。
“舒少爺，金木冒昧請教。”金木有幾分忐忑羞澀地靠近單人獨騎的楚玄澹，楚玄澹點頭示意，不懷好意地看著一臉別扭卻依舊靠過來的金火。
他聽完金木的問題，搖頭笑道，“這劍法很精妙啊。”
“那果然是我練得錯了嗎？”
“你練得很好。”
“那......”
金木還沒說完，就被金火搶去，“劍法沒錯，也沒練錯，那原因出在哪了？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就銜接不暢吧！”
“金火！”金木忍不住低聲道，金火將頭扭向一邊。
“和我試一下，就用你說得那招不是很連貫的。”楚玄澹拍拍馬頭。
金木被嚇了一跳，已經是厚著臉皮來討教了，還要和舒少爺打，他是沒膽子了。
正想著，就見一個粉色的身影呈曲線朝他們激射而來，眾暗衛立刻蓄勢待發，想要拔刀了。楚玄澹就瞬間解開腰帶，腰帶就像一條黑色的蛇，裹住了粉衣的腰，將她帶回懷裏，“去哪了？”
少女滿頭大汗，眨者水汪汪的眼睛興奮地看著他。
“舒舒，我去探路去啦！”
眾暗衛目瞪口呆，這是什麽情況，叔叔？
“我侄女兒，楠梓。”楚玄澹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結果怎麽樣？”
“結果？”小女孩兒睜著迷惑的雙眼，“以我的速度，這麽一直跑下去，從三江到筴定。也要十六個時程，舒舒是怎麽做到十二時辰？”她可是神行者哎！
揉著懷裏少女的頭，楚玄澹笑道，“也沒什麽取巧罷了。”
他這樣敷衍，小姑娘定是不依的，鬧著非要他說。
楚玄澹依舊是那麽漫不經心，眉眼帶笑的紈絝模樣，“山裏有條瀑布，底下的溪連著宛江。”
小丫頭聽不懂，金木和金火卻驚愕無比，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瘋狂的人。
“舒舒，楠梓不懂。”
“也不難，就是找塊木板，從瀑布上面跳下去，借著瀑布的力量就可以一路直接沖到宛江那。這過程快得很，不用一刻鐘。”
金木和金火咽了咽口水，這位少爺幹得還真不是人事。還不難？這裏的瀑布是三疊布，雖然不高，但因為山勢覆雜，異常兇顯。更別說宛江入江口那水流了，一不小心就餵了魚！
誰知那漂漂亮亮的小丫頭竟然一點都不怕，還拍著手笑道，“真好玩，舒舒，下次一定要帶我試一下。”
眾人絕倒，真不愧是叔侄倆兒。
楚玄澹笑嘻嘻地應好，兩個人在馬上又打又鬧，玩得不亦樂乎。
沐清明皺眉看向這邊，煙霧彌漫的眸子看著黑衣少年和粉衣少女，伸手把金木招了過來，“那邊在鬧什麽？”
“是舒少爺和他的侄女兒。”
他哪來的侄女兒，那人派來的暗衛還差不多。
金木低聲把剛剛的事給說了，沐清明擺手讓他下去。
他再看那少年心像是被什麽揪緊了一樣，嘴裏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阿舒......
