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寫著講義，可是心卻很亂。她咬著筆頭在那發呆。

她愛著陸淇，但是陸淇總是像風一樣，來去無影，這讓她無法對他再次敞開心扉。那她愛俊東嗎？

愛和被愛，似乎很難抉擇。如果愛能夠被精確計算，愛與被愛可以相減，然後得出一個差值，最後來決定，也許會很簡單。可惜不能。

童言突然很恨自己，為什麽要這麽三心二意。內心的矛盾與掙紮讓她無所適從，嘆了口氣，站起來，去洗了把臉。

陸淇已經做好飯，她讓他先吃吧，自己想休息一下。

說完，徑直走進了臥室，鎖上門。

陸淇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看著這些菜，看著對面的碗筷。心中五味雜陳。他起身走到臥室門口。

＂童童，飯菜在桌上，我先回去了。你起來，記得吃。＂

他等了一會兒，裏面沒有傳來任何動靜。然後就回去了。

童言把自己捂在被子裏，黑暗讓她覺得安心。可能真的累了。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半夜二三點的時候，突然醒來。出了一身汗。好像做了夢，又記不起是什麽夢。總覺得夢裏有什麽龐然大物追著她跑。

起來，喝水。

桌子上的飯菜整整齊齊地放著，還有兩副碗筷。

＂俊東，我這兩天去香港了，勿念。＂給俊東發了信息，訂了去香港的機票。

暫時逃離一下。

想一個人靜靜。

壽宴的時候，俊東本來想著帶童言見見父母，找了一圈沒找到她。接到她的電話才放下心來。

本能告訴他，童言和陸淇在一塊。果然，晚飯的時候，他也沒看到陸淇。

俊東對自己十分了解，他喜歡童言，但是，比起陸淇，自己的喜歡，還是少了幾分投入。對於他們的祝福，也是真心的。但如果他們的緣分已盡，他覺得，自己和童言的結合，也不失為一種美滿。過於相愛的兩個人，總是會放大彼此間的種種，大家都累。這樣七八分的喜歡，或許更適合兩個人的結合。

早上醒來，收到童言的信息，俊東沒有去深究。

童言落地香港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做什麽好。

陸淇起來，去敲童言的門。沒有回應。想給她打電話，竟然連號碼都沒有。突然有種又失去她的感覺。他一直站在門口，想著她總要出門的。不曾想，她已經在香港。

童言去了香港幾天。

每天就是散散心。香港已經來了好幾回。實在也沒什麽想去的。這趟，也不過是為了逃離那兩個人。

約了在英國念書時的好友，兩個人去酒吧喝了一杯。不知是什麽作祟，還是心有所思，居然覺得舞池中有個人影像陸淇。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陸淇日日都來守株待兔，卻不見她出來。怕她出了什麽事，打電話問陳阿姨。陳阿姨說，童童去了香港玩。這才放下心來。

第一天，在她家門口踱來踱去。

第二天，抽了一地煙頭。

第三天，明知她不在家，在她家門口蹲了一天。

第四天，以為她又要像上次去英國那樣，一去好幾年。

第五天，他在她家門口睡著了。

童言特地選了半夜的飛機回來，怕白天會碰見陸淇，誰知，推著箱子到了家門口，陸淇守在她家門口。

箱子的聲音，吵醒了陸淇。

他看著她，頭發有些淩亂。

她看著他，胡子胡亂地長著，像一堆灌木叢。

他不顧她的反抗，拉起她往自己家走。

＂陸淇，放開我。你幹什麽？＂童言想掙脫他的手，可是，他力氣太大，自己被他拖著走。

陸淇沒有說話。

他把行李箱扔進屋裏，拖著她進了自己家。反手碰上門，把她壓在門上，肆意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肩上。他伸手去解她的衣服，襯衫扣子一顆顆被解開。他要她。他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血液裏。他要她一輩子不能離開他。童言有些害怕。

＂陸淇，你別這樣。你別……＂她帶著哭腔求饒。

陸淇被她的聲音拉回來，才停止了他的瘋狂。

他一定是瘋了。

對，想她想的發瘋。

怕她一去不回。

如果她再不回來，他就去香港找她。

他恢覆理智，用手拭去她的淚珠。

＂對不起。＂

然後，無力地走到沙發上。

童言把衣服扣好，坐在他身邊。

陸淇低著頭，突然說了一句，＂童童，沒有你，我會死。＂

童言看著這個三十好幾的男人，說著十七八歲男生才會說的話，突然有些心疼他。

童言拍拍他的背，＂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出門給俊東打了電話，＂俊東，明天有空嗎？見個面吧。＂

