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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向導拐騙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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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您剛剛說您不是遠征軍的隊員,那您又是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我叫阿西多,你叫我名字就好,不必用敬稱!”

終於不用那樣叫他了啊,真是夠了!“嗨!恭敬不如從命,阿西多你怎麽在這?”混蛋我都問了三遍了,餵!!

對面的男子神色怔忪了半晌終於開口“幾百年前,我和我的同伴在屍魂界追殺一群虛。等到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辦法,但是反正是要和虛戰鬥,在哪裏並沒有區別。這裏是虛的老巢,我們在這裏多殺一些虛,現世和屍魂界的虛就會少一些。於是我和我的部下就在這裏留了下來,繼續戰鬥……敵人太多了,我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到最後就只剩下了我自己……”

看著眼前落寞傷感的男子,椎名神色覆雜,在她心裏無疑是認為他們這種行為很莽撞,這種認知也頗好笑!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如果有人能夠用自己幾百年的生命去貫徹什麽信念的話,畢竟是值得尊敬的。哪怕這種信念並不被你所認同。

椎名站起身來“不知道在下有沒有資格去祭拜一下,以表對這些前輩的仰慕之情。”

她在剛剛突然改主意了!本來只想讓他幫忙指條路的,但是連阿西多都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大虛之森晃蕩了三年還沒死很可疑。那麽如果她消失於大虛之森三年後又自己一個人毫發無傷的通過穿界門回到屍魂界,那些生性多疑的老頑固會怎麽想?再加上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煽風點火,自己一個人真是說也說不清!所以……她一定得拉上阿西多跟自己一起回去,有這個晃蕩了幾百年還沒死的先例在,她就不會顯得那麽突出,很多事情也有了證人。她要去墓地祭拜也主要是因為:那裏有利於自己發揮。

阿西多當然不會拒絕這種要求,兩人用瞬步趕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對著鱗次櫛比的墳頭沈默了一會兒,椎名清淵緩緩蹲下身,用指尖輕撫著最前面的一塊墓碑“不知道這些前輩有沒有想念過在屍魂界的家呢,畢竟那裏有他們的親人、朋友、回憶、夢想……”

“自然是想念過的……”阿西多的聲音帶著說不盡的傷感。

“那,阿西多前輩你想回去嗎?這次和我一起回屍魂界好不好?”

“我也曾經想念過,但是時至今日,我最深的羈絆已經全部埋葬於此,回去已經沒有了意義。我無法拋下他們自己一個人回去,這個地方有我們一起許下的約定!我會一直戰鬥下去,直到哪一天,我也成為這裏的一員……”

死心眼!他連自己到死的事情都想好了,看來得來點狠的才能說動他!得費些心思……

椎名偏著頭想了片刻,擡起眼,看著身側這個男人的眸子神色認真“阿西多是真的認為在這大虛之森獵殺虛是件有意義的事情嗎?”

聽到這個問題,阿西多一下子惱怒起來,她這是在說:他們幾百年來的堅持都毫無意義嗎?

椎名清淵看著阿西多眼裏的怒火依舊目光清冷語調平靜“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有沒有意義你心裏真的不知道麽?大虛之森虛的數目有多龐大,這一點在這兒呆了幾百年的你要比我清楚的多!就靠你們獵殺的那些個虛,對於大虛之森如此龐大的虛群數目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該有多少虛進入屍魂界吞噬死神,又該有多少虛進入現世捕殺人類靈魂,根本一點變化都沒有!不,變化還是有的,因為虛群的變異增多,近百年死神的死亡率比之前高出了整整一倍!”

“阿西多留在這裏根本沒有意義不是麽?”

“那我們之前……”

“阿西多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你什麽意思?”

椎名掃了一眼前方的墓地,又將目光轉向身邊的死神“他們托付給你的,究竟是在這裏一直戰鬥下去的約定,還是無論處在怎樣的境地都不放棄自身價值的信念?”

椎名見對面的死神開始動搖,再接再厲“阿西多能聽見麽,現世裏被虛追趕的靈魂無助的求救?能看見麽,屍魂界中被虛吞噬了家人的整絕望的神色?能感受到麽,我們正在戰鬥的同伴傳來的召喚?他們需要你的刀去戰鬥去守護,而這恰恰是你力所能及的,不是嗎?”

