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過晚飯後就在十三番的訓練場上遛彎消食。海燕看著清淵語氣有些擔憂“你在大虛之森消失了三年又突然平安回來還帶著個幾百年前的死神，明天少不了要接受盤問。那些家夥很可能會暗地裏使壞，阿淵想好怎麽說了嗎？還有那個阿西多，他會不會什麽都跟靈廷坦白？會不會對阿淵不利？”

“不會，他知道的不多，而且阿西多會配合我的。”

“你跟他說好了麽？聽你說了他的事，不難猜出這個人很正直，會幫你撒謊？”

“撒謊自然是不會的！”清淵瞇著眼，神色有些深沈“所以……我早就做了安排。”

“安排？”

“嗯，不過這個說起來就有些覆雜了”椎名清淵坐在了一顆橫倒的樹幹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海燕也坐下“從一開始我千方百計地想要帶回阿西多就是為了應付這種盤問的時候有個有力的證人，以阿西多的資歷和他在大虛之森做的事情，他說的話在瀞靈廷眼裏應該很有可信度。”

“考慮到阿西多的性格，我直接求他幫我的話，很有可能被他認為是鬼鬼祟祟圖謀不軌，反而不妙。所以我只能費些腦子，迂回的請他幫我了！”

海燕皺著眉“迂回的請他幫你？”

“從出大虛之森開始，我就有意無意地給他透露出三個信息：

第一，我的身份覆雜，處境微妙；

第二，瀞靈廷裏有想要害我的人，我在這裏很危險；

第三，也是很重要的一點，我擔心他這個人太過耿直又在虛圈呆了幾百年呆傻了，還特意側面提醒過他：無論他個人的理想是多麽的純粹高尚，瀞靈廷本身可是一個政治權力機關，不是代表絕對正義的神！”

清淵的眸子在夜色下亮的有些銳利“他知道我身份覆雜卻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麽人；他知道我處境危險卻不知道我的敵人究竟來自哪裏；他坦蕩忠誠卻對瀞靈廷這個機構並非毫無懷疑芥蒂之心……我看似什麽都沒隱瞞他卻也什麽都沒和他說清楚。他知道一些卻又心存疑慮，所以在開口之前就會不自覺的就會去思索這些事情。最終，他會根據我看似回避實則故意透露給他的信息得出一個結論：不能什麽都說，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會害死我！”

“他是個善良正直又有原則的人，絕對不會為了我的幾句話就謊報情況。但是，對於從虛圈將他帶回來的我，他多少都有些親近維護之意這也是人之常情。在事情未搞清楚之前，他絕對不想因為自己的冒失而置我於死地。他不會說謊，但是順理成章地：隱瞞對我不利的細節，甚至附和對我有利的事實，才是最符合他性格與處境的，也是他最有可能采取的行為。”

“所以”椎名清淵笑得自信“海燕哥哥不用擔心明天的事，一定有驚無險翻不出什麽大浪啦！”

志波海燕看著燈下少女秀美的臉龐，神色覆雜難測……

“海燕哥哥你那種表情……”椎名的聲音有些低沈“是覺得我太工於心計了嗎？”

志波海燕看見她那副樣子有些不忍“不是，只是想起當年椎名大宅裏你天真嬌憨的樣子，有些感慨罷了！”

“吶，海燕哥哥”椎名的聲音莫名壓抑“天真嬌憨是因為那時有天真嬌憨的資本，不用心計是因為當初我不必用心計，那並不代表……”椎名擡起頭看著他“我這個人就很純良！”

海燕不想讓久別重逢的場面變得這樣壓抑消沈，轉換話題道“阿淵這次回來就會留下來吧，準備進哪個番隊呢？十三番不是就很好？反正你對這裏還算熟悉！”

關於這件事，椎名清淵早有打算“不要，我要進五番！”

“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藍染隊長溫柔強大又勤於隊務，去五番隊的話一定又有安全感，又輕松，最要緊的是，藍染隊長那麽溫柔善解人意，就算我犯了什麽錯誤，他也會循循善誘不會太過為難我！”當然是因為與其讓藍染派那麽多變異虛去偵察自己，還不如她自覺呆在他眼皮底下讓他偵查個夠！只要他不把自己拿去解剖，藍染怎麽說也比那些變異虛要和藹可親的多！

“我們十三番浮竹隊長難道不溫柔不強大嗎？幹嘛非得去五番？”海燕頗有些不服氣。

“浮竹隊長當然是很溫柔很強大的，但是浮竹隊長他身體不好，十三番一直不都是海燕哥哥你當家嗎？要是我犯在你手裏還有活路不成？”

“椎名清淵！你剛剛說什麽？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志波海燕說著就去揪她的臉，椎名清淵一邊躲一邊還不忘還嘴“你看，你看，我要是進了十三番，像眼前這種逃命大戰一天不知道要打響幾場，十三番豈不是永無寧日了？”

“那還不是你在搗蛋！”

“才不是！是海燕哥哥太雞婆啦！”

“椎名清淵你有本事別跑，今天我不教會你什麽叫尊重師長，我就不叫志波海燕！”

……

兩人鬧了一會兒，志波海燕就把椎名送回了房間，在椎名的強烈要求下把下午被她弄臟的衣服也送過來給她洗。叮囑她早些休息後，兩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志波海燕獨自一人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燭火明明暗暗，正如他此時的心情：雖然在他心裏阿淵還是幾十年前椎名大宅裏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但是此刻卻有一種聲音以一種無比清晰的語調在告訴他：她不是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她早已改變了，變得不再那麽簡單了。那麽這樣的她，加入五番隊的理由真的像她說的那樣簡單嗎？雖然她在他面前從不掩飾什麽，但他還是感到有些不安，當初浦原喜助被流放前特意拜托過他要關照一下阿淵，可是椎名家出事後自己根本沒能找到她！在他不知道的這三十年間究竟發生過什麽呢？

