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包子眨著水萌萌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朝他爹爹看去。百裏踏歌瞬間心軟的一塌糊塗，軟聲說道：“無極永遠是爹爹的寶貝。”

“那你們會分開嗎？”無極包子手捂著胸口小心的說道。

百裏踏歌...........

白寶寶...........

這，無極你是小心翼翼的捧著自己的小玻璃心嗎！

百裏踏歌搖頭道“不會”

白寶寶搖頭道：“不會”

無極包子瞬間綻放出笑臉，幸福的說道：“我就知道，爹爹和娘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小胖子說夫妻之間分房睡就會和離，和離了就都不會要小孩子了，無極才不是小白菜。”

“咳，哪來的小胖子，想的可真多，爹爹和娘分開睡是因為無極寶寶還小，需要照顧，爹爹和娘一起睡就沒有人陪無極睡了多可憐，感情不好才會和離，前幾日娘還送了爹爹禮物，對不對，你看這朵玉蘭花簪子，娘親手雕的，你爹爹戴著多好看”白寶寶為無極擦掉眼淚，細細安慰道。

白寶寶只顧得上安慰無極，沒發現她說這話時，百裏踏歌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無極出生時，是百裏踏歌接的生，往後無極體弱一直是他守著一夜又一夜。阿狂說她不想讓無極小小年紀就覺得沒爹自卑可憐，希望他可以當無極的義父，那個孩子從出生就讓他心疼，他默許了。從無極第一次開口說話，喊的就是爹爹，從那一刻他就知道，對於這個孩子，這輩子他是放不下了。

谷裏這幾年，有妻有子，表面上是這樣，雖然都是假的，但有時他真的當真了。師父，你把我留在這個谷裏，是不是早就預料到踏歌會有一天在這裏遇見這一生的牽絆。

無極點點頭，挺挺小胸脯，小大人般的說道：“無極是大人了，不用和爹爹一起睡了，娘，小胖子說爹爹和娘睡在一起就會有小弟弟妹妹，無極想要個弟弟妹妹，娘就給無極生個弟弟妹妹吧”

..........

這小胖子到底是誰，白寶寶無語，這古代的孩子都這麽早熟嗎！

在無極包子可憐巴巴的眼淚攻勢下，百裏踏歌與白寶寶只能妥協暫居一室。百裏踏歌拎著無極包子去洗了刷，安頓好之後慢悠悠的回到白寶寶那屋。

想到剛才無極期盼的跟他說：“爹爹，你可要努力啊，無極想帶著弟弟一起玩。”就不自覺的紅了耳根，這幾年的朝夕相處沒有感情是騙人的。只是這幾年來，阿狂並未告訴他任何關於無極親生父親的事情。這次出谷，更是有未知的事情發生，他不知道該把這份情該如何安放。

無極聽到百裏踏歌關上門走遠後，竊喜的像個小松鼠，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他的小心思很簡單，他想讓爹爹和娘親像外面的人一樣相親相愛，小胖子他們的爹爹娘親就是這樣的。雖然爹爹和娘關系很好，但總覺得不一樣，這讓他很不安。人小熬不了夜，想著想著就開始上眼皮與下眼皮開始打架了，不久進入了夢想，夢裏有兩個胖娃娃流著口水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真好！

主屋裏，白寶寶在睡踏上鋪了被褥，見百裏踏歌進來，擔憂的問道：“今天出去無極遇見了什麽，怎麽回來這麽感性？”

百裏踏歌想想今日在鎮上發生的事道：“鎮上的酒鬼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發完酒瘋還搶了他妻子辛辛苦苦替別人洗衣服的錢去逛窯子，他妻子不堪其辱扔下孩子走了，那酒鬼還是不改性情，喝完酒對著孩子照打不誤，沒個輕重。今天更是把兩個孩子賣了。無極看見大約是嚇著了。”

“這酒鬼該死，這世代不是行俠正義的江湖人多嗎，怎的不來個俠客一劍斬了這廝，可恨！”白寶寶義憤填膺道，真恨不得化身為蒙面俠盜，行俠正義為民除害，但一想自己現狀只能氣餒，這個世代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多了，妻子孩子都是男人的所有物可以和牲口一樣隨便發賣，實在沒有什麽人權可言。

對於這種事情，百裏踏歌見多了，不以為然道：“世事如此，奈何，快休息吧，過了十五就出谷，明日就與無極說吧，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是啊，世事皆如此，奈何"無奈嘆息一聲，她不是救世主，殺得了一個渾人，卻殺不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這樣的人。

熄了燈，雙雙睡下，月朦朧，白寶寶毫無睡意，轉身對著睡踏的方向輕聲問道：“踏歌，你不問我出谷去哪裏？”

