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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泠風直上白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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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臣在朝聖居設宴招待從各地游歷到皇都的有識之士,不知陛下可否賞光?”

孔邱終於擡起深埋書案裏的腦袋, 轉了轉鈍痛的脖頸,疑惑地看向站在殿前的青年男子, 一身紫衣豐神俊秀,意氣風發,腰間依舊別著一把折扇但相較於三年前,現今已有了青年國相的隱隱風華:“卿之之前不是說在酒樓飯館設宴有結黨營私之嫌嗎,今日怎麽?”啪啪打臉呢!

紜扶桑面不改色,從容淡定道:“今日設宴若是陛下能來就不算結黨營私。”

“你是吃準了孤會去吧。”孔邱伸了伸懶腰:“叫上素挽出宮放放風。”

紜扶桑應了,差人去叫風素挽, 站在原地暗暗思量,自兩年前昭德君退位新皇登基,新皇昭華禮賢下士, 思賢若渴,常常微服民間了解民情, 鼓勵發展工商農業, 對於自十年前元氣大傷的女國來說, 這一系列休養生息欣欣向榮的發展政策無疑瞬速拉攏了民心,若非他的這位陛下不是土生土長在女國人,他還真相信她會老老實實的當個守成之君了, 若是今日他判斷的不錯的話,他基本可以確定他的這位陛下野心不只在在這小小的女國。

紜扶桑小聲道:“陛下,臣私下裏聽說又有人諫言後宮之事了。”

“是啊!”說起這茬, 孔邱就心底發怵,在兩年前她登基再加上昭德君駕崩她一直馬不停蹄穩定朝局,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也許是終於閑下來了,所謂溫飽思淫、欲一樣的道理,那群自稱為了江山社稷的無聊之臣剛開始還很含蓄的提醒她子嗣等等,她也就假裝聽不懂糊弄過去了,大約是看出她的冥頑不靈,後來越發大膽露骨起來了:“劉瑾言那廝今日領了一堆的美男子來說供孤挑選。”

“那陛下有相中的嗎?”紜扶桑用拳頭碰碰鼻頭掩飾住忍不住想笑的嘴角:“那可是劉大人等人辛辛苦苦在民間挑選的頂尖的美人。”

“你還說!”孔邱無語的看他想笑又不敢放聲大笑的樣子,劉瑾言那廝就是老頑固,說他是老頑固似乎也不大椎確,三十而立的年紀留了一臉的串臉胡樣子像個張飛,行事卻像個七八十的迂腐老儒生,這一年以來明示暗示各種方法都用盡了,都被自己糊弄了過去,不想今日他單刀直入直接領了一堆美男子一溜排開供自己挑選,自是又讓自己以天下人不能溫飽痛定思痛的方式推脫掉了,沒想到最後他厚著臉皮自薦來了。

你可以想像滿臉串臉胡的大漢做著嬌羞狀矯揉造作的說:“陛下,您看臣怎麽樣?”估計隔夜飯都快要吐出來了。

紜扶桑:“劉大人為陛下煞費苦心,各色的美人您都見了,一個都沒相中,估計他覺得您口味另類喜歡他那樣的,況且劉大人至今未婚單身閨男一個,您若是喜歡收在後宮也不錯,劉大人心胸寬廣絕對會很賢惠的為您操勞後宮之事,就算您想換個口味他也絕對會替您盛在碗裏端在嘴邊的。”

孔邱嘴角抽搐:“他是單身寂寞了,劉老大人怎麽不為他操勞一番婚事,這個年紀估計在民間註定孤獨終老了吧。”

“其實十多年前他長得挺好的,出名的愛美註意形象,聽說在皇城也是數得上號的,有很多女子上門求親,那年大禍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前幾年還有人想娶他但都被他嚇回去了,這幾年就沒了,劉老大人也是沒辦法。”紜扶桑嘆了口氣:“話說陛下您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孤喜歡的,在這個世界上已經都不在了”孔邱想到那幾個男人若是知道她這一年看了無數的美男,估計當場臉都綠了不可,楚離那廝得當場砍死她,想想都可怕,暗自打了個驚兢,搓著雙臂道:“好了快走吧估計素挽在宮外都等急了。”

朝聖居二樓雅座幾個裝扮各異的青年男女正席地而坐凱凱而談,雅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打斷了他們的交談。知道他們要等的人終於來了,幾人不慌不忙站起來,領頭進來一紫衣男子腰間一把折扇似笑非笑進來之後不動聲色的裂了列身子露出身後跟著的兩人。

那兩人其中右邊那女子溫良謙遜眾人知這就是女國的青年祭祀大人,旁邊的那位容顏貌美打扮中性雖面無表情但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氣勢,眾人暗嘆這小小京都人傑地靈皆是人間龍鳳。

紜扶桑爽朗一笑道:“不必拘謹”側了側身子介紹“這位是孔邱孔先生,這位想必大家都認識了。”

眾人皆道不敢,拱手道:“見過孔先生,見過鳳大人。”孔邱頷首,風素挽道:“客氣,眾位請。”眾人相視一笑道:“請”眾人席地而坐,紜扶桑拍了拍手招人上來上了菜和酒。

自打進門起,孔邱就一直沈默不語暗暗觀察,這幾個男女打扮各異,通過剛才行禮的方式,她基本上可以判斷出這幾位都是不拘小節的江湖浪人,說到江湖浪人也並不能算純粹的到處打野不務正業的那種,倒是都是心有城府抱負的。

紜扶桑向一素裹白衣的男子道:“元稹這次都去了哪裏?”

