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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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浪漫有意境。你們女人啊,就愛攀比。我怕你生氣難道不對?”

“傻瓜。”女人抿嘴樂了,“我和那個女孩子哪一樣。我需要的是有人為我遮風擋雨。”

“扶七,你還記得。”男人想到以前的事,也笑了。

“後來怎麽又不怕我攀比了呢?”

“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的滋味太美好了,由己及人,我還是比較樂忠於促成天下好事。”

“除了默初那個小畜生。”男人又補充。

這麽多年,女人早學聰明了。她才不接這話茬呢,不然老流氓晚上肯定借機耍賴不饒她。

這時小娃娃突然捂住眼睛,羞羞地說:“他們打啵啵了。萌萌乖,不看。”

春天風大。有一瓣桃花亂舞著撞到單雙的嘴唇。不知怎麽的,就貼在她唇上了。

“花瓣落你嘴上了。”

單雙也感覺到了。剛要把它拿掉,擡起的手腕突然被厲江部抓住。

他已經丟開傘,另一只手扣住她後腦。

俊臉壓下來,隔著花瓣親吻她。

他的唇細細磨著她的。花瓣被他碾成細細的條,然後他舌頭靈巧一卷,溫熱濡濕的舌尖擦過她的唇,把花瓣帶進自己嘴裏。

他竟然咽下去了。

喉結滾動的那一瞬間,他的男性荷爾蒙釋放到了極致,性感又蠱惑。

單雙喉嚨不由也跟著咽了下。

“你……”

她漲紅臉,眼裏隱隱浮現水光。

“原來桃花瓣是這個味。”他手空中一撈,輕易捉住一瓣桃花,旋即無恥地貼在自己唇上,桃花眼彎著誘惑她,“很好吃的,你要不要也來嘗嘗?”

“不許再親我!”

厲江部洩氣:“也不想親我?”

單雙捂著嘴,頭搖成了撥浪鼓。

這時她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是做了他的女朋友,會被占便宜的。

當天晚上,單雙終於得空給呂莎發微信。

【厲江部也對我表白了。】

【受不了了!哪是孫子啊,他簡直變成了一只泰迪。】

聯想到泰迪在網絡上響當當的名號。厲川川眉飛色舞:“他們做了?”

呂莎立刻張牙舞爪。

“請維持你溫柔賢淑的弟妹形象。”

“哼,兄控。”

厲川川抓住她的胸。“嘖嘖,老婆說的對。”

【當初一定是被他和初筱茉氣糊塗了。要不我怎麽會答應這麽荒唐的事?一會我要和他說分手。莎莎,你有好的建議嗎?】

【主要是想問問你,我提分手,小鬼不會反噬他吧?】

【但小鬼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吧?】

厲川川憤怒了:“剛在一起就分?比一夜情都快。”

“去你媽的一夜情。”

呂莎回屋了,厲川川被關在門外。

他隔著門,為他哥搖旗吶喊:“我哥可比亡靈強啊,老婆你要時刻謹記自己的任務。”

單雙抓著手機坐在床上,焦心地等待呂莎回覆。

對她表白後,厲江部簡直變了一個人。單雙想到最貼切的形容詞,就是泰迪了。從外面回來,他簡直繞著她蹦來蹦去。一直粘著她,害得她都沒空聯系呂莎。

那歡喜勁,盡管她知道他是怕被小鬼反噬,也不忍心潑他涼水。這種“不忍心”後面的東西令她心驚,抵觸地不願深想。卻也知道及時止損。

別的不說,她現在根本就沒資格談戀愛。

手機響起微信提示音。

【呂莎:不行啊雙雙,你現在說分手,厲江部會變成藏獒的!!!!!】

【單雙:越拖越麻煩,我今晚必須坦白。】

【呂莎:但他會被小鬼反噬啊。到時候,他肯定會恨死你的。】

盯著“他肯定會恨死你的”,單雙沒握手機的手,不禁握成了拳頭。

【單雙:我真不能和他在一起。】

【呂莎:為什麽?你不喜歡他?那天你跑去和他告白,說實話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你對他有意思呢。】

【單雙:不喜歡。我只是太氣了,想報覆他。更何況他和我在一起也不是喜歡我。】

【呂莎:這樣啊,那你最好等等。21天以後,同樣21點21分,你再和他說分手吧。那樣小鬼就不會反噬他了。】

【單雙:真不會反噬他?】

【呂莎:放心吧。】

【單雙:好吧。等4月25號我再說。】

都說一件事堅持21天就能成為習慣。呂莎喃喃:

“大哥,弟妹只能幫你到這了。”

第二天在劇組,厲江部頻繁笑場。和他配戲的默初臉陰得嚇人,就算他下一刻拿刀捅厲江部,單雙都不會驚訝。

她在旁邊看得焦急又無語。這段苦情戲究竟哪裏好笑?

