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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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自己在走樓梯,結果突然踩空——就是人們常自欺欺人說是在長個的那種夢——腳隨即條件反射一蹬,就踹到了厲江部的臉。

氣氛毫無偶像劇裏的溫馨,極度尷尬。

她紅著臉要縮回腳。卻被厲江部捉住腳腕,動彈不得。

“對、對不起!”

她的道歉飽含誠意愧疚。繼昨晚她讓厲江部夾了兩集體溫計後,她早上不只沒有像劇裏的女主給了男主早安吻,竟然還給了他臉一腳。

“我沒想到我睡著就沒醒,還把腳搭——你!”

一陣酥酥麻麻的電流從腳心穿過,單雙腦袋立刻死機。

厲江部竟然吻了……她的腳心?!

幾秒後。

單雙咆哮:“你松開!”

厲江部剛撒手,她就像哈士奇立刻沒影了。

這天早餐,單雙做得清淡簡單。只有小米粥和鹹菜。

“好香的粥。”厲江部洗完澡,很自然地走進餐廳,完全沒有任何歉意。

單雙斜斜地瞟了他一眼。

“你還發燒嗎?”她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帶憤怒。

“36.5℃。”

兩個人在餐桌落座。厲江部剛要拿勺舀粥,單雙重重咳嗽一聲。

“你該不是也發燒了吧?”厲江部隔著餐桌,突然傾身向前,想伸手探她額頭。

“我沒事。”單雙躲過,皺眉,“別又動手動腳。”

“那你怎麽咳嗽了?”

單雙直背挺胸,嚴肅地瞪著厲江部。

“我是有話要說。”

“說吧。”厲江部單手托腮看她,仿佛把所有註意力都傾註在她身上,表現得好像很重視她接下來的話。

單雙卻不會被他騙了。他哪是重視,簡直是藐視。藐視他們之間的約定,不屑她的欲迎還拒。

他勾唇淺笑,目光故意情意綿綿,黑眸中流露出對她的欣賞與迷戀,渴望用這些織成一張網,網住她。

她已發現,他在拿自己的美色勾引誘惑她。

神態舉止間,無一不在暗示:你難道不想親我嗎?

“我們約定好的,不許隨便親我。”她強調,“而且你也答應了。”頓了頓,她宣判他的罪行:“早晨的時候,你違約了。”

“你沒說不能親腳心啊。”

“……這還用說嗎?”

“你看,你也承認你沒說。”

單雙咬牙切齒,惱怒地幾乎一字一頓。

“那我現在告訴你。沒經過我允許,你哪也不許親!”

“不公平。”他嘴角放平,還委屈了。

“什麽?”她以為她聽錯了。

“你昨晚親我,也沒經過我允許。”

單雙啞口無言。糟了……她被抓住了把柄。半晌後,她可恥地步上厲江部的套路。

“你沒說我不許親你啊。所以——”她咳嗽一聲,這次一定要讓厲江部張長記性,“以後,沒有允許,誰也不許親——”

“你知道嗎?我昨天半夜迷糊糊糊睜開眼睛,然後看到了一輪月亮。美麗的嫦娥就坐在月光中,望著我。”他又笑著更正,“盡管她閉著眼睛,但我覺得她在看我。可能是因為她心裏在掛念我吧?”

無視、無視掉。

單雙板臉,繼續自己剛剛的話:“以後,沒有允許,誰也不許親誰。哪都不許。”她擡高音量,自認很威嚴地問:“明白了嗎?”

“有點不懂的地方。”

厲江部思考著皺起眉頭,拿勺子擋住自己的嘴唇。

單雙正欲發火。

他眉頭忽然舒展,拿開勺子,重新露出的薄唇隔空響亮地吻了她。

啵。單雙心重重跳了下。

“這樣行嗎?”

話落,他還沖她拋了個媚眼。

單雙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

這人脫胎換骨了?怎麽越來越……勾人了?

她那時催眠自己,厲江部只是高燒後腦子還不清醒。沒想到那天起,他神態與言語表白成了常態。

這下,單雙不得不擔心了。

“江部,那天漂流你下水去救我時,你的頭沒磕到哪吧?比如石頭,或是別人的船槳?”