元稹此人長得頗為粗獷卻留了一臉的飄逸長須,一身中原的儒生寬袍,聞言神采飛揚道:“我先從西域一路北上到了東臨,一路游山玩水到了京都”他遺憾地搖搖頭“沒想到這一趟實在不盡興,匆匆忙忙一路上和趕驢沒什麽區別,江北雖然還算安定但是難民無數,路有餓殍實在淒慘,況且我也沒有路引還不如難民,一路都是走的山路,倒是風景看了不少,到了京都好不容易混進了城,倒是裏面安定不少,但是東臨當朝雖然表面上浮華其實內裏實在腐敗不堪,官家貴族更是浮躁當街跋扈不堪,視民如草芥,想當年我第一次去帝都是何等的....”說罷直搖頭嘆氣只差當場捶胸頓足!

一旦引起話頭,就開始高談闊論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他們本是女國人都不是那種消極避世的青年人,坐在對面的三人,一個是當朝國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深得上位者的重用,一個是當今女皇的親信更是最年輕的祭祀大人前程更是不可估量,另一位坐在一旁雖然默默不語但一看身份絕不簡單,所以更是希望自己見解能入了當權者的法眼。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罷了。”

“亂世誰又能說的準呢!”

紜扶桑道:“長江以南形勢如何?”

“江南實在是亂,雖然勢力多但是太雜,論實力都差不多。”

紜扶桑掃一眼若有所思的孔邱道:“西部怎麽樣?

“西部,西夏占領之後多是以蠻力教化民眾,也是民不聊生,再加上西夏皇室也是不安寧。”

西夏也到了這個時候嗎,孔邱性趣盎然,紜扶桑咳了一聲道:“皇室如何?”

“西夏的老皇帝不知道怎麽想的遲遲不立新太子,幾個兒子就差當場撕破臉皮了。”

“可不是在中原普通百姓家生兒子多了是福,但在皇家生兒子太多都成了債,各方勢力都逗成了鬥雞眼,哪還有什麽閑心去教化百姓。”

同樣一直沒說話的風素挽道:“不知眾位對於教化有什麽見解?”

“說道化民成俗,我之前中原的先生倒很有見解,他說西夏本來與西部地區的文化和習俗有很大的差異,一味地武力鎮壓只會適得其反,當以剛柔並濟。”

風素挽道:“喔,請先生細說。”

“雖然向來以武力得天下,但也只是征服天下之前,在這之後一味地強權是行不通的,當以仁治天下,施仁政,興學以教化百姓,化民成俗,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長此以往何不愁得民心。”

酒微醺,門又開了,進來一淺紫色寬袍男子,容顏貌美,一頭長發披在腦後有一根淡紫色長帶松垮垮的系在身後,不卑不吭的抱著一把古琴進來行了禮道:“在下青秀館泠風見過各位。”

眾人面面相覷,誰不知道青秀館是京都最大的青樓,而泠風就是青秀館的清倌人,幾人中有男有女,雖然他們都是走南闖北還去過中原等地見多識廣,女國女尊但男也不卑,但終究讓在場的幾個男子有點無所適從。

突然沒有了剛才的熱火朝天的氣氛,孔邱挑挑眉看向紜扶桑,紜扶桑哈哈一笑道:“泠風有一雙巧手,一曲忘俗。”

元稹拍拍手哈哈大笑道:“是極是極,一直有耳聞未能有幸相識,今日算是有耳福啦!”聞言眾人皆稱是。

只見泠風擺了琴席地而坐,頗有些不拘小節,一曲的確讓人驚艷忘俗,孔邱淡淡倒了杯酒向風素挽低聲道:“猶不盡興。”

禦書房裏,三人相對而坐,孔邱想到昨日的三人道:“昨日那幾人根據他們所擅長的安排個職位歷練歷練,日後能堪大用。”

“是”紜扶桑應道。

風素挽道:“昨日那幾位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恭喜陛下喜得賢才。”

“是很可喜可賀,不過孤認為這天下最有才能的兩個賢才孤早就已經得到了”孔邱看看他們兩個感嘆道,她有何德何能何其幸運能有他們這兩個可以說是摯友的兩個屬下在他身邊操心撈命。

紜扶桑道:“陛下自登基以來任人唯賢,優待士人,是我等之幸,百姓安居樂業也是萬民之幸,百姓能安居樂業陛下當愛惜身體勞逸結合才是。”

孔邱了然的望向他:“說吧,不用滔滔不絕了。”

紜扶桑:“陛下覺得昨日清倌可中眼?”

孔邱點點頭:“還不錯。”

“不若把臣把他送進宮來給陛下聊天解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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