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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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得回何家一趟,不管怎麽說王馨也還是她媽,當初走的時候就沒告訴她,回來了至少也得去看看她。

“你願意待就待著吧,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就行了。”扔下這句話拎個包就走了。

陸向南當然知道顧辰前後的變化有多大,之前那副溫柔的合格小情人的模樣也都是裝出來的,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

他挑挑眉,這才有意思。

顧辰圍個大紅圍巾走在街上,A市的冬天尤為冷,風大,吹在臉上刺骨的疼,屋子裏又不像北方有地暖或暖氣。

A市啊,冬天是最難捱的地方了。

一路帶個耳機坐公交到何家,上樓之後敲門,開門的是何國威,他見門外的人楞了楞:“小辰?”

顧辰笑著點了點頭:“何伯伯好。”

一年多不見,何國威的身體看著硬朗了很多,何國威這人其實不壞,偶爾向著何艷她也能理解,畢竟是自己親生的,親疏有別,她還是懂的。

來的路上買了點水果,屋裏開了空調,暖氣十足,進門之後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看了看房裏的家具設置,跟一年前也沒什麽兩樣。

“我媽呢?”

何國威關上門搓搓手走進來:“跟小艷出去逛街了,那個,小,小辰你喝水嗎?我給你倒點水。”

“不用了。”她笑了笑,重新拎起包:“我來就是看看你跟我媽,沒見著就算了,下次再來也是一樣的。”

何國威攔著:“別別別,小辰,你說你好不容易才來一趟,你媽都一年多沒見過你了,整天跟我耳邊念叨你,你再等等,他們出去有一會兒了,差不多該回來了。”

顧辰心裏也確實不想再來第二次,索性也就坐著等她們回來。

何國威因著顧辰來了,不好中午隨便就弄點吃,於是讓顧辰等著,他去菜市場買點菜回來。

顧辰點點頭道了謝。

一個人坐著的時候無聊,自己洗了個蘋果坐在沙發上啃,手機嘀鈴鈴的響起來。

電話裏歐陽興奮的聲音傳過來,氣息不均的喘著氣:“餵餵餵,我跟你講顧辰,我現在已經逃出來了,我奶奶跟我媽整天看著我不讓我出門,我都快瘋了。”

顧辰啃著蘋果並不是很在意的回答:“哦。”

“餵。”逃出來的人十分不滿:“就這樣?不應該喜極而泣淚流滿面的追問我現在的位置,然後朝我飛奔而來抱住我嗎?”

顧辰沈默的啃著蘋果。

“算了算了,你在哪兒?還是我朝你飛奔而去抱住你吧。”

顧辰回他:“何家啊。”

想了想又說:“你還是別朝我飛奔而來了,我這邊吃個飯就回去了,人也沒帶你份煮,你先享受享受自由的空氣,我這邊完事了給你打電話。”

說完就掛了電話。

沒曾想王馨跟何艷比何國威回來的要早,王馨一進門就抱著顧辰,淚眼朦朧:“你還知道回來,你這一年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也要跟媽媽說一聲啊。”

看來是何國威給她打電話。

上次見王馨,還是她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打了她一巴掌,之後就是長長的一年多未見。

她也伸出手攬住她:“沒事,我這不是來看你了。”

“姐姐,我可想你了呢。”

顧辰這才擡眼看王馨身後的何艷,她一臉笑嘻嘻的樣子,長長的發做了卷,看起來成熟多了。

她碰了碰攬著手臂的那個人:“姐夫,你看見我姐怎麽不激動啊。”

沈淵看著她,目光深邃:“辰辰。”

顧辰收回目光,放開王馨:“媽,我這次回來就待幾天,過幾天又得走了。”

王馨拉著她,語氣急切:“你又去哪兒啊?”