幾次不過後,導演無奈地讓厲江部自己冷靜冷靜。別他媽再笑了!

單雙不想打擾他。他卻找到她,拉著她進了休息室。

門剛關上,厲江部就抓住她肩膀。

“不許親我!”她和他有言在先,盡管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系,但未經她允許,他不許碰她。

“罵罵我。”他竟是央她這個。

單雙呆住,怎麽還有人找罵啊?

厲江部這時又笑了。他松開她,大大的笑容手都遮不住。

“單單怎麽辦?一想到你是我女朋友了,我就好開心,好想笑。忍不住啊。真忍不住。為什麽今天偏偏是拍哭戲?”

“所以——”他又扶住她肩膀,眼睛漾著笑意,“單單你罵我吧,狠狠地罵我,最好把我罵哭。”

“我不會罵人。”單雙睜眼說瞎話。

對著這張臉,她根本罵不出來。她成了他的女朋友,他真的這麽高興嗎?他不是喜歡初筱茉的嗎?

對。他喜歡初筱茉。

“要不我掐你吧。”單雙也揚起笑容,然後狠狠擰了厲江部一把。這一下足夠狠,幾乎把他的肉轉了一圈,疼得厲江部快飆淚了。

但沒過幾秒,他又忍不住笑了。

“唉,怎麽辦。”厲江部其實也著急,那邊還等著他拍戲呢。

“我們分手吧。”單雙突然說。

休息室裏靜了半晌。

厲江部的笑容僵住。他聲音異常沈重,“你說真的?”

剛剛他還是和煦的日照,此刻簡直成了散發冷氣的冷凍室。

單雙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我是想讓你快點冷靜下來。別耽誤拍攝啊。”

冷氣沒了,屋子裏的氣氛重新暖起來。

厲江部把拇指壓在她嘴唇上,輕輕摩挲著。

“這種話以後不許說。不然我就吻你。”

她拍開他的手,“你只是想趁機耍流氓。”

“沒辦法。我忍不住啊。”

他故意在她耳邊吹氣。惹得她縮了下身子。

厲江部後來終於調整好情緒,拍攝通過後,默初趁只有單雙在時,走過來對厲江部說:“你耽誤我時間,是不是——”

“不跪。”

這場戲過後,厲江部終於重拾演員的尊嚴。之後的拍攝一切順利。

單雙放下心,找個沒人的角落,打電話跟呂莎抱怨剛剛的事。厲川川在旁聽著,用口型對呂莎說:“你們女人就是愛炫耀。”

遠遠地瞄到厲江部拍完戲,單雙立刻說不聊了。

她走後,許伊晗從不顯眼的角落裏走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厲江部:你罵罵我。

單雙:%¥#@#¥%%*¥#¥#

姜舒:不許說臟話。

單雙:……喵。

☆、57

單雙發現了許伊晗的秘密。

劇組裏有人麻煩她叫下許伊晗。她去那個人說的角落找,許伊晗正和一個男人講電話。

“大金主,你有沒有想我啊?”

原來她有金主。單雙也只是微微訝異,沒打算聽下去,轉身就要離開。

沒想到許伊晗叫住她。

“部部的假女友,我們談談?”

單雙駐足轉回身,挑起了眉頭。

請她幫忙的人,就是許伊晗的助理。

故意把她引到這的?

角落周圍沒有人,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只是沒椅子坐著。兩個女人站著,表情嚴肅地互相瞪視,總令人覺得她們下一秒會打起來。

短暫的沈默。

“你聽到了吧?我是有男友的。”察覺到單雙臉上掠過的輕蔑,許伊晗不悅地補充:“金主只是個情趣的叫法。我的家世根本不需要金主。”

“為什麽還纏著厲江部?”

“啊,是為這個呀。”許伊晗恍然,臉上掛起玩世不恭的笑,兩只大眼睛卻機敏地伺機捕捉單雙的反應,“你不是他的假女友嗎?”

