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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著白絮,微微笑著。

樂韶冶嘴角一僵,才記起一個自己,腦筋也清楚了許多。性子就有了原來五六分惡劣的樣子,若是全都記起來,還指不定怎麽折騰呢。原來好歹也是名師的弟子,端著架子,不肯胡鬧。現在做了兩年土匪,這性子,嘖,像個猴子。

“你說鳳七要是發現你不見了該有多急?”樂韶冶也學著楚玄澹的樣子逗弄白絮,“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弄了個海東青,什麽時候弄得,給我也捉一對。以後我宮門前要是站著一對黑雕,嘿多霸氣。”

“你要學拓跋鈺?”楚玄澹說完之後自己就瞇著眼睛,可那記憶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怎麽找也抓不住。

樂韶冶等半天看楚玄澹只是搖頭不語就知道沒戲,“別急,還沒到時候。”

楚玄澹只是看著白絮不說話,半天才笑道,“我覺得鳳七還是更擔心你吧。到時候i,回土城的時候給你們一人弄一只,就再也不怕沒了消息了。”他拍手道,“只是,你們到時要吃些苦頭了,我可是熬了三四天才把白絮熬下來。”

“對,你那是沖冠一怒為紅顏,怎麽以前還沒發現你小子是個情種呢!我那宮裏的妹子一個個水靈的,要風情有風情,要手段有手段。往你跟前湊你都不搭理,怎麽,傻了之後還看上一個腦子有病的。”

樂韶冶恨鐵不成鋼,上去揉搓楚玄澹的臉,半天又嫌棄,“什麽破皮,這麽硬!”

“得,我還怕你下手重磨壞了這皮呢。”楚玄澹捧著自己的臉,左右檢查,“這可是深海鯨魚的魚膠,精貴著呢。”

“嘖,仙門出來的人就是不凡,深海魚膠都能弄到。”樂韶冶眼紅,拈酸道。

“我去,你魔宮的東西還少不成?”

樂韶冶看了半天楚玄澹,直到楚玄澹發問時才笑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我看該知道的一點不少呀。”

少年闔上了眸子,輕輕嘆息。“我忘了,我是誰?來自哪裏?為什麽在這裏?要做什麽?要去哪裏?我的親人是誰?他們還活著麽?”

“對於你,也只記得,你是魔宮少主,樂韶冶。”

☆、43.同眠

樂韶冶被帶到玄醫仙的宅子時,還頗為羞澀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扭捏地對楚玄澹笑道,“真有點醜媳婦見公婆的感覺。”

楚玄澹把上醜媳婦的手,笑得如同一個二世祖,“美人,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

樂韶冶乖巧地應道,“冶兒什麽都聽阿舒的。”

楚玄澹渾身一震,他帶著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樂韶冶,究竟是哪個山頭的和尚發錯了慈悲,把這家夥放了出來。

但他也不能認輸,當即回敬一句,“冶兒如此乖巧,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兩個人同時因為這肉麻的一句而渾身顫抖。

兩敗俱傷。

進門就發現宅子裏的人空了。楚玄澹和樂韶冶十分不解,這是出什麽事了。尤其是樂韶冶,他早上來得時候這人還滿當當的呢。

吳管家是這兒的老管家,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太過於信鬼神。早聽說一個長得和小主子一般無二的死人不見了,這死人不見了,還能是什麽,一定是詐屍!

他聽說要去找詐屍整個人 都不好了,推脫自己年紀大了就留在院子裏。此刻正在園子裏剪花草,順便讚嘆一下自己的機智。

就見老遠一黑一白的兩個人影走過來,他年紀大眼神不好,人過來和他打個招呼他還笑瞇瞇地應了。還誇獎現在的後生真懂禮貌。等人走了挺長一段路,才反應過來。

剛剛穿黑衣那個可不是和小主子一般模樣的死人,他旁邊還穿著一個白衣的,可不是黑白無常的樣子嘛!頓時,老頭膽都嚇破了,對著天就是一嗓子,“鬼呀!”

玄醫仙的宅子又抖了三抖。

“這老頭氣還挺長。”楚玄澹道,“要是年輕個一甲子,一定是個練武的好料子。”

樂韶冶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敢情你還知道他老了呀。”

楚玄澹回頭情意綿綿道,“冶兒~”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樂韶冶覺得做了兩年土匪的楚玄澹越發不好對付。時間就是一把殺豬刀呀,還他以前說個葷段子都會臉紅的少年來!

