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ASK合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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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啊,總感覺你在敷衍我哩。”鶴丸雖然說是這樣說,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不滿的神情,依舊笑嘻嘻的。“鶴如果在戰場上沾滿了血,應該就和你差不多了。”

審神者正在控制靈力回答鶴丸前一句話的手僵了僵,而後繼續流暢地寫著。

【我可沒有敷衍你。】

【在戰場上沾那麽多血,不管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都挺糟糕的。】

“唔,說的也是。”鶴丸點了點頭,一下子把話題從這上面扯離了。“話說呀,昨天小光多做了你的飯,你也沒回來,我和小伽羅就代勞給吃掉了。”

【那我之後要去向燭臺切道歉才行,辛苦他了。】

“哎呀,在這之前我可也有要向你抱怨的事情哦。”鶴丸如此說著,看見審神者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不管怎麽說你的口味也太淡了吧,明明他們做的看起來都挺鮮艷的,沒想到吃起來基本沒有味道啊。”

【因為我的口味就是如此。】

“所以啊,想想你平常都吃得那麽淡,我今天特意給你帶了這個。”鶴丸神神秘秘地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布袋子,裏面裝著不少星星形狀的小糖果粒,是金平糖。

審神者伸過手接住了袋子,仔細地把袋子上上下下地摸索了一番。

【這個,不是鯰尾的金平糖嗎?】

看到審神者寫出的這句話,鶴丸的笑容僵了僵。“欸?……怎麽看出來的?”

審神者輕輕拉過鶴丸的手,讓他的指尖沿著袋子底部的邊緣細細摩挲,鶴丸起初還沒什麽發現,直到他摸到了微微的凸起,這才瞪大眼睛,沿著凸起摸了一圈,組成的圖案,不就是一尾圓溜溜的鯰魚麽。

……難怪審神者會知道這是鯰尾的。

“……好啦好啦,是我昨天和鯰尾打賭贏過來的啦。”他無奈地抓抓頭發。“有的時候這麽細心真是讓人沒轍。”

【總而言之,謝謝你,鶴丸。】

審神者收下了那個小袋子,就在這個時候,鶴丸又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

“昨天啊,我在你樓後面的那扇門那邊,發現了一個時間溯行軍。”

他敏銳地察覺到審神者拿著袋子的手僵了僵,將發現收在眼底,他繼續滿不在乎般說著。

“是個敵大太刀,感覺和我們在歷史的戰場上碰見的敵人不太一樣,要比它們強上很多——”【你受傷了嗎?】

審神者急急地寫下,興許是因為太急了而用力過猛,之前一直壓抑得好好的咳嗽漏了出來,還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鶴丸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要幫她順氣——但是卻被她輕輕地推開了手,她一邊彎著腰一邊伸出手寫著。

【不用管我你繼續說】

鶴丸的表情陰郁不定,不過還是尊重她的意思。

“但是它異常虛弱,所以我沒有驚動到其他人就解決了它。”

審神者猛烈的咳嗽終於告一段落了,她思考著鶴丸的話,一筆一劃認真的操縱著靈力寫下。

【我明白了,我會馬上處理好這件事的。】

她如此寫下之後,就再沒有其他的文字被書寫,這令鶴丸原本還算可以的情緒一下子被點燃了。

“所以,你的決定就是什麽也不告訴我們,自己去把這些事情全部做了嗎?”

“如果我沒有意外發現的話,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們?”

一連串的質問砸在了審神者的身上,她很明顯地楞住了,思考了半晌,她猶豫地寫下。

【讓你們處於這樣危險的環境我很抱歉,我知道這樣會令你們不安,但是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所能保護】“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鶴丸低吼著打斷了審神者的動作,他扯住審神者的手腕,燦金色的眼睛盯著她。

“我們誰都不懼怕危險,本來就是殺戮而生的刀劍,誰在乎那些!”

“可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為什麽要自己做著這些事情?!”

“我們不值得你信賴嗎?除了維護歷史的責任外,保護你也是我們的願望啊!”

“你不在乎自己,可是我們在乎……”

“這一次的異常也是這樣,你總是這個樣子……”

…………………………【對不】“夠了!”

