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想知道那個傳言是不是真的？”

德宣帝右手一直緩慢撚著的佛珠變得快速起來，聞言皺眉大聲呵斥道：“佑兒，那是流言，流言止於智者，身為天子怎能人雲亦雲。”

軒轅佑痛苦道：“可是，父皇....它應驗了”

德宣帝趕緊扶起他上下打量道：“佑兒，你怎麽了？身體...”

軒轅佑搖頭“不是兒臣，是兒臣的孩兒無極。”

“無極？佑兒，你...你到底在說什麽？”德宣帝疑惑道，他想他身為佛門弟子還沒修煉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吧，不至於老糊塗到連自己的兒子什麽時候生的兒子都不知道。

“父皇，兒臣在民間有了個孩子已經五歲了，名字就叫無極。當年，兒臣在江南遇見了一女子....”軒轅佑把大體經過解釋道。

“這麽說，這毒下在了你身上，佑兒，會不會是那女子不檢點才會...？”德宣帝猶不相信猜測道。

軒轅佑打斷他的胡亂揣測：“父皇請慎言，她不是那樣的女子，無極絕對是兒臣的親骨肉。您就告訴兒臣那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佑兒，父皇相信你母親不會這麽做的，她只是恨毒了我，但你不知道盡歡她是多麽善良的一個女子，就算路邊的乞丐她都不忍呵斥”德宣帝陷入回憶面上漏出溫柔的笑意“我與她幼年相逢...”

“父皇，父皇”

深埋在心底的回憶被喚醒，被兒子打斷也不生氣，他與那顧盼生輝般的女子初次見面就一見鐘情，相互吸引。

那年李家的幼女李盡歡學藝歸來，不顧世俗驚駭在京城搭了棚子義診，在世人感謝她善舉的同時也有數不盡的流言蜚語。她善良灑脫不計較，卻總有一些不長眼的地痞流氓騷擾她。

彼時他還是太子就讀於國子監，聽同窗討論京城裏出了個驚世駭俗的別樣女子，不僅當街問診還長得美若天仙，當年他自負風流倜儻過盡千帆，見多了鶯鶯燕燕好奇世間還有如此膽大妄為的女子，獵艷心盛定要見識一番。

他與同窗一起偷偷地出了宮，喬裝成普通書生去了她問診的攤子。她坐在那裏安靜的像一幅畫，人淡如菊，歲月靜好，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女子他要定了。他等她看完了最後一位病人，裝模作樣坐在她面前要她診脈。

“這位郎君脈象有勁，面色紅潤，身體健康的很。”

“小姐我難受的狠，小姐光憑脈象又怎麽知道我有沒有隱疾，小姐作為一名大夫要給我細細的檢查一番才是。”

她緊抿了嘴，大約猜到是京城那家的公子哥胡攪蠻纏來了，也不理他，叫來下人收了攤。

他不甘心，作為太子未來的天子，人生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漠視。這全天下的女子哪個不是擠破了頭的往他身上靠，矯揉造作，賣弄風姿，希望可以引起他的興趣。也許是見多了這種，京城裏的公子哥私下裏把這些女子叫做胭脂俗粉，不過也有另類叫欲拒還迎，他也見識過。

畢竟見多了圈養在京城的嬌花，詐看到這麽另類的野花很是新鮮。他和京城其他世家公子哥沒什麽不一樣，因為在其他同窗面前覺得丟了面子，於是誇下海口定要把這有個性的女醫圈進自己的後宮。

他日日來報到，最先是送金銀首飾首飾一擲千金，她都不屑一顧。後來投其所好，在太醫院拿了許多名貴藥材送她，稍稍給了一個笑臉，但依舊不願理睬。

古板不茍言笑，他漸漸覺得無趣但又拉不下面子半途而廢。有一天，來了一個長得仙風道骨的男子名叫籍秋風，是李盡歡的同門師兄，兩人聚在一起歡聲笑語凱凱而談，不由得讓他挫敗，但同樣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勝心。

有人說像李盡歡這般的女子，要贏得她們的芳心需要用真心去換。他抱著一試的心態，放下姿態拜她為師去學醫，用真誠的心態去向學，果然她終於肯正眼看他了。

她漸漸的敞開心扉，漸漸的在他面前敞開心扉，李盡歡她終於動心了。他們相愛了，無論是否雙方都是百分百的真心，有一點毫無疑問這段日子裏他們很幸福快樂。

介於她的身份當他未來的皇後不失身份，他向她袒露了身份，果然她誠惶誠恐猶豫不決。在他的人生裏沒有他求而不得的東西，不容置疑煮熟的鴨子怎麽能讓她飛了，於是再加一把火允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背叛。