“沒有。”

“可能你沒註意。”單雙堅持要看他的頭,摁著他到椅子坐下,自己站著仔仔細細地扒他的頭發看……真的沒有傷口。“呀。白頭發。”她順手替他拔下來,拿給他看。

厲江部只瞄了一眼。之後眼神就盯在她臉上,無限憧憬地說:

“好想和你到白頭。”

“……”單雙猛地抓住他胳膊,“我們現在去醫院拍核磁共振吧。”她上網查,性情大變不是磕傷腦袋,那就是長了瘤子……

“我沒事,這樣不好嗎?”

他靜靜看她,目光已蘊藏了答案。

“不好!”單雙氣呼呼回屋。

不好!不好!她是水裏的魚,他就是漁夫,心不到巴掌大,他就下了這麽多鉤子。她稍擡頭……嘴唇就自己吻鉤了。

單雙想的沒錯。厲江部就是在使出渾身解數勾引她。

在他還是姜舒時,他木訥寡言,又處於青春期的年齡段,更羞於表達。對她,向來是她問他答。主動說的長話,大概就是給她講題了。

後來他是厲江部。因為外形條件,進入娛樂圈後,起初得到的大多是偶像劇資源。

偶像劇,男主自然要說些動情的話。

厲江部說得別扭,演得也別扭。

他曾以為自己沒有演戲的能力。

直到後來他發現,臺詞打不動他,並不是寫得不好。

是面對的人不對。

初筱茉知道他的事,曾建議他把搭戲的女演員當成住在他心裏的女孩子。

他嘗試過,卻做不到。

美美的她,醜醜的她,都刻在他腦裏,他心裏。

他只要想,她的身影就能在他眼前栩栩如生。

不過那身影太飄忽了,無法落在任何一個女演員身上。

她有她的傲氣,他也有他的專情。

所以後來,純談戀愛的戲他就不大接了。

不過那些臺詞倒啟發了他。

為了重新駐紮進單雙心裏,甜言蜜語必不可少。

曾以為這會很困難,他還對著錄音筆磕磕巴巴練習過一段時間。

但他很快發現,完全沒必要。

其實只要把理智的閥門稍稍松點,腦海裏的情話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對喜歡的人講情話,竟是如此愉悅。

他想說到下輩子。

單雙原以為她會苦苦挨到“分手日”,沒想到日子健步如飛,沒等她察覺,就已經跳到了4月25號。

這天,厲江部沒戲份。

他曾問她,要不要出去玩玩。她惦記著分手的事,沒答應。所以他們都窩在家裏。

單雙早上要進廚房做飯時,厲江部已經在忙了。

“你在做什麽湯?”餐桌上已經放了一盤炸饅頭片。

“醒了?”他招呼單雙過去,“嘗一口。”

嘴唇剛湊過去,他又縮回手。

“小心燙。”他輕輕吹了下。

單雙就著他的手,喝了口湯匙裏的湯。

“淡嗎?”

單雙搖頭。“正好。”

這頓早餐,兩個人都格外安靜。

單雙刷完碗回到屋裏,卻有些暴躁了。

昨晚給呂莎發的微信:【我今晚就要和厲江部說分手了,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她一直沒回他,打電話也不接。

“唉。”單雙深深嘆氣。

午飯和晚飯兩人一起做的。吃過晚飯,他們破天荒地分別回了自己屋裏(以往他們總是要在客廳裏一起待會的)。她沒開電視,忍不住了,又給呂莎打電話。

這次有人接了。

“沒什麽好註意的,就算這個月分不成,下個月的25號也可以分——雙雙對不起啊,我晚點再聯系你。現在有急事!”

呂莎語速飛快,說完就掛了。

單雙倒床上又是一陣長籲短嘆。

怕錯過時間。單雙用手機定了好幾個鬧鐘:

21:00到21:20這段,幾乎每隔五分鐘就要響一次。

四次後。

終於,到21:20了。

單雙下了床。腳步沈重地走到厲江部的房門前,敲了敲。

門開了,厲江部又驚又喜。

單雙在詫異中,被他張開雙臂,緊緊抱住。

“單單,”耳廓清晰地察覺到他聲音中興奮的溫度,“你竟然知道我今天生日?”

