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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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碧於天,

畫船聽雨眠。

不若歸南山,

松雪烹酒茶。

晉國相比趙國,地處東南,國內常有江南迤邐風景,春日飛花,夏日摘蓮都是一種習俗了。這位姑娘雖說沒見過他們晉國的風景,但卻描繪地躍然紙上,謝舒望心中對這位蕙質蘭心的姑娘升起了一些好感。他手下朱筆一動,便給了一個高分。

等到統計結束了,長公主站上了高臺,清了清嗓子:“這是哪位大才女的詩?”

“我的。”兩聲女聲同時響起,她們站起身來,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姐姐?”/“妹妹?”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長公主也楞在那兒,一旁的幾位小姐紛紛議論了起來:

“這可是北安伯家的兩位小姐?”

“有趣,真有趣!”

“那個高一些穿著桃粉色裙的是北安伯嫡女易歌,著鵝黃色裙的是庶女易水。”一旁的小童向謝舒望介紹道:“謝相可要問些什麽?”

“就算兩個人交了同一篇詩作,那另外一個人的詩呢?”小童聽了謝舒望的疑問眼睛一亮,行禮後慌忙退下向長公主稟告去了。

“兩位小姐先在旁邊休息一下。”長公主的目光有些冷冽,她擡高了聲音:“我的人已經在著手調查兩位小姐的稿子了,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眾人見了長公主這樣氣憤還有誰不明白。長公主代兄辦宴,在這樣的會上出了亂子,既是在打長公主的臉,又是在落太子的顏面。而且今日又邀請了別國的宰相前來,出了這樣姐妹內亂的事情,就是在向天下說,趙國的世家們的教養全無。

長公主狠狠瞪了姐妹二人,這對姐妹她不管誰對誰錯,出了錯便是要連坐的!

“平日聽聞謝相才智無雙,若有謝相一探,想必這小小的事故解決是不在話下的。”姐妹中的易歌笑著開口,她期待地看向謝舒望,一雙杏眼彎彎,她穿著桃紅色的流仙裙,卻出落得亭亭玉立傲然出塵,按理說平時謝舒望還是挺欣賞這類姑娘的,可現在他被拉下了水,這份欣賞就煙消雲散了。

易歌眨了眨眼,顯得有些單純可愛,她天真道:“謝相是最公正的!”

謝舒望一口氣僵在喉頭,他懟過朝堂上無數公卿,懟過趙國來使、公侯,要他對一個姑娘說些什麽,他卻是下不去手的。

“舒望是客人,怎可做主?舒望相信這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長公主蕙質蘭心定會解開的。”謝舒望看到易歌陡然間失落的臉色,又覺得有些抱歉,終究是圓了場:“易小姐不必擔心。”

易歌剛剛黯淡下去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小姐們紛紛糾起了帕子,為她這般大膽和明顯的做派忿忿,又為謝舒望的溫柔折服。長公主舒了一口氣的同時感覺內心更沈悶了。謝舒望這個甩鍋王!可是她卻不能說什麽,還得謝謝他。真令人生厭啊。

謝舒望卻有些訕訕,他想著,姑娘們真可怕啊……要是每個姑娘都像姐姐一樣溫柔善良就好了。他忽然看到靈樂投來的擔憂目光。

是他對不住她。他對她只有兄妹之情,怎奈世事弄人。

長公主揮了揮手:“本宮已知道答案了,這事就此揭過。本宮今日邀諸位前來,因這府裏的牡丹開的甚艷,才起了這宴邀的心思。”

“公主大善。”一旁人見氣氛僵硬,公主心情也不甚很好的樣子,忙著奉承道。

“謝相。”一旁的少年向他綻開笑容:“在下穆泊之。”

“你的父親可是穆清,穆大人?”謝舒望驚喜道,那青袍少年頗有些文人風骨,對他也是不卑不亢,沒有任何區別地對待:“正是吾父。”

“泊之,泊之。真是個好名字,可是淡泊名利之意?”

“正是呢。”穆泊之解釋道:“我出生時父親覺得自己已經老了,應當歸隱山林不做那富貴籠中鳥,奈何不能盡願,所以他一直授我的,便是這個了。”

謝舒望眼中浮現出一些羨慕的意味來,他欽佩道:“先師一直告訴我,趙國穆清,當世才俊,今日一見,更知老師所言非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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