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若能時光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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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剛剛鍛出來的刀。”刀匠將一把太刀交到了審神者的手上,審神者捧著刀仔細看了看,確認是自己本丸中還沒有的刀劍。

“辛苦你了。再按照這個量鍛一把刀。”將四種材料的數目寫在紙上交給小刀匠,刀匠雙手接過,掃了一眼之後將紙虔誠地放在一旁。然後迅速把堆放在一邊的材料按照審神者吩咐的量投入鍛刀爐。

“請在兩小時半後來取刀。”

“嗯。”審神者點點頭,向手裏的刀註入靈力,很快,刀劍內的付喪神就被她所喚醒。

“我是燭臺切光忠,是能夠斬斷青銅燭臺的刀哦。……嗯,果然感覺還是不夠帥氣啊。”身著黑衣的高大付喪神做著自我介紹,審神者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我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隨你喜歡稱呼就好了。”

被帶到鍛刀室之外的燭臺切發現外面的天色還暗著,為了確認時間,他向審神者問詢了一下。

“現在大概是四點左右吧。”審神者無比自然地回答,好像這個時間是正常人已經起床的作息時間一樣。

“……”雖然沒有說話,燭臺切的覆雜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但是審神者就像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一樣,依然無比正經地帶著他在本丸裏熟悉環境。

不過燭臺切對這位審神者的初印象還是相當不錯的,她看上去就是一位克制而矜持,端莊而溫和的女人——盡管根本看不見她的臉。他倒是不打算直接開口向她詢問這些,對於他來說,這是相當破壞形象且失禮的行為吧。

“啊,鶴先生已經在這裏了嗎?”在審神者向燭臺切介紹目前本丸的人員構成的時候,燭臺切冷不丁地聽見了鶴丸國永的名字,露出了有點驚喜的笑容。

“嗯。”審神者點點頭。“那麽我一會兒帶你去找鶴丸。”能有曾經的熟人一起的話,鶴丸大概也會開心吧。

——雖然他現在每天在本丸裏各種玩她送的變聲器就已經不亦樂乎了。

對了……

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麽的審神者腳下轉了個方向,帶著燭臺切往另一邊去了。燭臺切註意到她細微的動作變化卻沒有點破,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會帶他去哪裏。

“這裏是……廚房?”看著室內的擺設,根本都不需要猜測就能一眼看破這是哪裏。

“是的。”審神者應了一聲,俯身從小桌子上端起一盤白色的草餅,拿到燭臺切面前。“吃吧。雖然理論上作為付喪神的你們只要汲取我的靈力就足夠,但是擁有人身之後也會有人的各種欲望,口腹之欲也是一樣。”

審神者的好意當然不好拒絕,燭臺切褪下自己的手套,拈起一個草餅塞進自己嘴裏,還順便像是調侃般問了一句。“是自己做的嗎?”

審神者的日常事務基本由他們付喪神來打理,這是早已不成明文的規則,而且看審神者那樣子,也不像是十指會沾陽春水的。

“嗯。味道還可以嗎?”不過這位審神者並不按照常理出牌,她認真地點了點頭,還問詢起了燭臺切的試吃體驗。“草餅我有一段時間沒做了,不知道會不會做得太膩。”

“………………”趕緊拿了杯水灌下的燭臺切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先回答審神者的問題再提出自己的問題。“不不,味道正好,甜度適中,不會覺得膩的。”

在審神者說著“那就好”的時候,他把自己的問題丟了出來。“為什麽要親自下廚呢?這座本丸裏沒有人負責打理廚房嗎?”

“目前是藥研負責著廚房,其他人會輪換協助他一起。”審神者知道燭臺切那句問題背後的意思,她直截了當地回答了他。“我只是想偶爾能為他們做一些什麽就好了。”

“藥研平常總是禁止我進廚房,說什麽‘讓繁忙的大將在這些小事上還為我們操心就是我們的過失了’。”

“不光是藥研,其他人似乎也或多或少地抱著相同的想法。”

“我得到的已經夠多,所以想為他們做些什麽。”

燭臺切垂下眼,話語到喉間,猶豫著自己該不該說出口。

這樣子,是很容易寵壞他們這些原為刀劍的付喪神的啊。

“話說回來,這些東西是什麽時候準備的呢?”目光瞥到廚房的小桌子上,除了剛才審神者端過來的草餅,那裏還有一盤水信玄餅,一盤水饅頭,還有一些裝在小盤中的布丁,需要花費的時間可不少。結合審神者說付喪神們不讓她進廚房的言論,燭臺切突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大概午夜的時候吧。”審神者平靜地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做完之後我去委托刀匠鍛刀,洗漱休憩一番後就是現在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位令人頭疼的審神者呢。

