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並不在乎你的自尊，只在乎你做出來的成績，然後再去強調你的感受。

—— 比爾·蓋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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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跡吾隔天一早的車，返回學校。

今早臨行前他去妹妹的房間跟她告別，下雪後的周末，韋跡顏偶爾也偷個懶，閉著眼“埋怨”他過早的把她吵醒。

昨晚某人回來的晚，家裏的老人早都睡下了，只有她還沒睡等他回來。

他們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後來索性把家也安在了外面，也是韋跡吾讀大學的城市，那裏發展快，他有意畢業後也留在那邊發展。跡吾和囡囡從小長在爺爺奶奶身邊，要求的規矩嚴，晚上有人未歸前必須有人留門守著。

韋跡吾推開木門時她正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看老師昨天講完的英語試卷。沙發椅是紅木制的，有些涼，老人在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棉墊子避免小輩們坐的受涼。一個地方“暖”熱了，跡顏不願挪地方，韋跡吾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扶手上，手臂搭在沙發背上，淡淡的笑。

他冒雪歸來，身上沾染了很重的寒氣，又湊跡顏極近，她一個沒忍住“阿嚏”一大聲，把韋跡吾嚇了一跳，轉而笑著拍了拍囡囡腦袋，她伸出手扯了一張紙巾在鼻頭上擰擰，嫌棄地看著今晚開心到格外不正常的人。

韋跡顏:“哥，這麽晚跟誰在一起呢啊”其實跡顏大概猜到他去了哪裏去找了什麽人，還是忍不住的打趣。

一提“跟誰在一起”，韋跡吾笑得更肆意，紅口白牙，愉悅之意盡顯。

“這是吃醋了？”韋跡吾勾了勾妹妹耳邊的碎發別在耳後。

韋跡顏:“哪有！我吃什麽醋？也不過就是今後的初雪不再陪我，今後回來也不是先來看過我和爺爺奶奶，有什麽，沒——什——麽——嘛”。

這個說話調調的妹妹韋跡吾第一次見，逗得不行，把人拉過來安撫，她躲，他就把她摁住再把毯子給她往上提一提。“當初是誰說的啊——你去追，我全力支持！怎麽？眼下又不認賬了？嗯？”

韋跡顏被堵得啞口無言可又不甘被人忽視，氣鼓鼓地嘟著個嘴。

韋跡吾:“讓我猜猜看，是怕我以後忽視你？”

每個妹妹都是哥哥控，韋跡顏也不例外。哥哥覆又寵溺地念她一聲她便怎麽也不願意把他的寵愛讓給另外一個女生。

反應過來才猛然發現——！

韋跡顏:“你們在一起了？？？！”

韋跡吾被晃得頭暈，可心裏滿滿都是甜蜜。

韋跡顏看著面前的大男孩兒，頭像搗蒜似的點，也不知是被她搖的還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一聲沈悶地咳嗽聲，兄妹兩對視一眼默契地禁聲。韋跡吾食指抵在嘴唇上，跡顏點點頭，掩不住的興奮。

他的事情，韋跡顏從來都最在意。

她的腳踝lou在外面，洗了澡也沒穿襪子，只是一身奶白色的睡衣像個雪娃娃，稍作思考他伸手雙臂。

韋跡顏低呼一聲，心裏美滋滋地開心的要命！她的哥哥果然還是最疼她！

韋跡吾把妹妹抱到她房間放在床上，給她蓋好棉被，自己也脫了外套和鞋子。

他靠在床頭，一只手伏在腦後，雪白的毛衣黑色長褲深情的模樣帥的要命。

跡顏讓他躺進來，他笑著說不用。那個人喜歡冬天的冰冷徹骨，只一晚，他也被她感染，喜歡上這時刻令人頭腦清晰的感覺。

清冷而又熱烈的徐碄歌，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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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韋跡顏的偶爾放縱不同的是，每個周末，徐碄歌都會睡懶覺。她總說，“休息是充電，我可不想在發光發熱之前先報廢了。”說理總是說不過她的。

徐媽媽周五下午就回家了，硚歌去上班也早走了，下雪天外面冷碄歌不願爬出暖和的被窩，拿過硚歌的枕頭靠在後面，懶洋洋地靠著。

枕邊放著昨天下午買來的素材，晚上沒看完，這會子舉起來接著看。

她是完全忘記某人今天還要離開了……他的書沒有帶走，她下意識的認定他一定還要找她。所以，他的信息發過來的時候她懵了。

“醒了嗎？十點一刻。”

碄歌一個電話打過去。

“當然。”（也就剛醒沒五分鐘。）

“是嘛，我快下車了。”

他的聲音裏透著隱隱的笑意，溫和低沈地跟她說話，跟昨天那個狼吻她的人完全不像同一個。

徐碄歌吧，就是一個虛架子。總喜歡用發脾氣來表達和挽留。聽見他說已經在車上了，頓時沒了好氣兒。嗆他。

“走就走唄，關我什麽事。”