“……”

不可能。他的生日明明在九月份。

☆、60

單雙身體緊繃。時間毫不留情地流逝,使她在厲江部懷裏愈發僵硬。她急切地催促自己盡快開口,卻又被無形的東西拖住。

她掙紮著,想擺脫屬於他的溫度,屬於他的氣味,屬於他的心跳。還有她屬於他的那部分,她隱約察覺到,卻不想正視,企圖蒙混過關的——依戀。

他騙她,她理應立刻高聲指責他撒謊。

她卻沒有。心底的急切,在與那無形的東西較勁時,耗光了她所有力氣。

她身子一虛,把下巴綿軟地擱在他肩頭。輕聲,甚至有些虛弱地說:

“騙人,你生日是在九月份。”

具體幾號,單雙記不住了。但她以前查過他的資料,生日絕對不是現在。

“網上的生日是故意寫小的。我生日就是今天。”他拿頭蹭她,鼻子呼吸著她,語氣有意撒嬌:“只和我說生日快樂好嗎?”

單雙輕輕掙紮了下,他沒放。她就不動了,陷入沈默。

僵持半晌,他反倒主動松開她。

厲江部怕。怕看到她一臉冷漠,所以不敢與她對視,視線越過她,盯著她房間的門。

烤漆實木門,長方形……厲江部極力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使時間不至於那麽難熬。

“怎麽不說話?”終於,註意力還是逃不開單雙。

他低頭,俯視她。

單雙面無表情。

心狠狠扭曲了。厲江部險些失控地要緊緊抱住她,怕她跑走,把她鎖在懷裏時……

她唇角卻慢慢綻放開,對著他,嫣然一笑。

“江部,生日快樂。”

聲音,如此動人,如此定他心。

【我剛剛去找厲江部了。】

【沒分成TUT】

【你知道嗎?厲江部的生日就是今天,人家過生日,我和他說分手,怎麽想都像詛咒他以後找不到女朋友。】

【當然了。我們是假的,我是氣不過,他和我在一起也只是怕小鬼反噬。但是他過生日,我提分手真的很不吉利。】

【反正下個月也可以分手,再等一個月也無所謂。】

【唉。真倒黴,竟然趕上他過生日。】

【還得等一個月,好煩啊!】

收到單雙的微信,呂莎和厲川川齊齊松了口氣。

呂莎根本沒有事情要忙。她和厲川川一直等著單雙的微信。會冷著單雙,完全是厲川川的建議。

他的論點是,人獨自做某些重要的事,除了更容易認清自己的內心,也更膽怯。

他賭,單雙很可能鼓不起勇氣找他哥。

所以當看到第一條單雙說去找了他哥時,他們都倒吸一口氣,以為鐵定分了。

“現在怎麽辦?”

“點醒她唄。”厲川川有點嘲弄地笑,“我這個嫂子,還挺會裝模作樣的。”

呂莎微信打完字,詢問厲川川的建議。

【雙雙你是喜歡上厲江部,所以舍不得分手吧?】

遭到厲川川的否決。

“這種女的,我以前見——”厲川川及時剎住閘,真誠地與呂莎盤問的目光對視,眼睛一下都不敢眨,“見也沒見過。哈哈,這也難怪,我閱女頗少。”

厲川川心虛地低頭,拿過呂莎的手機。

“不過還是我和她說吧。你這樣,她下意識就要反駁你。”

發給呂莎的話,單雙自己都不信。不過她暫時沒去深究不信的原因。此刻她更關心厲江部的反應。

按理說,他應該巴不得和她分手啊。今天是不遭小鬼反噬,可以分手的日子。剛剛她那個時間去找他。他應該很自然就想到了。

然而他的反應,明顯是在阻撓她。

他……不想分手。

這時,微信提示音響了聲。

【呂莎:為什麽要找齊佛珠?】

這是單雙那天問初筱茉的話,她還問了兩遍。她和呂莎提起過,現在她發這話的潛臺詞,她懂。

初筱茉為什麽要默初找齊佛珠?

她自己呢?今晚為什麽沒說分手?為什麽會主動親吻厲江部?為什麽厲江部說的情話,她表面反感,心裏卻像化開的糖?為什麽她會對他產生依戀?

一個個問題連成勢不可擋的洪流,終於一鼓作氣沖開了她自欺欺人的擋石。

答案呼之欲出。

單雙丟開手機,站到鏡子前。

“5月31號前,我也是可以談場戀愛的吧?”

對著鏡子,她輕聲道。

被厲江部寵愛,那種泡在蜜糖裏的滋味,磁場般吸引著她想要偏離軌道,任性一次,隨心所欲一次。

她輕快地離開房間,再次敲響厲江部的房間門。

厲江部猶豫下,還是開了。

“告訴我。”她雙眼亮晶晶地盯著他,“你為什麽說今天是你生日?”

