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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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沒了剛剛那種駭人的瘋狂。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還……兩下！”
“我感覺不該是這種……沒想到你……”厲江部發誓，他目光真的是無意識的，就像偵探找證據般很自然地落在單雙的胸部，但單雙顯然不這麽想，她警惕地抱臂，遮住胸。
“變態，你還幻想過！”
“但我也只是幻想過。剛剛才——”碰到了真的。盡管隔著羊絨衫，但感謝薄薄的它，那種鼓溜、彈性、甚至那一點，他的手現在還記得呢。
“不許說了！”
單雙現在都要羞死了。她扭頭就走，厲江部卻拉住她。
“回車上。”他態度堅決，還威脅她，“不然我嚷嚷啦。這女的沒穿胸罩，她要耍流氓。”
單雙眼睛一眨，啪嗒掉下一滴淚。旋即一發不可收拾，蹲地上哭了。
嗚嗚的，好傷心。這和親嘴唇不一樣，不一樣！
“祖宗別哭了。我是怕你凍著，趕緊回車上。”
厲江部還給她鞠了個躬。
單雙不理他。厲江部只得也蹲下來。真是好話說盡。
終於，她不哭了。
“可以走——”
厲江部停下話，因為他被單雙用雪糊了一臉。
“抓點幹凈的雪成麽？”
這把雪是真臟，都巧克力色了。
“哼。”單雙還氣哼哼的。
“行了。都鬧快一個點了。我陪著你沒事，湯總他們——”
單雙立刻站起來，她把湯總忘了！
兩人回到車上。厲江部按照單雙的要求，替她背了鍋。
“對不起啊湯總，我看雪景看入迷了。就拉著單助理陪我看會兒。哈哈。”單雙掐他。
厲江部瞪她：有能耐你編？
“沒事。這的雪啊——真白。”你臉上那是泥嗎？湯總遞給厲江部一包紙巾。
尷尬的對話後，這事算揭過去了。
單雙一個字也不和厲江部說。他想和她說話，她就閉眼睛裝睡。
前排兩個盡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察覺到兩人間的關系沒之前融洽了。
司機覺得單雙這女的簡直蹬鼻子上臉，自己悄無聲息下車了，別人特意為她回來，她還擺譜兒。欠揍。
湯燙則在想，脾氣這麽大，怪不得厲江部急著要退出娛樂圈。傳個緋聞，還不得挨棍子啊？
湯總的車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前就開走了。
在車上沈默一路，單雙起先是氣，後來則是不好意思。
說到底這次怪她。但她現在實在不想和厲江部說話。主要是一對上他的臉，她的胸就不自在。
還光一邊不自在！
厲江部在B市的房子是高檔公寓。三室兩廳。裝修低調奢華，卻註重舒適性。單雙的房間自帶廁所，還能洗澡。
其實只要單雙不作死，大姨媽對她還算寬容。可氣的是她今晚瘋狂挑戰大姨媽底線。所以大姨媽現在瘋狂虐她。
屋裏有空調，床上還有電褥子。可這還不夠。單雙需要熱水袋。
不能指望厲江部家裏有這玩意了。她拿包，想去樓下買。進小區時，她看到有家小超市還開著呢。
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厲江部也從房間裏出來了。
兩人房間門相對。不可避免地，他們面對面站著。甚至挨得很近。這時候再不說話真是尷尬了。
“打了你一拳……”
“這麽晚……”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都忘了吧。”單雙釋然地笑了。他是不故意的。可她也真是吃虧了。
“我就最後說一句。”厲江部神情關切，語氣嚴肅，“不管怎麽難過，永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知道了。”
“是知道還是答應了？”他異常固執。
“我答應你。”
單雙剛想扯嘴笑，小腹突然狠狠絞痛，她忍不住彎腰……
於是厲江部替她跑腿。不僅買了電熱水袋，還買回兩只三黃雞，說給她熬雞湯。小肚子一熱乎就好多了，卻還隱隱作痛。睡不著正好喝雞湯。
喝完雞湯，單雙回房間睡覺。迷迷糊糊中，她被許伊晗電話吵醒。那時已經快到十點了。應付完這通堪稱炸|藥的電話後，單雙找到厲江部，轉告他許伊晗的話。
“她不想玩囚禁PLAY了，讓你把她從小黑屋裏放出來。”
“你說呢？”
單雙一時忘了眨眼。
“小黑屋歸你管。”
“……把初筱茉拉黑吧。”
