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養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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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操作過於清奇, 林翊也不知道該給小狐貍一個什麽反應, 呆呆地看著它。她茫然地眨眨眼睛, 蓄在眼眶裏的眼淚驀然滴落。

小狐貍耐心地舔著林翊的臉,把新落下來的那滴眼淚也舔掉。它的舌頭很軟,一下下蹭過林翊的臉, 居然舔出點柔情似水的感覺。

兩秒後林翊頓覺自己好像有點缺愛,果斷把這個惡心心的想法拋出腦海, 頭一扭, 往後避開這個舌頭。

小狐貍本來就是踮起來舔她的臉, 林翊這麽一避,它沒地方受力, 前腿打滑,毛茸茸的一團往她膝蓋上一砸,磕得它委委屈屈地“嗚”了一聲。

林翊還沒反應過來,小狐貍先就著林翊的膝蓋打了個滾, 再站起來,耳朵尖尖抖了幾下,一雙黑漆漆圓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單身久了,看只狐貍都眉清目秀的, 何況這還是個幼態的小狐貍, 短臉大眼,直接戳爆人類的審美點。林翊有點手癢, 又有點補償心理,擡手輕輕撓撓小狐貍的頜下。

不是她吹, 撓小狐貍的感覺太好,掌心裏像是揉進來一團雲,瞬間治愈茶葉蛋被人偷吃的痛。林翊雙手齊下,開始揉小狐貍的頭,從額頭一直搓到下頜,還順手拉了幾下耳朵。

小狐貍被搓得表情扭曲,耳朵打顫,偶爾會忍不住“嗚嗚”的聲音,居然一直沒亮爪子,乖乖地任由林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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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搓夠了頭,彎成梳子的手指自然地往下梳毛,一直捋到小狐貍爪子上,指腹抵上來一個略尖略硬的東西。

她心說這又是什麽玩意,使勁摸了兩下,把卡在小狐貍爪縫間的東西摳出來,對著光研究了一會兒。

小小薄薄的一片,外層微褐,裏面泛白,還有股特別的香氣,讓人湧出點不合時宜的食欲。

……怎麽看怎麽像茶葉蛋殼。

林翊眉眼都皺起來,看了小狐貍一眼,還在揉它的手直接停了。

小狐貍哪兒知道她是什麽意思,被搓的感覺突然消失,它還有點不適應,鼻吻抵在林翊掌心,輕輕蹭了幾下。

林翊盯著小狐貍看了一會兒,忽然揪起它的兩只爪子,心一橫眼一閉,直接使用自殺式取證法。

她把鼻子湊到小狐貍身上,使勁聞了一下。

林翊以前在b站雲吸狐,看評論科普就知道狐貍這玩意的味道有時候慘絕人寰,低頭時簡直是懷著死志,但她並沒有聞到什麽直擊靈魂的臭味,小狐貍身上只有股很清淡的味道。

溫暖、平和,讓人想起故鄉……

……和她親手調的茶葉蛋燉料一模一樣。

林翊揪著兩只爪子,心情覆雜地和小狐貍對視。

小狐貍盯了一會兒,沒盯出什麽結果,幹脆自顧自低頭,在林翊手背上舔了舔。

這個態度過於坦然,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沒有,林翊頓時怒了。

她一上頭,揪著小狐貍的兩只前爪,直接往它臉上一拍,氣得發言直接性別錯亂:“兄弟,可以啊,偷吃茶葉蛋都學會剝殼了?我再等幾天,你是不是要變美女了?!”

突然被自己的爪子精準打擊,小狐貍一懵,後腿扒拉幾下,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林翊腿上,蓬松的大尾巴顫了兩下。

講真,林翊很想把小狐貍懟下去,但對上那雙無辜的眼睛,再看看這個毛絨絨的大尾巴,心沒狠起來。

她掐住小狐貍的中段,做了個仿佛要提起來摔的起手式,然而只是輕輕地把它放在地上:“滾滾滾,再讓我看見你,你就不在地上,你在鍋裏。”

她站起來,拍拍衣擺上沾到的泥,過去給茶葉蛋收屍。

走了兩步,林翊發覺有點不對。

剛被她威脅過的小狐貍仿佛一個盡職盡責的跟寵,她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一直在腳邊。和貓差不多大的身體,拖著條比身體還長的蓬松尾巴,像是繞在她腿上,林翊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兒孫繞膝”這個不恰當的成語。

她停下腳步,沈默一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小狐貍也停下來,在她腳邊蜷起來,抱著尾巴,水汪汪的黑眼睛裏倒映出女孩的樣子。

林翊蹲下來,伸出食指,戳了小狐貍的鼻子一下:“怎麽?這是求收養求抱抱?”

