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哥妹誤會解除

關燈
五月的天亮的快,窗外遠遠傳來幾聲鳥啼,打開窗,陣陣涼氣嘩的全湧進屋內,陽光點點,透著幾絲明媚的光線照在房檐。

沈輕阮醒的很早,她昨夜送走莫問,本想再去清風閣看一下,後再想想,又打消了念頭,幹脆躺回床上,蒙著被子繼續睡去。

春夏兩丫頭早早便準備了清水與早飯,服侍好她起床,給她好好梳了頭,換了一根新的簪子別好,輕描眉,細畫唇,又換了一身藕色長衫。

春夏待她凈手後用幹凈地帕子給她擦幹了手,又倒了杯新烹的茶放在飯桌上,她舉著筷子正欲去吃,便聽秋冬在門外喊了聲:“島主。”

她一時間不知該繼續躺回床上去,還是認真吃早飯,舉著筷子在那楞神。

片刻後,沈輕竹推著輪椅進來,他今日一身清爽,脫了披風,身上只著一件水藍色衣袍,腿上還蓋著毯子,他行至桌前,看了她一眼,“可好些了?”

沈輕阮嘴裏咬著小花卷,鼻中輕輕嗯了一聲,並不敢擡頭去看他。

沈輕竹屏退春夏,屋內就剩他們兩人,沈輕阮在那幹坐著,筷子都不知該怎麽拿才好。就聽他又問道:“藥王谷到這兒,估摸也要兩日,你這兩天別吃辛辣,多去蓮花池那邊走走,吹吹風解解悶。”

沈輕阮繼續低著頭,嗯了一聲。

沈輕竹倒也不說她,自己取了筷子,和她一起在那面色如常地吃了起來。

沈輕阮握著筷子,擡起又放下,手本來想去端湯,卻不小心碰翻了,湯汁灑在桌上,往地下流去。

沈輕竹取過桌上餐巾去擦,看了眼她的手問道:“沒燙著吧?”

沈輕阮搖搖頭,幹楞在那。

沈輕竹擦幹凈,又端起她的湯碗,重新給她盛了一碗放在面前,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邊吃邊道:“銀絲面湯果然還是你這邊廚子燒的好吃些。”

沈輕阮放下碗筷,她望著他正吃的開心,一臉不解:“我永遠琢磨不透你的心思。”

沈輕竹笑著看她道:“琢磨心思是這世間最累的事,你為何要去累自己呢?”

沈輕阮冷冷道:“那我在這邊算什麽?”

沈輕竹一楞,繼而笑起來,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悠悠道:“你是離山島的大小姐,你說你算什麽?”

沈輕阮望著他:“那密室?”

“不過是假象罷了。”沈輕竹沒有停下手裏的筷子,仿佛原先那場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

“難道真的如莫問所說,你支走我是為了與昆侖決戰?”

沈輕竹放下空碗,笑了笑,“莫問倒是什麽都與你說了。”他沈默地點了點頭,把筷子放下,悠悠說道:“昆侖欠離山島三千多人的血仇,不能輕易就讓他們翻頁,當沒發生過。”

沈輕阮急道:“可你這身體剛剛有點起色,怎麽能去貿然與他們為敵?”

沈輕竹慢條斯理地拿起另一塊幹凈的餐巾擦了擦嘴,“我這身體破敗不堪,早從根上就朽掉了,花時間去調理,不如趁著我還在,做些其他事。”

沈輕阮道:“上次我與莫問去揚州柳府,見了那柳莊主柳媚媚,偶然間聽到她與莫問說,要在你和昆侖互相殘殺後坐收漁人之利,我看她恨極了昆侖掌門趙巍,會不會屆時趁著離山島無暇防守時來攻我們呢?”

他看著沈輕阮,微微笑著道:“莫問不過江湖密探,雖然背靠夜雪樓,可夜雪樓一向不參與江湖之事,他最多幫柳媚媚抓個人,想聯合她一起來偷襲離山島,是萬萬不可能。”

“若是有可能呢?難道要用一個島的人去賭嗎?”沈輕阮握緊拳頭,她不想看他去冒險,“昆侖如今人勢眾多,他們背後有很多門派幫襯,若是我們與昆侖為敵,就等於和那些門派為敵。我們只有這一個辦法嗎?或許還有別的法子能讓趙巍以命抵命呢?”