老管家的叫聲沒引起這兩人的心疼,倒是裏面沖出一個嬌俏的粉衣丫頭,脆生生地喊著,“吳管家,怎麽了”

老管家攥著丫鬟的手就不放開,老淚縱橫呀,那叫一個委屈。

楚玄澹彈了一下白絮的腦袋,“要是我是那老頭,我也不放開。”

樂韶冶正要說些什麽打趣楚玄澹,就見身旁之人突然面色蒼白,捂著胸口就半跪了下去,“怎麽回事?”

“噬心蠱,發作了。”楚玄澹咬牙擠出這幾個字。便勉力支持,他疼得緊,一手插進了地上的紅磚裏。

“不是潛伏期還有五個月嗎?”樂韶冶萬萬沒料到楚玄澹死裏逃生,卻又要受此苦痛。

楚玄澹沒有言語,閉著眼睛感受到紅磚在他手下粉碎。

以前,他常想,他真的姓楚嗎?是大靖朝最尊貴無雙的皇儲殿下?他遲遲得不到答案,今天,他隱約覺得,自己大概真的不是皇族罷。

“是給你下蠱的人提前催動了!”樂韶冶猛地反應過來,“他是誰?”

“少爺,別問,”楚玄澹咬牙道,“我真的,不記得。”

白絮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痛苦,乖巧地收翅站在一旁。

樂韶冶沒法子,看楚玄澹這個樣子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他上前將楚玄澹抱在懷裏,內力源源不斷地朝他身體裏灌去。

楚玄澹疼得死去活來,被註入內力後稍稍清醒一點,他張嘴想說什麽,被劍眉星目,一臉嚴肅的魔教少主打斷了。

“阿舒,忘了告訴你。那紅線是雙龍扣,你給我下得。從此我們同氣連枝,生死相隨。”他笑得爽朗真誠,“阿舒,我們是拜過天地的......”兄弟呀。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懷裏的少年低笑聲,“媽的,少爺,你真不像個男人,婆婆媽媽的。老子心口都挨了一刀了,還怕這蠱毒。”

有力氣罵人,就表示還好,也虧這些蠱蟲還沒有長大。

只是他們都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白衣男子,在他們運功剛開始,就已經站在那裏了。對他們的言行,一直在靜靜看著。

一種不明所以的憤怒悄然爬上這位謫仙的心頭,只是執筆的手從來沒有這麽有力過,骨節咯咯作響,似乎能把骨頭捏碎。

過了一個時辰,那種像是被螞蟻啃噬的疼痛感才淡了下來。楚玄澹掙開早已疲憊不堪的青年懷中,便在原地打坐調息起來。樂韶冶也盤腿調息起來,他們兩個,一榮俱榮,一損皆損。

約是過了兩個時辰,夜色已深,楚玄澹才站了起來,看起來雖是虛弱,實則已經比他才醒時好了許多。

樂韶冶早他一步療傷完畢,對著楚玄澹笑得暧昧。“阿舒,看樣子那位在這兒呆了很長時間了。”

楚玄澹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白衣勝雪,恍若謫仙的男子暗沈著一雙比夜色還濃重的眸子,註視著他。

楚玄澹只覺得心中一暖,先生。

他指著燈火明亮之處,“瞧見那間沒,鳳七的。”

“嘖,下午還和人家你儂我儂,現在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

不頂著一張乖巧書生皮的樂韶冶實在太煩,楚玄澹背手而立,“我聽說,我重傷時不能進食,東西都是鳳七以口渡給我的。”

話還沒落音,樂韶冶就沒了影子。

楚玄澹勾唇一笑,邁步走到自家先生面前,他蹲下身子,仰頭看向俊美無鑄的謫仙,“先生等了很久?”

沐清明墨玉一般的瞳孔裏只映襯出徒兒真誠關心的面容,他溫和道,“阿舒,你早就拜我為師,該叫師尊的。”

楚玄澹從善如流,“師尊。”

“為師等了阿舒很久,有點冷了。”沐清明垂下眸子,他從未如此冷過。

楚玄澹一摸,果然冰地厲害。有些內疚自己不該耽誤這麽長時間,害的身子本來就不好的沐清明在風口上吹風。

抱著青年進了被窩,楚玄澹才松了口氣。坐在床邊給他用內力取暖,沐清明突然一拉被窩,示意楚玄澹坐進來。

沐清明笑著看有幾分猶豫的徒弟,“怎麽,與師尊抵足而眠還不好意思嗎?”

