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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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力的大小,天賦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環境的影響,再有就是鍛煉。路,是走出來的,腦力也一樣,是想出來的,想的多了,水滴石穿,就有了深度。所以說,腦子越用越靈。

心靈就是個忙碌的天使,她的天賦緊隨主公的心性。主公大大咧咧,決定了她的心也是淺的。心淺了,就更純粹更可愛了,然而,在腦力方面,不管怎麽想卻也不會有深度。

心靈離開的時候,已是申時。

天光暗淡,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只能明天再去胰島宮了。

白喜寶眼看著心靈飛上天,面無笑容,滿腹心事,翅膀拍打地也沒平時那麽爽利,他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在他的腦海裏,刺倫那張寬大的臉盤不停地跳動著,無法抹去。

刺倫到底想幹什麽?他才滿三歲,不可能具備深思熟慮設計套路的基礎。難不成是率性而為的無心之舉?果真這樣的話,糾正過來也就是了,不會有太大的難度。

如今,他已經被洗化幹凈了,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恢覆戰力。那他現在在做什麽?辮子有沒有跟他在一起?他身上沒有了功法,尾骨這時候跑出去了,會不會報覆他,把他揍一頓呢?

他心底翻騰起很多疑問,在這些疑問裏,最主要的還是:刺倫究竟是不是那個殺害億夫長和十億夫長的兇手。其次才是他的胳膊骨折之後,究竟是誰給他治好的,用的是什麽方法?

這勾起了他修覆左腿的熱望。連師父都在幫忙尋找靈藥呢,還有那個冷血的兇手一直都是個威脅,自己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呢。

他圍著西角地一邊轉圈一邊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心緒難平。直到重又回到長石上,才發覺已是深夜。

他心事沈沈地進入了夢鄉,在夢鄉裏,又聽到了那個阿南吟誦著那首詞,她剛念誦完畢,旁邊就有女子喊了一聲:“阿南姐姐。”之後,萬籟俱寂。

他卻一睜眼醒來了。

靜靜的昏黃世界裏,唯有他的一雙眼睛在灼灼閃亮。

……

天光重來,

喜寶翻身跳下長石。來到綠野宮谷口,見地上沒有了那杯鬥戰酒,他露出了一絲微笑。他已經知會過無雙和乳素君了,想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像白馬一樣撿到便宜了。

他從小腸宮到大腸宮再依次走過脾王宮和胰島宮西端,以逆時針方向圍著西角地巡視了一圈,仍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這是好事,總不能希望看到一具又一具億夫長的屍體吧,即使可以將兇手抓個現行,也不能以犧牲任何同胞的生命為代價。

他忽發奇想:如果確實不是體制內變異者所為呢?如果真是由於經歷了戰場上的激烈戰鬥,在勉力維持到西角地之後,才因氣力不支而身亡的呢?那結果就不一樣了,一切假想都將轟然崩塌,消於無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可以振臂高呼一聲:平安無事了。

他側耳聽了一下隔壁糖場的動靜,又望了一眼天光,很奇怪,難道那些藍衫女今天不用撿拾糖精了嗎?他手腳齊動,慌慌忙忙地站起身,奮力爬到了山崖上。俯瞰下去,看見一隊藍衫女正在從山上向下方的山坳平地走去,一個個的屏聲靜氣一語不發。

莫非她們遇到什麽突發事件了?不然怎麽會如此安靜呢?他有心立刻下去問個究竟,但還是忍了下來,站在崖上,靜靜地看著她們一一進入糖場,並開始或彎腰或蹲地地著手撿拾起來。

他還是有忍不住想要走下去問個清楚的沖動,這時,有個藍衫女站起來,直了直腰身。她忽然開口笑道:“呵呵,今天是我輸了,剛撿了幾個忽然就腰疼起來了。”

隨後,整個糖場一下子像開了鍋一樣沸騰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笑鬧起來。

白喜寶大感意外,沒想到,她們竟連歡聲笑語也要有這樣一個開場白的。

他走到崖邊,傾身向下邊那個長石上看去,那個藍衫女的背影就坐在那裏,她還在低頭看書。

不由地心想:還是她?昨天也是這麽多拾糖女,唯有一個拿書的,今天還是一樣的場景,總不會有變化吧。那麽說就一定還是她了。

他回頭看了看西角地,諾大的世界,還是沒有半個胞影。這裏可不像中央屯,那裏總能見到豆丁或蠶丁的出出進進,而他所守衛的綠野宮,總是大門緊閉,居民雖有百萬億,卻與神樹國內地居民少有往來。

連續兩個晚上被這個“阿南姐”攪擾得無法深睡,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見一見這個滿腔哀怨的女子。他要告訴她:天光在上,切莫低頭閉眼,迎上去,就能體會到光芒照在臉上的溫暖感覺了。

他開始動手翻下山崖。

順著一條磨光了的石階慢慢爬下去,直到站在那條長石上。這時,他才看到,此處的長石比外面的多了一圈石欄。

那個藍衫女還在看書,但是,她似乎是僵住了一般,像個石像一樣背對著他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白喜寶正在疑惑,那藍衫女卻猛地扭頭看向他——竟是一張玉雕般的精美臉龐,只是此時,卻是一臉的嚴霜。原來,她已然聽到了動靜,也許是因為震驚或是別的什麽原因,才使她楞在那裏。

白喜寶躬身,又指了指西角地的方向,低聲說道:“我是駐守在西角地的。白起,就是我的名字。”

說完,他悻悻然地笑了笑。

藍衫女馬上臉色松緩,抿嘴一笑,說道:“什麽事?”

“沒事。”

藍衫女眉頭微蹙。

他急忙又道:“請問,你可知道阿南?”

藍衫女正要低頭看書,聽他一問,立刻擡頭看過來。眼神裏滿是疑惑。過了一會兒,她才展顏笑道:“是那個白馬王子告訴你的嗎?”

“白馬王子?白馬?拿鐵?”

“呵呵。可不都是一個人嗎?”

“不是。”

藍衫女又蹙眉。

他又補充道:“我是說,不是白馬告訴我的。”

坳裏撿拾糖晶的藍衫女們看到了他,一個女子高聲喊道:“什麽情況啊,阿南姐姐?”

阿南沖她們搖搖手,說道:“是西角地的新一任駐守官。玲玲,忙你們的吧。”說完,便低下頭又去看書。

“你果真是阿南。”

阿南頭也不擡地說道:“白起將軍?你還沒有說清楚呢,你是怎麽知道我的。”

“夢到的。”

阿南立刻僵直在那了,臉色越發顯得白裏透紅了。但這不是害羞的那種緋紅。而是氣惱之後的血氣上沖。

她剛要發怒,就聽白喜寶急忙解釋道:“我沒騙你。前天我剛被派到西角地,夜裏的時候睡在後面的長石上,聽到你吟誦了一首詞。然後就聽到有人喊你阿南姐姐。昨天晚上,我又是到了深夜才回到長石上,沒想到又在夢裏聽到了和前晚一樣的詞……那人喊了一聲阿南姐姐之後,我就醒了,卻再也沒有睡著。”

聽完他的解釋,阿南這才釋然,卻只是點了點頭:“你確實沒有撒謊。可那又如何?就因為連著兩個晚上聽到我念誦了同樣的一首詞,你就這樣……寧可一條腿艱難地翻過一座山,也要過來騷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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