“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谷外的鎮上，就算問了你，我也不知道。哪裏有藥就去哪裏吧，天山雪蓮和血蟾很稀少，並不是哪裏都有的。”百裏踏歌望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麽。

靜了半晌，白寶寶道：“去京城，東臨國皇宮有外藩進貢的天山雪蓮。”

一室沈默，白寶寶在以為他睡著了不會回答的時候，夜空裏模模糊糊傳來一聲“好”字。

第二天，各自做好了早課，白寶寶領著無極去了望鄉崖。所謂早課就是一家人鍛煉身體，白寶寶一直保留著以前的習慣早上起來練幾遍她家傳的武功白式劍法，百裏踏歌練習他師父傳下來武功，不過在白寶寶看來只是個花把勢中看不中用，無極包子因為身體的原因習不得武，但白寶寶教會了練太極拳和打坐，休養生息。

站在望鄉崖上往東望，遠處依舊山連著山，跨過一座山，再跨過一座山，山的那頭，有她的家鄉。

站在山崖邊上，風吹的很大，吹的眼睛疼，但無極還是很懂事的問道:“娘，看什麽呢？”

“在山的盡頭，是娘的故鄉，那裏有我的爹爹,娘親和兄長，無極，陪娘一起回家吧。”白寶寶蹲下身認真的看著無極好奇的雙眼。

無極不明白他們的家明明就在這裏，為什麽還要回家“家？”

“不錯，家，娘從小長大的地方，娘離家太久了，想家了”她想到自己任性的一走了之，父母定是著急擔憂，一時愧疚與思念讓她淚如泉湧。從小到大從未讓他們省過心，小時候倔強的跟他們跑去塞外，長大後嫁到江南偏不安於室，做了不容於這個世道的事情，讓父母蒙羞。

無極頭一次看見娘親落淚，在他的印象裏娘親是樂觀灑脫的，就連十五他疼痛難忍的時候，娘親也是緊緊抱著他一遍又一遍的和他說話，鼓勵他要他勇敢。娘常說“無極，不要哭，要笑，笑著別人才不會可憐你同情你”。

他著急的替此時此刻無比傷心的娘親擦著眼淚，他第一次知道平時無比從容不迫的娘親也會流淚，小男子漢一樣學著從前娘親抱著他的樣子抱著娘親的頭安慰的拍著她的後背說:“別哭，要笑。”

這笨拙可愛的模樣，讓白寶寶噗嗤一笑，同時心裏一暖，她的兒子長大了。

白寶寶用商量的口氣說道: "無極，過了十五，和娘一起出谷吧。"

"爹爹呢？"無極最怕的是小胖子說的話應驗，小心的問道。

白寶寶沒想到無極最近怎的變得這般敏感，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說道:"爹爹要跟著無極，無極不願意出谷，爹爹就不出谷，無極不要娘了嗎？"

小無極著急道:"無極要娘，無極要娘，爹爹娘親和無極永遠在一起"

白寶寶用頭抵著他的小額頭，寵溺的說道:"好，永遠在一起"

十五月圓之夜，月正圓時固好，卻註定不是一個平凡之夜。

木屋裏，無極咬著帕子坐在熱騰騰的木桶裏，雙手緊緊的握著白寶寶的雙手，背上紮著許多金針，淚水混著豆大的汗珠子從臉上止不住的流下來。

"無極，疼痛減弱些了嗎？"百裏踏歌撚著金針，時刻關註著小人兒的情況，藥浴能減輕蠱毒帶來的痛苦，每至十五月圓之夜若是單單硬挺，必疼的昏死過去。

看著爹爹和娘擔憂的表情，無極抹開一個虛弱的微笑安慰道: "好些了。"

百裏踏歌和白寶寶望著這個蒼白的笑臉，心痛的無以覆加，這個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雖然很痛苦卻極力安慰別人不要擔心。

他們不約而同的吻著他蒼白的小臉，心疼的呼喚著他的名字"無極，無極"，可憐天下父母心，多願這痛苦可以轉移到他們身上，哪怕疼上幾倍，也心甘情願。

夜未央，一家人依偎在一起，相互汲取著暖，心連著心，煙霧繚繞的小屋裏，無比的溫馨幸福。

在出谷後的經年裏，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宮殿裏，淒清冰冷絕望，這一幕一直是無極心裏最幸福的時刻。多少個午夜夢回，魂牽夢繞，他一直在想若是爹爹和娘當年沒有為了他的病出谷，會不會一切都會不同，就算活不過二十歲，他也會幸福的死去。

可是娘為什麽要丟下我？望鄉崖上你明明說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的啊！爹爹，你為什麽幫著娘丟下無極，你可知道直到最後一刻，我都沒能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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