“沒。”

書生的身子實在太過冰涼,舒服的感覺讓楚玄澹幾乎嘆出聲。只是,“師尊,你拉開我的衣服做什麽?”

“為師,想看看,阿舒的傷口。想知道,阿舒,是為了誰,連命都不要了。”男子語調柔和,夾雜著無奈與心疼,“阿舒,是為了誰呢?”

楚玄澹只覺得剛剛那種螞蟻啃噬的疼痛又來了,這回,更加綿長,細致。他沒有再阻攔沐清明,“我怕嚇著師尊。”他歪頭補了一句,“很難看。”

沐清明並不相信還有什麽傷能嚇到他,最嚴重的傷,他都在這少年身上看到過了。

鳳七顯然不是一個好的繡娘,他縫的傷疤像兩條蜈蚣,醜陋無比。冰涼的指尖觸上正在愈合的傷口,微微的癢意也被這寒氣驅散了。

“有多深?她刺的?”

楚玄澹抓著師尊冰冷的手,將繃帶迅速齊整地重新包紮起來,還利落地打個結。

拉著師尊躺在床上,少年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回蕩,冰涼堅硬的像是冰塊,一字一句敲打進沐清明的心裏。

“不是她,是我自己拉著她的手刺得。”楚玄澹笑著指著自己的左胸,“她只刺了這裏,不深。我知道她想為父報仇,拉著她的手告訴我的心臟在右邊,用她父親的匕首,刺進去的。”

沐清明翻身壓住少年,墨色的眸子全是憤怒,“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麽能這樣!”

楚玄澹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沐清明的目光,他低聲道,“我忘了父母是誰,只記得是她撿我回去,教我啟蒙識物。如果不是她,我現在還在土城乞討,連條狗都不如。”

“是我沒本事,救不了二叔,她恨我是應該的。這條命,本來就是她給的,還了她又如何?”

“可這身子終究是自己的,下不下去狠手,那劍,還是偏了一分。”

“阿舒!”沐清明眸子裏的濃霧聚聚散散,似乎有萬般言語要說,他最後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抱緊了身下的少年,抱緊了份暖意。

“你是我沐清明唯一的徒弟,不要這麽輕賤自己。你的命,是你自己的。這種事情,沒有下一次。”

“我知道了,師尊。”

沐清明太了解楚玄澹這種表面對他柔順,實則心裏另有主意的性格裏。他對這敷衍的回答有些惱怒起來。他掐住徒弟的下巴,迫使他看著他,“聽明白沒。”

楚玄澹沒想到一向溫潤如玉的師尊也有這麽咄咄逼人一面,“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沐清明沒有放手,似乎在審視此話的真假,實則是在看楚玄澹的瞳孔,顏色似乎淺淡了許多,變成湛藍色和暗金色。

過了剛剛那麽緊張的時候,交疊的身體不自覺顯出幾分暧昧來,尋常的身軀自不必說。這兩個人的身子一個冰涼,一個火熱,正是幹柴烈火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美景無數。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四章好了

☆、44.艷遇

楚玄澹有點不自在,長長的睫毛掩去了有幾分慌亂的眸子。他雖然不太在乎這樣抱著身上的人,事實上,這身體的溫度十分合他心意。但是,心底有種陌生的悸動,像是一只手在撥動琴弦,弄得他癢癢的。

“師尊。”

沐清明低頭看著身下的少年,與小玄相似的面容,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性格,經歷。自己開始是那麽厭惡著他,厭惡他奪走了小玄的一切。但是他身上懷有的巨大秘密吸引著自己去探尋,越探尋,發現的就越多。

身下的少年就如同他手中的黑白棋子一樣,留在手心的永遠是最致命的一顆。他把自己當成一顆棋子送給了那個人,作為那個人最鋒利最耀眼的匕首。他的存在,無形之中是對小玄的保護。

明明還是個不大的孩子,甚至比小玄還小一些,身上的傷疤比沙場老將還多。明明自己在故意折磨他,還是一點不怨的照單全收。明明痛的快死了,為什麽還那麽雲淡風輕地忍著?

“阿舒,你是怎麽醒的?”

終於還是問到這個問題了,楚玄澹還沒想好,而且,他也不確定師尊在他和樂韶冶身後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沈默了一下,他反問,“先生以為呢?”

