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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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回憶重演,她瞪大眼睛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沖向陳錚巖,他竟還對她露出個輕松的笑容,轉頭就拋了手裏的袋子,整個人往前滾了滾。汽車堪堪停下了,他跌坐在車頭前不遠處的路面上,渾身有不少處擦傷,西服上沾了土,很是狼狽。

停下的車頭像一只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狼狗,被鎖鏈拽緊了脖子,不能再往前,只虎視眈眈盯視著陳錚巖。

咫尺之遙。

不等何曜放開她,笠舟猛地甩開他,迅速跑到陳錚巖面前,蹲下身就打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他俊逸的臉上立時現出五個紅掌印。

早在遠遠看到那輛車疾馳而來時,趙時亭就已然下了車,他本想去拉笠舟,卻不想到陳錚巖的反應這樣迅速,直接把笠舟推了過來,自己往前就地滾去。還好是有驚無險,但心頭砰砰砰的聲音卻怎麽也止不住,伴隨著那坐在路中央兩人帶給他的撕心之痛。

笠舟的耳邊被尖銳的汽車呼嘯聲塞滿了,她幾乎無法思考,打完一個耳光,又揚手打了他第二個。接近癲狂的表情,滿臉都飄著淚。

陳錚巖意識到了什麽,沒覺出臉上火辣的疼,反而把她摟住。

“對不起。”他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

笠舟嘶聲,一邊哭一邊打著他,鬧了一會,才放出了聲音,嚎啕大哭起來。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抱緊他痛快淋漓地哭。

“舟舟,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你看,我沒事的。”

笠舟只是哭。

陳錚巖知曉這一次她是真的被嚇到了,一面心疼一面又因著她為自己留下的眼淚欣然。覆雜的感受壓在心口,他竟也再找不出什麽話去安慰她,只能極盡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等她漸漸平息情緒。

很久,笠舟眼淚鼻涕都混在一起的臉才從他肩頭離開,字句都是血淚般地對他控訴:“你想過我嗎?你有沒有想過我?”

“舟舟。”陳錚巖一只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一點不嫌臟地把她眼淚鼻涕都擦在自己西服袖子上,軟聲說道:“我不是要把你一個人留下來。當時我沒想多,車來得太快。”

她知道此時過度責怪他是無理取鬧的,卻怎麽都無法抹去心頭那種極端的酸楚。

她低下頭,落著淚,哽咽道:“錚巖,我承受不了再多了,已經到極限了。你不能再有事了,我真的會崩潰的,錚巖,求你了……”

陳錚巖聽得心頭撕裂著疼,一把摟她進懷裏,“我懂,我不會的,我一定不會出事了。我要一直在你身邊做你男神的,你還欠我那麽多錢呢,我要有事了,豈不是虧大了?”

她傷心得連懟他的念頭也沒有,剛剛發生的那幕險情還縈繞心頭。

眼看這樣,陳錚巖也不多說,直接抱起她進了商務車,把她護在懷裏,“何曜,送我們回酒店。剛剛那個車主的信息都拿到手沒有?”

“拿到了,市區內車速過高,看樣子是喝酒了的,我已經報警了。”

陳錚巖點頭,“你先送我們回去酒店,然後公事公辦,把笠舟嚇到的那筆賬一毛不少地給我算。”

“知道了。”

陳錚巖正要跟趙時亭說暫時取消去視察的事,他已經下車站在旁邊,“我在這裏等警察過來,你們先回去吧。小舟的情緒很不穩定,不適合再去忙工作了,押後再說。”

“嗯,那麻煩趙總了,我們先回。”陳錚巖一點不客氣,車開出的時候,他轉眼瞥見一直坐在後座的顧穎其——她沒跟趙時亭下車?

不知道是不是給嚇傻了,這會慘白了一張小臉,正坐立不安地輕輕顫抖著。趙時亭好似對她一點也不上心,她這副模樣卻任由她一個人在這裏。但到底跟陳錚巖沒什麽關系,尤其是他這人幾乎一分同情心都無,於是一路都無視了她。

車開到酒店門口,陳錚巖抱著笠舟下車,正要往裏走去,袖子被顧穎其抓住了。

微弱的一股力道依著他,她說起話來溫聲軟語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陳,陳總,您能扶我一下嗎?我,我有點腿軟。”

陳錚巖掃了一眼她的腿,漠不關心地把她手甩開了,徑直抱著笠舟進了酒店大門。

何曜也不管她,反而雪上加霜地催促她:“顧小姐,方便的話請快些下車吧,我還要趕回去處理一下後續事宜。”說完也是一臉漠不關心的表情,絕不打算幫忙扶她的樣子。這撞到和嚇到的人都沒算怎麽著呢,她這一個旁觀的就給鬧成這樣,這在家得嬌滴滴成啥樣?