☆、47.惡狼
書院裏這幾天出了大事，有學生上山踏青的時候被狼給咬傷了。
楚玄澹聽著好笑，這林子這麽淺，竟然會有狼？
蘇苧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和普通狼狗那麽大的身子，可比狗兇多了，眼睛比那燈籠還要大，綠幽幽的。看著可瘆人了。
風笛安一巴掌呼到蘇苧頭上，“自不語怪力亂神，虧你還是個先生！”
蘇苧怒道，“我只是一個教音樂的！”害怕當然是理所當然。
“那狼是不是從什麽地方跑來的？”楚玄澹還是不相信這淺淺的林子裏竟然會有狼。
風笛安道，“那狼是早就有的，有了幾十年了。”
“那怎麽以前沒事？”
絕色無雙的安美人橫他一眼，“不知道哪個傻子把書院以前豎在那裏的警示牌給拔了，還弄撒了。”
楚玄澹笑道，“可真是禍害不淺。”
“是，那牌子原來豎在山上題字水簾洞那塊後面。”風笛安說完就離開了，臨行前那嘲弄的眼神楚玄澹倒吸了口涼氣。
“怎麽？這表情？”蘇苧問道。
“額，那禍害書院的可能是我。”
“哦”蘇苧回過神來，“什麽？”
楚玄澹再次站在這洞裏，再次看到自己故意氣師尊寫的那幾個字，咧開嘴笑了起來。他笑了一會，回憶著自己是從哪裏拔著那木牌。
洞中幽深，再往裏面不知是什麽景象。
楚玄澹上次因為背著沐清明不敢冒進，其實看到那木牌的時候心裏就有些好奇。他擦了擦手掌，就準備進去，卻被人拉住了衣襟。
楚玄澹回頭一看，少女俏生生，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露出一絲害怕的神色，“舒舒，裏面有大狗，好可怕的大狗，好兇的。”
“真是個頑皮的家夥，好了。你先回去。”楚玄澹笑著摸摸少女的頭，還真有狼啊。這丫頭什麽時候進去的。
“舒舒，皇......讓我跟著你。”
楠梓雖然害怕，還是執意要跟楚玄澹進去。
楚玄澹有些好笑地拉著少女的手，朝裏面走了進去。
洞穴雖然幽黑細長，但是迎面吹來風卻是溫暖幹燥的。身邊孩子的手隨著越來越深入洞穴，也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麽害怕，還是讓這孩子回去吧。
楚玄澹拉著小姑娘往回走，楠梓驚喜道，“舒舒，你不去了？”
“嗯。”
楚玄澹回頭走了不足五十步，便迎面遇到一行書生，為首的那個是上次欺負溪北的，叫什麽來著。
林晚咬著細細的白牙，有些委屈地看著身旁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子，那男子冷冷一哼。早就知道有這麽個人，仗著自己是沐十三郎的的徒弟就仗勢欺人，還不止一次地欺負過林晚。
“怎麽，不敢進去了？”
楚玄澹看見裏面有林晚，痞笑道，“幾位書生細皮嫩肉，裏面惡狼猛虎也敢去？”
“我等自然與你這種膽小如鼠之輩不同。”男子鄙視道，“都到了裏面，還要撤出來。”
楚玄澹不可置否，這些書生總是自以為是，身子那麽弱，以為兩根鐵箭就能殺到狼了嗎？狼，可是草原上最狡詐最堅忍最難纏的動物。
“你們上去不會想要殺狼吧？”
對面的書生臉上生起狂熱，“書院出了鬼怪，我們身為書院的學生，自然是要破除鬼怪之談。”
鬼怪？楚玄澹點點頭，“那就各位請吧。”
他側過身子，讓一行書生過去。
那被幾個書生護得好好的林晚，在經過他時突然輕聲道，“你真不配做他的徒弟。膽小，懦弱，自私，無能。”
楚玄澹笑了起來，眼中的嘲諷惡意無人所見，“起碼我的心思只是一個徒弟的心思。”
即使是在黑暗的洞穴中，他也能看見林晚瞬間蒼白的臉，楚玄澹勾唇一笑。斷袖什麽的，真是太有意思了。
出了山洞，楠梓軟軟的小指頭勾著他因為練武而粗糙不已的手掌，“太好了，總算出來了，舒舒，你知道嗎？山洞除了有狼還有一個漂亮姨姨呢。穿著大紅的衣服，就像新娘子一樣，特別好看。”
難道真的有鬼怪？
除了山洞的惡狼傳說，還有一種說法是裏面是有剝皮喝血的女鬼的，一身紅衣，是龍虎山天師都降伏不下來的惡鬼。只不過書院向來不信這東西，都睡說裏面是頭惡狼。
“是嗎？”他突然皺起劍眉，“梓梓，聽到什麽沒有？”
“狼嚎呀！”楠梓皺著可愛的小鼻子，“他們不聽你的話，一定被餵狼了。”連自己也要盡全力才能從裏面逃出來，別說這幾個書生了。
裏面實在是太可怕了，那個女人……
楠梓打了一個寒顫。
“這樣啊！”他扶著女孩的肩膀，彎下腰半哄半誘地說，“梓梓去叫學院的護衛他們過來好不好？”
楠梓認真地點頭，“那舒舒呢？”
“舒舒先進去看看。”楚玄澹摸著少女的頭，看出她眼底的拒絕，“梓梓可要快點來，不然舒舒就被大灰狼吃了。”
“那，好吧。”粉衣小姑娘化作一道粉色的影子瞬間消失。
楚玄澹驚艷，“不愧是電光神行術。”他轉身跑進山洞，跑到剛剛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前面一聲慘叫，他加快了速度。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地他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面前一片春光。
沒想到這山洞的盡頭是一個山谷，更沒想到這山谷裏沒有一顆樹，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色，一時只覺得心曠神怡，忘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突然，他瞳孔一縮，瞇起眼睛看向不遠處的白點，逐漸放大。
從不遠處信步走來一匹白毛勝雪，步履優雅的狼，白狼碩大無比，和一般老虎那麽大，它睜著碧綠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真有狼呀，也有美人......”楚玄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白狼上面坐著一個紅衣女子，女子面容姣好，帶著比男子還勝三分英氣，一雙藍色的眸子正好奇地瞧著她。
楚玄澹看著面前的女子，真如楠梓所說的一樣，女子穿著一身比新嫁娘還美麗繁覆的紅衣。
好像似曾相識。
那女子笑道，“你身上帶著什麽，怎麽直接走出我的幻陣來到這裏了呢？”
楚玄澹也笑了，“我也不知道我帶了什麽，那漂亮姐姐，你怎麽在這裏呢？”這女子，沒有人的感覺......