厲江部心重重一跳。迅速偏頭掩飾自己發亮的眼睛。
“罪名？”
單雙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我開玩笑的。”她馬上又換了個話題，問厲江部他們在D市的東西怎麽辦。
厲江部為自己剛剛嗅到的醋味心曠神怡。說出來的話，甚至帶上了輕快的調子：“你不用擔心。我弟會幫我們郵過來。”
“哦。”幸虧她把遺書帶走了。
厲江部和單雙都不在，許伊晗在這兒住也沒意思。正要離開時，卻和厲川川狹路相逢。
兩人早就看彼此不順眼了，見面自然沒好話。
“你哥真慫。”
“那不叫慫，只是不想被你惡心到。”
呂莎也在。她和許伊晗有點交情。厲川川話重，她使勁擰他胳膊。沒想到厲川川更氣了：
“明明有鄭總了，還眼饞我哥！”
許伊晗驚訝地挑眉，卻也不在乎。
“默初告你的？有本事給我捅出去啊。”
“別以為我不敢。”
“好啊。我拭目以待。”
許伊晗走了，厲川川把呂莎支開，讓她先整理他哥的行李。然後自己輕手輕腳上了閣樓。
過了一會，呂莎上閣樓找他。
厲川川正在翻箱倒櫃。
“你在找什麽？”
“沒，幫你收拾東西。”
呂莎眼神一暗。閣樓明明被他翻得亂七八糟。哪是收拾啊。他最近有心事，但她沒戳穿:“你變態啊，翻女人的東西。”
“你找我幹什麽？”厲川川轉移話題。
“‘你才是孫子’給你發微信了，又是奇怪的話。”厲川川的手機剛剛一直放在她包裏。
手機冷光屏：
【你才是孫子：5月31號，亡靈將奪走公主。】
☆、54
三月下旬，《十年》開拍。
開機儀式上，單雙聽內應吳說默初也是投資方之一。
又聽他八卦默初和初筱茉已經分手十年了。再品這部電影的名字，還真是意味深長。
供桌上罩了紅布，香燭蠟臺供果外，還祭了一顆肥豬腦袋。
各位主演依次上香。
默初、初筱茉、厲江部、許伊晗。這四個人，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令人意外的，四個人居然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而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助理，卻成了龍卷風的中心。
片場，許伊晗頂多偶爾朝厲江部柔情似水地望一眼，但在單雙微信裏，許伊晗一通狂轟亂炸。她不是沒替她傳過話。可被厲江部冷瞥一眼後，就不想再自討沒趣了。
默初呢，看到她仿佛只剩一句話：“奇跡3號還活著吧？”害得單雙擔心得不得了，一天好幾次查看那顆粉珍珠還在不在，生怕又丟了。
不過這兩個人誰比不過初筱茉對她的折騰。就連厲江部當初的不講理，在她的嬌氣面前都是渣渣。
身為影後，娛樂圈中舉足輕重的大明星，初筱茉入組時帶了三個助理。可巧的是，開機三天，三個助理都病倒了。
很平均，一天一個。
問是什麽病？
初筱茉莞爾：痔瘡，待割。
也不知道這痔瘡是怎麽傳染的！
“單助理，你有痔瘡嗎？”吃飯時，初筱茉語出驚人。
厲江部正喝湯呢，嗆了一下。單雙臉刷的紅了，直搖頭。
內應吳一臉嫌棄：“筱茉姐，正吃飯呢。”
默初冷幽幽掃他一眼，內應吳立刻選擇狗帶。
“十人九痔，不太好找。萬一傳染給我，就影響拍攝了。”初筱茉沈思片刻，定下了，“那就你吧。”
莫名其妙地，單雙就暫時成了初筱茉和厲江部兩人的助理。
才過了一天，單雙舉傘舉得胳膊都快折了。腿也疼，除了吃飯時能坐會兒，她基本都是站著，不是給初筱茉撐傘，就是奔波在給她買東西的路上。
說是兩個人的助理，她這天其實只繞著初筱茉一人轉了。
就連當天厲江部都收工了，她還不能離開劇組。不為什麽，只因為初筱茉還有一場午夜的戲。
她要打車回去，初筱茉提出開車送她。單雙婉拒。萬一半路她又這事兒那事兒的，她這晚可真不用睡了。
可惜這個點不好打車了。初筱茉又盛情邀請她：“我和江部一個小區。正好順路。”
“你也在那買房子了？”
“租的，就在你們樓下。”
單雙哦了一聲，尚未意識到不妥。
直到初筱茉說：“這樣我有事找你也方便。”
單雙瀕臨崩潰。
“我今天新入住。”
單雙徹底崩潰。後備箱裏是行李。搬行李，自然又是她的活兒。
幫初筱茉安頓好行李，已經快淩晨三點了。單雙有厲江部家的鑰匙，怕吵到他，躡著手開了門。
客廳的燈亮著。厲江部竟然還沒睡。
“回來了？”他問。
“嗯。”
單雙傻傻地站了會，期待著他再說些什麽。
“挺晚了，趕緊睡吧。”
“哦。”
多希望他能說一句，不喜歡，就拒絕。如果他說的話，這次她一定聽他的。