“美國。”頓了頓又說:“我這一年多都在美國,以後也會在美國,A市我也會回來的,畢竟你和我爸還在這兒。”

“哎呀王姨。”何艷推著她和顧辰坐到了沙發上:“都是一家人,幹嘛和我姐站門口說話啊,你倆坐著聊啊,姐夫你也坐啊,我給你們倒點水去。”

王馨點頭稱是,也拉著顧辰坐下來:“那這次回來你就住家裏,和艷艷一個房間,你們姐妹倆也好談談心。”

顧辰不認為她跟何艷有什麽好談心的:“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

王馨也知道顧辰不會住著,之前因為這個兩個人之間沒少吵架,現在顧辰難得回來一次,她也不想再讓母女之間生什麽不愉快,只好轉了話題。

拍拍沈淵的手,拉著他的手放在她手上:“沈淵這孩子是個好孩子,你說你也是,出門散心也該告訴他一聲啊,幾乎是天天跑這來,看看你有沒有回來,問問我們有沒有你的消息。還有啊,他給艷艷也安排了一個好工作,就在他現在上班的地方,工作清閑又舒服,這些都得虧了沈淵啊。”

又說:“你這次回來也別急著走了,你看看,要不要找個時間讓我跟沈淵的父母見個面什麽的,好把你倆的事先定下來,辰辰啊,你不小了,也是要奔三了人了,是該結婚了。”

手上覆蓋的手涼涼的,大概是剛從外面進來沒多久的緣故,她低著頭,目光剛好落在兩人相交的手上,有一瞬間的佂楞。

他們從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陌生的,從什麽時候由最親近的人變成這世上她最厭惡的人。

嘁,歲月真是愛作弄人。

她抽回手,擡起頭朝著王馨笑了笑:“你又亂點什麽鴛鴦譜,沈先生跟我之間不是那種關系,我們只不過以前是同學,後來有緣又當了幾天的同事。”

門鈴又響起來,何艷從廚房跑出來開門,是何國威買菜回來了。

剛進門就拎著菜笑容滿面的招呼:“小辰啊,我買了魚,還有排骨豬蹄,待會兒給你好好補補。”

顧辰站起來:“不用了何叔,我想起來我還有事,下次再來嘗嘗您的手藝。”

王馨急了:“怎麽剛來就要走了,那,那起碼你陪我吃頓飯再走啊。”

對著這一屋子裏的一些人,顧辰實在是吃不下去:“我又不是不來看你了,真有事,我下次來陪你吃飯。”

王馨也不好再留,勉強道:“那你下次再來,不要讓我再等一年了,我歲數大了,沒那麽多一年又一年,一年見你一次,我活著都見不了你幾次。”

顧辰暗暗嘆口氣,俯身又抱了抱她:“不會的,我這次走了一定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拎好包跟何國威說道:“真對不住了何叔,我先走了。”

何國威應了兩聲:“外邊冷,把圍巾圍上再走。”

“我送你。”沈淵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接話。

“姐,我跟姐夫一塊送送你。”何艷見狀急忙舉手示意。

何國威低斥了一聲:“搗什麽亂,給我待著。”

何艷嘟著嘴,一跺腳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站臺離何艷家不遠,沈淵一路上也沒和顧辰搭話,兩個人就這麽走著。

忽然天上洋洋灑灑的飄下大片的雪花,顧辰停了步伸手去接:“下雪了呢。”

沈淵也停了步子,看著顧辰:“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怎麽會,A市裏有我最重要的人。”

“辰辰,這一年我想了很多,我現在能這樣看著你,就這樣陪著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顧辰聞言回過頭看著他,這個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一襲白衣在她的青春裏策馬揚鞭,小小少年意氣風發,響起的馬蹄聲不知驚艷了多少人的時光。

時光飛逝,也不過才短短幾年,如今他站在她面前一臉憔悴,筆直的站著,連伸手觸碰一下都覺得唐突。

物是人非,她現在竟能原諒了很多。

她輕笑一聲:“命運真是愛作弄人,明明曾是最親密的人,現在竟也能變得這麽陌生。沈淵,我不騙你,我恨你,但是我也恨我自己,這世上萬事有因必有果,發生了那麽多事,怎麽能又怪你一個人。當初是我自己看不清,掂量錯了自己的分量,錯把愛情當生活的全部。”

她聳聳肩把手伸進口袋:“人都是自私的,你當初做的那些事,我可以理解你,但是我原諒不了你。”

☆、現在我們有活動哦,第二杯半價~

“餵~~~~~!”

這聲音這麽耳熟,顧辰猛地轉身回頭,一個黑色的影子沖過來抱住她,蹭來蹭去:“凍死了凍死了。”

顧辰左右躲閃:“餵..餵..你別動...”