“阿舒說的我都信。”墨色的桃花眸子裏一片清澈,他定定看著少年。

“師尊,我......”少年沒料到沐清明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心底琴弦似乎被狠狠抓了一把,但他還是選擇了隱瞞,少爺的身份太過特殊。自古朝廷與江湖就是互相瞧不對眼,又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地方。但魔宮似乎是一個極其招黑的地方,無論是江湖白道還是朝廷都看魔宮不順眼。

“不知道。”他側過了頭,不想看到師尊受傷的眼神。但他似乎把他師尊想得太過脆弱了,那雙桃花眼裏絕對不是什麽受傷,而是實質的怒氣。

沐清明腦子裏閃過下午的場景,他一直沒看見那人的面貌,卻聽見了他說的話。阿舒的雙龍扣他一早就知道,也知道雙龍扣的特性。幾乎是直覺,他認定自己的徒弟是那個男人救回來的。

他的徒弟,怎麽能和別人,還是一個男人,簡直是於理不合,天地,天地,天地!

他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怒火,這個時候竟然還護著那個人,那現在躺在他的身下算什麽!上次和鳳七舉止不端,現在和別的男人......簡直!

楚玄澹只覺得抱住自己的雙臂幾乎要把他勒斷,他有些訝然地瞅了一眼被細發擋住面容的沐清明。這書生力氣還不小嘛。

下一刻,他雙目倏然睜大,英俊的面容在他面前無限放大,那一雙勾的無數人神魂顛倒桃花眼幽深暗沈,帶著令人心驚的侵略性。

楚玄澹一怔,嘴裏被迫塞進來一條異物的感覺讓他幾乎忍不住跳起來,那是......

顧不上強行掙開會傷到書生,沐清明被又驚又怒的楚玄澹大力推到裏面,狠狠地撞上了床板,楚玄澹只覺得心裏一陣惡心,翻身下床就跑了。

被床板撞到的沐清明並沒有多疼,他看著頭頂青灰色的帳子,修長的手遮住了雙眼。眼前又出現那雙驚怒的異色眸子,他彎唇一笑。接著悶哼出聲,猴兒下手太重。

楚玄澹一氣之下跑出好遠,他咬著自己的手指,氣得欲哭無淚。就算他是斷了小意的心思,但也不代表自己就斷袖了呀!

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貴族子弟總是有些愛好的。只是沒想到師尊也好這一口,不。師尊好這一口應該在意料之中,上次還和溪北說什麽龍陽。他想起鳳七和樂韶冶,臉黑了,罵道,“媽/的,老子身邊怎麽總是斷袖!”

在原地轉了一圈,他揉著自己的臉,莫非,師尊是認錯了人。他一直覺得師尊看玄醫仙的眼神不大對頭,這回,大概是認錯了吧。

楚玄澹越想越是這麽回事,想通了就可以回去了。就在此時,一個粉衣小姑娘,紮個男子發髻,脆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看著他,聲音也是軟糯無比,“哥哥!”

這大晚上還有此等艷遇!

莫非是老天爺見小意嫁給他人,特意降一個美人來補償他不成?

楚玄澹大喜,“妹妹有什麽事?”

對面的粉衣姑娘面上升起可疑的紅暈,她結結巴巴地說,“誰是妹妹,我是楠梓!”

男子!

楚玄澹狐疑地打量著粉衣姑娘,最後停在姑娘平坦的胸上。有些頭疼地扶住額頭,媽的!又是一個斷袖!

粉衣姑娘順著楚玄澹的目光看去,看他看著自己的胸,不由紅著臉小聲罵道,“色狼!”

我去!你不是個男的嘛!楚玄澹不想再搭理這個男身女相的家夥,轉身就走。誰知那姑娘一眨眼就跑到他面前,無聲無息,只能感受到一陣風。

“你不能走。”姑娘張開雙臂擋在了楚玄澹的面前。

有意思,是神行者,這功夫施展開來,自己都不一定追上這個丫頭。“有事?”