“和你無關。”

許伊晗皺著眉頭,逼近一步。

“厲江部不是好東西。雙雙,你根本不需要因為自己騙他而內疚。他才是大騙子。”

“所以?”

“我要你幫我。”

“抱歉,幫不了。”

許伊晗突然打開手機的錄音文件。裏面正是單雙前幾天,對呂莎抱怨厲江部讓她罵罵他的話。

單雙之前對手機說的時候,沒覺得不妥。此刻聽起來,她……好像在自鳴得意?

“關了吧。”她聽著尷尬。

許伊晗顯然很滿意單雙現在的反應。她以為她怕了。

“如果我把這個錄音放網上。厲江部女粉眾多,你覺得她們會怎麽做?不止你,你的家人也會——”

單雙平靜地打斷她:“想讓我做什麽?”

許伊晗微微撅嘴,露出小孩挑選零食的猶豫神情。

“還沒想好。等我想出一個絕妙的覆仇計劃,再告訴你。”

“能問問嗎?你為什麽想報覆厲江部?”

“因為他說了很傷我的話。”許伊晗沈下臉,“我絕對不能原諒。”

單雙完全不同情她。還不是你纏著他自找的?

“雙雙,你不用擔心厲江部報覆你。我絕對會保護你的。”許伊晗聲音誠懇。單雙也並不懷疑她這點。因為她早就發現了,許伊晗對她有好感。

令她困惑的,這種好感似乎基於不可能的熟稔。

她打量這張臉,仍然沒有絲毫印象。

“我們之前——”

單雙的話被打斷了。

厲江部匆匆趕到。他母雞護小雞崽似的把單雙護在身後。

許伊晗當即翻了個白眼。她瞧不起厲江部現在的所作所為。

“你把我當老鷹啊?”

“她是我女朋友。許伊晗,請你自重。”

許伊晗目光掃了眼單雙,忽地笑了。

“行行行,恭喜你呀,找到了一個好愛你好愛你的女朋友。”

許伊晗走了。厲江部再次對單雙澄清他們的關系。

這次,他講得比較詳細。

他們父輩相熟。很小的時候,許伊晗兩姐弟經常由她媽媽帶著來他家做客。不過五歲時許伊晗父母離異,許鑫跟了媽媽,許伊晗則被繁忙的父親交給奶奶撫養。所以他們就沒再見過了。直到近幾年,他在飯局上曾見過她幾次。

“我知道了!”單雙驚叫,“照片裏和你一起扮女孩子的小男孩,是不是許鑫?”

“許鑫他媽的惡趣味。”厲江部滿臉黑線。

“你小時候……有沒有對許伊晗說過傷人的話?”

“怎麽這麽問?”厲江部困惑地蹙起眉頭,“坦白講,就算說過,我也不記得了。畢竟當時那麽小。”

單雙陷入沈思。小孩子能記得的東西,遠遠比大人想象得多。尤其是負面的話。

“好了。她的事我解釋完了。”

單雙乜乜著眼睛,心底不爽地冷哼一聲。

你最該解釋的是初筱茉吧?

厲江部揣著明白裝糊塗。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

嫉妒,將催生出最美的玫瑰。

時間不多了。在亡靈到來之前,他將用充沛的愛灌溉他們的土地,以嫉妒為肥料,養出遍地的玫瑰築就他們的堡壘。

他要以玫瑰熱烈如火的花瓣請她留下,用玫瑰忠貞的刺,擋住亡靈的腳步。

“對了,許伊晗剛剛和你說什麽?”厲江部問。

“沒什麽。”單雙岔開話題,開玩笑說,“你這演員也太不敬業了,接吻太假!”

《十年》戲裏兩對熒幕情侶。

默初和初筱茉這對,可以幹吻、濕吻,還可以血吻,不過這完全憑初筱茉當時的心情。她要心情不好了,默初就只能苦逼地借位了。

比起他們的種類繁多,許伊晗和厲江部這對則慘兮兮的。

只提供借位一種選擇。

“你也不敬業,當人女朋友——”厲江部竟然批評起她,“都不給親。”

他可憐巴巴地看她,線條美好的薄唇似乎在等待著她。

單雙扭開臉,不理睬。

“餵。”他拿胳膊肘碰她,“你的初吻給誰了?說吧。你男朋友大度著呢,保證不打死他。”

“是不是那個叫十光的?”