沈淵眸子暗了暗,搖搖頭輕笑一聲,在這漫天飛舞的雪花裏獨自一人走向停車的地方,呵,我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我何曾想過你會走,我只是走開一下下,只是一下下而已。

那邊顧辰被蹭的實在不耐煩,吼了一聲:“歐陽!”

歐陽緊緊的抱著她,聽見這聲吼,委屈的擡起毛茸茸的腦袋:“我站樓下等了你半天了,快凍死了。”

嘟嘴委屈微皺眉的樣子像極了薩摩。

顧辰也板不起來臉了,拍拍他的腦袋:“乖,沒吃飯呢吧,走,我們吃飯去。”

歐陽又蹭了蹭她:“我現在算不算跟你私奔?”

他半彎著腿把頭靠在顧辰肩上,顧辰往前走,把他腦袋推開:“不算。”

他又把頭靠了上去:“我現在身無分文,你要對我負責了哦。不過你別擔心啊,我很好養活的。”又蹭了蹭:“你應該很了解的。”

顧辰抖抖肩:“你腦袋很重誒,快拿開。”

“誒?那我們晚上是睡一起嗎?是睡一張床嗎?”

“......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後來歐陽還是沒能如願的跟顧辰睡在一起,歐陽的叔叔回來了,不費什麽力氣就把歐陽給逮了回去。

歐陽眼淚汪汪的扒著車門跟顧辰告別。

顧辰大氣的揮揮手:“去吧去吧,別讓你叔叔久等。”

A市已夜燈初上,顧辰獨自在街上晃著步,近年關,各家店鋪都開始做準備,掏錢買了杯熱奶茶,賣奶茶的小妹妹聲音甜甜的招呼:“現在我們有活動哦,第二杯半價~”

顧辰伸手接過奶茶晃了晃:“嗯...我是單身狗,一杯就夠了。”

喝點熱的東西,果然身體都暖和很多,廣場上有人塔臺唱歌表演,她坐在木椅上喝著奶茶聽舞臺上的人唱陳小春的《愛的相反》。

唔,還真是應景。

有時候啊,人生也真是沒什麽意思。這世上並沒人真心實意的愛她,她這世上唯一至親的人也成了為別人洗衣做飯擔驚受怕的母親,她年少時全身心愛的人為了他自己背棄她,她如今愛的人也將成為別人的新郎。

一個人活在這世上無親無愛,又是為什麽要活著呢。

嘆口氣,起身扔掉空杯,攔了輛出租車往酒店。

剛打開門裏面竟燈火通明,往裏走上幾步就聽到水流聲,她再看看床上,赫然躺著她今天早上出去去買的那套‘醜不拉幾’的衣服。

她敲門:“陸向南,你給我出來。”

裏面傳來聲音:“門沒鎖,你可以進來。”

顧辰氣結,卻又不能真的進去,就坐在床上等他。

過了會水流聲停了,他喊了聲:“顧辰,把內褲拿給我。”

“沒有!”

“你確定,那我就這樣出去了?”

“別動!”她急忙呵斥住浴室內轉動門把的手,知道這事他眼睛不帶眨一下的做的出來,只好放緩語調哄著他:“別鬧,我這哪有你的衣服。”

“唔。”裏面的人指揮她:“我一早就把我東西帶過來了,床的左邊有個黑色的行李箱,裏面你挑個你喜歡的內褲送給我。其餘的給我掛到你衣服旁邊。”

顧辰咬咬牙拎了條內褲送過去,敲敲門,開了條縫把內褲遞過去,誰料門從裏面突然被打開,手腕被一個用力給拉了進去抵在墻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驚魂未定的抵著他的胸膛:“幹嘛?”

他深邃的眼神透過額前幾縷濕漉漉的頭發看著她,勾唇一笑:“吻你。”

話音剛落便低頭準確的吻住她的唇,她唔唔唔的推拒,呼吸間都是他的味道,溫熱的舌反覆舔舐吸允她的唇,她低聲喘息。

有些事她想做就做了,她跟他也不是第一次滾床單了,太矯情委屈了自己也沒必要。

想通了之後就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回應他的吻。

她的主動讓貼住她的人一楞,隨即迫不及待的伸手扯開了她衣服,在霧氣縈繞的浴室裏要了一次又一次。

最後顧辰實在受不住了,扒著門要往外爬,他一個頂弄又把她拉回來。顧辰嚶嚶嚶的軟著嗓子帶著哭腔的求著他:“別...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抱著她抵著墻,讓她雙腿夾著他的腰,語氣不穩的貼著她耳邊說道:“背著我跑了一年,知道錯了嗎?”