她實際上也就是閑的發慌,知道小狐貍不可能聽得懂,隨口說說騷話。然而小狐貍看著她,忽然伸出舌頭,舌尖在她指尖舔過,發出輕輕的聲音,像是嗚咽。

指尖是人探索世界的重要感官,感覺靈敏,被舔的感覺很微妙。濕潤、微癢,輕輕的一下,林翊無端地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天日光大盛,樹影婆娑,枝枝杈杈的陰影裏,慎淵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吹了一下。

林翊一聲輕輕的嘆息,擡手遮住眼睛:“快滾快滾,我不養閑人,閑狐貍也不要。”

她揉揉眼睛,不管了,站起來去收拾東西。

瓦罐摔裂了肯定是不能用了,院子裏沒鋪青石,茶葉蛋的殼和潑出去的湯就地埋了拉倒。林翊折騰完,孟春的氣候都出了點汗,她想洗個澡,回頭發現小狐貍還蹲在原地。

此時日暮,小小的一只狐貍蹲坐在院子裏,夕陽把它的皮毛染成微微的金紅色,像是一尊神性的雕塑。

林翊懶得管,走到溫泉池邊,撩起一捧水,剛開始雙手互搓,小狐貍又過來了。

她有點煩,又不能趕,兩手還在搓,小狐貍忽然一個打滑,直接滑進了水裏,濺起的水花潑濕池邊的青石。

林翊被這套操作驚了,簡直想鼓鼓掌:“……還真是腳滑的狐貍。”

一只前爪搭在岸邊,腳滑的小狐貍撲騰兩下,努力地探出一個濕漉漉的頭。它再努力兩下,把自己從水裏刨出來,渾身的毛濕淋淋地貼在身上,直接小了一倍不止,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它好像也覺得這樣不太對,站在岸邊,開始使勁甩毛,頭晃得出了殘影,水滴亂飛。

林翊連忙擡手捂臉,免得被水濺到,等她放下手,小狐貍的毛還是濕的,但是看起來已經蓬松了一點。

它盯著林翊,濕漉漉的黑鼻子抽了兩下,忽然打了個噴嚏,眼睛擠成一條細縫,直接從禍國妖姬預備役變成了諧星。

林翊沒忍住:“噗嗤。”

**

其實林翊還是比較喜歡小動物的,尤其是各種毛絨絨,她大學的時候宿舍樓底下還有流浪貓可擼,等到後來工作租房,養自己都是個問題,養貓養狗就屬於癡心妄想。

養狗是不可能養狗的,也就在姬友家裏擼個爽,這樣子勉強維持生活。

然而穿書是個很奇妙的事情,更奇妙的是她在書裏的世界完成了以前的願望,養了個毛絨絨,且還是看起來很有點東西的小狐貍。

就是這個小狐貍不太像個寵物,林翊一開始還在愁該用什麽材料替代貓砂,後來發現它行蹤不定,除了三餐時間準時報道,其他時候都不知道在哪兒。

林翊每次給它準備飼料,都覺得自己仿佛一個操心的老母親,家裏有個叛逆期的兒子,除了吃飯的時候都不著家。

吃完晚飯,小狐貍又不見了。

林翊已經麻木了,懶得找,洗漱完直接進屋,往榻上一躺。

問玄門的娛樂活動過於匱乏,一入夜,單身狗只能睡覺。林翊在床上輾轉反側一會兒,發現還是睡不著,幹脆從枕頭底下摸出香囊,勾在手指上懸起來,呆呆地看著。

房間裏沒點燈,借著外邊透進來的一點光,她只能看到模糊纖細的手影,指間懸著個晃晃悠悠的東西,帶著微微的香氣。

林翊盯著香囊,大致算了一下時間,手臂放松,整個人脫力地平躺在榻上,腦子都有點空。

算起來,她養小狐貍都養了半個月。

慎淵杳無音信,什麽線索都沒有。

穿書以來經歷的事情實在是跌宕起伏,林翊甚至懷疑自己穿的不是原書,而是一本以狗血為賣點的三流網文,但她現在這麽躺著,使勁回想,卻發現好像也沒有什麽。

把修仙文成功掰成種田文以後,沒什麽原因,好像就突然佛了。

林翊空茫地躺著,記憶裏和慎淵相關的事情其實也挖不出來多少。她想了很久,模模糊糊地想到桂花的香氣和行駛在星河裏的船。

那個時候……

……是了,慎淵好像說,他要回去。

回她所不知道,說了也沒用的地方。

林翊想,那可能是他的家鄉,那片星月下的荒原,風過的時候滿山嗚咽,草間隱隱約約地透出靛青色。@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回家就回家,打個招呼又怎麽樣,先帶她去玄雲會斷腿嗎。

她忽然覺得難過,眼眶發酸,眼淚驟然流了出來。

她心說這哭個什麽勁兒,翻身起來,擡手使勁擦了兩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用,手背剛揉掉,新的眼淚就流出來,滴滴答答地落在榻上。

林翊抽噎著,感覺到眼淚滴到手上,腦子裏一時悲傷,一時又全是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想她怎麽不是個鮫人,否則這麽一頓哭,明天她就脫貧致富奔小康。

林翊抽了一會兒,窗戶忽然被推開,一個毛絨絨的小團子翻進來。它站在窗下,像是楞了一下,然後忽然拔腿發力,三兩下從窗口竄到榻上。

一只前爪搭在林翊手臂上,小狐貍使勁踮高身體,用鼻吻蹭了蹭她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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