身體已經很疲倦了。單雙卻沒有困意。夜裏，翻來覆去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初筱茉支使她的情景。心裏好氣。她明明不是她的助理。
夜裏沒睡幾個點，單雙醒得卻很早。拿手機想看看幾點，卻嚇了一大跳。
為了多了解娛樂圈，她特地下了個娛樂新聞APP。每天都會收到推送的新聞。沒想到這次的推送竟然是“厲江部童年淒慘，父母離異，生母浴室上吊自殺”。
新聞裏把厲江部出道前的生活形容得極為淒慘。還為了滿足獵奇心理，自我臆想地費了許多筆墨，詳細還原了厲江部母親的上吊過程。單雙忍著反感看完。
推送時間是淩晨的時候。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時還沒睡。
單雙的心內疚地疼了下。她回來的時候，因為初筱茉的事，是不是對厲江部太冷漠了？偏偏在他心裏難受的時候。偏偏在他需要安慰的時候。
唉。是初筱茉主動要她幫忙的，又不是厲江部逼她去的。她那完全是遷怒。單雙自責著。
是誰呢？她又想，這麽私密的事情，她也是……
單雙腦袋嗡地一聲。
她立刻從床上跳下去。連拖鞋都沒穿，推開門，砰砰敲響了厲江部的房間門。
她知道他肯定還沒睡。
厲江部很快打開門。他眼底一片烏青。估計這一宿他都沒合眼。
“對不起。我——”單雙喉嚨一梗，說不下去了。
“你都知道了？”
她點頭，晃下幾顆沈重的淚珠。
“我沒事。你回去再睡會。”
怎麽可能沒事？怎麽可能睡得著？
單雙垂頭杵著。她光著腳，站在大理石地上。地面好涼，她左腳踩右腳，輪換著重心。
“地上涼。”厲江部拉她進屋。讓她踩著柔軟厚實的地毯。
腳底暖和了。單雙豁然擡頭：“不是我說的。”
“嗯。”
“我不會亂講你的事情。”她固執地又強調了一遍。
厲江部點點頭。
“你知道是誰嗎？會是你舅舅嗎？”
“他爆不出來的。”
單雙有點沮喪地轉身。為什麽他的回答有種敷衍感？
是錯覺嗎？
“等等。”他突然叫她。
單雙驚喜回頭，卻聽厲江部說：“對了，筱茉姐希望你下周一搬去她那住。”
“什麽？”單雙希望自己聽錯了。
厲江部又重覆了一遍。
“那你呢？”
“我什麽？”
“不需要我嗎？”
厲江部笑了，單雙又有點想哭了。
“樓上樓下這麽近，我有事找你也方便。筱茉姐說得對。你一個女孩子，和她住更合適些。”
她木木地哦了聲，然後就回房間了。
厲江部的家事瞬間成了矚目的焦點。劇組外聚集了大批記者。他不接受采訪。但仍逃不過劇組裏人們探究的目光。
單雙真想拿塊大布把他從頭蒙到腳。把那些目光統統擋掉。同情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誰也不許看他。可惜，手邊沒那麽大的布。
不過很快，另一件事轉移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這要歸功於初筱茉和默初演了一出大戲——巴掌不成反被親。
單雙隨大部隊趕到時，默初已經把初筱茉和自己關進休息室。據目擊者內應吳以及幾位劇組的工作人員的話，事件還原如下：
（此段主敘為內應吳）
清白倒黴的默初要進休息室時，初筱茉突然兇神惡煞地叫住他。他剛無辜回頭，初筱茉就惡毒地揚起了巴掌。多虧默初反應快，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此段主敘為工作人員A，初筱茉男粉絲）
“卑鄙！”初筱茉聲音宛如天籟。
默初猥瑣一笑。（內應吳：A，你特麽找死啊？）
“還有更卑鄙的。”話落，他果然做了一件更卑鄙的事——把楚楚可憐的初筱茉摁在過道的墻上強吻。
（此段主敘為工作人員B，默初女粉絲）
後來人越來越多。默初就摟著初筱茉進了休息室。期間兩人嘴唇仍黏在一起！關門時，默初特霸氣地，一腳把休息室的門踹上了。
關於兩人的接吻時長，眾說紛紜：
內應吳：唉。中國失去了一次打破吉尼斯記錄的機會。
工作人員A：呵呵，也就幾秒吧？
工作人員B：又不是親我。
其他人：不到五分鐘吧？但休息室裏面……
對於關門後，初筱茉和默初究竟做了什麽。眾人多是竊竊私語。單雙更不得而知。
她是內應吳叫來的。他不敢進去，慫恿她:“你也算筱茉姐的助理，不進去看看？”
單雙沒接話，誰是她的助理？
她只是厲江部的助理。
當天收工後，她找到厲江部，明確表示不喜歡和初筱茉一起住。
她羅列了種種理由，厲江部聽完竟然只有一句話。
“克服下，也就一個月。”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他又縮進沙發陷入沈思。
單雙理解他。初筱茉和默初大庭廣眾接吻，他當然不爽。