第二天，俊東早早在她樓下等她。

她穿了件毛呢裙，裙擺及膝，紮了個馬尾辮，顯得十分稚嫩，一點也看不出，已是二十八的人了。

冬天的風吹在臉上，本是有些刺痛的，可是，俊東看到童言，連這風，都覺得可愛。

童言選了一家咖啡廳。

這家咖啡廳布置得很別致，像三四十年代的上海。童言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對著是墻上的擺鐘，那種老式的擺鐘，擺錘左右左右地擺動，看得她出神。

俊東問她喝什麽，她要了杯拿鐵。

＂服務員，一杯拿鐵，一杯美式。＂俊東招手，喊了服務員過來。

等咖啡的間隙，童言低著頭，想著該如何開口。如果就這麽著要和俊東分手，豈不是玩弄他的感情。倘若不說清楚，自己這樣心裏想著陸淇，卻又抓著俊東不放，對誰都不好，尤其對於俊東，更是不公平。

童言雙手搭在膝蓋上，來回搓撚，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

＂不是有話說嗎？怎麽不說話？＂還是俊東先開了口。

童言鼓起勇氣，擡起頭，看著俊東，＂俊東，我……＂

還沒說完，服務員端來咖啡，打斷了她。

她雙手端起咖啡，呷了一口，並沒有放下，而是捂起手來。不知是緊張的，還是今天本來氣溫就低，手一直很涼，指尖也被凍得泛紅。

＂手這麽涼？＂俊東伸手過來，大大的手掌將她泛紅的小手握在手心。童言更不忍心說出那樣的話。

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俊東。

＂如果暫時不知道說什麽，可以先不說。不要急著下結論。給所有人多一點時間，也許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你說，是嗎？＂

俊東顯然知道她要說什麽，也知道她為何如此反常。

童言不再說什麽。本來是打算和俊東分手，可是，分手的理由呢？也許，分手本來也不需要什麽理由。她也沒有打算再次接受陸淇。在香港的這些天，她決定，與其周旋在這兩個男人中間，倒不如一個人，樂得清靜。從前一個人，不也過得好好的嗎？

俊東的這番話，倒讓她不好再說什麽。俊東都願意給她時間了，如果自己再執意要分手，未免顯得薄情。

墻上的鐘敲了幾下，一看時間，已經到午飯的時間。俊東帶著童言去吃飯。

七拐八拐，童言看見並不是什麽飯店。而是進了一所大學。那是大學旁邊的一幢教師公寓。

＂我媽今天讓我回家吃中飯，我想著你正好約我，一起吃吧。＂俊東拉著童言，進了屋。

這公寓已經十分老舊，從外面看，斑駁陸離，應該已經有二十來年歷史了，可是，進了俊東家，卻十分整潔。沙發，茶幾，桌椅，都是紅木的，茶幾上放著一打報紙。他們進門的時候，賀父正戴著老花鏡，在看今天的報紙。賀母正在廚房熬湯。

＂爸媽，我們來了。＂俊東很是高興。

俊東早上給賀母知會過，今天會帶女朋友回來。

倘若自己早上跟他提了分手，他又該如何跟父母交代？

童言想著，就被俊東拉到沙發上坐下。

＂爸媽，這是童童。＂俊東向二老介紹。

童言小心翼翼，只是微笑，賀父賀母說什麽，便答什麽。

＂童童，今天就做了幾個家常小菜，你可不要見怪。＂賀母很是親切，拉著童言的手，說著。

＂不會不會，我好久沒吃家常菜了。今天一定多吃兩碗飯。＂說完又覺得自己說得不對，怎麽能說多吃兩碗飯呢？顯得她飯量很大。

賀父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放下報紙，端起茶，吹著。那白騰騰的煙氣，緩緩上升，又在空氣中消失。