“我？”女子摸著白狼的頭，“我在這裏等一個人。”
“等人？”楚玄澹饒有興趣地摸了摸白狼的頭，白狼雖然有些不滿，卻沒有躲開。“等誰？”
紅衣女子有些訝然白狼的乖巧，“我也不知道？”她聳肩道，甚是無辜。
楚玄澹驚訝地張大了嘴，他呆楞楞地看著女子，“等到忘記，總不會等了幾百年吧。”
紅衣女子見狀屈指彈了彈他的腦袋，“小子，我雖然忘記了很多事，可不是傻了！”
“真是個兇婆娘。”楚玄澹摸著自己的腦袋。
“我呀，等了他七十年，可是，我真的忘記他是誰了。”女子笑瞇瞇地看著楚玄澹，“你闖進來是想要什麽？”
“等等，七十年！”楚玄澹嚇得朝後退了一步。
紅黛色的衣擺掃過少年的臉頰，冷的，空的，仿佛空無一物，“怎麽了？”哎，又一個要拿她當妖怪的，雖然，她本身就不是人。
“啊！”楚玄澹捂臉大叫，“原來你這麽老了，還占我便宜，讓人家喊你姐姐。”
無論多大年紀的女子，無論醜還是漂亮，都在意她的年紀。“哼！竟敢說我老，人家死得時候可只有二十九歲呢！”
“哇唔，”楚玄澹抱頭大叫，“那還是很老呀！這下便宜占大了。”
“臭小子！”紅衣女子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不顧形象地沖上去暴打楚玄澹。
“救命呀！救命呀！”
被女子打得出了氣，他又腆著臉湊了過去，“漂亮姐姐。”
女子扭過腦袋不看他，“不是說我老嗎，怎麽又叫我姐姐了。”
“因為你漂亮啊！”楚玄澹理所當然地說道。
女子驚訝地看著他，“你是第一個說我漂亮。曾經有人說我很醜。”她垂著腦袋，神情落寞。
“說你醜，那一定是他眼睛瞎了！”少年瞅著胖乎乎的白狼，眼睛發光，偷偷摸摸地想要湊過去。
女子拍掌道，“不錯，一定是他眼睛瞎了。”她轉頭看見悄悄爬到白狼旁的少年，提氣大喝，“你幹什麽！”
楚玄澹嘿嘿笑著，翻身倒在草地上，“漂亮姐姐，你是不是放了書院裏面的書生？”
“我要他們何用，自然是放了。不過小懲大戒是必須的。”女子坐到楚玄澹身邊，蔥白似的足尖輕點他的腦袋，“你來也是想要殺狼嗎？”
“這麽漂亮的狼，幹嘛要殺？”
......
“姐姐，你是鬼嗎？”
女子訝然，“我怎麽會是那種東西？”
還沒得等楚玄澹說下一句話時，女子已經挺了挺自己高聳的胸部，“我可是槍魂！”
楚玄澹“......”