不過說實話，他們這麽一鬧也變相幫了厲江部。不知是誰拍了他們的接吻照，還傳網上了。厲江部的家事瞬間被擠下去。
《十年》剛開機就接連爆出主演新聞。有人質疑劇組炒作。所以許伊晗還私下開玩笑：“部部，你要想炒，和我炒啊。”
理解不代表她不氣。單雙覺得自己完全被厲江部當人情送給初筱茉。要不是因為湯總，她絕不在這多呆一分一秒。
就在她心裏大罵厲江部雙標狗的時候，呂莎突然和她視頻通話。她便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和她說了。
呂莎聽完，很熱情地給她分析。
“雙雙，是不是他媽上吊的事被爆出來後，厲江部對你的態度就變了？”
單雙很認真地回想，眼睛驀然瞪大。
“他該不是以為是我吧？”她馬上又否認，“不可能。我問過他。他說相信我。”
呂莎嘆氣，嘟囔：“你還真是一直待在象牙塔裏。”
單雙委屈了。“他媽媽上吊的事，我連你都沒告訴。”
“傻孩子。你實際做沒做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得讓他相信你沒做。”
單雙倔脾氣上來了。
“愛信不信。”
呂莎看單雙氣壞了，立刻趁熱打鐵。
“厲江部這樣懷疑你，還把你攆到初筱茉那，也太傷人了。雙雙，你想不想報覆他？”說到這，她似乎想到什麽撲哧樂了，“我有一招，能讓他在你面前變成厲孫子。想不想聽？”
單雙沒吭聲，不過註意力確實被呂莎吸引了。
“我替你打聽過，厲江部真請小鬼了。”呂莎繼續說，“這東西很神，請時卻有條件。厲江部的條件是，只要有人對他表白，他必須把那個人當祖宗，寵上天。”
單雙不以為意，“每天都人對他表白。照你這麽說，天上得飄多少女孩子？”
“講究時間和說法的。我看看現在幾點了——呀已經21點19了？”呂莎語速陡然加快，“雙雙你要想修理他，就趕快去對他說‘我愛你’。每年的今天，21點21分，是厲江部不能拒絕任何人的時刻。”
呂莎話落，時間已經跳到21點20分。
時間不多了。單雙腦袋一熱，就跑去敲厲江部的房門。
厲江部打開門，正好21點21分。
“我愛你。”
單雙目光定定的，心裏跟念咒似的叫囂著：快變孫子！快喊我祖宗！
卻沒想到——
“給我時間考慮下。”
話落，厲江部關上了門。
自始至終，神色寡淡。
☆、55
單雙楞住。站足五分鐘，才又鬼使神差地敲門。
厲江部開了門，她卻啞巴似的幹站著。
“還有事嗎？”聲音溫和至極。
她驚惶搖頭，逃似的離開。回房間，她撲到床上，臉埋進被子裏。真想捂死自己。
丟臉死了！
呂莎在微信裏，幾乎每隔五分鐘就問她怎麽樣。單雙沒搭理她。正和今後幾天厲江部不搭理她一樣。那晚過後，厲江部並沒有給她任何答覆。
大概是被拒絕了。
她偷偷觀察他。發現厲江部忽然喜歡上望天，然後滿臉憂郁。仿佛在無聲地吶喊：天啊，該怎麽拒絕？
單雙這時已在追悔自己當時的莽撞。
其實仔細分析，她的莽撞也不是完全沒來由的。因為默初寄養她這的“奇跡”，單雙深感娛樂圈迷信之風盛行。
所以她自然信了厲江部養小鬼。就連現在，她仍沒懷疑呂莎的話。再加上當時時間緊迫，她如果不做點什麽……
就像錯失了一個機會。
好比她突然看到一家店。店裏的喇叭嚷嚷著“最後一天，全場都兩塊”，這時候如果不進去買點什麽，她就好像虧本了。但實際上你會發現，幾個月後，那家店還在喊著“最後一天，全場都兩塊”。
厲江部這家店更黑些。她都付錢了，他卻拖延著不肯給她東西！
單雙當然想收回自己的告白。不過她心中嘔了口氣。她倒要看看，厲江部最後會說什麽。在心儀的初筱茉和他請的那個東西之間，他選擇哪個。
這天厲江部和初筱茉都沒戲份。單雙和厲江部待在家裏。他為了躲她，一直待在房間。
公寓裏養了不少花，都歸單雙管。她趁機去他屋裏澆花。還特意換成了發酵了好幾天的牛奶水。
屋裏立刻臭臭的。
厲江部鼻子皺了皺眉，顯然是聞到了不好的氣味。看了她一眼，她抓住機會與他對視。正期待他說點什麽，他的視線又避開了
單雙抓心撓肝地等厲江部的答案。從幸災樂禍、忐忑不安，發酵到最後的心灰意冷。
怎麽突然這麽矯情了呢？她問自己。
在厲江部身邊，她開始變得不像她了。突然意識到這點，單雙莫名恐慌。
這時她想，搬去初筱茉那兒，或許更好。
她就一個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厲江部仍待在房間裏。那個聽到她房間門響，就立刻出來的男人，不會再出現了。
坐電梯下了一層。
單雙摁響了初筱茉家的門鈴。
初筱茉開門時有點驚訝：“你……”