再一次粗暴地打斷審神者,鶴丸面色陰沈地站起身來。

“你根本……不懂。”

他快步地離開了審神者的房間。

在鶴丸氣急地離開了之後,審神者低著頭,垂放在膝上的雙手無意識地張張合合。

鶴丸的悲哀和憤怒,她確確實實感受到了。

但是,她真的不理解。

像自己這樣的存在,本就是最不值得得到任何憐愛珍惜的。這些對她毫無意義,是不應該被需要的存在。

最開始那個珍惜著她,想要保護她,將她從這樣的命運中解放出來的人,卻得到了對其而言最痛苦的結果。

……所以,不需要。不可以。

這樣子想著的審神者,重新將註意力放回鶴丸剛剛說的時間溯行軍的事情身上。

只是不在一天,就開始蠢蠢欲動試圖破開屏障了麽?即使勉強通過卻也只有一只,而且通過屏障耗費了太多力氣,所以才被鶴丸輕易地斬殺了。

但是,如果不及時把被削弱的部分找出來進行修補的話,難免那些繼續對準那個薄弱環節進行攻擊,那樣的話,即使還有最後的一口氣殲滅的手段,卻沒有辦法保證這座本丸裏的所有刀劍付喪神毫發無損。

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審神者伸出手,靈力織就的探查網剛凝成型就破碎了,這一次對審神者的痛苦反應就很直接,原本正坐在那裏的審神者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全身蜷縮成一團,痛苦地抽搐著,手則緊緊地壓著面具,低沈而劇烈的咳嗽不停地從面具下溢出,她竭力壓制著自己的咳嗽聲,不希望驚擾到外面路過的付喪神。

但是這一次的運氣依然不怎麽樣,門被推開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審神者的耳朵。

“大將,我給你泡了……大將!!”茶杯落地破碎的聲音伴隨著藥研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審神者想要讓藥研關上門,無奈全身使不上一點力氣,連凝出實體化的靈力的氣力也沒有。

身體被少年扶起,平日裏沈穩冷靜的藥研現在慌了手腳,不知道她具體情況的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輕撫著審神者的背脊,試圖能讓她的咳嗽減緩一些。

強壓下能讓人昏死過去的疼痛,審神者用力指向大開著的房門,藥研順著審神者的手看過去,一下子就懂了她的意思,讓審神者靠在桌子邊後他跑過去把門重重拉上,然後又立刻跑回審神者的身邊,繼續撫著她的背。

……等等,手指真正隔著衣服碰觸到她的皮膚時的觸感……很奇怪。

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麽幹爽,初次接觸到的時候有些濡濕的觸感,但是很快又變幹,而後又慢慢濡濕,到一定程度後再變幹。

這是,什麽?

未等藥研思考出個所以然來,審神者已經緩和了一些了,她立刻脫離和藥研的肢體接觸,這樣的反應讓藥研的神情黯了黯。

“……我先把剛剛打翻的東西收拾好,大將就坐在這裏。”

背對著審神者,卻依然能感受到她在看著自己的藥研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把自己想要說的東西,完完整整地吐露了出來。

“大將,絕對不是因為什麽吃刺激性的東西而不發聲的,對吧?”他沒有回頭看審神者,而是自己回答著自己。

“我知道的,大將的腸胃非常脆弱,稍帶點刺激性的東西下肚就立刻會被體內所排斥,如果特別刺激的話還會造成部分器官的暫時麻痹。所以大將,不可能會去吃的。”

審神者腸胃脆弱的原因,藥研也是知道的,在他所窺見到的那些片段中,審神者進食的次數大約是三日一餐,並且只有最簡單的蔬菜,有時甚至不是熟的,但那些她都不在乎地吃了下去,久而久之,她的腸胃只能接受那些東西。也曾有過懷著惡意的孩子偷偷在她的湯汁裏加了一滴酒,結果審神者當場就把那些混含著鮮血全部吐了出來,後來的某次意外則說明了內臟麻痹的事情。

“大將的這個面具,我也是知道的。”

怎麽可能不記得,當時他看到這個面具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每一個關於審神者過去的夢中,每一次她戴著這個面具出現,無一不是傷痕累累的模樣,盡管現在光從她的外表看不出來,但是藥研總覺得,只要再前進一點,就能揭開真相。