椎名看看他的神色,很好!先曉之以理,用事實告訴他留在這裏毫無意義,在他受到巨大的心理沖擊後再指明一條路;下面應該動之以情徹底斷絕他對這裏的留戀:

椎名又看了墓地一眼,神色鄭重,直直看進他眼裏“他們戰死後靈體消散,那些靈子早已經回到屍魂界了吧?留在這裏的不是只有你,和你堆起的這些自欺欺人的土堆嗎?”

“他們留給你東西居然是在這片日漸荒蕪的墳地裏嗎?那些東西,那些他們真正想要交托於你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東西……”椎名清淵靠近他,將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貼上他的心口“難道不是在這裏的嗎?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失去的,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呼……她為什麽不去當神棍!想帶他回去怎麽恁地費神!

阿西多沈默了許久,神色幾番變換,半響擡起頭來看著她道“好,我跟你回屍魂界。”

他再不同意她也沒轍了,時間就快來不及了!

“阿西多有什麽要帶的行李麽?”

男子撫著手裏的面具淡淡道“我沒什麽好帶的。”

看看人家這高風亮節!哪像她這種人,即使是來寸草不生的虛圈,還是在陣法空間裏塞了不少石英樹,準備當作土特產帶回去。

“我們怎麽回去?”

“我知道和我同批的遠征軍回去的時間和地點,我們和他們一起!阿西多知道大虛之森的出口吧?

“嗯,你跟我來……”

終於擺脫了地下生活,站在了闊別三年的虛圈沙漠上。看著虛圈一成不變的夜色月光,椎名長長舒了一口氣。

帶著阿西多用瞬步一邊趕路一邊聊天……

“對了,椎名你不是說在虛圈獵殺虛根本就沒有意義嗎?那為什麽還會有遠征軍存在?椎名你不也加入了?”

“嘛……”椎名清淵眼裏的神色有些暗濁“實際意義是沒有多少,但是政治意義還是有的!”

“什麽政治意義?”

“阿西多不覺得,如果沒有遠征軍,屍魂界就處於一種完全被動挨打的狀態了嗎?那會讓整個瀞靈廷都臉上無光的啊!”

“……”

“唉……別露出那種表情啊。其實實際意義還是有的,起碼遠征軍也是出身不好的死神混資歷最快的地方啊!”

“……”阿西多的臉色更難看了。

“呵呵呵……不要那麽較真啦!至於我加入遠征軍的原因呢,就相當覆雜了,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楚,只能說是來逃命的了!”

阿西多沈默了一會兒轉換了話題“穿界門在哪個方位?和你一批的遠征軍什麽時候走?我們來得及麽?”

“嗯,穿界門在虛圈北方外圍,我的同批隊友的話,他們似乎已經踏進穿界門裏了!”

阿西多看著神色坦然的椎名臉色有些發青“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距離北方外圍還有近十天的路程,根本就不可能來得及現在趕過去!”他是在虛圈裏呆傻了才會相信這個不靠譜的女人!

看見阿西多的表情,椎名笑得開心,老實人最好捉弄了!

“嘛,嘛,都說不要那麽較真了!”

“你……”阿西多氣結

椎名笑著一把帶過他,停在了一片沙地上。就是這裏!靈子流相當穩定,完美!椎名微微闔上眼,有晶藍色的繁覆陣法從她腳下亮起……

“阿西多可千萬要保密哦!”

一股奇異的吸引力打斷了阿西多即將出口的疑問,一陣天旋地轉,視野再次清晰過來的時候阿西多只看見了眼前已經開始緩緩閉合的穿界門。還沒回過神就被身邊的人拽著一個瞬步閃了進去……

空間隧道裏椎名回頭看著身後已經閉攏的穿界門,不由嘆一聲“好險!”

阿西多神色探究地看著她,這個椎名清淵究竟是什麽人?

“吶,阿西多,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是不要問好不好?很覆雜的,總之我的處境相當不妙就是了。”椎名首先邁開步子走在了前面“走啦!”

一路沈默。

當清淵看到前方泛著明亮天光的出口時,不禁在心裏輕喃了一句“我回來啦……”

志波海燕早就收到了椎名清淵在與虛的戰鬥中墜入大虛之森後失蹤的消息,當他接到十二番發來通知的那一刻他真是無比後悔:為什麽自己就沒有強硬地阻止她這種胡鬧的行為呢?屍魂界就是再危險也比不得虛圈那種自己完全無法顧及的地方啊!