“明天還得去劇組，所以我合計今天就過來吧。”
初筱茉並沒有讓開。她拍了下腦袋，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啊。江部沒告訴你嗎？他說兩個人共用一個助理，你太累了，所以我新找了一個。”
“那個小夥子也沒有痔瘡。”初筱茉詼諧地補充了一句。
單雙現在根本get不到笑點，她面無表情哦了聲。
“那我回去了。”
身後的門關上了。樓道裏只剩她一個人。
單雙突然停步。狠狠咬唇，還是抵不住眼睛的酸澀。
她慢慢蹲下來。
很好笑嗎？她很好笑是吧！
心裏陣陣泛酸。
她把哭泣的眼睛埋在臂彎裏。
單雙以為沒人看見。
卻不知，初筱茉用貓眼兒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她蹲在地上，像被拋棄的小貓兒一樣。初筱茉代入自己年輕的時候，心揪揪地疼。
正要給某人發微信，默初卻發來消息。
【老公默初：我看你為他操心，幫你一把，你鬧什麽脾氣？】
初筱茉挑眉，她不是把他刪了嗎？還有，為什麽備註是老公默初？這畜生真不要臉。
【初筱茉：呵呵，你把人家媽上吊的事爆出來，這叫幫？】
【畜生默初：在微信裏解釋不清楚。這樣，我今晚去你家，或是你來我家都行。】
【畜生默初：我只幫你，不幹你。】
【初筱茉：在微信裏解釋不清楚？呵呵。你老二殘了，手也殘了？抱歉了。我和小鮮肉有約，不和老男人約。】
發完，初筱茉就把默初拉黑了。
空氣中突然出現一只小飛蟲。
初筱茉屏住呼吸。伺機而動，閃電般出手。
小飛蟲被她的掌風扇暈了。
初筱茉滿意地盯著自己的手。下次，她一定要快很準。
自從十年前她扇了默初一巴掌後，就再沒成功過。
這令她很氣惱。
初筱茉把手機丟沙發上剛要去洗澡，又突然“呀”了一聲，把手機拿起來發了條語音。
【別死心眼兒非得等下雨！】
唉。她後悔把服氣姐和洗澡八的事告訴他了。
單雙的離開與回來，厲江部都不知道。因為他呀——在房間裏生根發芽了。一直窩在椅子裏沒動地方。
“不等雨了，我等花開。”這是他對初筱茉語音的回覆，她再問，他只回“保密”。
手機忽然響了。他瞟了眼，精神一振。
“……謝謝覃哥。”
厲江部一掃幾日來的愁苦。
太好了，花開了。
房間裏門窗緊閉。空氣裏還飄著牛奶的臭味。
“臭死了。”
厲江部現在不想忍了。開了窗戶透氣，自己則進了浴室。他得好好打扮打扮。
洗完澡他從房間出來，廚房裏單雙正在做牛肉丸子湯。
“丸子都浮起來了。”他提醒她。
“哦。”單雙心不在焉地往裏下小白菜。
沈默的午飯後，厲江部主動收拾碗筷。
“你準備下。”他對單雙說，“一會兒我們出去。”
單雙楞了下。他終於想到如何婉拒了？
“在家說不好嗎？”
她的聲音被嘩嘩水聲掩住。
厲江部開車。他沒說去哪，一路沈默。
單雙幾次三番想把話題引到那晚的“告白”上，卻在他冷淡的回應中偃旗息鼓。
最後，她想開了。他那麽自戀又不講理的人，不管她怎樣擺事實講道理，肯定還是會認定她就是喜歡他。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她知道她並不愛他。
不光她知道，呂莎也知道。
不講理，又雙標。拒絕個女人還拖泥帶水的，說得好聽是不忍心。其實只是自我滿足，他現在一定好高興好得意吧？在他的幻想中，有個女人這麽愛他！
哼，臭不要臉的！自作多情！
車外的風景越來越偏僻。單雙不耐煩了，“到底要去哪兒！”
厲江部沒介意她的語氣，安撫說：“快到了。”
單雙心裏更氣了。
這幾天都是這樣。他雖然避免和她說話，但不得不說時總是一副輕聲細語的口氣。仿佛他不溫柔一點兒，她就要難過得去死了。
單雙心裏煩躁。一面希望他快點兒拒絕她，一面又……如果呂莎說的是真的，那她在他眼裏豈不是太糟糕了，寧肯被小鬼反噬，也不肯接受她？
單雙捂住臉，對自己的女性魅力產生了懷疑。
確實快到了。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扇氣派的英式大門前。厲江部摁了幾聲喇叭，大門就自動開了。
單雙的浮躁暫由驚訝取代。
沒想到這麽偏僻的地方居然有這麽漂亮闊氣的別墅。
難道他是來這家做客的？
不是和她攤牌的？
她不禁氣餒，到底什麽時候才肯給她個痛快啊？
不過轉念一想，以厲江部的財力，也許這是他在B市的房產也說不定。
呵呵，特意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拒絕她。
厲先生，您辛苦了。
她猶豫時，車子已經從別墅門口拐過，一轉開進了後院。