單雙想起以前的事,微微笑了。如果厲江部知道,她的初吻是她偷親出去的,他的臉色絕對臭得可以。

“你在意?”她睨他。

厲江部舔了下等得發幹的嘴唇。不答話,低頭擺弄手機。他在單雙手機裏的專屬鈴聲又響了:

everytime you kissed me

I trembled——

單雙切斷。鈴聲沒了,厲江部卻貼近她,輕輕在她耳邊唱著:“Everytime you kissed me,I trembled like a child……”

單雙擰他胳膊,他卻不嫌疼繼續唱。

唱完了,他頭重重搭在她肩頭。她推他,他賴著不動。

“我討厭你在我之前吻了別人。我在意,但我相信以後你聽到這首歌,你想到的絕對是我的吻。為了加深你的印象,以後我們接吻時,都放這首歌吧。好不好?我會像那次一樣,從歌頭一直吻你到歌尾。”

“你……有病吧。”單雙脖子都泛起了粉紅的羞澀。

“沒病。被你掐疼了。”他擼袖子,“你看你多狠?”

春天|衣袖單薄,單雙在他胳膊上留下一塊青紫。

“幫我吹吹。”他笑著眨眼睛。

“怎麽像小孩。”她俯身,被他纏著只是想做做樣子,他卻突然擡高胳膊,故意撞上她的嘴唇。

她退後兩步,手背擦嘴巴。沒等她說話,他卻惡人先告狀。

“親我胳膊幹什麽?要親——”他點自己的唇,“親這啊。”

她臉又熱起來。眼珠子剛動,餘光突然瞥見初筱茉。於是單雙面上漸漸冷了。

初筱茉是來叫厲江部去補妝的。他們倆離開,單雙沒跟過去,又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思緒失控地回到高一的那個暑假。

她裝模作樣去姜舒家學習。他媽媽租的房子,很小。她和他擠在屋子裏,坐在地上用一張小矮桌寫作業。

他晚上沒睡好,趴矮桌上睡著了。

她盯著他,突然想吻他。

“你要睡到什麽時候?”她小小聲問他,“再不醒,我就親你了。”

偷偷做壞事太緊張了。唇離開後,她就忘了那個吻的感覺。

那個吻啊,她偷偷交出去的初吻,其實不用任何人覆蓋,她就已經不記得了。

她所惦記的,只是那場自以為是的愛情中,她所撿到的便宜。並從未後悔。

單雙心口發堵,一陣悵然。

姜舒,你在哪兒?過得好嗎?

我留下的印記,是不是已經被別的女孩子抹去了?

你那麽呆,還會有女孩子喜歡你嗎?

難道是你主動親吻了別人?你們是不是就要結婚了?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

你在哪兒?我現在又想到你。

你也在想我嗎?

我不知道我們的距離該用什麽單位衡量,可無論近或遠……你我,相遇不相見。

當晚單雙聯系呂莎,說了許伊晗威脅她的事。

【呂莎:你真打算幫她報覆厲江部?】

【單雙:不。】

【呂莎:不怕她把錄音發網上?】

【單雙:怕她幹什麽?等到4.25,我就和厲江部說分手。到時候我把事情告訴他,只要他發聲時肯站在我這邊就沒問題了。而且我覺得許伊晗只是虛張聲勢,嚇唬我的。】

【呂莎:有你這樣聰慧果敢的女友,真是好棒哦。】

【單雙:我更怕湯總。】

“許伊晗果然恨我哥。”厲川川眉心皺出個川字,“默初一定知道點什麽。可惜他不肯告我。”

呂莎不喜歡默初。這也難怪,正如厲江部所說,正常人都不會喜歡默初。

“我不喜歡你和默初來往。他成天算計你哥,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這叫打入敵人內部。”緊接著,厲川川又來了個轉折,“遇到強大的敵人,和他成為朋友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明天沒戲份,厲江部提出帶單雙在B市玩玩。初筱茉聽見了,也要去。“我再喊一個人,我們double約會吧。”

默初:“改天吧,那天我得拍戲。”

初筱茉剛剛一直無視默初,現在才肯轉過臉看他,冷笑著說:“我和小鮮肉去。默先生,幹你屁事?”

