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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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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白寶寶的話說,人是群居生活的動物,百裏踏歌這孩子就是身在深山老林裏獨居慣了,出了谷與人類都不合群了。幸好遇見了她,不然他真活成個野人了。

當然,世俗的人覺得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傻,也許他們只是不屑一顧罷了。

話說回來,還好白寶寶還有點廉恥之心,誇下海口道:“哪天等我發達了,我一定送踏歌一只白玉的。”

百裏踏歌看破卻不說破,寵溺一笑道好。

自無極出生,每月十五都會全身痛苦,生不如死,疼在兒身,痛在娘心。從剛開始的慌亂痛不欲生到後來的麻木無奈,她痛苦,壓抑,狂躁,卻無能為力。

有人說,人生唯一的不幸就是自己的無能。所有的痛苦,不過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

這幾年間她學會了壓抑,她學會用木頭雕刻東西,細細的雕,耐心的打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越來越熟練,雕的越來越好,打磨的越來越平滑,只有她自己知道,打磨的從來不是木頭,是她自己。

百裏踏歌為了無極廢寢忘食,更是拿無極當親生子對待。作為朋友,恩人,縱是來生結草銜環,此恩難銷。

谷裏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織,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都是假象!

夕陽西下,白寶寶坐在炕上為父子兩個縫制新衣,這些布料和日用品等都是百裏踏歌就著外出出診的機會順道采購的。無極坐在桌子上,有板有眼的練大字。百裏踏歌正拿著醫術皺眉思考,時而寫寫畫畫。

“踏歌,明日出谷在買些棉布回來,家裏剩的不多了,我還想給你們父子兩一人做一件鬥篷。”白寶寶邊穿線邊說:“再買些面回來,家裏也不多了,也不用多,一小半袋就行。”

百裏踏歌問聲應道:“恩,你自己也做兩件衣服,我多買些布料回來。”

無極聞聲也應聲附和道:“娘說之前她好穿大紅色衣裳騎著流雲別提多風流了,爹爹,買些大紅色布料回來吧。”

“嘿,臭小子,不是風流,是神氣,詞語不要亂用喔。娘當年是騎馬倚斜橋,仗劍江湖載酒行,一人一馬那是相當神氣,姑娘小子見了我們簡直是擲果盈車,男女老少通殺,差點看殺了我們,知道看殺衛玠不?可以想象就是那個場景,相當瘋狂!”白寶寶放下針線眉飛色舞道。

兩聲嗤笑傳來,無極不厚道的揭穿道:“娘又吹牛,如果是爹爹騎著流雲,我才信。”

“哎,你這孩子,娘是沒你爹爹好看,你爹爹那是神仙般的美男子,此美只應天上有,就是你娘我這個傳奇人物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白寶寶舔著臉朝百裏踏歌不吝讚美道,滿意的引起美男子的面紅耳赤和一陣幹咳聲,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道:“但娘也不差,你爹那是不食人間煙火,娘可是大放煙火,就娘這氣質,是不是,風華絕代啊!不是娘自誇,當年娘一身男裝,紅衣似火,多少懷春少女的夢中情人啊!更別說多少英雄兒郎,被娘瞬間掰彎啊!”

無極包子不恥下問道:“娘,什麽是掰彎?”

越說越扯,越說越不正經,百裏踏歌打斷道:“好了,時候不早了,無極,快去洗漱休息吧,明日爹爹帶你一塊出谷”

“真的,謝謝爹爹”無極高興不已,擱下心裏的疑問,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話,爹爹常說娘就會教壞小孩子。

白寶寶訕笑。

百裏踏歌把無極安頓好,又回了屋:“你到底想說什麽?”

白寶寶抓抓抓頭,討好道:“踏歌,我就是想讓孩子知道父母相親相愛,家庭和諧。”

“你知道,我不是問的這個,阿狂,最近一年每到十五過後,你總是站在望鄉崖向東望,一站就是半天,我都看見了,我就在你身後,你站了多久,我就站到多久,只不過你沒發現罷了。”無極身上的蠱毒至今他沒找到辦法,雖然最大限度的減輕了他的痛苦,但這種痛還是會讓一個小孩子承受不起,還有兩種藥能減輕無極的痛苦延長他的壽命,這谷裏沒有,外面有。醫不好無極是他一生的痛。

這谷裏五年的陪伴,他不忍心她為難,順了她的心,權當她對他的陪伴之情,百裏踏歌道:“過了這月十五就出谷吧.”

“那你?”夕陽西下,他背著光,白寶寶看不清他的表情,白寶寶遲疑道.