“下車吧。”他對她說。
四月，桃花正當時。
後院裏，桃樹錯落有致。風一吹，花瓣洋洋灑灑，就像在下淡粉色的雪一樣。
單雙剛站會兒，肩頭就沾了幾片花瓣。
“落花了。”身後傳來厲江部的聲音。
轉回頭，單雙驚訝地看著他撐開一把傘。
淡紫色的綢傘。
……有毛病吧？
她想狠狠嘲笑他。
沒雨沒雪的，抽的什麽風！
四目相接。難得的，他沒有挪開目光。
他滿臉柔和的笑意。目光亮得她心顫，緊鎖著她的眼睛。仿佛念了個魔咒把她定住了。
嘲笑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
她看他從花瓣雨中走來。
握著傘一步步走向她。漫天飛舞的桃花瓣，都淪為他的背景。
她鐵定又自作多情了，不然怎麽會覺得他看她的目光那麽深情？
噗通噗通，心臟快跳出胸膛了。
他越靠越近。直到他鞋尖抵住她的。
該停下了，她想。
“啊。”
他腳步一錯。一只腳擠進她兩腳之間。
沒握傘的手輕輕托住她後仰的腰部。仿佛它沒拿傘，只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擡頭。”頭頂有聲音在誘哄。
她看到了他的喉結，性感地滾動著。
“再擡。”
她看到他在淺笑。
“太低了。”他松開她，手挑起她的下巴。“看傘。
看到了嗎？”他問。
單雙眨眼睛，然後又眨了一下。
他在給她變魔術嗎？什麽也沒有啊。
厲江部奇怪，自己看了眼。面上不露，心裏卻懊惱白在腦海裏演示那麽多遍了，還是出紕漏了。
“繼續盯著傘。我給你變個魔術，一——二——”
“三。”
他握著傘把的手一轉，單雙就看到了。
傘的內側：單單，做我女朋友好嗎？
☆、56
“我愛你。”
他的聲音同這三個字一樣美好。如溪流潺潺，流入她的耳朵。輕歌著，松動她的心。
單雙仍盯著綢傘內側的字。她聲色不動。
心裏卻靜水深流般掀起了驚濤駭浪。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難以名狀。它們熱烈地翻湧著。
仰頭盯著字看久了，強烈的眩暈感忽然向她襲來。
不得不垂下頭。穩了一會，她還是不肯看他。
“需要考慮這麽久？”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埋怨裏，帶了委屈和撒嬌的意味。
厲江部卻意識到了。他愉悅地笑出聲來。
“因為今天才是最美的桃花開呀。”
“我在等啊。等最美的桃花開，等到那時，帶著我最美的女孩來這兒，向她表白。”
“我愛你，單單。”
單雙後退到傘外，拉開與他的距離。厲江部沒再靠過去，卻執著地把傘傾向她那邊。
他向她表白的傘，仍固執地罩住她。
“只是因為這樣？”
她終於擡頭，目光犀利挑釁。
你是向小鬼屈服了！
當然不是。等待花開的時候，他也在觀察單雙的反應。
她焦慮、傷心，正是他期待的。
他終於能百分百確定了——她至少喜歡他。
這樣計劃實行起來，他心裏能更輕松些。
亡靈將奪走公主。
計劃，就是從他聽到這句話時開始醞釀的。
以她現在的情況，接受他的愛絕無可能。如果他對她表白，她八成會驚惶地逃走。
但他現在必須和她在一起。需要個正當理由對她好，讓她的喜歡每天多一點，再多一點。
最後積攢成愛。
愛到哪怕是亡靈的召喚，她也不舍得棄他而去。
他知道她吃初筱茉的醋，所以他和初筱茉合謀演了場戲。中間默初突然爆出他母親的事，目的不明，卻也是幫了他。再加上呂莎的煽動，終於逼著單雙對他表白了。
他不想揣測她那三個字裏有幾分喜歡。
反正他對她，已經無法放手了。
永不放手，即使面對亡靈。
除非，它把她和他一起奪走。
5月31日，亡靈將奪走公主——他弟弟突然告訴他的這句話，厲江部每每想起就心驚。
他眸色轉深，戾氣隱隱。
單雙被他眼裏的戾氣嚇了一跳。就在她以為他因為她的話生氣了。
他卻倏地一笑，伸手揪了下她的鼻尖。
“當然是了。我得等這個地方的主人告訴我，花開得好不好，才能帶你來啊。”
單雙吃驚：“這不是你的地盤？”
厲江部搖頭。
她緊張地四處看，周圍卻沒有一個人。
她並不知道，就連厲江部也不知道，在大別墅某扇窗戶後，有一個男人正舉著望遠鏡觀察他們。
“哎。早知道在那放個竊聽器好了。現在這樣完全是無聲電影，根本不知道他們進展如何。”
旁邊的女人聽了直搖頭。
“原先還不樂意把地方借人家，現在卻看得津津有味。你啊，真是一會一個主意。”
男人放下望遠鏡，剛要說話，女人懷裏的小娃娃出聲了。
“萌萌也要看！”
男人幫女兒扶著望遠鏡，然後對老婆說：“我還不是怕你生氣。”
“得了，又推我身上。”
