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番外-林子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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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

那年我四歲他五歲,在回京城的路上第一次相遇, 他叫我子衿妹妹,我叫他無極哥哥, 我送給他一捧紅彤彤的櫻桃,他回送我一個竹子做的笛子,至此我們一生的孽債就此展開。

我十五歲,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家裏開始操心我的婚事,但父親母親憂心忡忡皆因小時候他母親留下來的並蒂蓮花玉佩,那塊玉佩母親送給了我, 並讓我自己決定是否再等一等。雖然我不記得當時的情形,但聽母親的口音並不是很情願,但君子向來重諾即便對方如何卑鄙若當時我們沒有一口回絕, 哪怕有一絲猶豫也算默認,我打算再等一等。

一直等到次年一直沒有動靜, 適逢當今陛下選妃, 所有官員家中適齡未婚女子都得參加選妃, 祖父曾是太子太傅也就是現今陛下的授業恩師,可想而知我也被列入候選人之一。父親說若是我想進宮,就不要等了, 若是不想進宮,就拿那塊玉佩為由請示陛下不進宮也是未嘗不可。

我是不想進宮的,一來我還在堅持那個君子之諾, 二來我這樣的性子實在不適合後宮那個無硝煙的戰場,所以央求祖父去宮中請旨。

人還未來得及進宮,踏歌叔父就來了還拿來了另一塊並蒂蓮花玉佩,這是我第二次見到踏歌叔父,第一次也就是我四歲那年,隱約記得他是個謫仙般的男子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還有男子比女子長得還漂亮,沒想到這麽多年沒見物是人非,他人剛到中年就已經花白了頭發,一臉蕭瑟滄桑。

踏歌叔父說當今陛下就是當年的那個孩子,問我是否還願意進宮,我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見一見他再決定是否進宮,畢竟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的太草率。我祖父是他的授業恩師,邀他進府來商議大事,他也沒推辭。

記憶裏那個一推就倒瘦弱的小哥哥長大了,依舊瘦弱臉色蒼白,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不再清澈陽光,我不知這麽多年他經歷了什麽,當他用那雙陰郁的眼睛疑惑看向我,不知為什麽心底一悸接下來是若有似無的心疼,當年不懂那是為什麽直到很多年後我才明白只那一眼我就已經萬劫不覆。

“你是太傅的孫女嗎?”他輕輕一笑竟有種憂傷般的美麗:“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我叫林子衿”心跳加速,我口不能言,紅著臉拿出那根被我摩挲的越發光滑的竹笛遞給他,他接了不可置信的樣子:“你是櫻桃妹妹。”

原來他還記得,我猜想他叫我櫻桃妹妹大約是源自我給他的那捧紅櫻桃。我們一起說起小時候的事情,他難得高興起來,他說那是他最後一段開心幸福的你日子,我不知他為什麽說是最後一段,但我心底慶幸那一段日子裏有我的存在。

那日之後,我告訴家裏我想進宮,祖父看著我癡傻的樣子直搖頭嘆氣,但是家裏還是支持我的決定,一朝選秀順利的進宮,我被立為後宮之首成為他的皇後,他說要當他妻子不僅會流淚還會流血,我說我不怕,他看著我既歡喜又憂慮。

大婚前夕,踏歌叔父又來找了我。那是我才知他身負頑疾所以身體才會如此瘦弱,不僅如此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痛不欲生,踏歌叔父交給我一些藥丸讓我給他偷偷服下,我不知道踏歌叔父為什麽不自己親自交給他,但我看踏歌叔父神色黯然也不敢問,也錯失了唯一一次知道真相的機會。

大婚當日我一身如火的鳳凰嫁衣成了他的皇後,他送給我一個精美的白玉瓶殘忍而又認真的告訴我:“山河飄搖,我的皇後誓要與國共存亡。”我才知那是一一瓶紅艷艷的絕命毒/藥鶴頂紅。

我們過了一段美好的日子,他雖然剛愎自用但對我卻很溫柔。我每天把藥偷偷放在飯食裏讓他吃下,每到了月圓之夜他都狀若野獸嘶吼痛苦,但吃了踏歌叔父給的藥,聽太監們說癥狀減輕了不少,我心底稍許安慰。

踏歌叔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私下裏給我送藥,總是似有若無的打聽他的狀況,我心底明白盡可能的事無巨細的說起他的事情,每到這個時候踏歌叔父就會慈愛的笑著記下每一句話,看得我心底酸痛。

我一直以為他一直不知道我與踏歌叔父的事情,直到那一次我忘了一件事又急匆匆的趕回我與踏歌叔父相見的地點,看見他從陰影裏走出來,神情似喜還悲,又哭又笑狀若癲狂。

原來他都知道也都在,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明明在乎對方卻要互相折磨,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要去安慰他,正在猶豫不決,他脖子上從不離身的黑鈴鐺閃著青光頗為人性化的蹭著他的臉頰似乎是在安慰他,雖說子不語亂神怪力,但是實在詭異已經超乎我這麽多年的認知,直到再世輪回我才知有的人愛的執著隱忍,有的人愛如火焰般炙熱,還有的人愛的霸道深沈。

我與他成婚兩年未能有子嗣,前朝與後宮的壓力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一直以為是我的緣故深深自責不已,他見我如此總是溫柔小意的安慰我,直到有一天踏歌叔父說我被下了藥,下了藥怎麽可能?雖然震驚我放在心底時刻小心起來,飲食更加小心,有一天我終於懷上了我們的骨肉。

向來都是你最愛的傷你最深。他知道我懷有身孕一臉不可置信或者用不可思議更確切,他怎麽能這麽冷酷一碗藥就要打掉我們的親生孩子,到此我才知至今我未能懷孕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他命人端來了藥親自強灌進我的嘴裏,我全身冰冷心被插進了一把尖刀,父親說的沒錯最是無情帝王家,但我沒想到到頭來無情都是他給我的。

幸好踏歌叔父給我的藥才能逃過一劫,踏歌叔父知道他對我做的事情後,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下子老了許多,令我震驚,我才知原來讓一個人老去不需要時間慢慢來洗禮只要一瞬間足夠。

在叔父的幫助下我和孩子逃了出來,逃得遠遠。我遠在民間聽說他越來越暴虐,卻來越越荒唐,幾年前聽說楚家落敗了,沒了楚家這個移動國庫,賦稅徭役猛於虎,連年的戰爭讓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再後來邊關傳來消息楚大將軍戰敗雁門關失守了,全國上下人心惶惶,終於各處發生了暴/亂。

再後來就沒了消息,只聽說踏歌叔父也去了,聽說是一杯毒酒結束了生命,我不能相信,那個慈愛的長輩怎麽能!

我生下了那個孩子取名叫留兒,這麽多年我們在荒野裏輾轉流離相依為命,一直很平靜。直到來了一個帶著面具的人,我不知道是否是他派來的人不敢與親近,沒想到那個面具人竟知道我的名字,還能說起我兒時的記憶,除了踏歌叔父我已經想不起來還能是誰,踏歌叔父還活著真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躺在安靜的躺在席子裏,乖乖的一如初見那個小哥哥溫潤如玉,一切都該結束了,不是嗎!

我貼在他的心口,已經冰冷了很久,我拿出懷裏的那個白玉瓶,那是他在大婚當日送給我的禮物,也是除了那根竹笛之外唯一一個禮物,我一直放在懷裏貼近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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