她終於答應當他的太子妃，不過他師兄籍秋風要進太醫院。不過一個小小的禦醫，他並未放在心上。

猶記得那年她嫁衣似火，她做了他的新娘，李盡歡，盡歡，人生得意須盡歡，他喃喃的默念著她的名字，他覺得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沒什麽不好。

她說:“我把自己交給了你，莫要負我”

他不置可否，他是未來天子，她亦是他的皇後，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什麽不好。

他登上了皇位，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初登皇位局勢不穩，需要制衡朝堂勢力，而制衡各方權利的最佳方法就聯姻。不損一兵一卒，只不過後宮裏多了個女人，何樂而不為。

他的後宮裏多了幾個妃子。她傷心欲絕，來質問他為什麽違背了當初的誓言。

他說:“我是天子，當以大局為重。她們不過是納進來的妾不過是幾個玩物，你終究是我的妻子，當和我一條心幫我穩固權勢。”

她一臉不敢置信，仿佛覺得他說的話荒唐至極。幾個小妾頗不安分但也無傷大雅，不過是女人之間勾心鬥角的伎倆，但她作為皇後管理後宮是她的職責。

朝堂漸漸穩固，再回頭她已經再見他沒了笑臉相迎。她漸漸的變得冷漠，再也不和他說一句話。剛開始他還屈尊去哄哄她，但做久了上位者再也不願意去卑躬屈膝的去討好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妻子。時間長了他也厭倦了去哄她，為了晾晾她讓她知道該怎麽做好一個皇後，他把她打進了冷宮。

沒想到這個錯誤的決定讓他後悔終生痛徹心扉。她在冷宮裏郁郁寡歡，身體每況愈下，他只當她小性子發作並未放在心上。直到她身邊的小黃門來報，皇後歿了。

他不敢置信，她怎麽會死，她是個醫者，她師兄是禦醫，她怎麽能死。他卻忘了醫者不能自醫，哀莫大於心死。

他跌跌撞撞到了冷宮，這時的冷宮淹沒於大火之中，太醫院的籍秋風和他的皇後一同消失了。

“父皇，父皇……”軒轅佑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只聽宮裏的老太監宮女們私下裏偷偷傳言當年那場大火整整燒了一天一夜，當年的掖庭冷宮全部付之一炬化為灰燼。

德宣帝回過神來道:“佑兒，那個傳言絕不是真的，你母後是那麽疼愛你，是籍秋風，對，籍秋風，除了你母親之外只有他才會這麽做。”

“誰是籍秋風？”

“你母後的師兄，他對你母親有不一樣的感情。”雖然他一直沒把這個情敵放進眼裏，但他知道籍秋風比任何人都愛李盡歡，甚至與天下為敵。

“是他給兒臣下了蠱毒？當年那個傳言是不是真的？母後當真詛咒您斷子絕孫嗎？所以才對兒臣……”

“不是，佑兒，那只是流言，籍秋風那個人陰陽怪氣又偏執狂傲，這個世上他唯一看進眼裏的就是你娘，你娘去了，這個世界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了。”

“父皇，您，母後可是您的皇後啊，他不是也進了太醫院謀了個一官半職嗎？”

“佑兒，你是沒見過他，雖然我沒把他放進眼裏，但我知道他進來太醫院就是為了守護你娘，他甘願默默守護她，不求回報只求他心愛的女人可以幸福。”

“為什啊？父皇，您得到了她的心為什麽不好好珍惜她？”在軒轅佑的幼年裏，母親的印象幾乎是模糊的。而他的父皇偏執於佛法修行，朝廷大事也是將就，只等他的兒子長大就可以徹底解脫。

“對不起佑兒，父皇對不起你娘，沒遵守許下的承諾，對不起，對不起你，對不起，不要怨恨你娘，她不是故意的。”

“籍秋風到底是何來歷？兒臣的孩兒還受著苦，父皇，救救他吧！父皇……”

“哎……父皇也不知道，只知道你母後和他都師從百歲老人，來自神仙谷。”

“神仙谷？怎麽會是神仙谷？百裏踏歌就是神仙谷的谷主啊？這……”

“父皇就知道這些，這百歲老人是何來歷就不知道了，估計也已經作古好幾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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