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26個夢:恩仇有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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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下午和大霞姐出去逛逛,現在只能拋下她匆匆趕回公司。公司裏人很多,陸一梧、小南、希希,和其他幾個有關無關的中層都來了,零零散散坐了一會議室,唯獨不見辛凱和Paul。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時他們的討論暫停了一下,小南愕然問道:“這麽快?”

她一定以為我是回安城的途中下車返程的,我沒有回答她的話,急急問道:“怎麽回事?”

來的路上我已經上網看了。前幾天《藏鋒》的概念海報剛剛發出去,今天一早微博的消息忽然炸了,直指劇本嚴重抄襲一本網絡小說,對比調色盤都做出來了,劇本真的是我們的劇本,小說也在網絡上有名有姓,2011年左右的小說。但,我們真的是一個字一個字自己寫出來的,怎麽會如此巧合?不,絕不是巧合,巧合的話,不會在概念海報出現的第一刻就被扒抄襲。

會議室裏討論還在繼續,有人在說那部網文有問題,沒有書友群沒有討論帖,很可能是有人在後臺造假。有人說抓到了證據也沒用,網友對抄襲太敏感,就算證據擺出來,網友也會認為造假的是我們。有人說先得找出劇本從哪裏洩露的,找出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幕後黑手,有人說現在的關鍵是要做好危機公關,怎麽把熱度降下去。有人說已經和辛凱聯系過,問要不要花點錢讓後臺□□刪熱搜,但辛凱說不用。

我沒怎麽插嘴,一直坐在角落裏聽著他們討論,腦子很亂。我剛剛找回工作狀態,為什麽偏偏有人在這個時候對我動手?我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人?要在這麽多年之後還不放過我?還是因為我自己帶著太多黑歷史,本就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人?

幾年前那些黑料說我抄襲,我以為是有人在往我身上潑臟水,但我現在都想起來了,在我自己跑私活的時候,在我所有不署名的劇本裏,都有大量抄襲,從一句話一個梗,到一個陰謀一段劇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借鑒。”幸虧不署名,否則大概會有幾十上百個知名或不知名的網文作家聯名告我。只是我從來沒有正視過那個唯利是圖的自己,只留意看起來光明高尚的一面——我“借鑒”著別人的作品,卻緊抱著我自己的東西,原來我竟是這樣一個卑劣的雙標的人。

思緒穿過嘈雜的會議室,到了多年前的秋聲樓,那時候陸一梧在那兒試圖拍電影,我們剛結婚,在婚假裏去找陸一梧,阿森喝多了,我和陸一梧在秋聲樓上聊天,陸一梧問:“秋聲樓本來是你的創意,現在盧佳用了你的構思,你介意嗎?”

我回答說:“當然不介意,如果沒有你們,沒有她,我又怎能見到這座樓?”

那晚涼涼的月色包圍著我,我穿越層層時空的禁錮,看見秋聲樓下的李公子。“鶴閑,讓世人知道你,和讓世人知道我,哪一個更重要?”

當然都重要,讓世人知道李鶴閑,是我的夢想,讓世人知道我,是我應得的回報。

但,如果只能選擇一個呢?

我站峭壁,站在樓頂,站在呼嘯的大風中,下一秒就可能粉身碎骨,而我必須做出選擇。我等待著李鶴閑的回答,可他卻說:“我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呢,那是你的選擇啊。”

是啊,這是我自己的事,即使是李鶴閑,也無法代替我做選擇。都很重要,也都不重要,我有我的人生,不必活在他人的議論中,至於李鶴閑,他可以那樣完完整整地出現在我夢裏,已經是我最大的福報。

“鶴閑,我想讓世人看見你。”我含著淚看著他,推開他,把他推到人們的註視中,把我自己隱藏在萬劫不覆的黑暗裏……

……

走神走得很徹底,直到感覺到有人在我眼前猛喝一聲,我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見是小南叫我,我立刻說:“沒關系小南,我可以不署名,我們付出那麽多努力一定不能這樣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可以給你當槍手。”

小南楞了一下,嗤道:“腦子壞掉啦?這才到哪兒,你就忙著英勇就義了?”

我才發現自己好似乎在狀況外,除了小南,所有人都看著我,大概剛剛小南真的叫了我很久,我把目光從其他人重新移回小南臉上,小南拍拍我肩膀,老氣橫秋地說:“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受到了刺激也很正常,小清,振作起來,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失笑搖搖頭,我可沒有受刺激到精神恍惚:“你剛剛跟我說什麽?”

“你惹過什麽仇家沒有?有錢有勢那種。”小南眨眨眼睛問我,語氣好像我們在討論什麽劇情。

可劇本裏的故事怎麽會真的發生。看不慣我的人的確有,但都是很多前的事,值得費這麽大勁來黑我嗎?我不太相信真有人這麽無聊。我沒有回答小南關於仇家的問題,轉而問希希:“2013年第一次搞輿論的時候有一些關於我的黑料,是公司自己制造的嗎?”有時候為了炒作會故意拿黑料炒話題,這種手法見慣不慣。如果上一次是公司制造的,那我沒什麽可說,但如果不是,那上次黑我的人會不會這次還向我下手?

希希作為我的槍手,最有可能知道這些事的內情,我看著她,她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人微言輕,不知道這些內情。”

“……”不由有些洩氣。

停了一下,就聽希希又說:“不過,辛總和羅總當時都很淡定,就讓我接著寫什麽也不用管。我猜是自己制造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皺了皺眉,辛凱和Paul不能代表全部,當時公司還有另一個重要人物。“那胡總呢?胡成。”

希希張了張口沒有說話,似乎對我的提問有些意外,這時就聽見有人道一聲:“辛總,羅總。”站了起來。向會議室門口看去,正是剛從機場趕回來的辛凱和Paul。辛凱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超出平靜的表情,Paul依然帶著好脾氣地笑:“都在呢,不是法定假日嗎,都回家休息休息,不要加班了。”

“我師父被人黑了,你不給解決我不休假。”小南說。

Paul笑了笑,剛想說什麽,被辛凱制止了,辛凱走上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卻不坐下,淡淡說道:“和你們沒關系,不想休假就繼續工作。不要管其他事情。”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也不知道是說和其他人沒關系只和我有關,還是說和我也沒關系,可網絡上全是我的名字,怎麽會和我沒關系?

我看著辛凱:“可是……”

“繼續寫劇本,不要耽誤正常工作。”辛凱幾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

大家激動地討論了那麽久,只換來他這樣波瀾不驚地一句話,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最後Paul說:“都散了吧,公司會解決。”大家也只能依次走出會議室,回到各自的工位或者下班離開公司。我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辛凱和Paul一前一後去了辛凱的辦公室,心裏七上八下的,他們看起來很平靜,可是這種平靜讓人越發看不透,越發擔心。難道說這次還是公司自己做的黑料嗎?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問一個事兒,就是從恢覆記憶之後,再寫實體的“夢”就感覺很雞肋,完全去掉會不會又有點文不對題,如果改成這樣類似“走神”的方式,和李鶴閑跨次元交流,會不會看起來太神經質?

大家覺得怎麽樣好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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