＂俊東媽媽做的菜，總是偏淡，一會兒你要是覺得淡，不用替她隱瞞。＂說著，呵呵呵笑起來。

＂全家只有你說淡，兒子從來沒說過。吃了幾十年了，怎麽到老了，這麽多話。＂賀母怪嗔道。

＂童童，別聽俊東爸爸的。＂說著，賀母又看向童言。

童言只是微笑著。

這一家人，其樂融融。

這頓飯還算吃得愉快，賀父賀母本就是清心寡欲，閑雲野鶴之人。對於俊東，向來不多加管束。兒子這是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他們相信他的眼光。

一家人正吃著飯，聽見外面有人說笑著進來。

＂老遠就聞到飯菜香了，看來今天是趕上了。＂

四個人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顧萍的父親。

賀父起身迎接，＂老哥今天怎麽來我這了？正好，我們喝上一杯。＂

顧父本來是滿臉笑容，看到童言的那一刻，先是震驚，而後收起了笑容。

＂今天看來不巧啊，你們有客人在。＂

童言也是不知所措，沒有料到會遇見顧父。

＂哪有什麽不巧，都是自己人。＂說著，賀母已經添上一副碗筷。

顧父原是在這附近辦事，正好想起，很久沒有見見老朋友了，過來拜訪一下，這會兒見了童言，臉色有些不悅。

＂老賀，今天難得這麽開心，吃完一定要跟你來一盤。＂

＂好啊好啊，最近在家研究了幾個局，正愁沒人切磋。＂

俊東知道，顧父一定是認識童言的。這會兒在飯桌上，也不便說什麽。

童言把頭低得更低了，默默夾著飯。

＂童童，吃魚。＂賀母給童言夾了一塊魚。

＂謝謝伯母。我自己來就行。＂童言朝賀母笑笑。

午飯完畢，童言下午還有課。俊東告別父母後，開車送童言去學生家裏。

賀父顧父已經開始擺開棋局了。

＂老賀啊，你可了解過俊東的女朋友？＂顧父今日是醉翁之意不在棋。

賀父聽得出顧父話中有話，學術圈，其實也不單純，有時候，大家誰也不服誰，有些人的做派，也看不下去。賀父一心專研學術，雖沒有顯赫的名聲，但也對得起老學究的稱號了。顧父則不然，圓滑世故，八面玲瓏。

＂了不了解的，他們年輕人的事啊，做長輩的還是不要幹涉的好。畢竟，等我們兩腳一蹬，還要埋怨我，你說是不是？隨他去吧。況且，我相信俊東，這孩子，從小沒讓我們操過心。＂賀父舉著棋子，似乎在思索該怎麽下，＂老顧啊，你看著你的棋，我可要將你的軍了。＂

顧父今日這心思不在棋局上，低頭一看，果然被賀父先一手將了軍，笑呵呵地說，＂今天這我可記著了，改日一定討回來。＂說著，便稱下午有學生過來，要先回去了。賀父也不挽留，只說改日再切磋。

童言坐在俊東的車裏，想著顧老會對賀父說些什麽。自己又覺得莫名其妙。這個顧教授，三番四次對她露出敵意，可是明明自己沒做什麽。她和陸淇也早就是過去了，陸淇也轉去做金融了。怎麽什麽賬都放在她頭上了。想想覺得氣不過，只是嘆了口長氣。

＂怎麽嘆氣氣來？＂俊東朝她看了一眼。

＂哦，沒什麽。只是想到，下午的學生，脾氣不是很好。呵呵。＂童言撒了個慌。

＂那我以前，算脾氣好的學生，還是不好的？＂俊東有些好奇。

＂我啊，巴不得都是你這樣的學生，教得輕松，還有成就感。＂

＂那怎麽行。都是我這樣的了，怕你更看不上我了。＂

＂我哪有看不上你啊。＂

＂那……＂俊東本想問，那我和陸淇，你更看得上誰。想想又覺得，自己這樣，未免顯得很酸。自顧自搖搖頭。本來對童言還沒這麽上心，現在，竟然吃起陸淇的醋來。人啊，總是高估自己在感情裏的自控能力，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失控。

