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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哥愛了,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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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心像是被硬生生挖了出來,他的眼流的不是淚,是血。他第一次覺得為什麽自己是殘廢?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他強撐著用雙手環住阮新,慢慢地把她側放著躺在地上,又看了眼她背後的劍,那劍泛著寒光,他不敢伸手去拔。

不知過了多久,他艱難地爬到驛站裏面,那裏的民夫早就嚇得跑開,一個人都不在。沈輕竹撐著一旁的門檻,奮力站起來,他雙腿發軟幾乎沒什麽力氣支撐,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靠自己。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最裏面的屋子,翻箱倒櫃去找能用的東西,總算找到一把上了銹的剪刀和一堆發黃的白布,還有一壺不知放了多久的竹葉青。

沈輕竹用一塊臟布裹著那些東西,用盡力氣拉著,往阮新身邊挪去。

他終於到了她身邊,看到那張熟悉的小臉,蒼白得嚇人。沈輕竹登時哭了出來,又快速擦了擦淚,絲毫顧不得任何形象,趕緊用酒洗了洗手,然後把酒澆到一塊白布上待用,用剪刀剪開她背後和前面的衣服,右手握住劍柄,深深呼吸了兩次,猛地一拔,鮮血迸濺在他臉上。

他顧不得,只趕快拿著灑了酒的白布敷著傷口,又用剩餘的布剪成布條,輕輕地環住她的腰,牢牢地護著前後。

等做完這些,天色已暗了不少。沈輕竹擡頭去看,見本應晴朗的天此刻已烏雲密布,眼瞅著就要下起雨來。

他看了看馬棚那邊還有一匹矮小的瘦馬,便撐著地,自己先坐起來,然後抱著阮新往馬車旁慢慢地挪去。

他把阮新放在馬車上,又怕馬車板子太硬,膈著她。便脫下自己裏面穿的長袍墊在她身下,努力吸了吸氣,一把把她往裏面推了推,後又想起車內還有殘留的開枝散,立馬點了她穴道,避免她吸入內臟。

秋風一陣接一陣,這山裏荒僻更是愈發的冷。

沈輕竹折了一根木棍撐著,慢慢挪到馬棚,牽了那匹瘦馬後折返回來,費力套在馬車前,他累極了,全身漸漸沒了力氣。可他不敢放松,生怕下一秒兩個人都會死在這裏。

馬車被套好後,他坐在前面,把車簾封封好,生怕漏了風。然後用木棍打了打馬,艱難地往回走。

等繞了一條路後,沈輕竹見山腳下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便駕著車往那邊奔去。天色漸暗,雨嘀嗒地下起來,道路泥濘,很不好走。沈輕竹沒辦法,只得用力去抽打馬兒,希望它能再使些力氣。

矮小的瘦馬撐著勁,往前沒走兩步,忽然就跪在地上,起不來。而馬車卻順著它這一跪,整個往前翻了去,沈輕竹忙回身去掀簾子,他抱住滑出來的阮新,兩個人連車一起從半山腰上滾下去。

山腳下,一處院子。

孫大娘正在門口摘著菜,忽然聽見哪裏傳來馬兒嘶鳴和撞擊的聲音,擡眼望去,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匹馬正往這邊奔來,登時嚇得回屋去喊老伴。

兩人出了門去看時,那馬就停在院子門口,身後居然還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孫大娘膽子小,她讓老伴吳阿牛去看。

吳大伯也有些害怕,可四下無人,只能硬上。

他顫顫巍巍往前走,仔細瞅了瞅,喊了句:“餵!還活著嗎?”

孫大娘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想著先救人吧,便合力擡起沈輕竹,讓吳大伯架著往屋裏走。

昏迷的沈輕竹嘴裏說著:“阮阮......”