“身上的濃香也是,大將不喜歡濃烈的氣味。”

將地板上的汙漬和茶杯收拾幹凈之後,藥研終於轉了過來,眼含哀戚。

“到底怎麽了?請您告訴我。”

慢慢挺直了背脊的審神者嘆息了一聲,微微點頭,伸出手向藥研招了招,讓他來到自己的身邊。藥研快步走來,依照她的話坐在她的身側。

而後,審神者一手拿起之前山姥切還給她的黑色面具,一手撫上自己的金色面具,就在藥研不解她要做什麽的時候,眼前一黑,臉上則多了被覆蓋的感覺,但是下半張臉卻依然暴露在空氣中——大將……將面具蓋到了我臉上?

同時,藥研的耳朵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個面具被放置在桌子上的聲音。

大將摘掉了她的面具。他可以篤定。

但是,她究竟要做什麽?

下巴被冰冷的手指擡起,在察覺到人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時候,藥研的頭腦一下子空白了,而且那氣息越來越近,絲毫沒有停下的意願。

“大……!!!!”

剛蹦出一個音節就被迫打斷,唇上傳來的柔軟冰涼的觸感,提醒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的藥研,他確實不是在做夢。

在現實中,在此地,大將正在親吻他。

不是以前那樣帶有鼓勵性質的額頭吻,也不是帶有對小輩寵溺的臉頰吻,而是——

這個吻,不含任何的感情。

對,即使在做著如此親密的舉動的時候,他也能夠感覺到審神者本身對這個舉動不含絲毫感情,就像不是在親吻,而是做著稀松平常的什麽舉動一樣。

……但是,現在並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

在初期的呆滯之後,藥研努力地回吻著她,輕而易舉地撬開她防守並不牢固的唇齒,而後——

藥研徹底僵住了。

審神者的口腔內,空空如也。

她的舌頭,不見了。

45.獻祭

輕輕地將藥研推離自己的身前,審神者低咳幾聲之後便抓起桌上的面具蓋在臉上,藥研終於從巨大的沖擊中反應過來摘下面具的時候,看見的是審神者踉踉蹌蹌地走向房間門口的身影,她的腳步很不穩,就算下一秒摔倒在地也並不奇怪。

藥研急忙上前扶住審神者的身體。“大將,你要去哪裏?”

審神者雖然接受了他的攙扶卻沒有說話,透過面具傳出的呼吸聲非常急促,只是在穩了一些之後繼續快步走著。

藥研拗不過審神者,只能小心地攙扶著她,幫她推開房間的門之後繼續攙著她,跟隨著她的腳步。

看她走的方向,似乎是本丸的大門。

“主,這是怎麽了?!”

“藥研藥研,主公大人身體不舒服嗎?”

“大將,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出來走動啊!”

“到底怎麽了?主殿怎麽這麽急?”

通往大門的路上也有不少付喪神,藥研攙扶著審神者的身影自然很顯眼,他們紛紛或關心或焦急地問著他倆,可是審神者一概不予理會,藥研則也不清楚審神者究竟要去做什麽,只能茫然地對著問他的同伴們搖頭。付喪神們見狀,也暫時放下手中的事務,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兩個的後面。

走到了本丸的大門前,審神者將自己的手從藥研那裏掙脫出來,對著他以及跟在後面的付喪神們比了個停止的姿勢,確認他們都乖乖站在原地之後,她搖搖晃晃地走向大門。

兩只手都貼上大門之後,金色的靈力網絡在門和墻上密密麻麻地鋪展了開來,審神者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很快又穩住身體。

