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兩下，是娜娜發來的消息，她對我和大霞姐共進午餐表示羨慕嫉妒，問我晚上約不約。

其實我不是很有心情，但怕是更沒心情工作，便回覆說當然要約。算起來有三四年沒見過她了，近幾年來只是偶爾在她朋友圈看些照片，曬美食的，曬旅游的，娜娜很少有自拍，生活照都是實實在在單反拍的，一派女神範。我知道她也做微商，但是她似乎很少發貨品之類，所以也沒有屏蔽她，完全沒想到，她微商的段位竟比大霞姐那種刷屏黨高了好幾級。

走下照片也是女神的模樣，她原本高挑漂亮，現在踩著高跟鞋穿著精致的時裝，襯得我和大霞姐像兩個跟班似的。也算是實現了她曾經的理想——美貌與金錢兼得。

娜娜風情萬種地和我們打了個招呼，一邊向我們走過來一邊對著手機自言自語：“我見到我的閨蜜們啦！這裏面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哦，猜猜是誰！就是——”她說著過來攬著我的肩膀要湊鏡頭，卻被大霞姐把我一把拉開，自己湊到鏡頭前，對著鏡頭擺出大姐的姿態教訓娜娜：“知道是大人物，還急著讓她入鏡，你給我關了！”

我站在娜娜旁邊的大霞姐旁邊，這才想明白——她在做直播。

在娜娜和直播間裏感謝粉絲們的禮物、和粉絲們告別的時候，大霞姐言簡意賅地告訴我，娜娜現在是個網紅，做直播，發美妝教程，直播上推私人微信號，再在微信上賣產品，幾個產業相互帶動，一個月掙得比我一年都多。

大霞姐大霞姐說得添油加醋，娜娜結束了直播，放下手機說：“我的好姐姐，我謝謝你聲音還不夠大，你這是要在直播裏把我賣了不成？”剜了大霞姐一眼，又拉著我說：“清姐，你不出鏡一下真是太可惜了，可惜霞姐不讓，我又打不過她。”

姐姐妹妹們在一起總是很愉快，我笑道：“算啦，我正黑著，別給你掉粉了。”

“掉什麽粉啊，都是只看皮相的家夥，你黑不黑才沒人管呢——你怎麽正黑著，又有人黑你了？誰？”

我可不想一見面就聊這麽掃興的話題，搖搖頭說：“沒事，一句兩句說不清。”話說完才嚼到娜娜話裏的那個“又”字，險些忘了，在微博上的黑料爆出來之前，她們的朋友圈裏早就有人黑我了，我記得那些昵稱都是她們微信團隊的，難道說幕後黑手竟然藏在微商裏？

走了一下神，那邊大霞姐和娜娜已經聊到了娜娜突飛猛進的顏值，仔細看看，也覺得她五官有些微妙的變化：“話說，你是不是二次發育了？”

大霞姐哈哈大笑：“說那麽隱晦，直說整了不就得了！”

娜娜也不藏著，嫣然一笑說：“被看出來了。只是稍稍墊了下鼻子，妹妹我底子好，就這一刀，別的都不用動。”

三個人聊著天，等娜娜辦好入住，便在酒店餐廳找個好位置坐下喝茶聊天等飯點。聊了一會兒有的沒的，終於說到了我又被人黑的事。她倆都不玩微博，我盡量轉述得輕描淡寫一點，大霞姐聽罷拍案而起，卻先教訓我：“你還說朋友圈裏的不要緊，你看現在，鬧大了吧！”

“是是是，是我大意了。”我趕忙說，“可我哪能想到，朋友圈裏連我寫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今天就直接把劇本發出來了呢。”

大霞姐氣哼哼地點著我：“你看你！早點留意的話，早點幫你查，現在過去這麽久了，最早是誰造謠我都找不到了！”

娜娜用吸管戳著飲料說：“這要不是微信上先爆出來，我還以為又是姓胡的呢。可幹微商的，誰會跟你一編劇過不去？”

大霞姐眼睛一亮，欺身向前，盯著娜娜說：“姓胡的會不會隱藏在咱們公司裏？他叫啥來著，胡啥？”

“胡成。”娜娜提起這個名字就是一臉厭惡，很快說：“公司高層我都認識，根本沒這個人。他攥著大幾億，不會慫到和我平級吧。”

大霞姐哦了一聲，皺著眉又開始回憶：“我記得我第一個看見的應該是阿芳發的，時間記不得了……嘖，朋友圈太多經常漏消息，我也拿不準。”

她們兩個討論了一會兒我不認識的人，我在旁邊聽也聽不懂。忽然聽大霞姐說：“小清，要不你明天一起去看看？”

我正專心致志地吃著水果，聽見這話擡起頭來，雖說開個會就抓住幕後黑手的幾率不大，但去看看說不定真會有什麽收獲？

大霞姐懟了一下娜娜，娜娜立刻會意：“我去問問誰家有沒到的，邀請函包在我身上！”

***

微商大會在第二天的下午，酒店的宴會廳舉行。微商團隊裏等級森嚴，最上是公司領導和股東，然後是幾個因為業績突出而持股成為股東的精英，然後是幾十個核心骨幹，大多是各大地區的負責人，管理著幾萬甚至上十萬人的團隊。他們的位置是內場的最前排，一人一個沙發。

再往下的一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有像娜娜這樣雖然手下人不多但盈利可觀的，也有普普通通一個月掙一兩萬的。他們的位置在沙發後面，六個人一桌，桌上擺著鮮花和水果。

再往下還細分好幾等，但在這次微商大會裏，都同屬於圍觀群眾。我們就屬於這一批，位置在最後一排一排的椅子上。

嘉賓和圍觀群眾不走同一個入口。娜娜作為“嘉賓”，提前邀請函交給我，告訴我簽到時寫誰的名字。我跟著大霞姐，擠在一隊圍觀群眾裏，看著娜娜穿著香檳色的魚尾禮服，頭上戴著小皇冠，像大明星一樣走上紅毯，然後在盡頭的簽到墻上簽名、拍照。

目送娜娜進場之後，我和大霞姐與很多圍觀群眾一起，湧向屬於我們的簽到板。微商團隊裏大多數是女人，嘰嘰喳喳嚷個不停，每一個都把自己當成聚光燈下的大明星。大霞姐也不例外，她站在簽到板前，拽拽衣服，努力收了收肚子，保持著微笑喊我給她拍照，我舉著手機，讓過了兩個從鏡頭前走過的人，總算拍了一張，還不小心入鏡了好幾個無關人等。

擠出簽到處，終於擠進內場，只見大廳裏裝飾得富麗堂皇，各種亮閃閃的金色裝飾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嘉賓們依次在聚光燈下走入內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前方的舞臺上有一支樂隊正彈著貝斯和吉他唱著一首抒情的英文歌。做策劃的時候，也策劃過幾次所謂高端活動，但和財大氣粗的微商相比，實在是自慚形穢。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感覺有點註水……呃主要是這一波龍套都快殺青了，想仔細介紹一下她們的現狀，另外做過幾次微商活動，十分刷新三觀，忍不住吐槽……看個熱鬧吧，下章開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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