百裏踏歌不語轉過身背對著她,過了一會,輕輕道:“我是無極的爹爹,他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謝謝你,踏歌,無極那裏我來給他說。”

“好”

夕陽西下,他站在夕陽的餘暉裏,如踏步雲端,乘風而去的仙人。白寶寶突然覺得,他是天上那一抹悠悠白雲,冰清高潔,不容褻瀆;而自己就是這地上的汙泥,骯臟不堪。這就是世人所說的雲泥之別吧!

早上天未明,百裏踏歌和無極未吃飯就出發了。一大一小背著背簍,無極畢竟是小孩子一想到可以出谷玩就算起早,也高興的像一只小百靈鳥,嘰嘰喳喳,手足舞蹈。

先去出診,出完診,去了書店,買了些筆墨紙硯和書,又去了布莊買了些布匹,無極選了兩匹大紅色的布料,鮮紅似火,分外喜慶,他跟偷了油的小老鼠似的一路上都在竊喜,百裏踏歌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高興個什麽勁,只以為這孩子太久沒出來放風悶壞了。又采購了些日常用品,滿載而歸。

一大一小踏著黃昏緩緩歸來,白寶寶跑過去接下踏歌的背簍,喪天良的,清風明月般的男子,怎麽現在就變成了搬運工,雖然是個美貌的搬運工,但實在是有點不和諧。在白寶寶心裏,百裏踏歌這樣的男子應該是“飲露身何潔,吟風韻更長”的,而不是苦哈哈流著臭汗的粗糙大漢。

也不去想這一切是誰造成的,她像一個等待大人趕集回家的孩子,朝也盼,午也盼,終於盼回來了,琳瑯滿目的背簍,快樂的翻著,找著心儀的禮物。

“娘,這是爹爹給我買的糖人,這個給你”無極笑嘻嘻遞給她一個馬兒樣子的糖人,嘴裏舔著一個大馬猴樣的糖人.

“咦,這不是流雲嗎?變成糖人了也這麽神氣威武,不愧是我的馬,物似主人型啊!嘻嘻,踏歌,有沒有給我買老王家的牛肉包子.”一大一小一人舔著一個糖人,對著滿滿的背簍翻翻撿撿。

百裏踏歌無奈嘆息一聲,這一大一小,他這是養了兩個孩子麽!提起背簍道:“買了,買了,純肉餡兒的,去屋裏再看,都在下面呢。”

“踏歌,怎麽買了兩匹大紅色的布,穿不了啊,太多了,都快成賣布的了。”白寶寶一邊拿著布一邊朝自己身上比劃道:“不過花了不少錢吧,顏色還挺正,我喜歡。”

“多做幾件,給無極也做一套,穿著喜慶.”

“爹爹,無極不要啦,做兩件,爹爹一件,娘一件,我見城裏新娘子,新郎都這麽穿,特別好看。”無極包子仰頭舔著糖人天真的說。

他聽城裏的小夥伴們說新娘子新郎穿著紅衣裳,拜了天地就是夫妻了,爹爹和娘是夫妻,可他們從來沒穿過紅衣裳,也沒拜過天地。小夥伴們還說,夫妻都是睡在一起的,不睡在一起的夫妻那肯定是出問題了,不是要和離就是各找各的了。可是他爹爹都是跟他睡,從不跟娘在一起睡。

“哈哈,無極,只有新婚拜堂才穿呢,那紅衣裳可是嫁衣,不是隨便穿的”白寶寶笑道.

“那娘和爹也穿過嗎?”無極大眼睛眨啊眨,萌萌的繼續問道。

“咳,無極,那什麽,爹爹和娘不搞那俗的,大紅色多俗啊,是不是,俗不可耐,你爹啊他穿紅色不好看,娘穿紅的,你忘了,娘之前一身紅衣是何等的瀟灑....”白寶寶胡謅八扯道。

“那爹爹和娘拜過堂嗎?”無極忽視她娘的油嘴滑舌,娘就會忽悠他,對,無論什麽問題娘要是回答不出來就亂扯話題,不過這次他不上當,扯著他爹的衣袖不舍的問道。

百裏踏歌摸摸他的頭,看著對面聳肩愛莫能助的某人,老實道:“沒有”

無極包子瞬間一副倍受打擊的模樣,糖人也不吃了,蒼白著小臉道:“爹爹和娘親是不是不要無極了,無極要變成小白菜了。”

以前白寶寶給無極包子說過故事,就是小白菜的故事,從此記在了心裏,成了包子的心裏陰影。

“無極,怎麽了,爹爹和娘怎麽會不要你了,無極才不是小白菜,無極是寶貝.”看到如此傷情的包子,白寶寶慌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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