在靈力網絡在包圍著整座本丸的厚實墻壁上鋪展連接之後,實體的門和墻突然消失了,只有靈力網絡還在空中,但是付喪神們更加註意的,是門和墻消失之後的景象。

密密麻麻望不到盡頭的時間溯行軍將這座本丸所包圍,每一只的氣勢都和他們在戰場上所見的敵軍不一樣,非常強大,或許要好幾位付喪神一同合力才能將其打敗。

但它們也僅僅是包圍著這座本丸,一個敵薙刀似乎想要透過靈力網絡進入本丸,但是當它生長著尖銳骨刺的手剛觸碰到金色的靈力時,全身立刻化為灰燼散落了開來。

眼尖的也有註意到大門上的靈力網絡的分布要比其他部分的稀疏一些,而現在,那些靈力正慢慢地匯集到一起,重新織就著,填補著門上的部分。

就在完成的一瞬間,審神者像是發現了什麽急急地轉過身來,同時以審神者為中心一陣白光迅速地蔓延開來,將整座本丸籠罩在內。

所有的付喪神,感覺身體被牢牢地束縛住,動彈不得,只能呆站在那裏,看著本丸的風景一下子變換成了奇妙的現代居室的風景。他們觀看著同樣的場景卻被分隔開,彼此不知道同伴也在這裏。

而在這室內的,除了他們以外,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他們無比熟悉的,披散著白色的長發,身著黑衣的審神者,她背對著他們坐著。而在她的對面,還坐著一個面容嬌艷美麗的少女,黑色的頭發整整齊齊的盤著,黑色的眼睛裏滿是嬌俏的笑意。

“來,阿姊,把這個喝了吧。”她如此親昵地喚著審神者,同時俯過身去,將手裏的勺子遞到了審神者的面前。明明他們離得有些距離是不可能知道那勺子裏有什麽的,視覺卻在一瞬間變換,每一個付喪神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勺內的東西。

鮮紅的汁液有著讓人聞一口就能嗆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極其刺鼻的氣味,絕對是具有強烈刺激性辣味的汁液。

“家主,其實不喝也沒什麽關系——”“不要,我就要阿姊喝掉!”少女半撒嬌地將勺子硬塞給了審神者,審神者拗她不過,拿住勺子,幹脆地一口飲下。

只過了幾秒鐘的時間,審神者傴僂著身子,手掩上嘴,鮮紅的液體被她從口中大口大口地吐出,並且在那股辣氣中,所有的付喪神都嗅到了,屬於鮮血的氣味。

而剛剛巧笑倩兮的少女則收斂了笑容,神色淡淡地看著痛苦的審神者,在她終於停止之後,她才起身走到了審神者的身邊,手裏捏著幹凈的白帕子,蹲到審神者的面前,先是用帕子將她唇邊沾上的紅色痕跡擦幹凈,然後拉過她的手,細致地把上面的紅色液體全部擦得幹幹凈凈。

做完之後,她隨意地將幾乎全部染上了斑駁的紅色的帕子丟到桌上,低聲問著審神者。

“現在麻痹了嗎?”

審神者的嗓子比剛才沙啞了許多,但還是能發得出聲。

“嗯。”

“那我們趕快去吧。”

“好。”

而後,扶著審神者站起的少女以及微微倚靠著她的審神者的聲音慢慢遠去了,此間的景致也逐漸崩塌,而後眼前一轉,已是別的場景了。

這副景象,即使是許多見過大場面的古刀們都忍不住震驚。

最顯眼的便是那高臺,穿著潔白的長袍,臉上蓋著和現在一樣的金色佛面具的審神者,正安靜地躺在其上的小臺子上,那讓他們本能地感覺不舒服。

就像是,要被獻祭的什麽祭品一樣。

而臺下的則是無數穿著灰色袍子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部跪伏在地上,低低地垂著頭,用奇異的語言整齊地像是在虔誠祈禱著什麽一樣。

在一眾灰色的袍子中,從遠而近慢慢走來的黑衣少女就顯得格外顯眼,單看大概的身影付喪神們也能一眼認出來那就是剛才喚審神者“阿姊”的“家主”。等她真正走近之後,他們才發現她的臉上也覆蓋著面具——紅色的,有著猙獰的鬼面的面具。

在她一步步踏上高臺的臺階時,就像觸動了開關一樣,祈禱的聲音統一停下,一下子變得安靜無比。

而後,少女走到了高臺的邊上,伸出手,將平躺著的審神者的一只手臂輕輕拉起,而後慢慢地將她的袖子擼起,直至胳膊的上方才停止。

每一位付喪神都能清楚地看見,自審神者小臂上半部分開始,密密麻麻交錯在一起的劃痕觸目驚心。少女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類似於短刀制式的刀,本身為刀劍的他們即使不清楚其材質究竟如何,但還是一眼能看出那刀絕對鋒利異常。

