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考慮到自己還有一個極大的顧慮需要時刻警惕，在南希為難的註視下，蝙蝠俠並沒有和賈維斯打起來。

冷哼一聲，黑色的披風隨著動作微蕩，只聽見一陣受力的聲響，他便獨自一人坐在了靠近陽臺的單人座椅上。

藤條編制的座椅非常輕便，恰好面對的就是客廳的擺飾，只需一低頭，小醜的一舉一動都盡在眼前。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和摩擦，南希和賈維斯交頭接耳了一番，賈維斯便不那麽情願的，拋出一個飛吻，走回了客房。

南希瞧著那束明顯的目光回以一個笑容，柔和內斂，拿捏的情緒恰到好處。

“嘿寶貝，你難道不好奇我留在這裏的是什麽嗎？”

醒來之後並沒有被人再強制入睡，小醜早早地就盯上了擺放在茶幾上的那一根試管了，言辭之間盡顯誘惑，讓人聽見了總是會忍不住將自己的註意力分給他一二。

捆縛的力道似是要將堅韌結實的繩索嵌進他的皮肉中，任憑小醜如何小幅度地調整自己的姿勢，繩索絲毫沒有要松懈下來的趨勢。

“好奇心害死貓。”南希不為所動，知曉這是什麽成分的她不動聲色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

“漆黑的......貓？”小醜瞇了瞇眼睛，猩紅的色澤讓人不想同他對視。

南希故意將那根通透又脆弱的試管拿在了手上，讓兩個人的呼吸都為之稍稍停頓了一下。

“你覺得我會把那麽危險的物品堂而皇之地放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麽？”她將木塞又按壓地更緊了一點，小心地繞過某人，站定在了蝙蝠俠的面前。

“我能保證你們都能回去，所以這件危險物品，也請您好好保管帶回去啦！”她的眉梢一彎，拿著試管的右手輕輕一松，便讓它換了一個主人。

粗糲的手套牢牢地握住了試管，將之妥帖地收入了囊中。

“你怎麽不把這個東西交給他？”輕輕一哼，布魯斯覺得自己似乎真相了什麽東西，“還是說他拿這份試劑沒有辦法？”

“這裏沒有分析或者破壞的儀器。”南希無意識地用大拇指摩挲著衣擺，“直接銷毀我又怕會造成環境汙染那多不好。”

“這一管笑氣液體汽化後的產物能夠讓這一整棟樓的人喪命。”布魯斯如此提醒，成功地讓南希打了一個激靈。

沙啞的調子像是在砂巖上磨過一般，一句一句銘刻進了她的心中。

“你在擔心你的城市，換句話來說，你在擔心你的世界有沒有被侵犯。”

“但是你的做法卻是愚蠢地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暴露在了危險中。”

沒有起伏的調子平靜地說出了事實，他篤定地將南希的情緒收納進眼中，輕聲又吐出了一個事實。

“......看來那位並不是鋼鐵俠。”

“這也是您推理出來的？”南希幹巴巴地提問，背後冷汗一片。

“不，這倒不是。”布魯斯冷漠的語調微微揚起，是一種故意讓她能聽懂的情緒。

“？”南希實在想不到是哪裏暴露了。

“那個家夥就算學習了中文，也不可能學會方言。”他一瞇眼，肯定又絕對。

“......”

最後道了一聲晚安，南希幹脆利落地將客廳的控制權交到了蝙蝠俠的手上，獨留他和小醜一起渡過一個漫漫長夜。

在軟綿綿的席夢思地翻來覆去地，或許是某人的警告真的起了效果，南希終於迎來了自己第一個失眠的夜晚。

這個夜晚還倒意外的安靜，窗外靜悄悄的，除了星鬥的轉移和夜色的漸變似乎都無法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客廳裏的動靜在南希的耳中顯得格外迷醉，因為那聽上去似乎像是比她的房間裏還要安靜。

“呼......他們居然能夠相處的那麽好......好困啊但是睡不著......唔......”薄薄的被子被踹地躺在了床鋪的一邊，被南希抱了一個滿懷。

這是必然的一個過程，因為以前的南希習慣修仙，她往往都是抱著自己還亮著屏幕的手機陷入睡眠中的。亮光打在一張難以入睡的臉上，南希擦了擦自己有些發紅的眼，恍惚間回神卻發現手機的系統在分秒間就被賈維斯鎖死了。

伴隨著一句好眠的提醒，手機的屏幕徹底地暗淡了下去。

真是一個可怕的管家。

南希嘟了嘟嘴，一方面心領了賈維斯的好意，但是另一方面卻讓她還是抱怨了幾句。

“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那些失眠的家夥矯情了......”一夜之後的精神狀態比起入睡前更加憔悴，更何況南希昨日白天還在外瘋玩了一天呢？

天空泛白的時辰裏她倒是迷迷糊糊地有睡過去一會兒，但是那並不頂用，過了沒多久，朝氣蓬勃的朝陽再次喚醒了覺得自己可能會得神經衰弱的南希。

“哈——早啊，蝙蝠俠先生？”