如果讓她的其他刀劍男士知道了,估計會一邊頭疼一邊感動吧。

“這裏的食材被單獨劃分出來了呢。”覺得再和審神者繼續這個話題自己也可能會忍不住“教育”她的燭臺切試著轉換話題,他指著竈臺另一邊的長桌問審神者。

那張長桌是用來堆放食材的,只是令他費解的是,上面除了食材以外還放了一個隔板,兩邊放著的食材也不一樣,一邊葷素齊全,另一邊則是完全的清淡類型的素菜,白色的隔板上還有黑色馬克筆重重寫下的“嚴禁混淆兩邊食材”。

“那是藥研做的。”審神者為燭臺切解惑。“他把為我做飯用的食材和大家的食材劃分了出來,因為我茹素的事情。”

“啊,原來你茹素嗎?”盡管她的打扮並不像他印象中的僧侶,不過這沒什麽大礙。“這樣的話,我以後也要在下廚的時候註意了呢。”

“不要看我這樣,對於廚藝我可是頗有心得的哦。”付喪神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審神者也輕笑了一下。

“那真是可靠而帥氣的人呢。”她的誇獎總是令人聽起來極為舒服。“這樣的話,也能讓藥研稍微輕松一些,不用總是為我如此費心了。”

燭臺切也跟著微笑。

藥研藤四郎,大概不會特別高興吧。

在她看來的麻煩他的,令他費心的事。

對他來說也許正如甘蜜般甜美。

不過這一點,就容他自私地不說出來吧。

將燭臺切交給一早起來溜達的鶴丸,並也給鶴丸塞了一個草餅之後,審神者算算時間另一把刀似乎也到時間鍛好了,於是又走向鍛刀室。

“哦!這不是主公嗎!”次郎太刀迎面走來,今天的他似乎笑得格外艷麗。“人家總覺得,今天有什麽好事發生呢。”

“唔。”審神者想了想。“應該有一把刀鍛好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嗎?”

“哦哦,有新人君啊!可以請他和我一起喝酒呢!哈哈哈哈哈!”次郎太刀很高興地答應了下來。“如果是個會喝酒的,人家就破例把主公你上次給的美酒分一點給他,嘿嘿。”

“上次的酒還不錯?”

“嗯嗯!簡直是絕品哦!人家的嘴都要被養刁了。”次郎毫不吝嗇地誇獎著酒的美味,審神者聽著似乎也有些開心。

“那就好……這樣,那些酒也終於有派上用場的一天……”她低聲喃喃著,次郎太刀沒聽清,再問她的時候她只是笑了一聲,不再回答。

到鍛刀室內的時候,次郎太刀和審神者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比一般人的體格都要巨大許多的大太刀,正被靜靜地放在刀架上。

“這是……大哥!”次郎太刀一眼就認出了自家的哥哥,笑得更加歡暢了。“果然,今天有好事呢。”

次郎太刀主動地上前拿起那把大太刀,然後將其刀柄交到了審神者的手裏。

“就由人家替主公你拿著吧,可不能讓女孩子受累呢。”他這麽說著,上臂□□出的一小塊肌膚微微鼓起了肌肉。

“嗯,辛苦你了。”審神者也鄭重地向他道謝,將手搭上了紅色的刀柄,向其內輸入自己的靈力來喚醒付喪神。

“……哦呀。居然被召喚至塵世了。我是太郎太刀,人類理應無法使用的……”“哎呀大哥!不要那麽正經嘛!”

嚴肅地板著臉做著自我介紹的太郎太刀被自己的弟弟給打斷,他的眼角一抽,轉眼看向揮著手笑得張揚的次郎太刀,但是眼神也褪去了剛才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變得稍微多了點人間煙火氣。

“次郎太刀,你先我一步來到了這裏了啊。”打完招呼的太郎太刀接著開始正經地教訓弟弟。“初次見面的介紹是很重要的,有助於雙方相互了解,不可隨意調笑的。”

次郎太刀一副那你沒辦法的樣子,把審神者往太郎太刀眼前推了推。“這就是我們的主公啦!怎麽樣,小小的很可愛吧?”