“你想啊，我當時和你表白是在雨天裏，用的雨傘。他在花瓣雨裏，明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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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還……兩下！”
“我感覺不該是這種……沒想到你……”厲江部發誓，他目光真的是無意識的，就像偵探找證據般很自然地落在單雙的胸部，但單雙顯然不這麽想，她警惕地抱臂，遮住胸。
“變態，你還幻想過！”
“但我也只是幻想過。剛剛才——”碰到了真的。盡管隔著羊絨衫，但感謝薄薄的它，那種鼓溜、彈性、甚至那一點，他的手現在還記得呢。
“不許說了！”
單雙現在都要羞死了。她扭頭就走，厲江部卻拉住她。
“回車上。”他態度堅決，還威脅她，“不然我嚷嚷啦。這女的沒穿胸罩，她要耍流氓。”
單雙眼睛一眨，啪嗒掉下一滴淚。旋即一發不可收拾，蹲地上哭了。
嗚嗚的，好傷心。這和親嘴唇不一樣，不一樣！
“祖宗別哭了。我是怕你凍著，趕緊回車上。”
厲江部還給她鞠了個躬。
單雙不理他。厲江部只得也蹲下來。真是好話說盡。
終於，她不哭了。
“可以走——”
厲江部停下話，因為他被單雙用雪糊了一臉。
“抓點幹凈的雪成麽？”
這把雪是真臟，都巧克力色了。
“哼。”單雙還氣哼哼的。
“行了。都鬧快一個點了。我陪著你沒事，湯總他們——”
單雙立刻站起來，她把湯總忘了！
兩人回到車上。厲江部按照單雙的要求，替她背了鍋。
“對不起啊湯總，我看雪景看入迷了。就拉著單助理陪我看會兒。哈哈。”單雙掐他。
厲江部瞪她：有能耐你編？
“沒事。這的雪啊——真白。”你臉上那是泥嗎？湯總遞給厲江部一包紙巾。
尷尬的對話後，這事算揭過去了。
單雙一個字也不和厲江部說。他想和她說話，她就閉眼睛裝睡。
前排兩個盡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察覺到兩人間的關系沒之前融洽了。
司機覺得單雙這女的簡直蹬鼻子上臉，自己悄無聲息下車了，別人特意為她回來，她還擺譜兒。欠揍。
湯燙則在想，脾氣這麽大，怪不得厲江部急著要退出娛樂圈。傳個緋聞，還不得挨棍子啊？
湯總的車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前就開走了。
在車上沈默一路，單雙起先是氣，後來則是不好意思。
說到底這次怪她。但她現在實在不想和厲江部說話。主要是一對上他的臉，她的胸就不自在。
還光一邊不自在！
厲江部在B市的房子是高檔公寓。三室兩廳。裝修低調奢華，卻註重舒適性。單雙的房間自帶廁所，還能洗澡。
其實只要單雙不作死，大姨媽對她還算寬容。可氣的是她今晚瘋狂挑戰大姨媽底線。所以大姨媽現在瘋狂虐她。
屋裏有空調，床上還有電褥子。可這還不夠。單雙需要熱水袋。
不能指望厲江部家裏有這玩意了。她拿包，想去樓下買。進小區時，她看到有家小超市還開著呢。
聽到她開門的動靜，厲江部也從房間裏出來了。
兩人房間門相對。不可避免地，他們面對面站著。甚至挨得很近。這時候再不說話真是尷尬了。
“打了你一拳……”
“這麽晚……”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都忘了吧。”單雙釋然地笑了。他是不故意的。可她也真是吃虧了。
“我就最後說一句。”厲江部神情關切，語氣嚴肅，“不管怎麽難過，永遠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知道了。”
“是知道還是答應了？”他異常固執。
“我答應你。”
單雙剛想扯嘴笑，小腹突然狠狠絞痛，她忍不住彎腰……
於是厲江部替她跑腿。不僅買了電熱水袋，還買回兩只三黃雞，說給她熬雞湯。小肚子一熱乎就好多了，卻還隱隱作痛。睡不著正好喝雞湯。
喝完雞湯，單雙回房間睡覺。迷迷糊糊中，她被許伊晗電話吵醒。那時已經快到十點了。應付完這通堪稱炸|藥的電話後，單雙找到厲江部，轉告他許伊晗的話。
“她不想玩囚禁PLAY了，讓你把她從小黑屋裏放出來。”
“你說呢？”
單雙一時忘了眨眼。
“小黑屋歸你管。”
“……把初筱茉拉黑吧。”
厲江部心重重一跳。迅速偏頭掩飾自己發亮的眼睛。
“罪名？”
單雙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我開玩笑的。”她馬上又換了個話題，問厲江部他們在D市的東西怎麽辦。