她咬著拳頭偏過腦袋不看他,他狠心的一使力,痛的顧辰叫了一聲,顧辰淚水盈盈的瞪著他,索性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對著他的脖子張口就咬了下去。

陸老總嘶了一聲,接著就冷笑著緊貼著掛在他身上的顧辰一步一步的從浴室扔到了大床上。

都說男人餓不得,不然沾上女人的身子就是頭不要命的惡狼。

當然這事放顧辰身上她就不承認了,陸向南哪裏會是餓著自己的人。

嗯......

第二天的顧辰全身酸痛默默的咬著被角哭,踏馬的,以前在一塊的時候也沒有過丟臉做到暈過去的時候。

歸根結底也是陸向南忒不要點臉了,都快結婚了還朝三暮四朝三暮四的。

饜足的男人閉著眼睛伸手往身側摸了摸,摸到一具光滑細膩的肌膚時,就微微用力把她攬到懷裏抱著。

下巴抵著她的額頭,閉著眼睛聲音暗啞:“別動,好困,陪我再睡會兒。”

竟是還沒睡醒。

她也累得很,瞪著眼前的□□裸的胸膛兩三秒抵不過睡意便也睡了過去。

後來顧辰自己也不知道怎麽,陸向南也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陪她在酒店住了下來,攆了幾次攆不走,也就隨便他了。

起初他提議讓她再搬回之前兩個人一起住的公寓,她在這兒也待不了多久,可能待不到過年就得走了,再者言,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合同牽絆的關系,最多算是床伴,搬回去不合適,所以也就拒絕了。

對陸向南來說也沒什麽分別,顧辰住哪兒他就往哪兒就是。

但是總歸吃飯是不大方便的,畢竟是酒店,哪裏來的廚房給你做飯,陸向南覺得少了什麽,兩個人現在整天也就是晚上摟在一塊睡覺,白天他要上班,她要訪友逛街做自己的事。

想了想還是按耐不住自己重新買了套中等戶型的公寓,趁著顧辰不在一股腦的找人把東西都搬了過去。顧辰出門給王母買東西去了,回來剛要進酒店就被一直裝酷倚在車身上的歐陽給拉了過去,他一摘墨鏡,可憐兮兮:“我好餓。”

顧辰楞了楞:“你不是被你叔叔帶回去了?”

他嗯了一聲,又靠在她肩頭蹭來蹭去:“我又溜出來,朝你飛奔而來了。”

冬天的落日總歸是更艷麗些,把大片天都染成它的顏色,折射而下的光暈落在他肩上。顧辰有些冷,隱隱隱隱的覺得自己這些日子做的事有些許對不起歐陽。

她張了張嘴:“歐陽......”話沒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她合了嘴拿出手機,看了看來電信息就掛了電話。

歐陽也不問,他嘆了口氣:“顧辰,跟我回家見我媽吧。”

口袋裏的手機又響,顧辰心慌意亂的劃了接聽鍵,電話那頭的男人明顯不悅:“我在你左前方的車裏,你應該認識,現在過來。”

顧辰向左前方瞄了兩眼,果然看到了陸向南的車,顧忌歐陽在場,不便直接喊出陸向南的名字,只好急促的餵了一聲:“我現在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車內的陸向南手持電話望著車窗外不遠處的一對男女,壓抑著怒氣一字一句:“你不過來,那我過去。”

☆、辰辰你說,你是不是還恨媽媽

顧辰已經來不及阻止,一身黑色西裝的陸向南劍眉緊鎖,推門下車,十分不善的大步跨了過來,摟著顧辰的肩一個用力攬到懷裏。

“怎麽,不給我介紹介紹?”這話是對顧辰說的,眼睛卻是斜眼看著的眼前的另一個男人。

顧辰使勁掙了掙,就她這小腰板哪是陸老總的的對手,分毫未能掙脫開來,又偷眼看了看歐陽,不曾想歐陽卻還是嘴角微微上揚,風度翩翩的跟陸老總打招呼:“你好,我是歐陽,顧辰的男朋友。”

顧辰內心哀嚎,這都是些什麽事啊,這麽狗血的事難道都沒人管管嗎!