☆、尾聲

＂餵，陳阿姨，我想問下，童童，是哪個培訓機構？正好最近要去國外出差，也想提升一下。好，謝謝。＂陸淇掛了電話。

看了陳阿姨發來的信息，又打了一個電話。

＂倫敦英語嗎？我想咨詢一下你們的ＶＶＩＰ的課程服務。＂

對方在電話那頭說起來，又幫陸淇約了課程顧問。

童言下了課，接到娘炮上司的電話，＂Ａｐｒｉｌ，真是不好意思，有個學生啊，點名要上你的課，幫幫忙啦。這樣，我把濱江的學生給Ａｌａｎ。你幫幫忙啦。明天下午，培訓中心。＂

童言心想，反正一換一，自己也沒吃虧，就答應下來了。

第二天，她匆匆忙忙趕到中心，學生已經在等。學生背對著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公交晚點了。＂童言氣喘籲籲地說。

＂怎麽，俊東沒有送你來？＂

待童言坐定，才發現，對面是陸淇。出於職業素養，她沒有當場走人。

上完課後，她直截了當，＂陸淇，你這是做什麽？＂

＂不這樣，我怎麽有你電話？＂陸淇搖搖手機。

從那以後，陸淇天天給她發短信。

＂吃飯了嗎？＂

＂今天外面太陽真好。＂

＂樓下有只貓，挺可愛的。＂

＂今天下午有兩個會要開。＂

＂和同事吃完飯，路過一個櫥窗，掛著一件淡綠色的絲質連衣裙，覺得很適合你。＂

說來說去，也不過是些日常。

童言倒也就看看過。

陸淇的課約在周二下午。

這天起來，嗓子有些不舒服，頭也昏昏沈沈的，強打起精神來去上課。

鼻子一直流著鼻涕。

陸淇約了他的會議室上課。

到他公司樓下，四周都是高樓大廈，深色玻璃墻面。

他還在開會，讓她等一下。

她坐在會議室，空調的暖氣吹得她昏昏欲睡。

陸淇開完會回來的時候，見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伸手想叫醒她。看她臉上反著紅暈，以為是空調暖氣太暖。

手碰到她的額頭，有些燙。

＂童童，童童。＂

童言醒來，依舊昏昏沈沈，一下子栽倒在他懷裏。

他一摸她額頭，燙得嚇人。趕緊抱著她往醫院趕。

高燒３９度８。索性只是發燒。醫生說，再晚一點，可能引發心肌炎。

童言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陸淇守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

第二天，童言醒來。

看見守在病床前的陸淇，可能是守了一夜，他有些疲憊，睡著了。

她伸手去模他的頭發，軟軟的，茸茸的，童言不自覺地笑起來。

這一切，都被站在門外的俊東看在眼裏。

同事告訴他，他女朋友住院了。他趕緊跑過來看看。

俊東轉身離開了。

和童言相處了這麽久，她這樣天真的笑，還是頭一次見。也許只有陸淇，才能讓她這樣笑吧。

陸淇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摸自己的頭。香香的，是玫瑰沐浴液的味道。他不願意睜開眼睛。

突然，那味道消失了。

童言正要起身，聽見陸淇的聲音。

＂你要幹什麽？＂

然後把她扳回床上。

童言別過頭，咬著嘴唇說，＂我要上洗手間。＂

陸淇覺得自己過激了，也有點不好意思。扶著她去了洗手間，自己在外面等著。

童言住了兩天院，陸淇非求著醫生，讓她多住兩天。

結果，醫生無情地對他說，＂先生，病床要留給更有需要的病人。＂

陸淇這才放棄了。

送她回家，也沒有送回童言家，把她抱到自己家裏。

童言一直覺得不好意思，＂陸淇，我自己走就行了。我只是感冒而已。＂

陸淇不肯撒手，＂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到了自己家，把她抱到臥室，替她拉好被子，自己轉身去廚房熬粥。

童言也有些倦了，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陸淇正靠床沿半躺著，電腦放在膝蓋上，他的眉又皺著。