其實在女性中完全算不得次郎太刀所謂“小小的”審神者溫和地向太郎太刀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這座本丸的審神者,隨你喜歡稱呼就好,希望你能夠在這裏助我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主人。”

一個兩個都是那樣正經,看得次郎太刀直皺眉。

“……對了。”審神者想到了什麽,把頭扭向次郎太刀。“我有些事稍微離開一下,次郎太刀你先帶太郎太刀去你們的房間安頓一下吧。”

“你是說,這些酒,都是你讓身為僧人的主人給你帶來的?”拿著酒杯飲著美酒順便問起酒的太郎太刀從自己弟弟的嘴裏明白酒的來歷之後,原本變得柔和了一些的臉又嚴肅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的次郎幹笑著,和他不一樣,他的大哥可註重這些規矩了。

“但,但是主公對人家說沒有關系的……”“切不可以將審神者的寬容肆意揮霍,必要的規矩還是要守的,佛家戒律森嚴,你也不是不知道的。”

審神者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大太刀兩兄弟相對而坐,次郎太刀正乖乖地低著頭被太郎太刀提點著應該“懂點事”。

“……你們很忙嗎?”在她進來的時候兄弟倆的話也算告一段落了,雙雙扭頭看她。

“不,已經結束了。”太郎太刀看到了審神者手上的托盤,於是提出疑問。“主人啊,你手裏的是什麽?”

次郎太刀則深深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只因為他相當熟悉那股味道。

“是酒釀圓子,次郎太刀相當喜歡,不過我不知道太郎太刀你會不會喜歡。”

剛剛還在對次郎太刀說“主人即使表面不顯,內心應該也是排斥不喜接觸酒” 的太郎太刀沈默了。

就在太郎太刀沈默的時間裏,次郎太刀趁機向審神者尋求安慰。

“人家剛剛被大哥訓斥了,主公來餵我安慰一下我吧?”身材高大而健壯的次郎太刀撒嬌也是信手拈來,而且還展現出了他獨特的風格。

審神者也沒問太郎太刀為什麽訓斥他,點了一下頭之後將托盤放在小幾上,然後端起其中一碗來到跪坐著的次郎面前。輕輕攪拌著碗內的酒釀圓子,然後舀起一勺慢慢地舉到次郎太刀的唇畔。

次郎太刀含著笑,塗抹著淡粉色口脂的嘴張開,一口叼住了勺子,將勺子滿滿地盛著的小圓子和酒釀全部“吸溜”走了。

“啊啊啊,心靈被治愈了啊!”他還誇張地叫著,太郎太刀斜睨了他一眼,依然沒做聲。

“話說回來,主公你不是一向秉持公平原則的嘛。”

“是的。”

“那,對我們兄弟倆總不能厚此薄彼吧,對吧?”

審神者還認真地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沒錯。”

於是次郎太刀又把臉扭向自己的大哥。

“嗯,那就請餵吧。”

結果太郎太刀也很正經地接受了審神者“公平”的分配。

“會不會過燙了一些?雖然是我做的,但是我沒有試過它的味道呢。”審神者在將勺子遞至太郎太刀的嘴邊時,還細心地問了他的感受。

太郎太刀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對著審神者微笑。

“不會,溫度適中,恰到好處。勞你下廚,令你費心了。”

“你能喜歡就好。”

“嗯,十分感謝。”

次郎太刀微妙地看著他倆。

本來是想稍微捉弄一下正經的大哥和審神者的,結果好像結果和他預想中的……差別有些大啊?

……大概是因為兩人都太正經了反而根本就沒有一點尷尬的感覺,各種坦蕩。

算了算了,來日方長嘛。

他的情緒去得極快,又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酒杯,開始大口大口地灌起了酒,中間還開心地打了個酒嗝,引得審神者和太郎太刀都扭頭看他。

太郎太刀的眼裏還有著顯而易見的無奈,卻也在了解審神者是真的不在意次郎太刀的行為後也不再那麽嚴厲,審神者麽……看看她露在外面的嘴唇,就知道她在溫和地笑了。

中途螢丸還穿著浴衣噔噔地跑了進來,似乎還責怪了審神者突然丟下他的事情。在審神者說給他餵酒釀圓子作為補償後,這位身材嬌小孩童樣貌的大太刀付喪神也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乖乖地窩在審神者的懷裏。

……這樣的時光,如果能夠長一些,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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