孫大娘看了看不遠處碎了一地的馬車,估摸著難道車裏還有人?她讓吳大伯先把沈輕竹送回屋裏躺著,自己先過去看看。

她邁著大步朝那邊奔去,待走到撞碎的馬車邊,不由得皺了皺眉,她四處望了望,沒見有人,便掀開一塊車框去看,果然下面還躺著一個姑娘,渾身是血,腰間纏著的布條都被血滲透了。

她趕忙回去喊老伴,讓他把這姑娘也擡回家。

夫妻倆忙活到夜裏,總算是給兩個人都換了身幹凈衣服,又請了當地的小大夫幫著清洗包紮傷口。

不過大夫也嘆氣,“這姑娘被利器貫穿身體,頭部也受了重傷,可能是跌下山腰時碰到了什麽。估計不太好恢覆。”

孫大娘和吳大伯一直沒有兒女,見這姑娘嬌小可人,甚是喜歡,楞是求著大夫多多用心,一定要把她救回來。

大夫也無奈,只開了兩副藥,一副供沈輕竹吃,一副給阮新喝。

三日後,沈輕竹先醒了過來。他擡眼看了一會,慢慢地起身,剛坐穩,孫大娘端著雞湯進來,一瞧他起來,便沖著外面喊道:“老頭子,你快來!他醒了!”

“誰醒了?”吳大伯急慌慌地奔進來,見沈輕竹醒了,面上堆著笑道:“小夥子,你醒啦!”

沈輕竹心口還有些疼,他見左手腕上包著傷口,便道:“這是?”

吳大伯上前來,回道:“你中了開枝散,我讓這邊的小大夫幫你解了毒。順便治了治你身上的傷口,看來恢覆的還算可以。”

沈輕竹輕聲道:“多謝。”後又問道:“你可曾救過另一個人?”

吳大伯見他一臉著急,忙回道:“救過,救過。就在隔壁房間,還沒醒。”話剛說完,沈輕竹就撐著站起來要去看,嚇得吳大伯趕忙去喊孫大娘把剛做好的輪椅推過來。

沈輕竹坐在椅子上,深感謝意。他謝絕吳大伯要推他過去的好意,自己歪歪扭扭地推著去了。

房內,布置相當簡單。

一張方桌,一個正堂兩把椅子,還有一張床。

沈輕竹推著往裏走,他見阮新安靜地躺在床上,心裏一陣酸痛,等到了床邊,伸出手去摸她的臉,冰涼。

“阮阮,你還活著,真好。”他握著阮新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說著說著就要哭出來。

“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再也不會。”

“我帶你回離山島,我們回家。”

“我永遠陪著你。”

他深深地望著阮新,鼻腔一酸,淚水還是流了下來。沈輕竹愈發覺得自己變了,以往雙腿被廢的時候,他也沒流過幾滴淚。

可眼下,他為了這個心愛的姑娘,為了自己的小聰明,眼淚就像是止不住似的,總流個不停。

“小夥子,你別難過了,先喝點雞湯吧。方才小大夫來看過了,說這姑娘基本沒什麽大礙,也就這幾天可以蘇醒過來。你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孫大娘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擔憂地勸道。

沈輕竹喃喃道:“對,我要養好傷。”

十月中下旬的天氣,寒風有些刺骨,沈輕竹坐在床邊,他把剛泡好的方巾攤開,輕柔地給阮新擦著額頭的汗。

門口掛著厚重的簾子,屋內還有烤火爐,他溫暖的大手緊緊包著她,看見她的睡顏,忽地笑了起來。

他自言自語道:“那晚你喝多了,你知道嗎?”

“你晃著身子,站都站不穩。就像是一朵寒風中的茶梅,在屋頂上搖來搖去。我在下面望著你,不得不說,你喝醉以後好看極了。比紅梅還要美幾分。”

“我望你出了神,你跌下來靠在我胸前。我本想推開你,可你一把抱住我。你說我是討厭鬼,說我為什麽總出現在你面前。我心裏又何嘗不在想,你為何總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忘也忘不掉,越想越傷心。”

“然後,你極其大膽。你吻了我,你嘴唇很涼,還帶著濃重的酒味。我還沒回過神,你已經擦擦嘴離開了。我當時多想抱著你,可我沒有。”

外面傳來敲門聲,片刻後,孫大娘端著熱水進來,她笑著對沈輕竹說:“沒打擾你吧?我來給阮阮擦身子。”

沈輕竹拍了拍阮新的手背,沖著孫大娘點點頭,便出了門。

夜裏,沈輕竹睡在一邊,他猛地從夢裏驚醒,擡頭便去往阮新的方向去看,床上居然沒有人!

他嚇得趕忙坐起來去尋輪椅,等坐好後,簡單披了件外衫就往外去,客廳內,阮新只著單衣坐在那,楞楞地看著桌子。

“阮......,你醒了?”

他盯著她,一旁的烤火爐正閃著紅紅的火光,他見阮新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眼神望著他,輕輕地說道:“哥哥,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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