沈輕竹望著她道:“若是只要趙巍,我大可不必如此費盡周折。”

“你......你要昆侖?”沈輕阮詫異道。

“不是我要,阮阮,是他們必須給。”沈輕竹看著她,繼而推著輪椅默默走向屋外。

到了晚間,又下起了小雨,沈輕阮靠在屋外的欄桿上,看著雨順著院內的繡球樹一點點往下落,那月見草和茶梅開的正旺,離得遠都能聞得見香氣。

待到夜幕低垂,四處掛了燈盞後,沈輕阮方才緩過神來,她望著外面,問沈春道:“莫問昨夜離開後沒再回來嗎?”

沈春正在撲打著沈輕阮剛洗好的衣衫,回頭道:“沒有。”

她百無聊賴,腦內回想著早間沈輕竹對她說的話,這些年她以為他已將這仇恨慢慢消磨掉了,沒成想,他非但沒有忘記一絲一毫,反而變本加厲。

按沈輕竹的說法,她依舊是這離山島的大小姐,她也與昆侖有著血海深仇,可她自小起便對父母親沒有任何記憶,填充她滿腦子的只有沈輕竹。

對她而言,她在世唯一的親人只有他,若是他拼了命去找趙巍報仇,那她呢?

沈夏端著熱水到她面前,替她擰好方巾,道:“小姐,洗洗手,等下要用飯了。”

沈輕阮沒精打采地把手伸到盆裏去洗,正洗著,沈秋忽然小跑著過來喊道:“小姐!小姐!”

“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沈輕阮拿過方巾擦了擦手問道。

沈秋停在她面前連連喘氣道:“方才我看趙管家在島主旁邊的別院內,正指揮著一群人挖門呢。”

沈春拍打著衣服笑道:“我當什麽?不過是拆門這些小事,也值得你特意跑著來傳信?”

沈秋白了她一眼,又對沈輕阮道:“怪就怪在,那處別院一向是空著的,我長這麽大都不知道原來裏面還有東西,方才看一群人從裏面往外搬了些石板什麽的......”

沈輕阮一楞,繼而猛地站起身,一臉嚴肅問道:“還在挖?”

沈秋道:“我去的時候已經挖的差不多了,現下估計都收拾妥當了。”

沈輕阮登時跳出欄桿,往外飛奔而去。剩下四丫頭瞠目結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沈輕阮眨眼間便飛到那處別院門口,果然,裏面已經收拾的幹幹凈凈,空空如也。她又縱身一躍飛至清風閣內,正碰上沈安端著飯菜給沈輕竹送去,她劫了來,自己端著去。

房內,沈輕竹正在畫畫。

她把飯菜放在門口飯桌上,徑直走進來,看了他一眼問道:“你為什麽把密室拆了?”

沈輕竹笑著擡頭道:“早間不是和你說了,不過一場假象,你既已回來,那密室還留著做什麽,拆了也好。”

他放下手中畫筆,推著輪椅從書桌走過來,待看到飯桌上擺著玲瓏別致的小菜時,問道:“這些是你做的?”

沈輕阮搖頭道:“不是,我只是劫了沈安,順便端過來。”

沈輕竹在一旁洗了手,用熱巾擦幹凈後舉筷正欲吃,扭頭見沈輕阮還站著,便道:“一起吃吧。”

沈輕阮走過來,坐在他身旁,眼神瞄了他好幾眼,又幫他盛了湯。

“你想說什麽,盡管說,阮阮。”

沈輕竹接過她遞來的湯碗,笑著問她。

沈輕阮咬咬唇道:“那......密室我看著也似乎有些年頭,你就為了支開我,提前那麽久布置?”