“今天就是——”厲江部頓住,他有點困惑了。單雙的目光中沒有譴責,盛滿了笑意,甚至帶了鼓勵。仿佛在鼓勵著他,說真話會被獎勵糖果。

“說啊,為什麽?”她催促,笑意更深。

他還是怕。拉過她的手,兩只大手完全把它包裹住,肌膚相貼,感受著她實實在在的細膩柔嫩,他才心安。

“不想和你分手。”

他一字一板,飽含深情。

“因為你有點喜歡我對不對?”

“對。”不是有點。

單雙暗戀過姜舒,卻從未得到過對等的愛情。

盡管她的未來有所保留,並不明朗,她也一直打算在最終審判的到來後,再考慮自己的人生大事。

可她也少女懷春地幻想過,和姜舒的那段愚蠢無果的暗戀,令她下定決心要找一個對她非常非常好的人。

日期的逼近,與厲江部的出現,更是加深了她這種渴望。

既然這段時間做假情侶,彼此都開心,都舍不得,那就再假一段時間吧。

“我知道你心裏有初筱茉——”厲江部剛要辯解,單雙沖他輕輕搖頭,他緘口不言,聽她繼續說,“可你必須暫時把她忘掉。就像我心裏也有一個人,可我決定和你在一起,就努力不再去想他。江部,我想和你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就到5月31號前,好不好?這段時間,我們只想著彼此,之間沒有其他人,只有你和我。”

“為什麽是在5月31號前?”

“因為6月1號是兒童節啊。”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我還得過節,不能早戀呀。”

“能問問嗎?你心裏的那個人是誰?”

“說了你也不認識。”

“不公平。你都知道我喜歡筱茉姐了。”

“好吧。”單雙大發慈悲地說,“他叫姜舒。”

厲江部心思一動,試探著問:“你的初吻就是給的他?”

“你啊。”單雙不高興了,“怎麽老惦記這事?”

“那……是不是啊?”

“唉。”單雙嘆氣,服了他了,“對。還是我偷親的他,趁他睡覺的時候。”

她故意都交代了。然後拿眼睛睨他,想取笑他生氣的模樣。沒想到他竟然笑了。

“笑什麽?”

“也就你能做出來這種事。”

他俯身深深吻住她,謝謝你的不後悔,謝謝你覺得賺到了。

厲江部回到房間,對著錄音筆傻笑半天,才說:

“你可真壞。偷偷占我便宜。”

他現在心情太好了。剛剛他吻完她,問單雙:“以後是不是可以隨便親,不用獲得允許了?”

她說:“傻瓜。”

“傻瓜。”厲江部傻乎乎地重覆一遍,對著錄音筆說,“我喜歡這種瓜。”

他抿唇,才剛和那柔軟甘甜的唇瓣分開不久,他就又思念了。厲江部決定去索個晚安吻。

然而敲她房門卻始終沒人應。

“我開門了?”

推開門,裏面不見單雙。

厲江部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覺,任何語言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就像在地震、海嘯面前,人類總是渺小的。

房間裏沒有,整個房子裏也都沒有她。門口墊上,她的鞋不見了。他絕望地打她手機。

還好,她接了。

單雙想試試戀愛的滋味。所以不光厲江部要付出,她也要付出。她做了個決定,既然他說是,就當今天是他生日好了。

這樣她還能陪他過個生日。

生日自然需要生日禮物。所以厲江部在房間裏傻笑時,她悄悄離開家,打車去了附近的商場。給他挑選禮物。

接到厲江部的電話時,她已經買完走到家樓下了。

門開著,單雙剛露頭,厲江部就把她拉進懷裏。

他緊緊摟著她,感受著她。

良久後才說:“我以為你又不見了。”

“哪有那麽誇張。都說了,我剛剛去給你買生日禮物了。”

單雙高興地讓厲江部看禮物。

“知道我為什麽送你皮帶嗎?”

“拴住我。”

“提醒你不許亂脫褲子。”她玩笑。

厲江部一本正經地擺弄皮帶,似乎在研究什麽。

“不喜歡?”

“我是在看有沒有指紋鎖。”

“哪有那麽先進!”