顧穎其也實在沒有辦法,勉強撐著才下了車,不等走兩步,在酒店門口就軟了腿跌坐在地。

何曜看得眼角疼。

回到車裏,一腳踩上油門就走了。

最後,是酒店門童和服務員幫的她,帶她到大廳的沙發上坐下,並給了她一杯檸檬水。

而直到他和趙時亭處理完那個醉酒司機回來,接近傍晚時分,顧穎其竟還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她握著那杯一口也沒有喝的檸檬水,眼睛出神地盯著大理石地面上水晶燈的倒影。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何曜見狀,轉身對趙時亭說:“趙總,您的助理似乎是被嚇到了,在這裏坐著估計有好幾個小時。您看……”

“嚇到什麽?”趙時亭不解,朝她瞥去一眼,“後來又出事了?”

“沒有。”

趙時亭皺起眉,“那估計是她自己在想事吧。”說完,頭也不回就往電梯口走,竟是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再給顧穎其了。

顧穎其面色蒼白,卻倏然露出個慘兮兮的笑容,看得何曜一陣哆嗦。

他也沒有理她,去了陳錚巖的房間。

笠舟睡下了,陳錚巖正站在客廳的窗邊,手指間叼了根煙,沒有吸。

“處理好了?”

“嗯,進去了。”何曜簡單說了,想了想,把顧穎其的情況告訴了他,“那個顧小姐還坐在大廳裏,趙總也沒有管她。”

“怎麽?看上了?”陳錚巖輕笑,“那你去照顧照顧她。”

何曜一陣哆嗦,“陳總,我就隨口一說……您都不管的事,我哪管得著啊。”

陳錚巖突然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不是趙總的助理麽?”

陳錚巖又笑了笑,沒有再說,“你去訂兩份海鮮粥上來。”

何曜再次下樓時,正面在電梯口又遇到了顧穎其。他想到陳錚巖那句“你知道她是誰嗎”,莫名心口一跳,但又不願多管閑事,於是打算避開,卻沒想到,顧穎其先叫住他——

她臉色恢覆了紅潤,聲音也依然如往常甜糯又柔軟,“何特助,請問您可以幫我約一下陳總的時間嗎?我想和他一起吃個飯。”

“這……您有什麽事嗎?”

“一些私人的事情。”

“抱歉。”何曜公事公辦,“陳總他不接受私人邀約,尤其是無生意來往的人,如果您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代為轉達。”

“你去告訴他,我爸爸有些事想與他當面談。這句話轉達到就好了,謝謝。”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就走了。

何曜楞了。

這態度……只是趙總的助理?就算是趙總老婆都不帶這麽趾高氣昂的吧?還是說她其實並不清楚陳錚巖是誰?

然而不管怎樣,何曜最終還是提著海鮮粥到了陳錚巖面前,並把顧穎其的話轉達了。彼時笠舟已經醒來,洗了臉正拿著毛巾站在洗手間門口,臉色陰沈地聽到何曜說的話。

她什麽也沒說,看向陳錚巖。

“她爸爸?有什麽事不能直接說?”

“是,她只是這樣說,看來是希望陳總你去找她。”

陳錚巖冷哼一聲,“不有事說事,擺譜給誰看?”

“不許去。”

突然插入的女聲讓兩人都一楞,笠舟的臉色極差,她走到桌邊把毛巾隨手丟在桌上,端起面前的海鮮粥就閑閑地喝起來,一口落肚後,胃裏暖暖的,她又補充道:“我是說,你不許去找她。”

陳錚巖挑眉,朝何曜看了眼,何曜極有眼力勁地出去了。

“怎麽了?還生我氣呢?”

“我說不許去,你會去嗎?”她不答反問。

陳錚巖無所謂地聳聳肩,“這種小事還犯得著你上心?不去就不去了。不過,你打算告訴我為什麽不許去嗎?”

“不打算。”

“那我去問問她看?”

笠舟剜了他一眼,“你要去見她,你就不要再來見我。”

“這麽恨?”陳錚巖笑笑,坐到她身邊,“好了,我不逗你。但是有個問題,你要回答我,你知道她是誰嗎?”

笠舟一楞,在陳錚巖烏黑的眼睛裏並沒有找到他這樣問的痕跡,良久,她說:“知道。”

“好。”他點頭,“多喝點粥,等下再去睡一會,我帶你玩兩天,再工作。”

“不需要,明天就去看臨建安全。”

“韓亦軒要過來,他兩天後會到,臨建安全問題要等他一起。”

“他?”

“是,他現在參與這個開發案。”陳錚巖又往笠舟碗裏舀了一勺粥,“以項目助理的身份,韓總打電話拜托我多照顧照顧他。”

“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我對弱者一直有相當的同情心。”

她輕嘆,沒有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北京熱到我想死……

整個人熱到變形……熱到脫力……熱到不想做人……

所以這就是我決定稍微緩緩更新的主要拖延理由了!!!!

哈哈哈哈!存稿沒了,等我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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