“哦?”陸向南輕笑:“我怎麽沒聽小辰說過?”

“這是我們在美國時候就定下來的事了,陸先生可能不太清楚。”

美國的事陸先生還真是不清楚,他甚至在她回來之前都不知道她這一年去的是哪兒,陸向南心裏一直對這事心有介懷,被眼前這麽個男人一提心下更是餘怒翻湧,面上卻也是不動聲色的回擊:“小辰還小,市面見得少,被人哄哄是很容易做些不太理智的事情,好在回來的這幾天也都跟我交代清楚了。”

又低著頭對著顧辰說:“這酒店我住不慣,以前一起住的房子你又不喜歡,我就又買了一個,東西我都搬過去了,我是來接你過去的。”

歐陽到底不是多年混跡商場的陸老總的對手,聽見這話微微變了臉色。

他看向顧辰,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我跟我媽提了你,她讓我帶你回家吃頓飯,怎麽樣?你...有時間嗎?”

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顧辰又何時見過他這麽哀求又忐忑不安的樣子。

在心裏惡狠狠的唾罵了自己一頓!

伸手拿掉搭在肩膀上的手臂,盡量語氣輕松的回他:“好啊,但是我沒準備什麽禮物。”

哪裏需要什麽禮物,一聽她說這話立馬高興的扯著她就塞進了暖氣十足的車裏:“不用不用,什麽都不用。”

顧辰心不在焉的點點頭,目光忍不住的掃向窗外。

陸向南還站在那兒,紋絲不動,連頭都沒回。

大概是很傷心了吧,她什麽時候這麽拒絕過他,這麽不留餘地。

酒店外人來人往,顧辰隔著車窗把目光投註在那一身黑衣的人,這麽冷的天,卻連件羽絨服都不願穿著。

左邊的歐陽語氣輕快的打破沈默:“我媽做了一桌吃的,誒你說我嘴是不是被你養刁了,現在吃我媽的飯都不香了。”

顧辰輕輕啊了一聲:“也許是吧......”

歐陽停了動作,轉頭看向她,再順著她的目光延伸到窗外

“......吶”他聳聳肩:“出發咯”

去歐陽家簡單吃了頓飯,歐陽的媽媽比顧辰想象中的要好相處的多,她以為有錢人家的夫人都是像沈淵的媽媽一樣,高高在上,擅長用鼻孔看人。

所以這頓飯吃的倒是沒有多不自在,吃完了之後就到歐陽家的小院子裏轉轉,意外的發現了花圃旁還建了個秋千,樣式古典淡雅。

心情一下轉好,小時候常常坐,倒是長大了之後就很少坐過。

像個小姑娘一樣,嘴角含著笑意上前坐了上去,自己抓住繩索自顧自的晃動。

這裏春天的時候一定很美,身後成片大樹遮陰,腳下青草曼曼,眼前百花齊開,暗香浮動,輕柔的風順著這條幽靜的小路一路向前,樹葉沙沙作響,綠草擺弄身體來回晃動。

像極了她小時候給自己做的夢。

閉著眼靠在繩索上一臉滿足的顧辰逗樂了一路陪行的歐陽。

“那麽喜歡?”

顧辰還是閉著眼:“嗯,好久沒坐過這個了。”

畢竟還是冬天,風吹過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歐陽擔心顧辰受寒,溫言道:“冷嗎?要不要進屋待會兒。”

顧辰皺皺鼻頭:“不要,再待會兒。”

歐陽點頭,也一個健步上前坐在她旁邊,搓搓手哈口氣把圍巾取下圍在她脖子裏:“那等回美國之後我給你做一個,再種點你喜歡的花,讓你每天都能坐上去待一會兒,你還有那麽多學生,你要是喜歡,也可以讓他們到家裏玩,讓他們陪陪你,熱鬧些。”

顧辰睜開眼。

歐陽又咧著嘴:“當然,我是希望跟你倆個人獨處,一整天一整天,就我們倆個人多好,那些小毛頭我可煩死了。”

又佯裝無可奈何的嘆口氣:“但是你喜歡,有什麽辦法呢,我只好也喜歡。”

光潔白皙的臉微微歪著頭滿臉笑意的看著她,顧辰伸手把他把帽子戴好:“進去吧,外面是太冷了。”

待了一會兒之後顧辰拎著包就打算離開,歐陽放下手裏的書擡起頭:“這麽早?”