厲江部拉過她的手,讓她的大拇指摁在皮帶扣上,留下清晰的指紋。“看,只有你能解鎖。”

“那你就等著尿褲子吧。”她說完,捂嘴咯咯笑,伏進他懷裏。

幾天後王峰度蜜月回來。正是蝦爬子肥美的季節,他請單雙和厲江部吃海鮮。

那時厲江部的下部電影已經定下,就是《我們初識2》。

飯過中旬,王峰替投資方問厲江部,能不能幫女主角炒炒熱度,擺拍幾張似是而非的照片。

厲江部眼皮子都沒擡,繼續專註地扒蝦爬子。

“她好看嗎?”

單雙在桌下狠狠掐他。

王峰用百度找了照片,拿給他看。

“沒我親愛的好看。”

單雙不掐了,還高興地偷偷給他揉揉。

王峰一楞,隨即笑罵:“你有個屁親愛的。”

厲江部扒好一只蝦爬子,自言自語說:

“皮皮蝦我們走,到親愛的碗裏去。”

然後王峰眼睜睜地看到蝦爬子“走”進單雙碗裏。

作者有話要說: 蝦爬子難扒,所以……不吃……

☆、61

王峰的表情瞬時精彩紛呈。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心裏能“靠!”個地球一圈。極為深刻地體現了默劇的精髓,把驚訝的表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幾分鐘的默劇結束後。

他拍桌而起,許是覺得誇張了,又坐下。

“怎麽不和我說一聲?”怕單雙誤會,王峰迅速看了眼她,飛快說,“別誤會,我不是對你倆在一起有意見。”

“江部,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麽。”

王峰氣極反笑。

“你特麽別告我,你們今天才在一起。在我的飯局上,你倆一相見,就跟兩只皮皮蝦似的,一見鐘情了?合著還是我和皮皮蝦撮合了你們?”

單雙抿嘴笑出聲,王峰誇張地瞪她:“嚴肅點。這小子沒組織沒紀律,談戀愛了居然不和我匯報。”

“你不是度蜜月去了麽。而且——”厲江部與單雙對視,把和她在桌下緊緊相扣的手拿到桌上,然後笑著對王峰說,“我們4.25號才正式在一起。”

正式?王峰摳字眼。他突然想到上次單雙用厲江部的手機給自己打100分,這麽說……那時候兩個人就有點感覺了?

王峰沒再追究厲江部瞞著他的事。其實也不算大事。他只是怕兩人被拍到,媒體問他,他沒個準備。

驚訝之外,他更多的是欣慰。江部畢竟也不小了,該開竅了。再不開竅,他都該替他去月老廟求姻緣了。

“雙雙,剛剛的話,就當王哥我沒提。我給你做個證明,江部最煩這種炒作了。在劇組,他對合作的女的都保持距離,生怕被人家占便宜了。

“我以前也不愛給他拉這種事。只是這次,《我們初識2》的女主角吳笛來頭不小,是投資人的女兒,投資人主動找我提了,我得給人面子。”

“拒絕投資人的要求沒關系嗎?”單雙有點憂慮。

厲江部緊張地捏她的手,剛要開口,王峰搶先了說:“沒事兒。”他笑嘻嘻瞟厲江部,“江山哪有美人重要啊?”

“那是。”厲江部偏頭和她咬耳朵,“別瞎操心。”

“你要敢不要美人。”單雙也小聲和他咬耳朵,“美人就把你山鏟平。”

厲江部在《十年》劇組的最後一天拍攝出了事故。

為了保護單雙,他後背被木箱砸了。

那天劇組突然需要一名不良少女背景板。初筱茉隨口提到單雙。工作人員看了單雙一眼,覺得行,就讓她上了。單雙趕鴨子上架,被初筱茉的化妝師帶去化妝。

化妝師有點嚴厲,語氣頗為不容置疑。

“閉眼睛。我說睜開前不要睜開。”

單雙費解,但也只能一直閉著眼睛。等啊等,終於等到化妝師那聲:“好了。”

她睜開眼,又嚇得迅速閉上。

心狂跳著,不可名狀的憤怒詫異沖撞著她的胸口。令她的呼吸聲漸漸沈重。

“不好嗎?”化妝師問。

一定是看錯了。單雙穩定心神,再次睜開眼睛。

鏡子裏的她,濃妝艷抹。已經不是她了。

雙眼睚眥欲裂,她差點大聲喊出來:單君!

怎麽可以?