很自豪嘛！槍魂？
☆、48.艷福
楚玄澹心情有點好地溜出了山洞，一出山洞，便碰到了一行人，衣衫破敗，頭發散亂，少數人臉上還帶著血痕，很是狼狽，哪有半點讀書人的樣子。
楚玄澹看到“嘖嘖”嘆了兩句，這就是不聽忠言的後果呀。
旁邊一個青衣的漢子站在一旁看護這些學生，見楚玄澹出來，拍著林晚的肩膀笑道，“多虧了阿舒學子找人讓我上來看看你們，否則你們現在，哎！你們都是書院的學生，趟這裏面的渾水幹什麽！”
楚玄澹認出那漢子是學院的護衛，他斜著眼看那群書生，“人救了你們的命，還不謝謝！”
一幹書生本來就因為在楚玄澹和這護衛面前丟臉了而心裏惱怒，又聽得楚玄澹這樣說，更是心頭火起，他們自視清高，哪會給這種低他們一等的人行禮道謝。
一時都是大眼瞪小眼，怒視楚玄澹。
那護衛急忙擺手，“我粗人一個，你們無需謝我，只需要謝謝阿舒學子就行了。”
話音未落，只見的楚玄澹踢踢踏踏地下了石階，空中傳來他甚是玩笑的話，“免了，讓他們給我行禮，會要了他們半條命的。哈哈！”
林晚聽了此言，在山洞裏面又受了驚嚇，此刻又驚又怒，體力不支，一時暈了過去。引起學子一片驚呼，幸得剛剛一直護住他的男子托住身軀。
那男子見林晚昏厥，同是入洞，楚玄澹卻毫發無傷，一時間，對楚玄澹生了恨意。他本身出身武家，不同一般學子手無縛雞之力，想著什麽時候把楚玄澹打一頓，以解他心頭之恨。
楚玄澹第三次偷偷摸摸地準備偷溜出去房間的時候，令他頭疼的聲音第三次響起，“我說，阿舒，你這回又要去哪呢？”
風笛安笑得風情萬種，但眼中的咬牙切齒是讓人一目了然的。他把玩著手裏的筆，“阿舒，千萬不要說你去上廁所，我從來沒見過有人上廁所上兩個時辰的。”
自從上次楚玄澹出了山門受了重傷，風笛安就狠狠盯著他，一刻也不放松。誰知道這小子上午說是去上廁所給溜了，這一溜就是兩個時辰，真是氣死他了。
楚玄澹小聲道，“我這不是那個火氣郁結嘛！自然時間長了些。”
“我呸，少給老子裝蒜！老子一個坑一個坑找過去的。說，到底去哪了！”風笛安提著楚玄澹的衣領兇惡異常。
楚玄澹咽了咽口水，媽呀，真是個母老虎。他結結巴巴道，“我......我就下山一趟，去買酒。”
“買酒啊！”風笛安笑著松開了手，還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讓楚玄澹受寵若驚。正他松了一口氣時，卻被風笛安一個擒拿手制住，臉被桌子都擠扁了。“真當老子蠢呢！說！到底去哪了！”
“唔。”實話是萬萬不能說的，不過他真有一處地方一直想去。
風笛安陰沈著一張臉，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捂住自己的鼻子以隔絕撲面而來的香粉氣味。他一把揪住在一旁和女子調笑的楚玄澹，“臭小子！這就是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楚玄澹樂地連北都分不清了，聽到風笛安這麽一說，“安安美人，你看這裏的美人，比你如何！”
風笛安一雙眸子似乎都要燒起來了，他揪著楚玄澹的衣襟，“我倒是沒看出來，你小子毛沒長齊，這色心可真不小啊！”
楚玄澹笑笑沒說話，推開風笛安的身子，他轉身摟住一女子揚長而去。
風笛安一氣之下就準備走了，終是放不下楚玄澹，咬了咬牙，他又跟了上去。
只是他剛剛跟上去，楚玄澹便帶著那女子進了屋子，於是安大美人做了此生第一次聽墻根這種事。
“姑娘的腳真好看。”
他聽到楚玄澹在裏面這樣說，立馬呸了一聲，“下流！”
楚玄澹似乎聽到什麽，但也不太在意，是他自己跟上來的，不是嗎？“姑娘，”他比劃了一個大小，“姑娘的腳是這麽大的嗎？”
對面的女子捂嘴笑道，“小公子真有意思，這麽大哪還是女人的腳！”她將自己白嫩的腳丫子伸到楚玄澹面前，高高擡起的腿抖落遮體的輕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來。光滑的曲線引著對面之人好看向最深處。
楚玄澹不為所動，“那一身紅衣，該配雙什麽顏色的鞋呢？”
“紅衣啊！”女子一計不成又施一計，順勢坐到楚玄澹身上，“自然是紅繡鞋嘍。”
楚玄澹搖頭，那樣的女子穿繡鞋未免小氣了些。還不如靴子來得好些。
對呀！靴子！
