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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哥不再是那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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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中,姐姐送沈輕阮上了送藥材的馬車,車外點著兩個燈籠,外面黑漆漆一片,她穿的那件衣衫有些薄,身體凍得微微發抖,姐姐趕忙回屋取了件暗紅色外衣給她披著,叮囑她路上多休息。

馬車準備走了,沈輕阮問那姐姐:“你叫什麽,我日後一定報答你。”

姐姐笑道:“這有什麽值得報答,不過是行個方便,你不必掛在心上。若是想來看我,便直接來。”

車慢慢往前走著,沈輕阮透過車窗看向她,朝她再三揮了揮手。

她心急如焚,催著馬車快些再快些,終於趕在傍晚時分進了離山島,她隨其他人上了船,直往島內行進。

眼下無風無雨,船走的甚是暢快,沒多會功夫,就到了入口亭。

沈輕阮隨著人群下了船,她遠遠望著熟悉的莊子,一路小跑奔去。

剛到莊前,恰逢沈安出門,她披著皺兮兮的外衣,裏面穿著明艷的朱紅色衣衫,臉色憔悴難看,沈安差點沒認出她來。

等看清楚是沈輕阮後,他忙作揖施禮道:“恕沈安眼拙,未能認出是小姐。”

沈輕阮急著問他:“我哥......島主他病重了嗎?”

沈安搖搖頭,詫異道:“不曾有過,倒是最近被白姑娘醫治的好了三四分,昨夜還能輕松站著好一會。”

“白......白姑娘?”沈輕阮楞了楞。

沈安剛想接話,他身後又急匆匆走來一人,那人拿著一個單子對他說:“沈安,這是白姑娘要的一些珍貴藥材,你一並買了,還有,島主說給他帶一套新的狼毫筆來,原來的那個......”

那人話沒說完,走至跟前看到了沈輕阮,楞在當地,繼而猛地抱住她,又哭又笑地喊著:“小姐,你終於回來了!”

沈輕阮看著沈春,對她口中的白姑娘很是疑惑:“白姑娘是新請的大夫嗎?”

沈春看了眼旁邊幹站著的沈安,一時間無從說起,便簡要地回道:“不是請的,是島主從昆侖回來的路上救的。”

“救的大夫?”

沈輕阮滿腦子亂了套,她幹脆直接問道:“哥......島主在哪?”

沈春剛說在清風閣,沈輕阮便如一只燕子似的,縱身一躍,不見了蹤影。留下沈春和沈安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門鐺的一聲被推開,沈輕竹正看著冊子,他擡筆不知寫著什麽,絲毫未感受到沈輕阮的到來。

屋內整潔如新,他還是喜歡開著窗透氣,她步步往裏走,見沈輕竹正坐在椅子上,臉色紅潤,看起來精神很好的樣子。

沈輕竹看完一段,翻了頁,這才擡起頭去望,就見沈輕阮一身狼狽地站在他面前,楚楚可憐,滿面風塵。

“你來了。”沈輕竹居然還對她笑了笑。

沈輕阮瞬間眼淚就要流出來,她強忍著問道:“聽說你身體不適?”

“近些日子還行。”

他說完放下手裏的冊子,定定看著她,“你這是怎麽了?”

沈輕阮吸了吸鼻子,“沒什麽。”

“看你回來的很急,發生什麽事了嗎?”

沈輕竹推著輪椅慢慢往外走,沈輕阮卻背過身,不敢看他,悶悶地說道:“就是有個東西想給你,別的沒什麽事。”

“你要給我什麽?”

沈輕阮背對著他,似乎能感受他的輕微呼吸,還有身上淺淺的丹桂香,她委屈極了,萬分委屈,可卻不容許自己在他面前哭出聲來,只得一忍再忍。

門外,白堇端著藥走進來,她一見這場面,瞬間楞在原地。

沈輕阮舉著淚眼去望,聽到身後他喚了句,“白姑娘。”心中隱隱一痛,她低下頭頓了片刻,回轉過身對他說:“我今日來,是把金元丹給你。”

沈輕竹本來還有幾分笑意的臉上頓時冷住了,他問道:“你還帶回來了?”

沈輕阮道:“本就是給你的。”

“你帶走,我不用。”

沈輕阮從懷裏取出一個雞蛋般大小的錦盒,放在書桌上,“你不用扔了也行。”

“拿走!”