她……明明回不來了。

單雙情緒激動。拿起手邊的瓶瓶罐罐砸向鏡面。鏡子很快裂出好幾塊蛛網般的裂痕。

她站起來,惶恐地想卸掉臉上的東西。

“怎麽了?”化妝師抓住她的手,聲音與剛剛不同,充滿了安撫性的溫柔,“是不喜歡我給你化的妝嗎?”

“不。”單雙虛弱地搖著頭,想要趕快逃離這一切,她聲音微弱,“不,是我不想……我不想……不可以……”

“為什麽?”化妝師輕輕拍著她的背,很有耐心地問。

“太難看了!”單雙尖叫,推開她,“太難看了!”

這時化妝間的門突然開了。工作人員走進來,問好了嗎。

封閉的空間被打破,裏面也不再是兩個人。

“我要卸妝。”單雙冷靜下來。

“我幫你——再等幾分鐘,馬上就好了。”化妝師迅速幫單雙把妝卸了,然後又給她重新化了一個。

單雙重新化好妝,去拍戲。她離開後,化妝師收拾東西時,那個推門進來的工作人員替她打抱不平:“厲江部都沒耍過大牌,她只不過是他的助理,還敢沖姐你喊!”

“她沒沖我喊。”化妝師否認了,“我自己覺得妝不適合她,才換掉的。”

初筱茉讓她替單雙化妝時,就已經講明可能發生的情況。所以化妝師並沒覺得被冒犯了。她只是好奇這個女孩子身上的秘密。

“唉。姐你就是人好。就一群眾演員,背景板,要什麽好看的妝。要是我換了你,早就——”

工作人員猛然噤聲,因為化妝師的目光隱含警告。

“我再說一遍,剛剛這裏什麽都沒發生。我不希望聽到有人造謠。”

因為化妝間裏發生的事,單雙心緒不寧。當完背景板,她走道時不小心碰倒了道具。她心不在焉地去扶,並沒發現,頭頂有個木板箱搖搖欲墜地就要掉下來了。

虧得厲江部沖過來,來不及拉她,拿背替她挨了下。不然她腦袋得開花。

厲江部堅持完當天的拍攝後,單雙陪他去醫院,醫生拍片檢查,說骨頭沒事。開了藥,囑咐他回家註意休息。

到了家,單雙要給他上藥。讓他趴床上。

“我救了你兩條命。”他一副求表揚的語氣。

她瞪眼睛:“還帶算利息的?”

“還有許導呢。我要拍不了戲,他不得殺了你。”

“我不怕。”

他頭枕胳膊上,扭著頭睨她。

“呦,膽兒越來越肥了?”

“因為我有王子保護。不怕惡毒的王後,不怕紡錘,也不怕封閉的高塔。”

她的聲音就像在講童話故事,悅耳舒心。

“再加一句。”

“嗯?”

“也不怕亡靈。”

“這是哪個故事裏的?沒聽過。不加不加!”

“我與你的故事。”

他聲音款款,篤定又幸福。看著她的眼睛裏有光,單雙恍然覺得沈潛在他體內的那道光,忽地化作了琴弓,拉動她的心弦。整顆心快活得不願拒絕他。

“好。”她眼睛笑成月牙,“因為我有王子保護,也不怕亡靈。”

厲江部的背部青紫了一大塊,有的地方甚至破皮了。

“你的背可真倒黴。”她還記得,上次害他背撞到墻。

“誰說的?”

“這還不倒黴啊?”

“你忘了?你第一次親我,可是親我背上了。”

單雙捂嘴笑,“不記得了。”

纖美的食指輕輕在他的背上劃著圈。當然記得,她可是沾了滿嘴藥油味。她指尖仿若帶電,厲江部背部酥麻一片。興奮的戰栗,他還能勉強掌控。

但某處……他就無法收縮自如了。

“快點上藥。疼著呢。”至於哪,不便明說。

“哦。”她手規矩了,麻利地給他上藥。

《我們初識2》五月上旬開拍。厲江部拍完《十年》,幾乎沒休息就開始研究《我2》的劇本。

有時候,單雙還會陪他配戲。然而《我2》裏男女主多半在吵架,演得她一點都不開心。

《我2》完全沒了第一部的少女心。第二部的主線是男主繪畫靈感不見後,在別人的引誘下,慢慢陷入吸毒的泥沼,無法自拔。更側重於男主的精神世界,以及女主用家庭的力量來挽回男主重歸正途。