椎名清淵一個人坐在屋子裏，神色晦暗“吶，漣漪，你看見遠征軍的諸位見到我回來時的表情了嗎？赤崛、羽田、莊司倒是很高興的樣子，但是那個青木槊那種別有深意的神色究竟是怎麽回事呦？”

“你明知道……”

漣漪的話沒說完就被清淵打斷“我自然知道，但是青木家是不是也太急迫了些？其他人還持觀望態度呢。總盯著我這麽一個孤女難道不會覺得無聊麽？其實收不收拾我也不是那麽重要的事吧。”

“你自己還是小心一點”

……

第二天早飯還沒吃完，椎名清淵就接到傳令兵的傳訊，說是要對虛圈的事盤問一下。

等椎名清淵到了一番隊的審訊室，阿西多已經在那裏了，他的身份似乎昨天已經核對過了，審訊官對他的態度尚得上和善但是見了椎名臉色就有下拉的趨勢，果然，被某些人叮囑過了吧？

審訊官俯視著地上的椎名“姓名？”

“椎名清淵”

“所屬？”

“遠征軍北方大區第九分隊”

“下村三郎怎麽死的？清水西苑又是怎麽死的？是不是你幹的？你進遠征軍什麽目的？”

“吶，下村三郎是分隊長，清水西苑是六番九席，您覺得我有那個本事麽？”

“說不定是你偷襲！”

“在被亞秋卡斯差點打死的時候偷襲自己人麽，審訊官？”

“那他們怎死的？”

“下村分隊長是為了從那只亞秋卡斯的手裏救下我戰死的；清水君……靈體結構崩壞。”

“開什麽玩笑，什麽靈體結構崩壞！”總算逮住了她的漏洞審訊官有些激動。

“清水九席在進入遠征軍前曾經找四番隊卯之花隊長檢查過，您去求證一下回來再審如何？”

“你……”審訊官有些氣結“你掉進大虛之森後，遠征軍的隊員曾經去找過你，為什麽沒找到？”

“當時情況混亂，我掉下去的地方又有很多暗河，水網交錯覆雜……”這是事實沒錯，就是跟他們找不到自己根本沒什麽關系。

“那你之後怎麽不立刻歸隊？非要等到遠征任務結束才回來？是不是想逃避戰鬥？”

“我不是不想歸隊，而是沒找到大虛之森的出口。直到不久前我遇到了阿西多前輩，要不是他我到現在也出不來。至於逃避戰鬥的問題……其實大虛之森裏的虛要比地面上多很多。”

聽到椎名清淵這樣說，審訊官有些臉紅“用不著你提醒我也知道大虛之森的虛比較多！問題是你一個剛從真央畢業的新生居然在大虛之森裏獨自一人呆了三年還沒事，不是很可疑嗎？”

“哪裏，哪裏，您這樣誇獎我的話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說著椎名清淵還做出扭捏的神色。

審訊官有些氣急，我什麽時候誇你了？╰（‵□′）╯

“雖然比不上阿西多在大虛之森呆了幾百年的豐功偉績，但是我一個新晉畢業生能做到在那個地方三年而毫發無傷，可見我真央畢業時全屆第一的成績可是毫無水分啊！我果然是大有前途的年輕人吶，連您都這麽覺得了，足以證明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啊！”

“你，你簡直……”他被那些大人特別交代過，怎麽也要給這個椎名清淵審出個罪名來，只是這小丫頭看起來一臉天真卻牙尖嘴利不好對付。這裏有五人陪審，不是他想怎樣就怎樣的，最起碼也要看得過去，大面上沒問題，其他人也不會為了個沒什麽身份的小丫頭跟自己過不去“你既然已經和遠征軍失去聯系三年，怎麽會和他們一起回來？你是不是有預謀的？”

“是有預謀啊，我早就知道他們回來的時間和地點，就等著呢！”

“你終於是不打自招了啊！快說，你是怎麽竊取到此等機密的？是不是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計劃？”

“那個……審訊官”椎名似乎是有些猶豫“每次遠征任務的持續時間是整整三年，同一隊伍返回時會和去的時候使用同一穿界門。這種事情在遠征軍日常手冊裏不是有麽，居然也是機密麽？”

“……”審訊官被噎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他只想著隨便扣個罪名給她好完成那些大人的囑托，根本沒細想，現下有些下不來臺。

“好了三井，不要太過分！”陪審中有位長相嚴肅的大叔終於是看不下去了“就算收了那些人的好處也不要做的如此明顯又拙劣，還是在小輩面前，太難看了！”

被稱作“三井”的主審官聞言早已將自己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卻似乎礙於說話人的身份不敢發作。

看來雖然是陪審，但身份應該是在這位主審官三井之上的。椎名感激地朝他笑了笑，對方只是微微頷首。

之後他們又向阿西多核實了一下椎名的部分回答，阿西多也確實如椎名所想的一般只附和與她所言相符的事實，隱瞞了空間陣法的事情，尤其是在見識了這位“公正”的審訊官之後。

最後見實在審不出什麽了，三井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放他們離開。

出了一番隊，椎名有種長長舒了一口氣的感覺，審訊室實在不是個讓人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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