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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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這是重啟了。

看著那雙澄澈的紫眼睛, 林翊腦子裏亂得要命, 一時居然都不知道說點什麽,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盯著慕時,自己都覺得這會兒她的眼神估計有點像變態。

幸好柳清霜及時解圍:“這是林憶師姐, 是你……”

“……是你不認識的人。”林翊果斷接話,頂著柳清霜驚詫的眼神繼續說, “你好啊, 我是林翊。”

“林翊……”慕時茫然地重覆, “那我……”

“你叫慕時。”林翊稍稍停頓,“是幫我們除掉魔神的人, 如果沒有你,魔神也許沒有那麽容易被殺掉。”

柳清霜完全沒想到林翊會這麽說,直接從驚訝變成了茫然,眼睛都瞪大了, 呆呆地看著她。

慕時更茫然:“……魔神?”

“唔,這個不太好解釋,總之是個壞人。因為這個魔神,死了很多很多人, 但是你幫我們殺了他。”林翊輕輕地說, “你做得很好。”

“……魔神……”慕時又重覆一遍,腦內忽然劇痛, 像是針紮,痛得她雙手抱頭, 斜斜地滾在床上,表情都有點扭曲。

林翊嚇得要命,又不敢隨便上前。柳清霜也傻了,直楞楞地戳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做。

幸好這時候阿采拉著太虛峰主來了,峰主一看就知道慕時是傷病未愈又受了刺激。他當即把帶來的銀針拔出,餵慕時吃了一顆丹藥,順手把林翊和柳清霜趕出去,只留下阿采打下手。

被趕出去的柳清霜十分懵逼,一直懵到和林翊一起走出去一段,才反應過來:“師姐?”

林翊回頭:“怎麽了?”

“師姐方才……”柳清霜斟酌詞句,“為什麽那樣說?”

林翊一時還沒想清楚柳清霜問的是個啥,過了會兒,她笑笑:“因為我只是個過客啊。”

柳清霜一楞。

“我只是個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其實根本做不好什麽事,我只是想活著而已。我認識慕時不算久,沒能帶給她什麽好的東西。既然她不記得了,那與其硬讓她想起我,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忘記。”林翊繼續說,“天命昭昭,何必和天命過不去呢。”

提到“天命”的時候她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這調調怎麽和慎淵似的。

“反正就是這麽回事啦。”林翊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說不清楚,你領會精神。”

柳清霜似懂非懂,“嗯”了一聲:“那魔神的說法……”

林翊看了她一眼:“因為那本該是屬於她的榮光。”

已經脫韁的劇情是拉不回來了,不知為何,本該死在慕時手裏的魔神被慎淵扒了皮,林翊總不能從慎淵手裏搶這個榮光,那就只好證明慕時不是魔神的幫兇。

林翊相信慕時一定是抗拒魔神的,否則蠪侄不會被從她的身體裏剝出。

“是嗎?”柳清霜還是不太能理解,但看著林翊,她感到一種微妙的安心,就也笑了一下,“師姐,時候不早,清霜暫且還有些事。”

“那快去吧。”

柳清霜點頭,沿著山道匆匆下去,繞過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林翊還站在那裏。將墜的暮光打在她身上,她像是一尊雕塑,站在光與影之間。

林翊面朝著最後的日光,看著慕時的那間屋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原書裏慕時天縱奇才,被林憶記恨,數次陷於險境;現在又因為那片須臾鏡碎片,落得被蠪侄占用過軀體。

在那一瞬間,林翊忽然理解了一點點蘇子瞻的心情。她閉上眼睛。

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

院子裏咕嘟嘟地燉著茶葉蛋,林翊尋思這蛋還得燉一會兒,幹脆先到房間裏整理東西。她這人稍微有點間歇性強迫癥,犯懶的時候椅背上的衣服能疊得八層高,勤快起來又恨不得地上一根頭發都沒有。

她照例打開衣櫃,開始整理櫃子裏的衣服。

這櫃子是慎淵的,裏面的衣服一件都沒帶走。林翊知道慎淵花裏胡哨起來的時候能閃瞎人眼,這一個月又天天整理,但真的看見,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金雲黑底的繞襟深衣、竹紋青面的上衣下裳、樸素的天青色長袍……穿過的沒穿過的,一件件懸在裏面,領口熏著微微的伴月香。

看著這些衣服,林翊都想隔空給不知所蹤的慎淵抱個拳。

這是什麽級別的奇跡慎淵,如果活在鵝廠,八個地球都不夠他環游的。

慎淵的衣服很幹凈,又是掛著的,林翊不洗也不熨,也就隨手理理間距,免得衣服一件件地蹭在一起。

她理了一遍,忽然發現衣櫃裏的伴月香已經淡了很多。

林翊不信邪,以為自己是久居芝蘭之室而不覺香,特地朝外呼吸了幾口普通空氣,再轉頭湊近衣櫃,使勁聞了幾下。

然後她不得不承認,如果她鼻子沒有報廢,那確實是熏香的味道淡了。

突如其來的茫然和倦怠湧上來,林翊看著一櫃子的衣服,都不知道幹什麽,呆呆在櫃邊坐下來。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種地養雞,早睡早起,日子過得挺快。在這些仿佛種田文的時間裏,慎淵的痕跡也被洗得越來越淡,林翊使勁回想了一下慎淵長什麽樣子。