拍好了頗具教育意義,還容易得獎,卻註定不是單雙的菜。她現在只想甜蜜蜜呀甜蜜蜜。

這天她翻劇本故意翻得嘩啦響。

“沒意思,連床戲都沒有。”

厲江部沒吭聲。

單雙瞄瞄他。他面不改色地聽劇本,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話。

裝吧,你就裝吧。

單雙卷起劇本抵住下巴,有點欲求不滿的憂傷。

《我們初識2》拍攝地點在Z市。厲江部不隨組住,他訂的酒店離單雙家打車也就十分鐘的路。

“你回家住?”厲江部問她。

單雙眼睛轉了下,點頭。

於是,厲江部就只訂了一間套間。

他們提前兩天抵達Z市。天色不早了,厲江部說要先送她回家。單雙卻堅持要跟他到酒店,說幫他收拾完東西再走。她收拾東西,他就去洗澡了。

出來時,單雙居然還在。

她換上了睡裙,坐在床邊,含笑望著他。兩腳趿著拖鞋,光溜溜的小腿輕輕晃著,神態舉止俱是誘惑。

厲江部故意忽視她攥在手裏的東西。

他得吊著她。他的肉體也算是擊退亡靈的砝碼。

“換衣服。”他淡淡地說,“一會我送你下去。”

然而沒等他到外間,單雙就鉆他被子裏了。

她整個人都悶在被子裏。厲江部看到被子扭動幾下。

過了會,紅色的吊帶裙被她扔到他頭上。

她今晚是鐵了心要賴他床上了。

厲江部沒敢脫浴袍,也進了被窩。他剛躺下,單雙突然坐起來了。他身體瞬間繃緊,眼珠子老實地盯著天花板。

她下了床。腳步聲響起時,厲江部喉嚨一緊,目光瞟了下:她穿了背心和短褲。

還以為……原來剛剛是故意耍他。

衛生間裏響起嘩嘩水聲。厲江部口渴,下床喝了好幾口涼水。

她洗完澡,也穿著浴袍上了床。她挨著他躺下,起先只拉著他的手。後來,她漸漸不老實,小手偷偷摸摸地想滑進他浴袍。卻被他握住。

“你要對我負責嗎?”

她很認真地點頭。負責到底,不會只撩不做。

不像他,天氣明明還不熱,偏偏在家裏就圍個浴巾亂晃。拿自己的好身材勾引她。她禁不住誘惑,真上鉤了,他卻貞潔烈婦了。

“我們結婚,生孩子?”

單雙驚愕數秒,然後把手收回來了。

太遠的未來,有沒有,她都無法確定。

她所能給他的,僅是5.31號之前這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她願意給他自己的所有。

兩人陷入沈默,久久沒說話。單雙沒離開,翻了個身,背對著厲江部。

快要睡覺時,厲江部突然把所有燈都關了。他從她後面抱住她,幫她把浴袍脫了。

雙人被下,很快兩人都光溜溜的。男人的身體很熱,用他帶著火苗的手點燃了她的肌膚,就在單雙以為他真的要做些什麽的時候,他卻輕輕咬了下她耳垂。

“睡覺。”情|欲熏啞的聲音帶著淡淡笑意。

“我婚前不性行為。”他在她耳邊誘惑她,“想要,就和我結婚。然後對我負責一輩子。”

☆、62

第二天早上單雙手機響了。她迷迷糊糊下床,到櫃子邊接電話。單媽媽打來的。

“雙雙你是不是在Z市?”

“嗯。”單雙打了哈欠,“媽,你怎麽知道的?”

“你不回家看看?”

“不了。我得工作呢。”

昨晚厲江部出其不意,她完全落敗。

今晚她一定要翻盤。總之昨晚那種顫抖火燒、貓逗耗子的感覺,她一定要還之彼身。

好歹她也是在網上學過理論的人。就不信鬥不過他。

和老媽又聊了幾句,單雙掛斷電話。剛轉回身,就看到厲江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站著,他躺著,厲江部的視線平視,大約落在她胯胯的位置。

“你怎麽這麽看——”她猛地低頭,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尖叫,兩只手局促地遮擋重要部位,裸身幾乎彎成蝦米。幾秒後她沖向床邊,把被子一拉裹在身上。

厲江部沒了被子,不該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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