粉衣姑娘突然半跪在地,手中出示一塊金色腰牌,“楠梓見過皇儲殿下,陛下就在此處,請殿下前去一會。”

楚玄澹負手而立,看著小丫頭手裏的金色腰牌面上神色一凝,他輕聲問道,“怎麽這時候找我。”他身邊一直都有皇兄的暗衛,怎麽會要一個小丫頭來報信。

楠梓有些委屈地搓著手,“裏面有七八個高手,楠梓上次去,皇儲還沒醒,今天好不容易下午進去一趟,還被四個人發現,追了楠梓好久,還弄傷了楠梓。下午見到皇儲醒了,楠梓真是太高興了,本來準備晚上再去的。結果皇儲殿下自己就出來了,實在太好了。”

難怪樂韶冶進來為他療傷這麽順利,原來是這樣。

自己身邊的暗衛不是皇兄的,那是誰的呢?“走吧,前面帶路。”

鳳七急得口幹舌燥,這樣昏睡的人能去哪,一定是被別人抓走了。他找了一個下午也沒找到楚玄澹,一時間把錯都攬到自己身上,怎麽不好好看著他。

在鳳七房裏等了很久的樂韶冶,無聊地都快睡著了。

猛然聽到腳步聲,不由虎軀一震,立刻悄無聲息地躲在門後。

鳳七心裏十分低落,沒精打采地推開門走了進來,突然一個冰涼的身子貼了上來。他一驚,立刻反手給了身後之人一擊,被他躲開了。

手裏捏著一根金針,就聽得耳邊一聲輕笑。手指被冰涼的手握住,金針被迫放開,跌在地上,“才見面就謀殺親夫,這樣可不大好。”

“樂.....”鳳七才說一個嘴就被堵住了,對方的手緊緊箍住他的腰,教他動彈不得。

樂韶冶等了大半晚上才等到人,怎麽會這麽容易放過,感受到懷裏的人氣息不穩,身子幾乎軟成一灘水,他才擡起頭來。

可惜,沒點燈,沒法子看到鳳兒的眼睛。

樂韶冶有些遺憾。

鳳七漸漸回過神來,有些氣惱地推開樂韶冶。

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樂韶冶過來以雙龍扣為紐,用內力和血氣喚醒楚玄澹。但是楚玄澹受傷,樂韶冶也會好不到哪裏去,而且,沐清明又設了許多暗衛,怎麽會這麽輕易讓他進來。

誰知道就是這不可能實現了。這家夥要是早來他就不用忙活那麽多天了!

鳳七氣急,根本不想搭理樂韶冶。

樂韶冶根本不在乎心上人這點小別扭,分開了一年他真的很想他。幾乎沒有猶豫,他又吻住了鳳七的唇,鳳七的推拒在他看來真的不算什麽事。

鳳七本來還在抗拒,但是在樂韶冶溫柔又甜蜜的攻勢中,不知不覺就軟化了,雙手也慢慢勾住了男子的脖子。

樂韶冶勾起嘴角,彎腰抱起媚態橫生的大夫。

一樹海棠將吐露,半池春水動漣漪。

跟著楠梓走了不久,楚玄澹隨意和這小丫頭攀談起來,才知道真是個丫頭,只是名字......轉過一個彎,來到一個普通的民居。

楠梓纖弱的小手在門上敲了三長兩短的聲音,便有人打開了門,那人瞧了一眼楠梓,又極快地看了一眼楚玄澹,將二人引了進去。

“殿下,這邊請。”

楠梓引著楚玄澹進了一個屋子,便退了出去,還體貼地關上門。

屋內坐著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面龐與楚玄澹有九分相似。但氣質迥然不同,男子就算穿著粗袍,依舊遮不住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尊貴與王者之氣。

這樣的人,才是天下之主,才是他內心一直想追求的人。

“參見陛下。”楚玄澹幾乎立即半跪見禮,盡管皇儲的身份讓他可以不用行跪禮,可是他就是想這麽做。

青年審視著這個半跪的少年,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他緩緩笑道,“澹兒是記起以前的事了嗎?”他手裏把玩著一只普通的,孩童的撥浪鼓。

“回陛下,尚未。”楚玄澹大概知道了皇帝的意思,他大概真的不是皇室的人。

年輕的皇帝狀似無意地撥動了撥浪鼓,楚玄澹眉毛一皺。

“是嗎?但澹兒也想起不少吧。”

楚玄澹道,“沒有,雖然近來常常會做夢,但是真的不記得。”

“哦?”皇帝訝然,他知道楚玄澹沒有恢覆記憶,否則就不會這麽和他說話了。他只是驚異那個人的催眠能力,竟然這麽強。

有些懊惱地看著手裏的撥浪鼓,還以為他記憶恢覆了,準備來個下馬威呢,看來是用早了。他和顏悅色地扶起楚玄澹,“澹兒受苦了,怎麽會這麽狼狽?”