顧辰嗯了一聲:“也不算早了。”

大約是下午三點左右的樣子,歐陽看了看手表,起身穿上外套:“我送你。”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歐陽媽媽,瞧見倆人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微微訝異了一下:“小辰你不多待幾天嗎?”

顧辰禮貌的道別:“謝謝阿姨款待,我回去還有其他事,以後有機會再來拜訪。”

歐陽媽媽慈眉善目:“好,我一個人住這麽大房子也無聊的很,你有時間就常來玩。”

顧辰應聲,又道別,跟著歐陽就出了門。

路上歐陽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回美國,顧辰說了聲還沒決定。

之後便是長長的沈默,倆個人都不說話,歐陽沒有提及剛才在酒店門口攬著顧辰肩的那個男人,沒有問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沒有問顧辰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大概是不敢問吧。

就這樣粉飾太平,總之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我已不用奢求太多,真的。

從歐陽家到酒店的路程也不算遠,約莫二十分鐘,到了之後顧辰沒有急著解安全帶下車,她嘆口氣,牽強又努力的咧著嘴作出一個笑容:“歐陽,我們還是好朋友吧?”

車裏死一樣的寂靜。

“我...”嗓子變得幹澀:“我想了很多,比起戀人,也許我們更適合當朋友,美國那邊也歡迎你常去玩,到時候我也會常常發郵件打電話給你的。”

歐陽很想說沒關系。

怎麽樣都好。

沒關系的。

沒關系。

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顧辰不敢看他,解開安全帶下車:“謝謝送我回來,回去小心。”

顧辰不知道歐陽是什麽時候開車離開的,她不敢回頭看,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能一步一步頭也不回的走進酒店。

到頭來她還是傷害了歐陽,這遠遠不是她希望的,不管他是因為跟她長相相似的另一個女孩,還是因為她,她都利用了他,並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好。

對他,她始終心懷愧疚。

並無能為力。

一路都無力的回了房,剛坐下就發現自己的所有行禮都不翼而飛了,放在浴室裏的洗漱用品也都跟著一並消失。

稍一想想就知道這麽缺德的事是誰幹的了,掏出手機氣急的按了一串號碼,打了幾次竟然都無人接聽。

氣的把手機摔在了床上。

愁眉不展了會兒,沒辦法,晚上總要洗澡的吧。

關了門顧辰就出門逛街,找了家內衣店買了幾件內衣,又去超市買了一次性牙刷牙膏。本來這一次性牙刷牙膏酒店裏也有,前幾天陸向南死皮賴臉非要住下來的時候顧辰就把酒店提供的一次性洗漱用品給他了,卻被這個敗家的看都沒看給仍了。

扔掉後還理所應當的拿著顧辰的牙刷刷牙,□□著上身透過鏡面略顯無辜的看著瞪他的顧辰,滿嘴泡沫,口齒不清:“我這不是有牙刷。”

顧辰拎著一堆東西敲敲腦袋,瞎想八想,看來是時候回美國了。

回了酒店之後無聊的刷手機看電視,王母又給她打電話,問都回來幾天了,她什麽時候能過去跟她一起住住,陪陪她。

顧辰躺在床上拿著遙控器不停的換臺:“不去了,我一個人在這兒住的挺好的。”

“哎呀辰辰。”王馨苦口婆心:“媽媽老了,媽媽也知道留不住你,但是你能不能抽出幾天的時間來陪陪媽媽,這一年多媽媽夜盼日盼的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媽媽知道自己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爸,辰辰你說,你是不是還恨媽媽......”

王馨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我知道你恨媽媽,那時候你......但是媽媽以為你能理解媽媽的,那時候你爸走了,家裏為了給他治病欠了一屁股債.......我......我也是沒辦法啊......辰辰......”

顧辰有些恍惚,記憶猛地被拉扯回六年前。

那道被封鎖的門吱吱呀呀的打開。

小說之所以那麽狗血,大約也大多是來自於生活。

下著大雨的那天她被車撞到在地,再醒過來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那個立在她床頭看著她的男人,皺著眉:“醒了?”

