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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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允淑早早醒來,翠竹忙著梳妝打扮,挑挑揀揀衣裳,她有了主意,說:別像昨日那般,換件莊重的。

丫鬟依她的命令行事,釵環也戴了素雅的銀器,只簪了一朵胭脂色絹花,增添了一抹亮色。打扮停當,翠竹猶豫道:小姐,會不會太樸素了?不如換上夫人給的間色裙,那裙子更鮮艷。

允淑按了按花鈿,說:別,我最不喜歡它,大紅大綠,閃得我頭疼。

翠竹沒法,給她裹上印花薄紗帔子,剛好有侍女來請,說夏侯煙的哥哥和朋友已經到了,請她移步江畔的琉璃小築一敘。

侍女領著她上岸,卻見一棟別致的水榭掩映在蘆葦中,剛低頭從竹簾下走進,便聽有人笑著說:弟妹總算來了。

她猜出是誰,幾乎脫口而出:久仰久仰。登時忍住,不緊不慢行了禮。

除了夏侯煙,屋內有兩名客人,一位錦衣男子,長相和夏侯煙有幾分相似,和顏悅色,應該是夏侯煙的哥哥夏侯豐,不似他不茍言笑,另外一位是紅妝倩女,年紀同她相仿,含笑道:我是他們的老朋友,名叫華音音,見過程姑娘。

允淑打過招呼,暗自打量對方的裝扮,不由得有點兒後悔沒有戴翠玉金釵,她以為夏侯煙愛好莊重淑女,特意去除了華麗的飾物,現在看女客豐容靚飾,自己淡施脂粉,顯得單薄,不覺氣勢弱了下來。

夏侯豐照例拿婚事調侃了幾句,順便詢問兩人好事準備如何,允淑熟門熟路溫柔嫻淑地表示全憑安排,而夏侯煙向來寡言,兩句帶過。

夏侯豐又說:聽說琴鼓山風景秀麗,湖光山色,聞名天下,我和音音決定游玩,不知你們是否同游?

夏侯煙不置可否,望了望允淑,她馬上回答:好,我也想見識見識琴鼓山的風光。

夏侯豐含笑道:弟妹出身名門正派,想來沒少游覽名山大川,不知琴鼓山入不入你的法眼。

允淑謙虛道:我不過井底之蛙罷了,其實沒去過多少地方。兄弟倆談起別的人事,華音音時不時插上兩句,相談甚歡,她不曉得當中典故,實在無聊,然一直維持得體的笑容,不露一點倦色。

上菜之前,夏侯煙格外囑咐,說:菜色切勿辛辣油膩,我們當中有人口味清淡。允淑知道他在照顧自己,心裏一暖。夏侯豐和華音音會心一笑。

夏侯煙確實表現不錯,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但關心她的喜好。盡管,一開始,她的家人介意他不夠熱情,但很快釋懷於他的禮數周到。父親還說,出身好的男子講究喜怒不形於色,須得用心感受。

她很珍惜這段緣分,一直以禮相待,生怕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小心翼翼維持著適當的距離,不敢掉以輕心。但他的態度始終如一,不過分親昵,也不見疏遠,允淑捉摸不透他的個性到底是冷靜自持還是自己不足以打動他。當然,她不強求他對自己情根深種,己所不能,勿施於人。彼此的情誼足以相濡以沫即可。

無論如何,這個時刻,需要那麽一個人填補心情的空白。不同於親情和友情,是更親密的關系,交付更細膩的心情,或者釋放自己別樣的心情,否則,人生太過於寂寞。因此,她甚為感念,縱然風景萬千,但是肯為她駐足的只有他一人,不勝感激。紅塵萬丈,蕓蕓眾生,她平凡無奇,獲一人青睞,何其有幸。

飯後,侃侃而談之餘,夏侯豐笑著說:我們一路上說個不停,怕是冷落弟妹了,實在失禮。

允淑忙說:沒有,我聽你們說得有趣,大開眼界。

華音音說:聽程姑娘的口音,不像是林邑國人。

她說:我東奔西走,多多少少摻雜了外頭的話,不太一樣,你們若是聽不懂,我可以改過來。他們不再說她陌生的事情,轉而談論眼下之事,使得她時不時能開口說話。

入夜,四個人回到船上,各自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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