不過那天,默初還是來了。由於他的出現,四人行變成五人行。

☆、58

這天是個好天。天空碧藍透亮,幾朵浮雲懶洋洋地曬太陽,分去了一半陽光。剩下的一半,游玩剛剛好。

初筱茉帶來的小鮮肉,是她新換的男助理。默初一來,就擠進他們中間。五人行,毫無懸念地分成三人、兩人兩組。

男助理小馮年齡不大,才19歲。單雙和厲江部在後面走,就聽前面初筱茉誇張地驚訝著:“才19啊?可真年輕,怪不得身材和皮膚都這麽好。不像某些三十歲的老男人,身材相貌都走下坡路了。”

“看著他現在的德行,我都覺得自己當初眼瞎了。”

小馮被她誇得不好意思。單雙後面聽著也不好意思。初筱茉也太能睜眼說瞎話了,默初就算四十,甩小馮十條街也不在話下。

“誇你幾句,你這孩子還臉紅了。唉,為什麽有的人19歲知廉知恥,有人的19歲卻寡廉鮮恥?嘖嘖,都是男人,也都19歲,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圍繞小馮的年齡,初筱茉句句帶刺諷刺默初。

默初夾在兩人中間。初筱茉完全無視他,只伸著脖子和小馮說話。

單雙跟在後面,看不到默初的表情。不過她已經在心裏默默為小馮點蠟了。19歲的孩子,到底經驗少不知美女蛇蠍。

“你過完今年的生日,也該三十了吧?”默初終於忍不住了,擡手撫摸初筱茉眼角的細紋,“少笑點,都有笑紋了。”

初筱茉真的怒了。

“小馮,我有笑紋嗎?”她是板著臉問的。

“沒有。”小馮看也不看立刻說,“筱茉姐,你皮膚很好很緊張——不,是緊致!哈哈,我先開始還以為你和雙雙姐一邊大呢。”

厲江部想笑,沒敢。因為身邊的人正兇巴巴地等著捉他錯處呢。

他看天看地看風景,就是不敢看單雙。怕她氣鼓鼓的模樣太可愛,他忍不住笑出聲。

那才是無妄之災呢。

初筱茉很滿意小馮的回答。她拋下默初,拉著小馮走了。還斜睨他,冷冷丟下話:“跟過來的是畜生。”

默初停在原地,沒做畜生。

單雙沒和厲江部並肩走。兩人中間空出一段距離。路過默初時,他很順利地走進他們中間。

厲江部、默初、單雙。

厲江部額間擰出個川字,立刻停步。

然後把單雙拉到自己身邊。之後又和默初拉開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那意思很明顯:不帶你玩。

兩人挨得很近,單雙有點不自在。

腳下剛想挪開點距離,厲江部突然抓住她的手。

單雙想抽開,他不放。

“單單,我也想和女朋友手牽著手。”

他的聲音帶著羨慕。單雙下意識看周圍,果然看到很多年輕男女挽著胳膊牽著手。

心一軟。手不再反抗,任他五指擠入。

他擡起他們的手,很高興地看著他們十指相扣。

“這才像樣。”

在景區裏吃烤串時,五個人才再聚首。

厲江部剛吃完一串雞肉,初筱茉很親切地遞給他一串大魷魚。“江部嘗嘗,很好吃的。”

“你能吃魷魚嗎?”單雙馬上說。

“能啊。”厲江部已經接過來了。

“不怕胖嗎?”

“吃一串沒事。”

我上次讓你吃魷魚,你都不肯吃。單雙心裏不爽。尤其是對初筱茉,她這擺明了是看著碗裏的,還惦記著鍋裏的。過分。

之後,單雙故意走得很慢。厲江部配合她的節奏也慢下來,很快他們就看不到初筱茉他們了。單雙這才稍微高興些。

他們進了海底隧道。色彩斑斕的小魚成群結隊,鯊魚一跑過來,它們就散了。魔鬼魚在頭頂優美地滑過,蝙蝠似的翅膀,像是在飛。它們有時候會貼在隧道壁上,笑臉對著你。

“快拍快拍。我要跟它合影!”

單雙歪頭,單手貼著隧道壁。對面有只魔鬼魚停著。

可惜厲江部拍時,魔鬼魚臨陣脫逃了。

照片裏只捕捉到模糊的影子。

“你好慢。”單雙抱怨。

“是它害羞了。西施沈魚,貂蟬閉月。單單你比她們都厲害,把魔鬼魚都羞跑了。”

單雙寵辱不驚地瞥他。

“……”這丫嘴甜得,好想給他塞滿黃連。

之後他們又去了珊瑚館。裏面很暗,單雙瞇著眼睛看文字說明。厲江部卻一個字也不看。

“你怎麽不看?”