韋跡吾擰眉，這大清早的。

轉而想想，別扭的小丫頭啊……

“怪我沒告訴你？”

韋跡吾好脾氣的細聲細語地哄他的‘□□包’。

“昨晚忘記告訴你，早上想跟你說但又想讓你多睡會兒。真的不關你的事？”

前面徐碄歌還吹胡子瞪眼一副真生氣的假樣子，下一刻“真的不關你的事？”一出口，一個婉轉地問句她就氣笑了。

明明也沒真的生氣，偏偏口是心非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好好跟他說話，“切。”

‘害羞’用‘虛張聲勢’掩蓋。脾氣又倔又固執。

可他知道，她只是缺乏安全感。

陳果果曾跟他說過，徐碄歌越怕孤單的時候越會一個人待著。而他今後，都不會再放她一個人。

——

“憊懶期”，覆讀生最難熬的時期，到了。

真如老師們說的那樣。

我不知道覆讀生在大家眼裏是一類什麽樣的人？但我了解到的很多人都認為“破釜沈舟後的每一天覆讀生都應當作三天來計劃進行。”，應屆生努力博得好成績老師家長會鼓勵誇獎，而覆讀生，進步是應該，退步是對不起天地和父母，沒人關心他們的壓力和恐懼，他們真的像被這個世界“遺忘”了。唯一可以擺脫這種冷遇的就是明年高考後的那張寫滿數字的單子。一旦失敗，也就失敗了，沒誰會記得你曾在這裏經歷過什麽，努力過什麽。

覆習班的人總會比應屆生的班級更加團結一些。想想也是，你想:別人對你嗤之以鼻，那你唯有抱緊自己的戰友。否則，還會有誰？

在這裏，每一屆學生都有一個相同的習慣。對，是習慣，而不是愛好。他們習慣談心。相同環境下的他們，彼此依偎、削減壓力、找尋安慰與力量。有那麽些扶手前行的意味。

碄歌慶幸自己有一對好父母。

論家境，她可能算不上好的。但論父母，她自信擁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對。

回來這裏，是“徐碄歌的破釜沈舟”，又何嘗不是“這個家的破釜沈舟”？

當時勸動徐碄歌覆讀的最重要的成分，是徐媽媽的“我陪你一起。”緣於這句話，徐媽媽辭去幼師職務；緣於這句話，徐爸爸必須與我們分開生活一年；緣於這句話，徐硚歌許下我為你大學負責的承諾。這是她整個家的“破釜沈舟”。

也許別人會有很大的壓力來源於家庭方面，但徐碄歌的家說:盡全力學習。無論什麽結果。

這是兩句話，一是既來之則安之。二是看淡結局，是好是壞沒人會怪罪。

這是徐碄歌的“大後方”。正因為大後方的穩固，她在前方的沖鋒才可以“無所顧忌”。

“憊懶期”的到來不容拒絕。學生對待自己的“洩氣”手足無措，老師們看著一屆又一屆的學生在同一個地方絆倒無計可施。好像是走進這間房子裏的每個孩子的必經之路。必經考驗。

張老頭最著急，期間組織了一次動員大會。 “憊懶期”現象減弱了一點點，但總體來說沒有太大作用。

徐碄歌最近也有一些煩躁，這種壓力來自於自己。

事件起源於溫聿的一句“你現在有把握達二本線嗎？”

沒有。

真沒有。

溫聿是裝作不經意地問起這個問題，可是她一直奉作偶像的溫聿提出這個問題，她疑惑了。她沒有把握。

然後呢，高考再次落榜，舉家為她的貢獻她要置於何地？他們之後又該如何面對其他人的詢問？一切的成敗都系在七號八號她在那四份試卷上寫了些什麽？

她忽然有些不滿意這種制度，不滿意只看結果的人心，她把自己逼進一個固執又絕望的角落，討厭學習厭惡學習，將一切歸罪於這個不公平的社會。

可是追根究底，什麽是“公平”？

公平從來“相對”，而不會“絕對”。

那個年紀的孩子們看世界的眼光都單純，社會在他們意識裏就是簡單粗暴的去“闖蕩”，哪裏真正體會過其中深似海的覆雜？

她徹悟於韋跡吾的一番話。

——

在一起後兩人之間反而比之前交流還要少，也沒有刻意商量多久聯系一次，碄歌說這樣的話每一次通話都是源於“想念”。

浪漫的想法，韋跡吾欣然接受。

一月八號。

碄歌的電話打來時韋跡吾正跟朋友在聚餐，很詫異。除了他走的那天她主動說聖誕節打個電話她再沒主動聯系過自己。

他避開過道上上菜的服務生走到長廊盡頭的窗口接她電話。“你怎麽了”

包廂內聲音嘈雜，他還是在接起電話的一瞬間察覺到她的不尋常。

碄歌:“跡吾……”

韋跡吾:“嗯，我在。”

碄歌:“我……”

聽到那邊忽然哽咽的聲音韋跡吾的心像被她的手揪在一起，揉作了一團。她第一次叫他“跡吾”，如此親密，還哭了，可是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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