楚玄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把事實挑挑揀揀地說出來。

楚玄燁似笑非笑地瞧著這個弟弟,看來,比剛開始真的要聰明不少呀。不知道他是怎麽打算的,還沒有恢覆記憶,好在還有些日子,倒也不急。

“澹兒有了心上人也不告訴哥哥,要是告訴哥哥,也不用挨著一刀。”

楚玄澹只覺得眉毛使勁一跳,他假笑道,不用了。

楚玄燁話鋒一轉,又說到逐鹿原書院裏去了。楚玄澹只是應著,就這麽說了兩個時辰。楚玄燁才讓楚玄澹回去,“澹兒,哥哥可是很想看見你恢覆記憶的樣子,時間不多了喲。”

楚玄澹身子一顫,姿勢僵硬地走了出去。

楚玄燁微微笑著,早知道當日就不折磨那個人了,讓他想出這麽個法子磨搓自己,萬一在規定日子裏沒醒就糟了呀。

☆、45.心意

楚玄澹醒了這件事在三江引起不大不小的風波,誰不知道玄醫仙家裏有個快死的人,到處找人要血呢。哪有活人要血的,大家都膽戰心驚的,別是個妖物,誰敢把血給他呀。但架不住玄醫仙開出的報酬,又紛紛上門去。

正在想誰是這個倒黴蛋要獻血,這死人竟然活了!

一時間,大家夥都把玄醫仙的醫術誇得天下有地下無的,連死人都能整活了!

玄醫仙對此很不好意思,那明明是鳳七的功勞,但是每當他想出去澄清時,都有一大堆求醫的把他圍住了,一來二去,也懶得解釋了。

鳳七也不在乎這種虛名,他揉著要從房間走出來時看見楚玄澹坐在石凳前忙活什麽,便走了過去。

桌子上擺著一只和白絮差不多大小神態的木鷹,白絮對此很感興趣,一直逗弄木頭鷹,可是木頭鷹就是不理他。

而楚玄澹手裏正調整什麽,看起來,像是一把傘。

“阿舒,這是什麽?”

鳳七哪起一根傘股,被上面唯妙唯俏的木雕給驚呆了,這根上海棠吐蕾,朝露欲滴。他又拿起一根,牡丹綻放,層層疊疊,雍容華貴。

“你不做個木匠真是可惜了。”

楚玄澹瞇著眼睛,笑道,“我當初學陣法的時候,師父要求我練木雕,一方面練自己的劍意,還有就是練腕力眼力精神力。刻得東西比這難多了。”

鳳七眨眼,“阿舒,你刻地這麽好看,是送誰呀!”

“我朋友的夫人要生孩子了,她以前就央著我給她做一個十二骨的百花傘,被我推脫了。這次,就當她孩子的賀禮。”楚玄澹說起這話的時候心底已經完全沒有波瀾。他之所以做這傘也不過是為了全了以前的情誼,徹底斬斷他和小意之間的緣。

他已經以命還了柳彬柳意的教養之恩,自己的愧疚之心,就剩這把傘,送去之後,他和柳意再無瓜葛。

還剩一件事,只要完成那件事,自己就可以回到那個地方了。

至於是什麽事,什麽地方,他一時還沒想起來。不過也不要緊,大概是緣分還沒到吧。

他擡頭不懷好意地瞅著鳳七的腰,“腰疼啊?少爺也太不憐香惜玉了些!”

鳳七一聽就炸了毛,順手抄起木條就指著楚玄澹的頭,“你你你,要不是你,我會羊入虎口嗎?”想起來就十分心酸。

“不會呀。”楚玄澹一臉壞笑,“少爺的內力有我的熙陽流淵訣的特性,旁的不說,你得到的好處一定不小吧。”

鳳七的臉微微紅了,本來就嫵媚的他更加勾人,像熟透了的桃子。“活該你當初被竺藍老妖婆捉去采陰補陽!”他惱怒道。

“嘖,這我倒是不大記得。”楚玄澹挑了修長的劍眉,“那不過好歹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我大概也是不虧的。”

“是嗎,不虧?”鳳七勾著唇角笑得花枝亂顫,“倒也是,聽說,你當時差點貞潔不保。樂韶冶沖進去救你時你都快自絕了。”

“當時的我怎麽這麽貞烈?”楚玄澹有些不可思議。

“嗯哼。”鳳七在那洋洋自得了好半天,才突然拍手道,“糟了,我忘了告訴你正事了!”

