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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哥有人愛,妹有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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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幾縷陽光照進房內,白堇坐在床邊睡著了,整個人都快趴在沈輕竹身邊,屋內沈安一直緊繃著坐在榻上觀察,趙管家從外面輕輕推門進來,端著剛熬好的藥和早飯,重新關上門後,他見錢大夫有些困倦,便輕聲道:“錢大夫你先回去休息吧,一夜島主都沒什麽動靜,想來是好了。”

錢大夫雙眼惺忪,他確實困了,這陣子一直在忙著管島裏的藥莊,整宿不睡覺已是常態,他看了眼床上睡得正熟的沈輕竹,道:“若是島主醒了,先給他喝點水,餵些粥後再去餵藥。看他那身子,直接餵藥恐怕還是要吐的多。”

趙管家一一應諾,送了錢大夫走以後,他往裏面走去,見白堇正趴在床上睡著,又退了出來。

沈安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要喊白姑娘起來嗎?”

趙管家微微皺眉,嘆道:“唉,我去喊吧。”

白堇似乎是聽到些許聲音,她擡起頭來,就去尋沈輕竹,見他正安睡著,頓時松了口氣,她起身走出來,見趙管家和沈安正在外面站著,便道:“趙管家,早。”

趙管家笑著與她道早,“白姑娘可先去洗漱,我這邊先照看著島主。”

白堇點點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胳膊,笑著出了門。

沈安一臉愁眉苦臉地看著趙管家,他實在忍不住道:“趙管家,你說,白姑娘是不是對咱們島主有意思?”

趙管家點了點他的腦袋,嘆道:“你這榆木腦袋都看出來了,整個莊裏誰看不出來?”

沈安撓撓頭道:“那......我看島主好像沒那份心思啊......”

趙管家又嘆氣道:“唉,就是為這個事情發愁啊。要是島主對白姑娘有心思,什麽事情都解決了,眼下倒好,小姐那邊剛剛解決,島主自己又是舊病覆發。兩個人互相折磨,唉......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沈安卻笑著道:“小姐現在昆侖,聽白姑娘說那個藥王谷的二徒弟,叫裴言的,也在那邊照顧著她。上次來島裏提親,可不就是他主張的嗎?這不挺好的?小姐若是嫁了那藥王谷的二徒弟,咱島主娶了他們的大小姐,豈不是兩全其美?”

趙管家用眼神剜了他一眼,痛心疾首地說道:“你以為是月老牽紅線?說給誰許親就給誰許親?要是咱小姐和島主真是那麽好糊弄的,早就成事了。還用得著這麽反覆折騰?”

沈安不以為然道:“沒那麽麻煩啊,我看這次小姐受了傷以後,對任何人都沒什麽記憶。白姑娘也說了,這病說好也好的快,說不好恐怕一輩子都要忘記。那不如就讓小姐和裴言兩個人多相處試試,或許就成了呢?”

趙管家嘆道:“你啊你,即便是小姐成了,你以為島主就願意?”

沈安撇撇嘴:“總不能島主自己娶咱小姐吧?”

趙管家趕緊打了沈安一下,“快閉嘴!這話之前和你說了,不能再提!怎麽你耳朵一點記性都不長啊!”

沈安忙捂著嘴,退回榻上繼續坐著,不再說話。

沒一會,白堇重新換了身衣衫過來,她倒還好,忙著了一天一夜,也不見困。趙管家正打算去喊沈輕竹,白堇擡擡手示意先別喊,讓他多睡會。

沈安見了,便道:“若是這裏沒什麽別的事,我先出去了。白姑娘有什麽盡管喊我。”

白堇點點頭,趙管家沖她笑了笑,兩人剛想說什麽,白堇就聽見裏面傳來沈輕竹的聲音,像是醒了。

她忙奔過去,趙管家見她如此,止不住在後面嘆氣。

到了床前,沈輕竹已自己坐了起來,他臉色依舊蒼白難看,不過能看見他醒來,白堇已是千恩萬謝,眼淚差點就出來。

她坐在床邊,把被子給他往上提了提,勸道:“是不是方才我們講話吵著你了?你再多睡一會,沒關系的。”