他笑笑,指他們剛剛看過的珊瑚。

“還記得嗎?那叫什麽?”

單雙卡殼幾秒,胡謅個名字。

厲江部沒戳穿她,“別看了,費眼睛。”

他已經往前走了。

這麽急?切。是怕耽誤時間,想趕緊追初筱茉吧?

海豚表演。他們去晚了,沒有座位。人山人海,眼前重重疊疊的人腦袋,單雙沒厲江部高,看舞臺都費勁。

“筱茉姐他們在那邊。”

眼神兒挺好啊?單雙敷衍地沖那邊揮揮手。

心裏的煩躁終於達到了臨界值。

“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她說。

“哪兒不好?”

你沒把我當祖宗寵,不怕小鬼反噬——這話當然不能說。

不知誰的手機響了,鈴聲唱著:把你捧在手上,虔誠地焚香……

單雙來了靈感:“根本沒把我捧在手上!”

“就怕我捧了,你不敢上。”

“……?”

厲江部突然蹲下。“來,我讓你騎我脖子上。”

單雙楞了。不知所措時,餘光瞥到初筱茉正盯著這邊看。

騎就騎!她穿著牛仔褲,就當騎馬了。

有了厲江部身高加持,單雙視野一下子開闊了。她現在比姚明還高!

初筱茉笑出聲。她白操心了,厲江部哄人還是有一套的。

默初誤會:“我也可以讓你騎。”

“還不如騎驢。”初筱茉翻白眼。

“行,我們走著瞧。”他倒也不生氣。

自始至終,小馮沒說一個字。

在他19歲的春天,他已懂得了默初的可怕。

所以之後漂流的時候,小馮堅決要當厲江部和單雙的電燈泡。畢竟在他眼裏,厲江部不悅,也比默初要慈眉善目得多。

之前在洗手間。被默初堵住時,他還以為惹到邪惡組織了。嚇得差點尿褲子。

他們的氣墊船在前面,默初和初筱茉的跟在他們後面。

有一段水流又急又兇。小馮差點掉下去,單雙拉住了他,自己卻不小心掉水裏了。

她會點游泳。水流打在她臉上,她只能瞇瞇著眼。手無意中抓到一個硬板似的東西。

定睛一看是船槳。

再擡頭,她對上了默初的眼神兒。

明顯是不希望她打擾他和初筱茉的獨處。

看樣子,還想把船槳從她手裏抽回去。

單雙拼命抱住不撒手。

幸虧這時,初筱茉發現她了,趕緊過來把她拉到船上。

“想在船上呆著,就做個聾啞人。”

她剛上船還咳嗽呢,默初就給她一個下馬威。

水流變穩了,默初和初筱茉開始嚴肅地交涉事情。

單雙旁聽。聽完,開始有些同情初筱茉了。

默初真的很渣。他當年為了一百萬,在和初筱茉交往期間,想勾搭別的女人。還要甩了她。

“雙雙,如果是你,你會原諒他嗎?”

當然不原諒!單雙剛動唇……

“聾啞人不會說話。”默初很冷地看了她一眼。

初筱茉也不難為單雙了。

“那就還是原來的條件。找齊佛珠,讓我看看默先生的誠意。”

之後,他們都不說話了

單雙這個聾啞人,更不準說話。

不過上岸後,單雙問初筱茉:“為什麽要找齊佛珠?”

“這個呀——”初筱茉剛要解釋。

“為什麽找齊佛珠?”單雙打斷她,並又重覆了一遍,不等她答,就往厲江部那邊走了。

厲江部衣服也濕透了。單雙掉進水裏,他立馬跳下去,可惜水流太急,沒撈著她。直到見她上了初筱茉的船,他才回自己船上。

濕衣服貼身上不舒服。兩人沒了興致,要先回去。

小馮看他們要走,自然也想走。初筱茉卻留他。小馮腳下一軟,啊啊地跌進水裏,岸邊的水太淺,他就打了個滾。把渾身上下都滾濕了才肯放過自己。

“哎呀我衣服也濕了。筱茉姐對不起,我得回去換衣服。”小馮看了眼默初,“默哥,你和筱茉姐好好玩啊。”

默初今天第一次對小馮露出笑容。

“哼,19歲的男的都是騙人精。”初筱茉立刻收回對小馮的好感。

他們昨晚是在景區附近的酒店住的。回酒店換完衣服,厲江部和單雙直接打道回府。順便把小馮送到小區附近的賓館。

路上,厲江部突然問:“小馮,你覺得她多大?”

