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其瑕》作者：顧氏阿顏

文案：

清正的代價是什麽？

一個人是該隨波逐流，還是堅持自我？

是家國天下，還是國家天下？

這個腐朽的王朝，這場糜爛的朝政。

他是一塊璞玉，卻有致命的瑕疵。

愛情是場忍耐，亦是抉擇。是取舍，也是成全。

內容標簽： 相愛相殺

搜索關鍵字：主角：阮瑜（字清正），秦瑕（小字清瑯） ┃ 配角：謝東丞 ┃ 其它：官場，清官弄臣，虐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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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右相家的小廝又被阮瑜拒之門外。

這位十六歲就被禦點為榜眼的男人，近兩年在京中炙手可熱。

阮家素有清正名，再加上有個手握虎符的岳家秦家，人人都捧著他。

可這個男人太年輕，桀驁，執拗。他執意創造一個清白世間，只願清清正正的活著。

他在朝廷上狂言，“萬鐘不辨禮義而受之，萬鐘於我何加焉。”聖上氣極而笑，不知所言，但也只能硬生生地忍著。不僅是因為他說的不違禮法，也是因為，阮家加上秦家，令皇上也要為之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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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月白色襦裙的女子一掀門簾，從外面走進來，笑意融融，“清正，聽說今日你又打了謝東丞那個混賬的臉，今天是多少次了。他總是占著是你恩師的身份來壞你的名聲，明明知道你不會去見他。”末了，臉上有幾分不忿。

阮瑜起身迎向她，取下一旁備好的鬥篷，披在女子身上，笑得幾許清朗，幾許不屑，“別管他，他愛丟人。”

說著便轉移話題，“郡主，說了多少次了，現在又轉涼了，穿多一點……”他一邊念著，忽然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女孩子不能總說些軍營裏學的汙言穢語.。”

秦瑕痛苦的捂住耳朵，然後發現還是擋不住來自他的念叨聲，就向阮瑜燦爛地笑了一下，“清正，我帶了好東西給你。”雙眼亮晶晶的。

而後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塊墨，一支毛筆，還有一枚印章，上面是小篆體的‘言之清正’。她一邊拿，一邊說，“這塊是我找了許久的延圭墨，千金難求。這個毛筆是我求了清玄大師做的。”

說著說著，忽然巴巴地望著他，“還有這個，它很可憐，是一個一點名氣都沒有的人刻的。你要哪一個？”

雙眼盯住他，又黑又亮，美得令人無法自拔。

阮瑜險些就陷在裏面。

他定定地凝望著她，許久，笑了一下，一臉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拿了印章，“我就喜歡毫無名氣的東西，清凈。”

秦瑕聽著，耳根有些紅，啐了他一口，轉身跑掉了。

徒留阮瑜在身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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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議。