沈輕竹勉強笑了笑道:“不是,只是覺得嘴幹。”

趙管家一聽他口幹,立馬折回去倒茶,又急著奔過來把茶水遞給白堇,她接過本想自己餵他喝下,沈輕竹卻執意自己端過去,一小口慢慢的飲著。

飲完後,趙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島主,還要再喝一杯嗎?”

沈輕竹笑道:“有什麽吃的嗎?”

“有!有!我去拿!”趙管家又奔著回去端粥,然後飛奔回來,那粥還冒著熱氣,他端著粥,看了看白堇,見她正伸出手欲接過,便給了她。

白堇接過粥碗,用勺子慢慢攪開,邊攪邊吹著氣,“夏日裏,這粥最是燙了。你身體剛剛好一點,還不能吃太燙的東西,我慢慢餵你。”

趙管家抿抿嘴,見這情景便默默退了出去,留下白堇在床邊一口口地餵著。

而昆侖,此時也是一番餵藥餵飯的場景。

元正堂的一處別院內,沈輕阮靠在床欄,撇著嘴一口口地喝著裴言餵過來的藥,邊喝邊嫌棄:“裴哥哥,為什麽要我喝這麽苦的藥?”

裴言笑道:“你看你身上,還有那麽多處傷沒好,今天不喝,明天不喝,什麽時候能下床走路啊?”

沈輕阮繼續撇嘴,不情不願地喝著。

屋外,裴言的大師哥汪頃走了進來,他一身月白色長袍,身材修長挺拔,面上掛著幾分笑,看著讓人很是舒服。

他進來看見還在餵藥,便道:“沈姑娘還沒喝完藥?”

裴言回頭道:“她最不喜歡吃苦的了,上次來藥王谷,我帶她去嘗集市裏的苦餅,她當場苦的差點哭出來。”

汪頃聽罷笑出了聲,“難怪,既然沈姑娘如此不愛吃苦,那你明日熬藥便加一些甘草提提味,省得一頓藥餵了大半日。”

裴言笑著點頭,沈輕阮喝完最後一口,嘆了嘆氣道:“天哪,總算喝完了!”

裴言放下藥碗,又倒了一杯梅子茶端來,看她咕咚咕咚一口氣全喝完,便笑著勸道:“慢慢喝,不著急。”

沈輕阮喝完,舔了舔嘴巴,指著外面的天氣道:“汪大哥,外面天氣好嗎?”

汪頃坐下,笑著回道:“自然是好的。”

沈輕阮撇嘴道:“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門啊?”

裴言握了握她的手,笑著說:“你若是想出去,我抱你在外面椅子上坐一會,可好?”

沈輕阮立馬張開雙手,笑著道:“好!快點!”

裴言咧嘴笑著,輕輕抱著她,走到門外把她放在一張軟椅上,怕她涼著,又回屋拿了件薄的毯子來給她蓋好。

汪頃看他這般上心,意味深長地說道:“二師弟,你若如此有心,不如等沈姑娘病好了,便去離山島說了這門親事,一起回藥王谷成親便好。”

裴言拉著他往後退了幾步,望著正歡呼雀躍的沈輕阮道:“當初她本就無意與我結這門親事,還親自跑到藥王谷去。若是我趁她沒了記憶時提親,豈不是有損君子之道?待她日後回覆記憶,免不了恨我入骨。”

汪頃道:“二師弟,你這確實錯了。師傅當初就說,沈姑娘的傷雖說沒有入骨,但也不輕,特別是頭部的傷,沒有確切恢覆的時間。若是她一輩子都記不起來,難不成你就這樣陪著她一輩子?再說,當初她不願與你結親,只是覺得相處太短,不過幾面之緣,未能確定心意。眼下,你日日陪著她,照顧她,難免她會日久生情,對你記掛萬分,不如你先與她探探口風,若是她對你有意,你再做打算也不遲。”