她眨眨眼,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肚子。

平平的

她蠕動著唇想要說些什麽,眼淚卻先一步的奪眶而出,眼裏水霧大的她看不清,她看著站在她床前的男人,一把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哭腔從嘴裏蹦出來:“我的......孩子呢......”

終於崩潰大哭:“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明明一天前他還好好的生活在她的肚子裏,一天一天的在長大,他會漸漸的有了心跳,有雙像她的眼睛,她的鼻子......

一夜之間,她沒了爸爸,沒了孩子。

她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抵著他的身上哭的泣不成聲。

男人盡管皺著眉頭,卻也沒推開她,仍由她眼淚鼻涕的蹭到他西裝上。

哭過之後心情大約是平覆了很多,她擡起頭看著他,沙啞著嗓音:“我在這兒多久了?”

“三天。”

她怔楞,又含了哭泣哦了一聲,察覺情緒翻湧,她又頓住不說,過了好一會又說道:“我要出院。”

男人眉頭皺的更兇:“你現在不能出院。”

她又重覆了一遍:“我要出院。”

“沈連。”男人喊:“把醫生給我叫來。”

畢竟是這個男人帶過來的病人,醫院不敢怠慢,院長親自過來勸:“顧小姐,你現在不能出院,身體會受不了的。”

顧辰目光空洞:“我要出院,我衣服呢,給我衣服,我要出院。”

院子急的撓頭,小心的看了看一旁站著的男人,又轉過頭去勸顧辰:“顧小姐,你剛剛小產,又受到擊打跟撞擊,不宜亂走動啊,這這這,過了一個月就差不多了,一個月之後就可以隨意走動了。”

她伸手扯了扯那個男人的衣角,仰著頭看他:“求你,幫我。”

☆、婚禮訂在下月初六

男人最後還是帶著她出院了。

到了家門口她卻遲遲不敢下車,男人問:“怎麽不走?”

她說我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男人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一堆事等著他處理,他卻陪著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整整一天。

可眼前蒼白的臉,眼睛不安又依賴的看著他.

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微微頷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動作輕柔,生怕弄痛了她,語氣卻還是一如初見時的不高興:“那就送你上去吧。”

大概是前幾天剛下過雨,天氣倒是一點也不悶熱。蟬黏爬在樹上吱吱吱的叫喚,她穿著長衣長褲,裹得嚴實,全身使不出力氣,只能靠著身邊的男人一步一步走,等爬到三樓都起了一身虛汗。

她站在門口不敢敲門,她勸慰自己,那天也許聽錯了,或者就是這幾天做的一個噩夢。

開了門之後大廳裏赫然掛著的黑白照片瞬間擊打在顧辰心上,腿一軟差點就癱倒在地,幸好身邊的男人眼明手快的扶住。

是了,不是夢。

沈淵劈腿,爸爸去世,孩子沒保住。

這都是真的。

這之後顧辰就把自己鎖在家裏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整天。開始王母還跟著勸勸,看著勸解無用,就打了上次那個男人的電話,男人到了之後看到她半死不活的樣子不由分說的打橫抱起送進了醫院。

不吃飯,那就打營養點滴吧。

只是顧辰沒想到的是,離她爸爸過世不過才半個月,王馨就告訴她她要再婚了。

晴天霹靂,她張嘴無措的喊了聲媽:“我爸還看著你呢。”

王馨一狠心:“我現在也是沒辦法了,家裏的欠那麽多錢,我沒那個能力還,要是一直這樣生活下去,我遲早也會被逼死的。”

又說:“我就是過來通知你一聲,家裏的債務你就不要擔心了,媽媽來解決。”

臨出病房前躊躇了幾步,背對著她又說:“婚禮......你就不用參加了。”

她大哭,失去至親外加被愛情親情背叛的感覺撲面而來,遏制住她的喉嚨不能呼吸,伸手扯了針管,光腳跳下床,她要去把媽媽追回來,告訴她,告訴她爸爸還在看著呢,他會死不瞑目的,會死不瞑目的!!

剛跑出病房門就被迎面走來的男人伸手扯抱在懷裏,她捶打他大哭著,卻說不出一句話,男人一言不發的抱著他,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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