無神的眼睛不過一掃站在門口的某人，她的視線像是具有穿透能力一般，直挺挺地註視著他身後的那道門。

自認得不到回應的她也不過就是寒暄了那麽一句，勉強笑了笑就走入了衛生間裏。

鏡子裏映射出了的一張看上去疲乏至極的臉，但是南希覺得現在她精神極了。

真的，她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你的精神狀態很差。”路過餐桌旁的蝙蝠俠忽的開口，同樣由疲倦點綴著眼眶，他卻並沒有讓精神上的疲乏影響到自己的身體。

“睡不著但是非常困。”南希機械地咀嚼著自己簡單的早飯，放空了自己的大腦。

切片的土司看上去有些皺巴巴的，溫熱的牛奶入口，才讓她覺得沒有那麽幹澀了。

盤子裏裝好的面包的分量絕對不是她一個人能夠吃完的，南希看著蝙蝠俠一成不變並不領情的態度，心下也是暗暗為難。

她都已經暗示的這樣明顯，人家就是選擇要熬夜和餓肚子，那她還能怎麽辦？

城市在天光中漸漸蘇醒，清晨永遠是體現一個人精氣神的時間段，而對於一個城市來說也是這樣一回事。

不知為何蝙蝠俠走到窗旁，做出了一個讓南希非常眼熟的動作。

或許是將手中放在明亮的窗戶玻璃上，就能夠在假象中觸摸到這座城市的命脈呢？奔騰的汽車就像是毛細血管中的血液般運輸著城市的養料，網狀的道路脈絡支撐起了整個城市的運行，規則或明或暗，懸掛在每個人的心頭。

每一座城市都是有著靈魂的，那種從皮囊深處煥發出來的神采，是傳承在靈魂中的精神。

“這是你喜愛的城市。”他的眼中似是有光，聽上去就連嗓音都要平和了幾分。

“沒錯。”南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只是她並沒有看向似乎代表著全部的窗外。

她在這座城市中生存、長大，並且和它息息相關，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一個初中就與父母分開的孩童，真的能夠手握資源讓自己舒舒服服地生活下來麽？

師父只負責教會南希他認為南希需要學習的東西，但是他也並不會噓寒問暖，直接對她的起居和衣食住行負責。

甚至往往在師父留宿的期間，多叫一份外賣還是由南希來打的電話。

大多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家，憑借著謹慎和節約的心理，就連叫外賣南希都是極為難得才會去做的事情。

於是交出合適的飯錢，東一頓西一頓地在左鄰右舍吃起了百家飯，能夠相處得融洽那是她的本事。為了這個本事，嬉皮笑臉來面對她不情願面對的，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來應付讓她難以接受的，這是南希運用的最為順手的方式了。

但是同樣相對來說，她也因此變得更加大方。

鄰居一家要出去旅游，家裏花草寵物沒人照顧？交給她來。

低年級的小孩課業有問題？南希雖說自己成績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可是好歹一個高中生輔導一下小學生是完全足夠的。

夫妻因為感情問題吵架，小三趁機要求去她家裏躲躲......呃等等，這個不行！

普通的城市，普通的日常。

普普通通的互相伸出援手的人們。

“......它很美。”布魯斯點了點頭，

“它也很熱。”南希攤手，對著窗外正在接受炙熱的考驗的人們流露出了一絲同情。

“......”話就是這樣被聊死的，他默默地將窗簾布一拉，眼不見心不煩。

“如果您介意我準備的早飯，不如您可以自己下廚。”南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將本來替他拿出來的餐具依舊留在了桌上，“您可能要到中午或者下午才能夠回去，這段時間裏起碼得吃一頓吧？就算是蝙蝠俠應該也需要新陳代謝？”

南希指天發誓這次她可是真的在為他著想，各種食材全部補齊，就算是蝙蝠俠的廚藝再差，也能差不多整出一點可以吃的東西來。

布魯斯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目光掃過放在那兒的用來爆炒的大鍋和配套懸掛在案板前面的廚具，電飯煲、用來燉煮的湯鍋還有擦得熠熠生輝的微波爐一應俱全，正在安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挑選。

用來剁骨頭的大菜刀反射著森森冷光，一看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兇器。

很好，中式廚具，都不會用。

籃框中的蔬菜還沒來得及清洗和處理，雖然看上去個頭水靈又飽滿，但是這對布魯斯來說確確實實是非常苦手的事情。

整個家裏，他和他的小鳥們唯一被單方面不準許進入的就是阿爾弗雷德的廚房了。

在南希的註視下，他惡狠狠地拿起面包，又幹脆利索地一口咬下。

暴露在外面的面包當然有些發幹，布魯斯又自暴自棄地拿起放冷了的牛奶，將它們一飲而盡。

“......真的覺得難吃您可以選擇不吃的。”南希覺得他的動作傷害到了她那顆幼小的心靈，雖然她也覺得這個牌子的面包非常難吃，但是這不是某人那宛如壯士斷腕一般的表情的借口。

“......”布魯斯看了她一眼，柔和下來的弧度都有重新變得暴戾的趨勢。

天知道，他最不喜歡的就是牛奶那一股子的奶腥味。

比過期的果汁還要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小醜：哇塞我不要臉噠？戲份少就算了就連口飯都不給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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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目二練車，回來晚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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