＂我吵醒你了？＂陸淇溫柔地輕聲問她。

她搖搖頭。

＂餓了吧？我給你去盛粥。＂說著放下電腦，起身去廚房。

陸淇一口一口地餵她，搞得她怪難為情的。

一碗粥，楞是喝了半小時。

＂我去給你拿藥。＂

童言一聽到藥，趕緊躲進被子裏，只露出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不吃可以嗎？＂

從小就怕吃藥，有時候，吞得不巧還要吐出來。

陸淇無視她的請求。

拿來水和藥。

童言閉上眼睛，壯士赴死，卻還是把藥吐出來了。

＂太苦了，太苦了，我不吃了。＂

這藥確實苦，是那種白色的顆粒，沒有糖衣裹著。

陸淇見狀，喝了口水，把藥放進自己嘴裏，嘴對著嘴餵她。

她驚嚇著吞下了藥。

＂這下甜了吧？＂陸淇還不忘嘲笑她。

她又惱又羞，躲進了被子裏。

這樣的時光，她不應該想起俊東來。

她拿起手機，俊東發來信息。

＂你的笑容，是屬於他的。祝福你們。＂

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和她分手了。

她和陸淇說，要回家洗個澡。不料，陸淇說，你就在這洗吧，我去給你拿衣服。

待陸淇出門，她進了浴室。溫熱的水，打在身上，很舒服。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陸淇放鑰匙的聲音。

＂陸淇，衣服……＂她由於害羞，聲音在嗓子口出不來。

陸淇從門縫裏遞給她衣服。

她濕著頭發出來。

＂快過來，我給你吹。感冒的人不能再受涼了。＂

童言乖乖走過去。

他很溫柔地給她吹，頭發穿過發絲，可以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量。

她想，就這樣吧，飛蛾撲火吧。

陸淇吹頭發的時候，自上而下，不小心看到她寬大的睡衣下的白皙，喉結跟著動了一下，身體的某處也緊繃起來。

＂童童，你先自己吹一下，我去喝口水。＂

童言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自顧自吹起頭發來。

吹完頭發，熄了燈，她又回去躺著。

黑暗中，有個人一點點爬進來。

摟著她。

她沒有反抗。

＂陸淇？＂她叫了他一下。

＂恩。＂男人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裏。

一開始，他們只是這樣躺著。

男人的手，突然在她身上慢慢游走，她怪癢的。

＂癢，別鬧。＂

童言的話非但沒有讓男人停下來，在他聽來，別有風味。

他開始吻她，輕輕的，柔柔的。

游走的手，幾乎攻城略地。

＂童童，怕嗎？＂

童言嘴唇有些幹澀。

緊張。

她咬著嘴唇點點頭。

男人吻了吻她的額頭，＂別怕。＂

這是她的第一次。

和他的第一次。

第二天，童言醒來。

某人早就醒了，半倚著看她。

童言想起昨晚，很是害羞，又躲進被子裏。

＂陸夫人，日上三竿，起床了。＂

＂誰是你陸夫人啊。＂

＂這還不是啊？＂陸淇拿起她的左手，把玩起來。無名指的戒指，什麽時候戴上的，她也不知道。

她楞了一會兒，然後抱著陸淇，哭起來，一直哭一直哭，也不管鼻涕眼淚。陸淇只得換了一身衣服。

陸淇跟她說，要去馬來西亞三個星期，等他回來，就見一見雙方家長，把婚事定下來。

童言點點頭。

陸淇出門的時候，指了指自己的腮，童言踮起腳，輕輕的啄了一下。

陸淇覺得不滿意，低下頭，給她一個深深的吻。

＂等我回來。＂

童言只記得陸淇出門的時候，還回頭對他笑了。

幾條後，收到相關部門跟她說，陸淇乘坐的飛機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

她當場昏厥過去。

她不信。

可是，遲遲沒有人告訴她，飛機找到了，陸淇回來了。

她去他書房，翻他看過的書。

她好像聽到有人叫她。

＂童童。＂

可是走到門口，什麽都沒有。

書翻了一半，掉了一張卡片出來。

熟悉的字跡。

是自己寫給他的三問三答。

下面是他的回答。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最後一條：你為什麽喜歡我？

下面工工整整寫著：此題無解。栽了就是栽了。

童言蹲在那裏，一直哭一直哭。

他們糾纏了這麽久，到頭來，相處的時光，不過短短數月。

後來，童言看到那些愉快的小情侶，都會想，如果早一點，早一點在一起，也許他們會像大多數情侶一樣，多幾年打情罵俏的日子。

此生和他的緣分已盡。突然覺得，連在英國想念他的日子都變得珍貴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突然覺得寫不下去了。

結尾是早就想好了的。

那就這樣突兀的結束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