沈輕竹夾了一片蛋絲放進空碗裏,道:“自然不是,不過是想給父母一個安靜的所在,這才建了密室。眼下,沒什麽需要了,拆了也幹凈。”

沈輕阮剛想再問,外面便有人來報:“白姑娘和藥王谷谷主已到入口亭。”

沈輕竹應了一聲,繼續多吃了兩口飯菜,然後喚沈安進來幫他換了一身新衣袍,在腿上加了一塊貂絨毯子,兩人便去迎。

臨走前,沈輕竹回頭對她說:“阮阮,你慢慢吃,不急。”

沈輕阮端著碗筷,頓時沒了胃口。出了清風閣,她跑到蓮花池去餵魚,餵了一會又覺得無聊,便飛至旁邊的小亭頂上躺下來,眼下雨已慢慢轉小,撫在臉上卻也舒暢。

她望著黑夜,聽著不遠處傳來的人聲,或許在別人家,此刻正是父母恩愛,兄妹互助,闔家團圓吃飯的時候,可她的哥哥,卻連一頓飯都不能好好陪她吃。

她想過這些年來,在離山島長大,去外面游歷,竟是沒有一個知心人能懂她。

以前,她以為沈輕竹可以,可眼下他最關心的卻是與昆侖的決鬥。

她從小就盼著長大,長大後跟在哥哥身邊,陪他一起審冊子,看賬目,餵小魚,賞四季。再大一些,她想著學好武功去江湖找醫治他腿傷的良藥,一人孤身在外,睡過破廟,吃過冷茶水,她深切地感受到了什麽是江湖險惡。

她躺在亭子頂上吹風淋雨,正是郁悶時,下面傳來沈春那丫頭的聲音。

“小姐,島主急著尋你,說是現在要給你祛毒。”

沈輕阮吸了口涼氣,緩緩站起身,躍至地面,她輕輕地道:“知道了,走吧。”

五月初的天氣雖說暖了些,到了晚間還是會有較濃的霧氣,她一身濕噠噠地進門,正望見沈輕竹和藥王谷谷主相談甚歡,哪像什麽著急的樣子。

白姑娘一眼看見她走來,面上堆滿笑,忙起身去迎,笑道:“沈妹妹,你可來了。”

沈妹妹?沈輕阮望了她一眼,不過一面之緣,這就喊得這麽親?

沈輕竹望著她,發現頭發微濕,臉色有些不甚好看:“你去淋雨了?”

沈輕阮笑一笑道:“沒有,我很久未去蓮花池餵魚,剛才經過那邊,就順手去餵了一下。”

藥王谷谷主白楓坐在上席,他望了幾眼沈輕阮後,便向沈輕竹說道:“觀島主妹妹的面貌,這毒似乎已有六七天了,不知可願讓老朽先細細看一番?”

沈輕竹拱手回道:“這是自然。”說完沖沈輕阮道:“阮阮,過來。”

沈輕阮走上前去坐於一旁,白楓把了脈後,臉色如常道:“還好及時止住毒性,沒有傷及內臟,晚一些我開一張藥方,先熬了藥讓她喝下,待明日老朽為她徹底去除毒性。”

沈輕竹笑著施禮道:“多謝谷主。”

夜間,清風閣內,白堇端著新熬的藥送來,沈輕竹正在收拾卷軸,手裏一滑,剛卷好的畫軸滾落一邊,白堇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木盤,蹲下身幫他一點點卷好,放進那個大花瓶裏。

“這些事你讓沈安來做就好。”

白堇轉過身去端藥,沈輕竹面色微紅,室內正燒著銀絲炭,他推了推輪椅往桌旁行去,“這不過一點小事,我還做得來。”

待喝了藥,白堇幫他重新敷了斷續膏,又幫他把屋裏的幾處雜亂收拾妥當。

臨出門前,白堇回轉身問他:“等沈妹妹毒解好後,沈島主願去藥王谷一游嗎?”

沈輕竹楞了一秒,繼而笑著對她說:“我那妹妹喜好到處游歷,不如白姑娘帶她去看看。”

白堇垂下眼眸,輕輕回道:“也好。”

沈輕竹道:“我便不送白姑娘了,夜間風大,讓沈安送你回竹園。”

白堇點點頭,把門關上便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