所有的付喪神心上都湧上了強烈到頭腦要爆炸的不祥預感,只見少女執著刀的手慢慢探到了審神者沒有袖子遮擋著的那只胳臂,刀尖毫無疑問對準了她的皮肉。

就在刀尖沒入審神者胳膊上的皮肉內時,整齊劃一的祈禱聲再次響了起來。少女的動作幹凈而狠戾,刀刃並不只是單純地沒入審神者表層的皮肉,大半的刀身都進入了審神者的體內,似乎是確認深到了某個點,少女緊握著刀柄用力劃拉開來,從小臂長到肩頭的皮肉便被割裂了開來。綻開的皮肉所展示的情況清晰地告訴了付喪神們究竟深入到了何種境界——一眼便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奇異的是,被劃開的皮肉本該外翻開來才是,但那皮肉很快就自己貼合到一起,只有源源不斷地從劃口大量湧出的鮮血告訴付喪神們,審神者的傷並沒有痊愈,只是換了種形式存在而已。而在接受這樣的對待的審神者只是靜靜地躺在臺子上,呼吸始終綿長而平靜,沒有絲毫掙紮和痛苦的表現。

那湧出的鮮血像是有生命力一樣,不斷地在潔白的高臺上鋪展開自己的軀體,將白色的高臺一點點染上鮮艷的色彩。

這僅僅只是開始。

接下來,少女沿著她原本胳膊上留下的那些淺淺的長長劃痕,不斷地用湧出鮮血的深可見骨的傷口將其覆蓋,左臂完了就是右臂,右臂完了之後將被鮮血染得斑駁不堪的長袍下擺掀起到大腿根部。與手臂的情況類似,自腳腕再往上五厘米之後的皮膚上,布滿的也是和手臂上情況相似的劃痕,少女也毫不猶豫地再次執起手中的刀,用真實的傷口將其取代。

等到雙腿也變得和手臂的情況一樣之後,少女長出了一口氣,詭異地沒有染上鮮血的刀消失在她的手中,而這座高臺,已經被這期間審神者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給染紅了大半。

就在所有的付喪神們以為這樣長時間的折磨終於結束了的時候,少女的雙手突然變得虛幻——而後,就那樣透過審神者身著血袍的腹部,探了進去。

“左肺。”她如此輕聲地說著,與此同時,明明不應該被聽到的,宛如什麽柔軟的肉塊被強大的外力擠搓至爆的惡心聲音在他們的耳邊,清晰地被探查到了。審神者原本靜靜躺著的身軀也因為這一下而本能地顫動了一下。

“右肺。”很快,下一個詞語也被少女吐出,剛剛在耳邊消失的聲音再度響起。

“肝。”繼續。

“膽囊。”繼續。

“胃。”還在繼續。

……………………………

將人體腔內所有的器官除了心臟以外挨個報了一次之後,少女終於停了下來,雙手終於從審神者的腔內伸出,整雙手都被染得血紅,短短的指甲縫裏還有一些不知道是哪個內臟部位的血肉碎片。

這場噩夢,還沒有結束。

將雙手上的碎肉和鮮血擦拭幹凈之後,少女站到了審神者的上半身位置附近,正好擋住了付喪神們的統一視角,使他們無法觀測到審神者脖頸以上部位的情況。

她伸出手,審神者的面具便被她揭下,然後靜靜地漂浮在她的身側,佛面朝向的方向與少女一致,像是在凝視著自己的物主一樣。下一刻,少女的手中出現了一把純白的剪子。

她探身過去,一只手先在審神者的臉上做了什麽之後,執著剪子的手隨後緊跟其上,只聽幹脆利落的鐵片與肉塊的一聲摩擦和薄鐵片相撞的“哢擦”聲,少女收回手,與此同時面具也飛回到審神者的臉上覆蓋好,少女的左手掌心內躺著一塊深粉色的舌頭,而審神者的面具與臉相疊的小小空隙中,則不斷地溢出血液。