西戎派人前來議和，天家又打算送一個公主給他們求和，同時奉上西戎的年俸——五百萬兩紋銀，五千匹絹。

阮瑜十分隱忍地站在文官一側，神色中滿是痛苦。

那位年近五十的帝王卻有些輕快與釋然地忽略了使者的傲慢，和藹地與他交談。

但平時的這位帝王，卻是出了名的規矩嚴。

阮瑜垂下雙手，一時有些頹然。這樣的國家，這樣的帝王，他們彎下了脊梁，只願安享太平，不再想百姓，尊嚴與其他。

他環視一周，沒有人與他曾對視，甚至沒有人擡起了頭，都只是平視，清淺又冷漠的笑著。

他們，都是這樣的人呵。

沒有人願意抗爭。

他想，他的存在，就如同渺螢之光，即便周身都是黑暗，也難以點亮黑暗的夜，只能站在原地，靜謐著。

他想，他是難以忍受。要麽隨波逐流，要麽辭官歸隱，要麽，以死抗爭！！！

他想，即使是蚍蜉撼大樹，他也要一試。

他願意以死，以鮮血洗刷國家的恥辱。

即使是讓帝國同他陪葬，他也不願讓帝國受盡恥辱。

☆、貳

他的雙眼亮了一瞬，晦明晦暗。他攥拳，微仰頭，看向坐在高堂陛階上的那個帝王。

他老了。所以這樣對待他的國家，以這樣卑微的態度，以令人心寒的言語。

他再次轉頭，靜靜地凝視滿朝文武，他們言笑皆歡，只有他一人靜默著，拒絕著，也憤怒著，儼然他是個局外人。他被整個的孤寂在外。

他看見右相謝東丞的眼中有破碎的光，與他對視。謝東丞向他微笑了一下，面色溫和，隱帶嘲諷。

他在誘他入局，他入了局，可並不後悔。

阮瑜忽的出列，當著眾臣向皇帝請言，“皇上，臣有一言。”

他轉頭，也不顧皇帝的驚愕與不滿，看向一旁的使者，用一種極為淩厲的目光，用一種極為鄙夷的語氣，

“大人來自區區藩國，竟對我國君上如此不禮。按照我國律法，小國朝拜必須焚香沐浴三日。覲見時攜帶七十二項重禮，四十九件奇珍，面君時行三拜九叩大禮，語謙人卑。入座時須北向坐，與君協議交談，不能直面君顏，不能恃勢放曠，不能不分尊卑。而汝果不知禮也。”

話語鏗鏘有力，充斥了一種狠絕與戾色。

他與那位使者對視，即使使者身居高位，卻仍有一種被蔑視的不安與刺痛感。

使者面色不虞，卻不再看阮瑜，只是轉頭，一臉憤意地對皇帝說，“聖上既然沒有談判的決心，我會如實向王稟告您的詆毀。”

他不敢再看一眼阮瑜，他發現他居然有點害怕那樣的神情。所以只是向皇帝扔下一句狠話後就匆匆離去。

皇帝面色陰冷地看向阮瑜，神色已然暴怒。

阮瑜面對皇上，緩緩跪下，語中仍不見懼意，“臣觸怒使臣，罪該萬死，請聖上降罪。”

他直楞楞地盯著面前那穿著繡著赤色五爪龍紋的玄服的男人，他平庸，高傲，威嚴，膽怯，蒼老，甚至是愚蠢。

可他是這個國家的主人，是他一輩子要尊奉的君上。

他的心裏很掙紮，痛苦。但這個男人，卻不惜以一國安危榮辱，換一己榮華安平。

他想著想著，心裏忽然就有了恨意。

皇帝正好對視上他的雙眼看見未及褪去的恨意與刀鋒一樣的銳意。

阮瑜這樣冷冷地看著他，眼中那一瞬的殺意與森冷無法掩飾。

他不禁打了一個冷噤。隨即，皇帝反應過來了，怒意在胸臆間燃燒起來，火已燎原。

這個男人一向認為自己威嚴無雙，不容許絲毫的冒犯，今日這般被觸怒，必要發上一通怒，恐怕會比他預想中的情況更好一些。謝東丞這樣想，露出一絲萬事於胸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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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瑜入獄。

觸怒使臣，不尊君上，恃尊妄言。本是流放千裏，不覆歸京。

可是阮瑜在獄中聽說皇上欲用邊境三城換取藩國的諒解時，悲呼三聲，向天子樓閣方向遙拜，哽咽道，“皇上三思啊，三城乃京都前門，進可直走入京，退可擁居一方，占地為王，自稱國中之國。皇上三思啊。”

“奸臣當道，生靈塗炭，江山傾頹。滿朝文武，皆為一言堂。滿紙翰墨，盡為荒唐言。皇上，請看一看您生於卑微，死於孤弱的百姓，他們是無辜的。皇上，請您給四方百姓留一條生路。皇上三思啊。”

說著涕泗橫流，不能自己。

於是皇上將他判為死罪，秋後問斬。

盡是顛倒黑白，不明是非。總歸有那麽一日，江山盡毀汝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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