“她”指單雙。

小馮坐立不安。他也反應過來自己捧初筱茉的話,估計是得罪了單雙。

正猶豫如何補救時,厲江部開口了。

“十八。”

“”

“記住,我家單單永遠十八歲。”

十八歲的單單:……

小馮拍大腿:“原來比我還小一歲啊。哈、哈、哈。”

晚上單雙盤腿坐床上看電視劇。看了會,她有點奇怪地望了眼門。今天厲江部居然沒來纏著她。

沒多想,她繼續看電視。

突然,敲門聲。

來了。她就說嘛!

“進來吧。”

門開了,厲江部沒往裏走。

他倚著門框,臉頰微微發紅。天氣暖了起來,他白襯衫的扣子只扣到胸口。好一幅男色畫。

單雙目光不禁變得局促。

“我難受。”

他的聲音帶了病態的低啞。

她下床,拿手背貼他前額。燙手。

“好像發燒了。”

她讓厲江部回屋裏躺著,然後又拿水銀體溫計讓他咯吱窩夾著。“你躺著,我五分鐘後叫你。”

然後她回到自己屋裏。邊掐點邊看電視劇。

之前忙著學習,單雙幾乎不碰電視。所以她不挑,隨便一個偶像劇就能看得津津有味。

她忘了時間。電視劇裏正演到男主淋雨發燒,女主不知疲憊地照顧了男主一宿。當看到女主拿出體溫計,喜極而泣地說:“太好了,退燒了。”

這個時候,她才猛然想起厲江部。

房間裏,厲江部已經燒迷糊了。

單雙清了清喉嚨,騙他:“五分鐘到了。”

這五分鐘,她看了兩集偶像劇。

厲江部嗯了一聲,閉著眼睛把體溫計拿出來給她。

39度5。

“……”是不是體溫計夾的時間太長,所以不準?

不過摸他額頭,已經是滾燙了。

“唉。”單雙又愧疚,又……無語,“你啊,豆沙摻屁做的?我都沒事,你居然發燒了。”

這麽高,必須得出去買退燒藥。

她剛要走,手腕卻被厲江部的手緊緊抓住。他的手也滾燙。單雙愧疚心作祟,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哄他:

“你乖啊,我去給你買藥。”

他不放。努力睜開眼睛,用發紅的眼睛凝視她。

“不許你再走了。”

單雙很認真地盯了他幾秒,隨後輕聲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

“單——”剛聽一個字,她就知道沒認錯。

“獎勵你。”

很自然地,她吻了他的唇。

她想,她會一直記得這個吻。

因為它很燙。

☆、59

單雙買了退燒藥,給厲江部服下。兩個多小時後他開始大量冒汗,體溫也終於降下來——38.2℃。

等她洗完澡再量,正常了:37.1℃。

單雙把靠窗的藤椅搬到他床前,坐著托腮看他。

怕她去睡覺時,他再燒起來。所以她打算兩小時後再給他量遍體溫。如果溫度又上去的話,她就再給他吃片藥。

怕影響他,單雙沒開大燈。把床頭櫃上的臺燈轉向自己,光線還調成了最低檔。她整個人籠罩在燈光所投射出的扇形光照中。

他睡著了。臉朝向她這邊,睫毛安靜地貼著眼皮。眉開眼闊,鼻梁英挺,比剛剛偶像劇裏的男主帥氣多了。

也難怪,畢竟他也演過偶像劇。

單雙忽然笑了。這麽說的話,她現在就是偶像劇裏的女主了。

她記得女主幾乎沒合眼守了男主一宿。第二天早上男主醒過來,發現被子旁邊有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單雙打了個哈欠,身體後仰往藤椅裏靠。

她可守不了他一夜。現在就想睡了。

先在這湊合瞇一會……她困倦地閉上眼睛。

然後給他量體溫……她的腦袋不聽話地一點一點。

再吃藥……

最後頭一歪,她也睡了。

生活不是偶像劇。第二天早上,厲江部並沒有在自己被子邊發現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發現了……一只玲瓏白嫩的腳丫。

昨晚燒得厲害,腦子反應遲緩。

直到那只腳丫踩到他臉上,他才明白過來這是誰的。

單雙也醒了。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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