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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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長公主的宴會上出了事,趙國的宮內也感覺有些丟了面子,謝舒望也因為國內雜事頗多而整日關在驛站裏寫信。

就在這樣一個主人尷尬,客人冷漠臉的情況下,謝舒望也因為在趙國撈了不少好處(劃掉),因為晉國的大旱決定提早回國。

“不如明日再走吧,朕見謝相少年英才,心甚歡喜,想與你把酒言歡啊,哈哈!”

謝舒望面無表情,朝臣們紛紛死魚眼地看著趙王,趙王也覺得這個笑話很冷,尬笑了幾聲便揮退了謝舒望。

謝舒望是知道趙王為什麽這麽說的,趙國因為王室血脈稀少,所以一直無憂無患的,加上國內多山脈,沒有什麽自然災害,在這樣一個看天吃飯的年代裏,生活自然便富足了。

生活一旦富裕起來,無所事事的世家大族便紛紛升起了比富奢華的風氣。王室亦不例外。

真是不知這樣的情況是該羨慕,還是應該嘆息呢。

趙王的宴會無非便是向謝舒望簡單粗暴的,炫、耀罷了。

不知為什麽,有些心疼自己呢。謝舒望面無表情地回到驛站,看著自己簡單的行禮,又打開包袱看了眼自己的換洗衣服……

啊,果然。

應該加薪了吧!

謝舒望走在鵝卵石鋪的小徑上,若不是趙王的一再邀請,他也不能看到這禦花園裏百花爭艷的景象。

他腳步忽然一頓,遠處禦河旁的亭子裏,似乎坐了一位妃子。

那位妃子倒是先一步看到了他,站起了身,謝舒望這才看清了她的臉,是靈樂,不。是安昌公主。

她向前走了幾步,謝舒望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兒已經是禦花園極為偏僻的地方了,四周靜悄悄的,連個看管的太監也沒有。

“我讓他們不要過來。”她率先開口,看著謝舒望強笑了一下,露出些苦澀的意味來:“我的閨名叫靈樂,就像你的王殊一樣,都是旁人不知道的名字呢。”

她本想打趣一下,卻不知這讓謝舒望心頭的愧疚更甚,她搖了搖頭,謝舒望看到她的頭上只插了一只簪子,別的飾品什麽也沒有。

“一見謝卿誤終身。”她似在哭泣,又似在笑著一些東西,表情似悲似喜,這讓她更加惹人憐愛。謝舒望第一次註意到,這個姑娘的身姿是如此單薄,那些掩蓋在她的笑容下的單薄。

謝舒望想開口,卻又不知說些什麽。

她見到謝舒望眉眼間的無措,終究忍不住哭了起來,謝舒望伸出手想觸碰她,她卻堅定地後退了一步,梨花帶雨地笑了起來:“無論如何,請不要後悔與我的相遇 ”

謝舒望一怔,她是如此的了解他。她知道他會自責,會因此輾轉反側。她卻以哀怮的溫柔掩蓋了一切。

“初見只一面。”謝舒望邁了一步,用帕子擦去了她的淚珠:

“餘生、來世都幸會。”

靈樂呆呆地看著高大俊美的少年的臉龐,他那麽好,那麽的惹人悲傷。這場露水情緣短暫卻絢麗地令人難以忘懷。

“這是,我予你的獎勵。”靈樂將帕子拿下,以臉貼上了少年的手掌:“別忘”

她感受到他因常年握筆生出的老繭,感受著這個年紀很小,卻極讓人安心的手。

“一期一會,世當珍惜。”少年的聲音啞然,帶上了沙啞。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就算我不顧一切跋山涉水地來到你面前,流著淚說我愛你,你也只會禮貌的點頭,說一聲謝謝吧。

謝舒望伸手抵住了侍女要倒酒的酒壺口,笑道:“不用了。”

“謝相不是號稱嗜酒如命麽,怎麽今日……?”

謝舒望向趙王行禮道歉:“因為一個約定。”

一旁的靈樂看著謝舒望的舉動,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她回過神來,才發現長公主正看著她,面色不虞。

她慌忙低下頭,戳了戳碗裏的珍饈,食不知味。

謝舒望騎在馬上,向前來的太子鞠躬行禮,他驚訝地看著太子身後靜靜站著的少女,太子見狀解釋道:“這是本宮的二妹安昌,今日平昌身體有恙,托安昌前來一送。”

“見過安昌公主。”他如初一般行禮,行得格外鄭重,莊嚴。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謝相請起。”安昌扶起了謝舒望,抿唇而笑,透出了一些長公主的影子:“此去山遙水遠,卿多珍重。”

後來。

他也只在旁人口中聽說了她的生活,僅此而已。

她也只在夢裏才能再見他的音容笑貌,如是罷了。

後人記載,喝了酒才能醉寫詩篇的謝舒望,自出使趙國之後,其一生再未喝酒。

人們遺憾於他的錦繡華章早早的夭折在了少年時代,又感嘆於他回國之後大刀闊斧的改革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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