豁然開朗的楚小爺一下子站了起來，只聽到女子哎呀的呼痛聲，他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腦袋，“我忘你還在我身上掛著。”
女子一邊呼痛，一邊媚眼如絲地勾引楚玄澹。
楚玄澹嘿嘿一笑，竟然轉身就跑。順帶捎上在門口大罵自己的風笛安，風笛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速度弄懵了，“你跑什麽！”
“我沒帶錢。”楚玄澹瞬間跑出春樓，帶著風笛安就往小巷子裏竄去。
“你是來白上人家姑娘的呀！”
“胡說什麽，我只是過來問幾個問題。”
“我呸，我都聽見了。你小子下手夠狠啊，那姑娘叫了好大一聲呢，急色也不用這麽急吧。”風笛安說得痛快，沒註意到楚玄澹突然停了下來，直到他撞上了楚玄澹不甚寬廣的背才停了下來。“你好好停下幹嘛！”
“嗯？”風笛安看見某人的先生和某人長得極像的大夫正在前面看著他們。
楚玄澹暗罵一句“晦氣”，接著，整理一下衣冠，朝沐清明施了一禮，“師尊。”
沐清明的目光在風笛安的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楚玄澹身上，他似笑非笑著看著楚玄澹。楚玄澹微微後退了一步，繼而站直了身子。
“這是去哪了？這樣子急。”
楚玄澹一眼看見玄醫仙手裏拿著一塊鎮上特產的油麻酥，立即跑過去，“醫仙，這油麻酥可是這兒的特產，橋頭李家店的最好吃。”
“阿舒。”沐清明瞇著眼睛叫自己已經成為向導的徒弟，嘴角彎起一道弧度，只是笑意尚未達到眼底。
“舒小爺走得也太快些，施某腳力不佳，險些跟不上你們。”小巷子裏面又轉出七七八八幾個人影，為首一個紫衣華冠，風流瀟灑。正是與楚玄澹有過一面之緣的施慎。施慎看到沐清明萬年不變的笑臉，也拱手笑道，“原來十三郎你也在。”
楚玄澹刀削似的眉峰緊緊籠起，他大步走向施慎，將離施慎最近的風笛安不著痕跡地護住，“你來幹什麽？”
“舒小爺莫要誤會，只是適才在青樓中，你走得急。落下了這個。”施慎笑得好似一只狐貍，從懷裏掏出一方紫色的絲帕來。
青樓啊！沐先生垂著眼簾，笑得越發親切。
楚玄澹見師尊這麽笑頓覺事情不好，他看也沒看那方絲帕，“小爺怎麽會有這麽娘們的東西，這東西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哦？”施慎手中的紫色絲帕，是上好的雲錦所制，上面空無一物，只有左上角繡了一個“安”字。如同所有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浪子一樣，施慎將絲帕放到鼻尖，絲絲冷香透過絲帕傳到他的鼻尖，“真不要？這絲帕的主人香氣宜人，清幽無比，定是處子。想不到舒小爺艷福不淺嘛！”
“你胡說八道什麽鬼！”
楚玄澹有些摸不清施慎的舉動，拿一個帕子在那裏聞來聞去，唔。好變態。
他沒註意到一旁的風笛安一張俏臉通紅，滿是怒火。
風笛安一見那紫色絲帕就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果然隨身帶的絲帕不見了。本來又不止那一個帕子，丟了就丟了。可對面的家夥實在太猥瑣，他那樣對自己的絲帕，簡直就是在猥瑣自己。
“無恥之徒！”仗著這幾天吃血葡萄功力長進不少，風笛安一掌劈向施慎。
哎！楚玄澹想拉回風笛安，又不是他的帕子，搶什麽！等一下，楚小爺再定睛一看，可不是風笛安的帕子嘛！這下安安美人被輕薄了！早知道寧願頂著被師尊罵，也要把絲帕要回來，省得安安平白受辱。
玄醫仙平日裏被護地太好，是不大見這種場面的，他更沒見過像風笛安長得這樣漂亮的人竟然三句話不說，就平白打人！
在他的認知中，長相俊美的人就應該像沐清明一樣執筆看書就好了，打什麽人呢？他還聽說風笛安是老棋聖的弟子，拿棋子的手去打人也未免浪費了些。
真是很粗魯，就像阿舒一樣，不像個斯文人。
沐清明示意金木保護好玄醫仙，若非事出倉促，他甚至不想讓玄醫仙看見這些。
這個惹是生非的猴兒！
才短短的時間，風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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