少女將舌頭平躺在掌心的左手高高舉起,而後,五指收緊,柔軟的,剛被剪下還留有少許餘溫的人舌,便被輕易地捏成了血紅色的肉粉末,盡數灑在了已經被完全染紅的高臺上。

“——至此,阿賴耶識的替罪羊已被獻祭完成!”少女高聲宣布著,祈禱聲停下,所有的人都直起身來,擡起頭。

他們全部都覆蓋著純白的面具,整齊劃一地向高臺上的劊子手與替罪羊跪拜著。

這一幕冗長的噩夢終於落下了帷幕。

還有,最後的一幕。

在屏風後,映照出了女性的身姿,從屏風後伸出的仍在不斷流出血液的小臂可以判斷,是審神者。

她不斷地拿過旁邊疊得高高的黑色長袍進去,但每一件被她穿上身沒半分鐘後又很快被脫下,被揉成一團甩出落在地上,沾滿了血腥的氣味並且濕漉漉的。

就在審神者拋出第五件黑袍的時候,抱著一件紅色的袍子的少女匆匆走了進來,走進了屏風後面。

“阿姊,穿上這件吧。你身上的傷在一周內都會無法痊愈持續流血,疼痛也是。普通的衣服很快就會被血液浸濕,這件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可以吸收滲出來的血液而且不沾濕衣服。”她這麽說著。“你真的要馬上回那個本丸嗎?那幫付喪神離了你一周也不會怎樣。”

“…………好了,我知道了,沒有阻止你的意思啦。”她嘆了一口氣。“還有,雖然知道你自己有數,但是我還是提醒你,在恢覆之前,不可以動用靈力和進食。操縱靈力寫字之類只是收放問題的沒關系,但是絕對不能消耗。進食就不用我說了,在體內的器官全部碎裂的情況下進食只會加劇痛苦。”

屏風後映出的審神者的身影聽著少女的叮囑,輕輕點了點頭。

但是少女還是不太放心的模樣,她加重語氣開口。

“真要用靈力的話不要用自己的,從你的那幫付喪神身上汲取過來要用的量就行了,不要只取一點強行牽引出你被封死的靈力,知道了沒?”

審神者又點了點頭。

少女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個散發著濃烈沈香氣味的小香囊,塞到了審神者的手中。

“知道你不想讓那幫刀知道,這個能把血的味道遮蓋掉,當然他們會不會由此想到什麽我就真的沒法了。”

審神者的影子拉過了少女身影的手,指尖輕輕地在她的手掌中劃著字。

“……………………不要向我道謝啊,阿姊。”少女的聲音苦澀地傳了出來。“我們這些‘劊子手’,是最不配被您溫柔以待的存在啊——”

伴隨著這句話的落地,整出惡劣至極的劇終於完全落下了帷幕,付喪神們被剝離的意識終於回歸到了本丸的現實中。

原本審神者所站著的位置,如今只有一張薄薄的寫著寥寥一句話的白紙,字跡是陌生的,但是語氣和措辭卻是熟悉的。

【阿姊將於房中靜養至恢覆,勿擾。】

看來是那位“家主”來過了。

付喪神們匆匆來到審神者的房間門前,不出意料,門已經被靈力禁制封得死死的,他們根本無法進去。

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她。有太多的情感想要向她傳達。

但是。

——靜待您的歸來。

46.解釋

燦爛的太陽花面朝著朝陽,恣意地舒展著自己的軀體,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手指輕輕撫過花朵顏色飽滿而明亮的花瓣,山姥切將它擺在自己的窗前,好讓它接觸到更多的陽光,然後匆匆跑出自己的房間,直奔著一個目的地而去。

審神者在之前有告訴他們一周她就會恢覆,算算日子,不出意料就是今天。盡管沒有一致約好,但是全體的付喪神都早早地來到審神者所在的獨棟小樓前,耐心地等待著。

事實上並沒有等多久,從房間內便傳出了窸窸窣窣的響聲,付喪神們更是紛紛驚喜地瞪大了眼,熱切地凝視著,現場陷入一片難言的寂靜。

足音響起,腳步非常沈穩,是之前審神者一貫的走路方式,沒有跌跌撞撞,沒有深一腳淺一腳。足音慢慢近了之後又停下,“刷拉——”