今天本該是她回來的日子,雖然明知道她已經不在遠征軍裏了,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來了這裏,心裏總是禁不住有一種奢望:她會微笑著出現在穿界門之後,就像當初約定的那樣。

遠征軍的成員已經陸續出了穿界門,直到負責的死神清點完人數準備關閉穿界門的時候,他依舊沒能看見自己所等的人,他果然是在妄想。志波海燕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卻在最後一瞬的餘光裏看見兩個人影從穿界門裏一閃而出,他猛地擡起頭,就看見了那個人……她果然如他所想象的一般微笑著,目光越過眾人向他看過來……在那麽一瞬間他就只有一個想法:這次他絕對不會放過她,一定要揪著她的衣領好好教育一下這個該死的丫頭!沒想到有人卻先他一步,揪住了她的衣領:

“西苑呢?”

“清水西苑呢?”

“你這個沒用的女人都沒死那麽清水西苑呢?”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你怎麽沒有把他帶回來?”

椎名清淵看著眼前狀若瘋狂的立花詩織,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死了”她聲音中帶著些過分的平靜“三年前就死掉了!”

對面原本神色瘋狂的女子在聽到這句話後,像是沒能理解一般有片刻的怔忪,最終伸手掐住了椎名的脖子“是你對不對?他是因為你才死掉的對不對?你這個狐貍精,他都是因為你才會跳下去的!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我對他那麽好,那麽好。為了能天天看見他,他進遠征軍,我也跟著進遠征軍。因為這個,我和家裏鬧翻;因為這個,我差一點連命都丟在了虛圈;我為了他什麽都肯做,十幾年如一日的對他好,可他連我看都不看一眼。要是他對誰都這樣也就罷了,可偏偏,為了個認識不過只有幾天的你,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憑什麽?你告訴我憑什麽?”

女子的聲音聲嘶力竭,帶著強烈的怨恨與不甘,聞者動容。椎名就這樣默默看著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那眼神分外覆雜,混和著憐憫、悲哀、無奈、生死……志波海燕就在那麽一瞬間心疼起來,走上前一把拉開還掐著椎名的女人,將椎名護在自己身後,只和負責登記的死神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椎名向十三番隊的隊舍去了。

椎名清淵看著前方挺拔高大的身影,心就這樣安定了下來。牽著自己的手幹燥厚實,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沈穩而有力。從手腕上傳來的暖意一直流進心底最柔軟的深處: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牽掛著自己的人,還有自己可以回來的地方,自己終究是有所皈依的!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等到進了十三番隊的隊長執務室,椎名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男子,禁不住也笑起來,聲音輕柔:“我回來啦……”

志波海燕看著她,笑容更明朗了一些,張開雙臂:“歡迎回來!”

椎名清淵看著像自己敞開的懷抱,一頭紮進去,立刻有濃烈的暖意混合著陽光的氣息將她包繞。志波海燕揉著她的腦袋輕聲道:“辛苦阿淵了!”椎名清淵立刻感到鼻頭一酸,有落淚的沖動。

在流魂街為了生存苦苦掙紮的時候她沒有哭,遠征軍裏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時候她沒有哭,自己差點被虛殺死的時候她沒有哭,下村分隊長為救自己而死的時候她沒有哭,甚至在好不容易見面的真樹死掉的時候她都沒有哭……可是在這一刻,在有人抱著她,摸著她的頭說“辛苦阿淵了”的時候她卻只想嚎啕大哭一場,人果然是在有人疼愛的時候才會覺得委屈的生物。

椎名很是哭了一會兒,等她冷靜下來,看著海燕被自己搞得一團糟的前襟,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有些別扭還帶著剛哭過的鼻音“對不起,海燕哥哥,把你的衣服弄壞了。”

海燕笑得爽朗,毫不在意“沒關系的,重要的是阿淵開心,一件衣服算什麽!”

等清淵徹底平靜了下來,海燕這才問起她這三年間的經歷。

兩個人就這樣並排坐在十三番長長的木制走廊上,捧著茶杯從正午艷陽一直聊到日落西山:從初入遠征軍到交了朋友,從生死一線的戰鬥到大虛之森裏一個人的生活,下村分隊長的事,真樹的事,阿西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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