沈輕竹似乎發火了,白堇更覺詫異萬分,她把藥放在進門的桌上,插了句嘴,“沈島主,你眼下身體剛剛有所好轉,切莫大動肝火,不然那斷續膏的效果豈不是白費?”

“斷續膏?”沈輕阮擡頭看向白堇,“是你熬制出來的斷續膏?”

“正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白堇施施然對她作揖,翠綠色衣衫典雅樸素卻十分襯她,沈輕阮輕輕笑了笑道:“看來,這裏沒我什麽事了。”

沈輕竹把錦盒遞回到她手裏,兩人的手一冰一熱,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沈輕竹的手居然也能這麽熱,就像夢裏一樣,她握著的那雙手也像這般滾熱。

沈輕竹快速抽回手,冷冷地道:“既是你帶來的金元丹,你就帶走。”

“我若不帶呢?”

沈輕竹望著她,眼神閃過一絲心疼,他轉向別處,回她道:“你若不帶走,我便讓沈樂送回汴京。”

“不可以!”沈輕阮憤然道,“我一直護著它,生怕被人劫了,丟了,好不容易送到這,你居然要還回去?我不許!”

沈輕竹剛想再說什麽,卻見她忽地往地上跌去,他瞬間起身,幾乎忘記自己的雙腿已廢,猛地去抱住她。

沈輕竹緊張地去探她的鼻息,微弱不堪,似是種了什麽蠱,他沖著門外大喊道:“沈平!”

門口應聲飛來一人,沈輕竹讓他抱著她趕緊去找錢大夫,自己扶著一旁的書桌硬撐著坐上了輪椅,他推著就往門外奔去。

白堇站在身後,一言不發,眸光中帶著星星點點,似是淚。

雲夕苑,沈輕阮的閨房內,床邊齊刷刷站著四個人,正轉身將銀針插入沈輕阮體內的是錢大夫,他從小給她看病看到大,對她的身體最是了解,另外三個人是他的徒弟,眼下都認真地看著他的施針手法。

沈輕竹站在他們身後,他身體微微往前傾,似乎想透過他們看見沈輕阮,等錢大夫把銀針收好,又去凈了手後,他才急著問道:“是什麽蠱?”

錢大夫皺著眉道:“不像蠱,更像是毒藥。”

“毒藥?”沈輕竹暗暗想著,這段時間她除了跟莫問去過揚州,就是在汴京也有沈喜時常看著,斷沒出過差錯,怎麽就被人下了毒?是莫問?

錢大夫坐在桌邊揮揮灑灑已寫好藥方,他把藥方遞給春夏兩個丫頭,讓她們去藥莊去取,回來後速速煎成藥湯餵她服下,暫時先壓住毒性。

沈輕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沈輕阮,“她這毒可能解?”

錢大夫嘆道:“若是早些日子發現或許還能解,眼下有些晚了,只能勉強壓著不毒發,想要徹底解掉,恐怕還要去藥王谷走一遭。”

沈輕竹眉頭微蹙,“那今日就去。”

趙管家在一側接著道:“島主,還是我去吧,您身體這陣子剛剛好一些,不宜多動。”

忽聽門外傳來一聲,“島主,我去吧。”

傍晚時分,霞光普照,雲夕苑地勢比清風閣高些,眼下滿屋子鋪著耀眼的晚霞,甚是奪目。自那霞光間,白堇輕輕走來。

她向沈輕竹笑道:“我本是藥王谷的人,回去請一下父親來此,想必也快些,不耽誤治療沈姑娘。”

沈輕竹微笑道:“那便麻煩白姑娘了。”

說話的空當,沈安回來了,他行至沈輕竹身旁,微側著身體向他說了幾句話。他聽罷,眸光閃爍,揮揮手,屏退了錢大夫四人,又向白堇道:“我有件事要去辦,勞煩白姑娘一路辛苦,我在此等候佳音。”

說罷,沈安推著他出了門,屋內只留下白堇與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沈輕阮。

白堇立於門前,她透過層層內簾去望沈輕阮,面色沈青,脫去方才那一身耀眼的朱紅色衣衫,換回素雅的鵝黃色短衫,襯得她猶如雨後芙蓉,令人憐愛。

她望了片刻,轉身出門房門。

清風閣,沈輕竹剛到屋內,就看見莫問抱著胸坐在他那張榻上。

“你來了。”

莫問擡頭看了一眼他,“是,我來了。”

沈輕竹輕蹙著眉道:“昆侖謎圖你當初答應我一月即可取到,眼下已經過了兩月有餘,還缺一塊地下城,你只管告訴我,今日來是否是送圖?”