門被打開了。

而佇立在門後的,正是審神者。

黑色的露出小半張臉的面具,黑色的連身長裙,披散著的長發,沒有濃香環繞。

“全部都在這裏……那我便直接在這裏解釋吧。”熟悉的,此刻令人想要落淚的平靜的聲音,確確實實地毫無異常地從她口中發出。

“關於這座本丸的事情,我並沒有向你們講完全。”那樣異常數量和強度的時間溯行軍,怎麽想都很奇怪。

“我除了作為一位正常的審神者外,也接受了政府的請求。”她平淡地說著,事不關己一般。“作為‘誘餌’。”

審神者的靈力異常強大,強大到足以吸引那些專門徘徊在時空中對本丸進行狩獵的‘論外’溯行軍,使他們聚集在此處,而一旦進入她所處的這座本丸所在的時空,它們就會被剝奪自主離開的權利,除非攻破這座本丸殺掉審神者本人,才能逃離,但是這不可能。

大半的靈力也被她用來長時間維持本丸籠罩著的極強力的保護結界,輕易觸碰只會讓那些溯行軍立刻化為齏粉死亡,這裏就像一個永恒的牢籠,囚禁著那些怪物。這些家夥被束縛在這裏,那麽其他時空的本丸的安全系數便會被大幅度地提高,那些審神者的損耗也會大大減少——對於時之政府來說,這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說到這裏,審神者輕聲嘆息。

“因為我本人不被賦予‘殺意’,所以除了那層結界外我是無法自行殲滅那些時間溯行軍的,所以長期駐守本丸的三位,是協助我定期清理的。”

愛染和螢丸一下子擡頭盯著明石,鼓著臉非常不滿的模樣,明石尷尬地轉移了視線,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宗三和小夜也盯住江雪,後者很淡定地拍了拍二弟的脊背,摸了摸三弟的頭發,念了一聲佛號。

笑面看了數珠丸一眼,後者只是淡淡地微笑著,他只能悻悻地把頭再轉回來。

“在知道了本丸這樣的情況後,可能你們會有所不安,這點我很抱歉。”審神者繼續平緩地說著。“如果你們之中真的有不願繼續待在這樣的環境中的話——”

『“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你總是這個樣子……”

“你根本……不懂。”』

一瞬間,那個時候悲傷而憤怒的鶴丸的面龐以及話語在她的腦海裏掠過,她的視線也對上了鶴丸的,後者的金眸死死地盯著她。本想直接說她會將他們送去安全的本丸中值得信賴的審神者手裏的話語,在電光石火之間被替換掉了。

“就來找我說吧,我會尊重你們的意志。”

就連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為什麽要多此一舉說這樣子的話,而不是言簡意賅地拋出她的解決方案。

本丸的事情大致交代清楚了之後,審神者向所有的付喪神欠身,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付喪神們都楞了。

她又很快直起身,解釋著。

“之前你們所看到的那些,是由於我當時靈力不穩定而引發的暴走,因為你們的身上都有我的靈力痕跡在,所以才會看到有關的記憶,非常抱歉。”她這話也就承認了,他們所看到的,都是真實地血淋淋地在她身上發生了的事情。

“我所要說的,就是這些。”

她似乎並沒有詳細講自己為什麽非得遭遇那種事情不可的打算,但是,付喪神們並不會善罷甘休。

“為什麽,你回現世要被那樣對待?”明石的聲音褪去了平日一貫的懶散,格外認真地問著審神者。

審神者卻露出了稍微有些困惑的姿態。

“這並不是什麽有必要去說的事情,並不會影響到這座本丸和你們的事情,沒有必要去了解吧?”

“怎麽可能!主公遭受了那樣殘酷的事情,我們怎麽可能坐視不理!”長谷部大聲的喊著,說完之後又緊緊咬住嘴唇,滿臉都是對自己的無能為力的痛恨。

其他的付喪神也紛紛出聲,堅持要去知道原因。

審神者更為困惑,但還是按照他們的請求,老老實實地說了。

“你們有聽到吧,‘阿賴耶識的替罪羊’,這是我被賦予的意義。”

阿賴耶識,誕生於地球上的人類,為了守護自己種群可以存續,而誕生的集體潛意識集合體——在不斷地快速成長之後,阿賴耶識需要為自己找一個‘替罪羊’,代為受過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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