……沒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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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只記得慎淵是個不太鹽的長相,但也不是特別雍容,黑瞳溫軟,金瞳璀璨,眉心點著妖異的紅印。但他具體是個什麽樣子,讓她詳細描述,就屬於為難她。

林翊撓了撓頭,選擇和世界和解,不為難自己。她站起來,隨手再理了幾下,剛想關上衣櫃門,手肘撞到其中一件衣服,有什麽東西掉在了櫃底。

她頓覺自己像個碰壞了主人家東西的鐘點工,心跳都竄上去,憋了半天,猶猶豫豫地拈起了掉落的東西。

是個香囊,針腳細密,表面一點花紋都沒有,看著就是男人用的東西。

林翊握著香囊,小心翼翼地湊到鼻尖,輕輕嗅了一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典雅清淡,是伴月香。

這股清淡的香氣一下子擊中了她,她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手裏拿著個香囊,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

林翊猶豫很久,關上衣櫃門,捏著香囊一路跑到榻邊,把香囊塞到枕頭底下,在榻邊坐下,爆表的心跳才降下來一點。

她盯著香囊,感覺到眼皮上的脈絡都在跳,過了會兒緩過來,又覺得有點好笑。

如果慎淵知道她幹這回事,肯定要笑話她。

……可是他根本不回來,可能永遠都不回來。

她笑了一下,嘴角還沒提到最高處,又垮了下去。

為了讓自己的面部表情不那麽邪神,林翊果斷地揉了揉臉,起身往外走。

想那麽多幹什麽,她還是想想她燉的茶葉蛋吧。

茶葉蛋配白粥,尤其是蘸一點醬油的蛋黃,拌在粥裏,林翊覺得自己矜持一點,能吃一盆粥。

想象著茶葉蛋的味道,林翊不自覺地吞咽一下,推開房門,直奔著燉茶葉蛋的爐子去。

跑過去的瞬間,她驚了。

燉茶葉蛋的火不用太大,爐裏的火已經熄了,只剩下燒灰的炭粉。小瓦罐被推下爐子,摔出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痕,地上浸著醬油色的湯,茶葉和湯一起潑出去。

至於原本在燉的茶葉蛋,當然是沒有了,地上只有一小堆細碎的蛋殼。

她的茶葉蛋,想了好久、燉了好久的茶葉蛋,被人偷走了,偷吃的人還像示威一樣把蛋殼留下。

林翊看著那堆蛋殼,憋了一個月的情緒湧上來,眼前不受控制地變得模糊。她擡手擦了一下,手背濡濕,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她以前總覺得知乎微博上那種突如其來的情緒崩潰,還為了一個沒吃到的草莓蛋糕,都屬於販賣焦慮。但她現在面對期待了很久的茶葉蛋屍體,深刻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哪裏是矯情啊,是積壓了許久的負面情緒,終於被這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

林翊想不通誰這麽討厭,在問玄門裏敢幹這種小偷小摸的事情,還不偷別的,就只偷吃她的茶葉蛋。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止不住,也顧不上弄臟衣服,直接往地上一坐,哭了起來。一開始只是抽噎,哭到後來就變成了痛哭,她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滴出來,一滴滴落到地上。

天地蒼茫,只有女孩的哭聲,悲戚得讓人心顫。

她哭了很久,哭得肩膀抽搐,忽然感覺到腿上壓上來什麽重物,手背上有點毛絨絨的觸感。

林翊莫名其妙,移開手,正對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在她膝上的是只小狐貍,大概也就貓貓那麽大,鼻吻短短的,一條毛絨絨的尾巴倒是比身體要長,一半搭在她腿上,一半掃在地上,尾巴尖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小小的弧度。@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由於蠪侄是九個頭九條尾巴的狐貍,雖然膝上這只小狐貍可愛得一看就是個正面角色,林翊還是嚇得不敢動彈,警惕地盯著它。

小狐貍歪了歪頭,像是不能理解林翊,它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她的臉頰,正好舔去淚痕。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寫無cp養寵物種田文(?)要什麽慎淵!

林翊:好!我支持!!

慎淵:……?

林翊:(秒慫)我不支持了。

後面的劇情其實和穿書感覺已經沒多大關系,因為老林的千裏眼已經失效啦,boss也解決了。不介意磕be的話可以把這裏當成結局……(被毆打)

後面的劇情是真的脫韁,事先說好我寫的是仙俠情緣,不是修真升級,就算種田也不可以激情毆打或者辱罵我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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