“正是。”莫問擡起頭,繼而起身在屋內四處轉悠:“小阮回來了吧。”

“小阮?”沈輕竹看了他一眼,“你不過與她一面之緣,叫的倒是親近。”

莫問走到桌前,坐下悠然自得地倒茶,飲茶,他過了半晌才回道:“許你喚她阮阮,我不過叫一聲小阮,也不行?”

沈安在身後呵斥道:“小姐是我家島主妹妹,你什麽身份?”

莫問擡頭望著沈輕竹,低聲道:“真妹妹假妹妹,恐怕還有待商榷吧。”

沈安怒道:“放肆!”

沈輕竹擡了擡左手,他止住沈安的話,望著莫問在屋內走來走去,“圖呢?”

莫問停下,回頭望他:“讓我見一見小阮,圖自然給你。”

沈輕竹道:“阮阮已回雲夕苑休息,她累了,眼下不方便見客。”

“是嗎?”莫問微微一笑,望著他:“我怎麽聽說是中毒了?”

沈輕竹擡眸望他:“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問?”

“她中的什麽毒?”

“這恐怕,還要問你吧?”

莫問放下茶杯,立於桌前,他細細想了一遍,莫不是柳府那道魚?

他看了一眼沈輕竹道:“我去看她一眼。”說罷,從一旁開著的窗戶登時飛躍出去,立馬不見了蹤影。

沈安正欲去追,被沈輕竹攔住。

“去雲夕苑。”

等他們兩人到時,沈輕阮已經悠悠醒了過來,她剛剛喝了湯藥,整個人呆呆地坐在床上,莫問正坐於床頭,倚著床柱同她說話。

“為何要甩掉我?”

沈輕阮意識模糊,頭腦發脹,她望了一眼屋內,是自己的房間沒錯,又看了眼莫問,茫然地回他道:“你不是下迷藥,就是點我穴,還要帶我回什麽夜雪樓,活脫脫一個人口販子,我不甩你還等著被賣掉不成?”

莫問聽她一說,忍不住地笑出聲來,他伸手刮了刮沈輕阮的鼻子道:“我若是想賣你,哪裏不能賣?還用得著花心思花力氣陪著你四處瞎逛?”

沈輕阮撇撇嘴,“誰要你沒事就給人下迷藥,我這身子一向都好,被你下了兩次迷藥後,你看看,現在都不濟了。”

“你不過中了點小毒,等藥王谷谷主一來,你什麽毒都能給你治好,到時候你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沈家妹妹,沒事的。”

沈輕阮望著他道:“藥王谷谷主?離山島什麽時候與他們谷主如此要好?我中了毒還能請他來看?”

“自然不是你,那位白姑娘可是藥王谷谷主的千金,她去請,自然一請便來。”

沈輕阮看著他,“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我今天回來才知島裏來了位白姑娘,你比我還晚來,倒是什麽都清楚。”

莫問笑了笑:“誰要我是江湖密探,人口販子呢?”

沈輕阮被他逗樂,跟著也笑了起來。

莫問見她笑了,面上也柔和不少:“你放心,日後我絕不對你用迷藥了。”

沈輕阮定眼望他笑道:“你可是真話,不許反悔的!”

“自然,我一向一諾千金。”

兩人在屋內聊得正歡,門外沈輕竹默默讓沈安推他回去,沈安不解道:“島主既對小姐萬事上心,為何不明確對她說,自小你們兩人因為這些爭吵誤會,豈不是傷了自家人的心,漲了別人家的威風。”

沈輕竹沈聲道:“住口。”

等沈安送他回到清風閣後,沒片刻功夫,莫問便把那盛著昆侖地下城的最後一塊謎圖送了過來,晚上的風有些大了,似乎還有雨點落下,沈安把屋內窗子都關好,趙管家帶了個隨從來送藥,“島主,先把藥喝了,等下我著人送飯菜。”

“不必了。”沈輕竹一口飲下,放下藥碗,他把謎圖從盒內取出,讓他們都退下。聽著外面蕭蕭索索地雨越下越大,他盯著謎圖看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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