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東離開陸淇家，往回開。

陸淇和女學生的事兒，他略知一二。當時，他在美國，偶爾給家裏打電話，或者跟顧萍聊起天，會知道一些。

本來陸淇已經打算放棄這個女孩，不知怎麽的，在那個女孩離開以後，卻毅然決然決定轉行。俊東替他可惜，如果他早點這樣做，也許，那個女孩就不用離開。

這些年，陸淇沒有再談戀愛，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以俊東對陸淇的了解，他大概還抱有一絲希望，在等那個女孩子回來。

萬萬沒想到，自己，也卷入了這場風波之中。童言確實是個好女孩，心思純良，對人毫無心機。在她的眼睛裏，可以看見天空和雲。

既然她和陸淇已經各安天涯，他為什麽不可以是那個人？

公平競爭，自己不一定沒有勝算。

一路想著，就到了家。

賀老賀母都還沒睡，在客廳裏，商量著老爺子的八十大壽，見俊東回來，拉他一起商量。

“俊東，下個月你姥爺八十大壽，陸淇他爸打算送副字畫，你看我們送啥合適？”

“爸，媽，這個你們商量就好。”

“你姥爺啊，什麽都不盼，就盼著你們這一輩早日成家立業。”

俊東猶豫了一下，“那行，我那天帶上女朋友。”

這下，換賀母來勁了。

“女朋友？你什麽時候交了女朋友了？也不先帶回家來我看看。你看，要是你們忙，改日，我去找你們吃頓飯。”

“媽！我這不是帶她見你們了嗎！姥爺大壽那天，我帶她去。好了，我上樓了。”

俊東安撫完賀母，就上樓了。

他給童言打了電話。

“童童，睡了嗎？”

童言接到俊東電話的時候，正在刷牙。

“在刷牙，怎麽了？”童言吐了一口牙膏泡沫。

“沒事，就是，想你了。”俊東自己也不知道，明明是打電話問她願不願意參加姥爺的壽宴，到嘴邊，怎麽說了心裏的話。

童言心跳停了一下。俊東和陸淇是兩種人。俊東向來直來直往。

“那明天要見面嗎？”童言不知道要怎麽答。

“想見。可是，明天我有三臺手術，分身乏術。”俊東笑了一下， “是想問你，星期天晚上，願不願意陪我去見一下我姥爺。”俊東一只手解著襯衫扣子，說著。

“嗯，好啊。”童言沒有想到，俊東這麽快就要把她帶入他的圈子，莫名有些感動。又會想起當初和陸淇在一起時，他從來不把自己帶入他的圈子，唯一的那次，她還狼狽地逃了。可是，對於俊東，她是放心的。

周日那天，童言在家裏打扮了一下。化了個淡妝，她皮膚本來就白，打了淡淡的腮紅，顯得十分可愛，盤了個丸子頭，又覺得這樣的場合，不太合適，又把頭發披散下來。穿了一件粉色的小禮服，配上一雙裸色的小高跟。

晚上有些風，她站在小區門口等俊東，陸淇的車開過，問她去哪裏，要不要帶她一程，她揮揮手，說，在等俊東。

陸淇就開走了。其實他沒走，他把車停在遠處，從後視鏡裏看她。她一直跺著腳，風吹著她的頭發，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頭發。遠遠地看到俊東的車來了，陸淇就開走了。嫉妒使他不自覺加速了，一下子就到了老爺子家。

高老爺子，俊東的姥爺，陸淇父親的老師，這個圈子裏的泰山北鬥。

一進門，就看到顧萍的父親，他的恩師，正在跟老爺子說著什麽。見陸淇進來，收起了笑臉。

＂老師。＂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雖然陸淇已經離開學術圈，但是見到自己的老師，還是會恭恭敬敬。

＂恩。＂顧老在高老爺子面前，也不便給陸淇臉色。對於陸淇，他只是覺得可惜了，自己的得意門生。＂高老爺子，我跟其他人交流一下。＂說著，起身走到了其他人那裏。留下陸淇。

高老爺子提議和陸淇來一盤棋，陸淇去拿棋子。這時，俊東來了。

＂姥爺。＂俊東跟他們打招呼。童言跟在俊東身後。

＂姥爺，這是童言。＂

高老爺子看見外孫帶了女孩子一起來，心情格外開心，拉著俊東說話。

陸淇早該想到，俊東今天是把童言帶到他姥爺的壽宴上來了。他放下棋子，走到外面，抽煙。

俊東把童言向大家介紹了一圈以後，陪著高老爺子進屋說話。童言覺得裏面太悶，就說到外面走走。

遠遠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顧萍的父親，那個當年跟陸淇說了什麽的老教授。童言有些驚慌失措。來的路上，俊東大致給她介紹了一下他家裏的情況。她只知道，他們家是書香世家，沒想到，顧萍的父親也會在這裏。她怕給俊東帶了什麽麻煩，正不知道該如何閃躲，有只手拉她過去。

陸淇示意她不要出聲。

他把她圍在墻和自己的胸膛之間，頭擋著了童言的臉，別人看過來，基本看不見童言。

他離她很近，她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童言不敢動，像木頭一樣站在那裏。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陸淇說，＂還是和以前一樣。＂

童言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傻乎乎地看著他。

＂像以前一樣，像木頭一樣，僵硬著。＂陸淇笑笑。

童言回憶起來，跟他為數不多的幾次肢體接觸，自己都緊張的不知道該怎麽辦，身體都是僵硬的。回過神來，用力推開他，剛想走進去。只聽見陸淇的聲音。

＂如果你準備好了，你就進去。＂陸淇看出了她的膽卻。

確實，童言還沒準備好。不知道怎麽面對這些＂舊識＂。

＂走吧，我送你回家。＂沒等童言反應過來，陸淇就拉著她往車子走。

＂等等，我給俊東打個電話。＂童言甩開陸淇的手。

＂俊東，我臨時接到工作，先回家了。恩，沒事，那我們明天見。＂掛了電話，轉身跟陸淇說，＂我自己打的回去就行了，你這樣走掉不好，你回去吧。＂

陸淇一把拉起她，＂沒什麽不好。我已經不是這個圈子的人了。＂

童言被他拖著往前走。

一路上，童言沒說話，又覺得這不是回家的路，＂我們……這是去哪裏？＂

＂去吃飯。＂

陸淇帶著童言，去了他們第一次吃飯的地方。

童言走到門口，說：＂換一家吧。我不愛吃牛排。＂

口是心非。

不想和以前有什麽關聯。

＂人不愛了，牛排也不愛了。還真是狠心。＂

童言突然有些不高興。

＂是你先不要我的。＂

說完，自己走到路上去打的。

陸淇把她拉回來，＂那我現在要你，你回來嗎？＂

童言冷笑了一下，＂哼，什麽都是你說了算是嗎？你愛我的時候，我就該等著你，你不愛我的時候，我就該一個人，是嗎？陸淇，你太自私了。＂童言又要走。

陸淇一把抱住她，＂童童，我求你。＂

童言恨自己，為什麽總是對他狠不下心來。童言任由他抱著自己。

這頓飯也沒吃成。陸淇送童言回家。從自家拿了食材，去她那裏給她做飯。

童言在客廳寫講義。他在廚房切菜。

那一刻，他們有點像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陸淇真希望，以後都是這樣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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