“那個,我原本沒料到樂韶冶會來,就找和你血緣相近之人的血,真讓我找到一個和你是近親了!你猜是誰?”

楚玄澹刻花的手一頓,道,“近到什麽程度?”

“也就你爹娘那樣的!”

“我父母?”楚小爺不相信地反問一句,他對他的父母毫無映像,但是在夜深人靜的晚上,常常會想,自己的父母。在腦海裏勾勒出他們的樣子,想象著自己和他們共同生活在一個不富裕但溫暖的家裏。

但是,他清楚的明白,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鳳七說這話,不免讓他喜悅卻有些茫然起來。自己的幻想有朝一日竟然——成真了?

“誰?”他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竟然出現了一絲顫抖。

“就那個風笛安!”

風笛安?

楚玄澹一直顫抖的手終於不抖了,他手下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蓮被削去了好幾個花瓣。沒有理會鳳七,他吼道,“少爺,你給我滾出來。”

鳳七一聽驚大了眼睛,他伸手抓住暴怒的楚玄澹,驚慌地四處張望,“你叫他幹嘛!”

晚了。

樂韶冶打扮地就像夫子手底下最好學聽話的學生,用清澈的眼睛看了過來,只不過當他看到鳳七時,那眼角帶上了邪魅。

沒有人能將這清純幹凈與妖冶邪魅結合地如此之好。

“我聽說鳳七那裏還有幾丸醉春宵,想來是你功夫不到家,這光天化日,良辰美景,正適合驗證一下藥的效力。”楚玄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偏偏有人當真了,最好學的學生一臉無辜的靠近鳳七,“原來是這樣,那,鳳兒。我們回去試試。”

鳳七氣得大聲嚷嚷,他忙躲開某人的魔爪,“阿舒,你怎麽出賣我呀!那藥是我用來給我的寶貝配種的!”

楚玄澹充耳不聞,一心一意地雕刻手裏的木頭。

“配種啊!”樂韶冶三下兩下抓住了鳳七,把他扛在了自己的肩頭,好奇地瞧著楚玄澹,鳳七是怎麽招惹他了?

“還不走,是要我去回春樓去要幾本圖給你是嗎?”

樂韶冶笑了笑,扛著掙紮不休的鳳七健步如飛。

在他們沒了蹤影,楚玄澹才停下了動作。

風笛安?他母親?

笑話!風笛安才多大年紀?

但是,初見風笛安倒是真有種熟悉的感覺。

賀蘭扛著自己好不容易抓來的人,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回到了三江,自個家門都沒進,就興致沖沖地往玄醫仙的醫館跑。

風笛安背著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治傷的聖藥,也往醫館跑。正當他要上前敲門時,發現一個男子扛著一個人就在砸門,當即大驚。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幹這種事!

風笛安擼著袖子就沖上去了,可惜學藝不精,反倒是被那青年反手推到了。

“喲嘿!你打劫良家女......男子還有理了,還不放下人!”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依舊不放棄。

賀蘭哪有功夫和這突然冒出來的混小子糾纏,卻不料對方突然發難,回身用腿隔住了來人的攻勢,一來二去交上手來。

風笛安一掌劈向賀蘭,這一掌倒是超強發揮,賀蘭倒是沒事,把身後背的那個給扔地上去了。風笛安手快,在賀蘭過來之前搶先看到男子,他一見真是心頭無名火起。

他姐姐,姐夫一家為為國捐軀了,他外甥被萬馬踏成肉泥,外甥女生死不知,就為了保家衛國。現如今,他們不在了,可他們的親戚竟然受盡欺辱!

這男子打暈的不是別人,赫然是聶家人。他記得,這是姐夫的三弟,也是個懦弱沒成見的,卻沒想到,被人綁到這裏來了!

“你是什麽人!竟敢綁護國公家裏的人!”風笛安審視著面前的年輕人,手裏捏緊了幾根銀針。

賀蘭一驚,本以為是個多管閑事的,卻沒料到,竟然在這裏還會有人認出聶家的人。當即一言不發,搶占先機要對風笛安動手。

風笛安本身學藝不精,哪承受地住賀蘭的雷霆一擊。眼看就要受傷,橫空裏出現了一個人影,左腳擋下了這攻勢。

賀蘭還準備再發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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