裴言沈默,他看著沈輕阮,思索了片刻道:“我......我晚些時候問問她。等她傷再好一些。”

汪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二師弟,多多把握。”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裴言回到沈輕阮的身邊,與她一同坐著,昆侖的景色很美,夏日裏綠樹成蔭,奇花異草甚是多,晚間還有許多螢火蟲。

他見沈輕阮正看天看得入神,自己也不知怎的,就伸出手去牽她。

就在快要牽上時,忽的沈輕阮轉過頭來猛地靠近他,對著他耳朵悄悄說道:“裴哥哥,方才我見梧桐苑外有一個鳥巢,不知道那裏有沒有小鳥。”

裴言忙縮回手,笑著道:“那你想去看嗎?”

沈輕阮撇撇嘴道:“想去是想去,就是我的腿......上不去樹。”

裴言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沒關系,你若想去看,我帶你去。”說罷把毯子放下,抱著她借力躍起,朝著院外奔去,直沖那棵樹的樹梢。

沈輕阮與他站在樹幹上,望著遠處一切盡在腳下,忽然回頭問他道:“裴哥哥,我們是不是以前也這麽站在樹上過?”

裴言喜道:“你想起什麽了?”

沈輕阮搖搖頭,“只是覺得很熟悉,好像有什麽事情讓我很難忘掉。好像是與裴哥哥一起,那種感覺很舒服。”

裴言笑道:“既是想不起,那便算了。以後還有更多的事情,讓你難忘。眼下,先去看鳥巢,才是正緊事。”

沈輕阮笑起來,點點頭。兩人飛至鳥巢邊的樹枝上時,沈輕阮微微踮起腳,朝著鳥巢內望去,果然,有兩只小鳥還沒長毛,正在巢內嗷嗷叫著,還有一個蛋在裏面,沈輕阮看完了,便讓裴言抱她下去。

裴言放下她,讓她繼續躺在軟椅上,見她神色有些落寞,便道:“怎麽了?看過鳥巢了又好像不太高興?”

沈輕阮低著頭,腦海裏不斷地浮起當初她也曾飛上樹梢去看鳥,還似乎差點從樹上跌下來,可是有個人接住了她,那個人到底是誰?是裴言嗎?

她咬咬唇道:“腦袋有些疼,好像有什麽事要想起來,使勁想又記不起來。”

裴言嘆著氣,他想摟住眼前的小姑娘,抱她在懷裏,好好安慰她,那些回憶真的記不起來沒關系,以後還有更多的時間去創造新的記憶。

可他沒權利這麽做,最後只能拍拍她的小腦袋,安慰道:“記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自己,每天多放松,或許哪一天就全部想起來了也說不定。”

沈輕阮擡頭看他:“真的嗎?”

裴言笑道:“自然。”

沈輕阮道:“裴哥哥,你是怎麽認識我的?為什麽我們從藥王谷來這邊,我看白谷主好像很緊張的樣子,我前幾日聽汪大哥說,我還有個哥哥,為什麽他不來看我?”

裴言想了想,回道:“我認識你,是因為你令人開心,你身上有股莫名的喜悅,能穿透每個人。你......確實有個哥哥,他比較忙,等他忙完自然會過來看你。”

沈輕阮歪著頭道:“他長什麽樣子?我都記不得了。”

裴言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他很瘦,內心卻很強大。他一個人撐著離山島,從十一歲的少年撐到幾近而立之年,是個我一直很想認識的人。”

沈輕阮喜道:“原來我哥哥這麽好啊,那等他來了,我要好好和他說說話。”

裴言在一旁靜靜望著她,默不出聲,他想告訴她,自己也很好,可他就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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