厲江部為自己剛剛嗅到的醋味心曠神怡。說出來的話，甚至帶上了輕快的調子：“你不用擔心。我弟會幫我們郵過來。”
“哦。”幸虧她把遺書帶走了。
厲江部和單雙都不在，許伊晗在這兒住也沒意思。正要離開時，卻和厲川川狹路相逢。
兩人早就看彼此不順眼了，見面自然沒好話。
“你哥真慫。”
“那不叫慫，只是不想被你惡心到。”
呂莎也在。她和許伊晗有點交情。厲川川話重，她使勁擰他胳膊。沒想到厲川川更氣了：
“明明有鄭總了，還眼饞我哥！”
許伊晗驚訝地挑眉，卻也不在乎。
“默初告你的？有本事給我捅出去啊。”
“別以為我不敢。”
“好啊。我拭目以待。”
許伊晗走了，厲川川把呂莎支開，讓她先整理他哥的行李。然後自己輕手輕腳上了閣樓。
過了一會，呂莎上閣樓找他。
厲川川正在翻箱倒櫃。
“你在找什麽？”
“沒，幫你收拾東西。”
呂莎眼神一暗。閣樓明明被他翻得亂七八糟。哪是收拾啊。他最近有心事，但她沒戳穿:“你變態啊，翻女人的東西。”
“你找我幹什麽？”厲川川轉移話題。
“‘你才是孫子’給你發微信了，又是奇怪的話。”厲川川的手機剛剛一直放在她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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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孫子：5月31號，亡靈將奪走公主。】
☆、54
三月下旬，《十年》開拍。
開機儀式上，單雙聽內應吳說默初也是投資方之一。
又聽他八卦默初和初筱茉已經分手十年了。再品這部電影的名字，還真是意味深長。
供桌上罩了紅布，香燭蠟臺供果外，還祭了一顆肥豬腦袋。
各位主演依次上香。
默初、初筱茉、厲江部、許伊晗。這四個人，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令人意外的，四個人居然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而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助理，卻成了龍卷風的中心。
片場，許伊晗頂多偶爾朝厲江部柔情似水地望一眼，但在單雙微信裏，許伊晗一通狂轟亂炸。她不是沒替她傳過話。可被厲江部冷瞥一眼後，就不想再自討沒趣了。
默初呢，看到她仿佛只剩一句話：“奇跡3號還活著吧？”害得單雙擔心得不得了，一天好幾次查看那顆粉珍珠還在不在，生怕又丟了。
不過這兩個人誰比不過初筱茉對她的折騰。就連厲江部當初的不講理，在她的嬌氣面前都是渣渣。
身為影後，娛樂圈中舉足輕重的大明星，初筱茉入組時帶了三個助理。可巧的是，開機三天，三個助理都病倒了。
很平均，一天一個。
問是什麽病？
初筱茉莞爾：痔瘡，待割。
也不知道這痔瘡是怎麽傳染的！
“單助理，你有痔瘡嗎？”吃飯時，初筱茉語出驚人。
厲江部正喝湯呢，嗆了一下。單雙臉刷的紅了，直搖頭。
內應吳一臉嫌棄：“筱茉姐，正吃飯呢。”
默初冷幽幽掃他一眼，內應吳立刻選擇狗帶。
“十人九痔，不太好找。萬一傳染給我，就影響拍攝了。”初筱茉沈思片刻，定下了，“那就你吧。”
莫名其妙地，單雙就暫時成了初筱茉和厲江部兩人的助理。
才過了一天，單雙舉傘舉得胳膊都快折了。腿也疼，除了吃飯時能坐會兒，她基本都是站著，不是給初筱茉撐傘，就是奔波在給她買東西的路上。
說是兩個人的助理，她這天其實只繞著初筱茉一人轉了。
就連當天厲江部都收工了，她還不能離開劇組。不為什麽，只因為初筱茉還有一場午夜的戲。
她要打車回去，初筱茉提出開車送她。單雙婉拒。萬一半路她又這事兒那事兒的，她這晚可真不用睡了。
可惜這個點不好打車了。初筱茉又盛情邀請她：“我和江部一個小區。正好順路。”
“你也在那買房子了？”
“租的，就在你們樓下。”
單雙哦了一聲，尚未意識到不妥。
直到初筱茉說：“這樣我有事找你也方便。”
單雙瀕臨崩潰。
“我今天新入住。”
單雙徹底崩潰。後備箱裏是行李。搬行李，自然又是她的活兒。
幫初筱茉安頓好行李，已經快淩晨三點了。單雙有厲江部家的鑰匙，怕吵到他，躡著手開了門。
客廳的燈亮著。厲江部竟然還沒睡。
“回來了？”他問。
“嗯。”
單雙傻傻地站了會，期待著他再說些什麽。
“挺晚了，趕緊睡吧。”
“哦。”
多希望他能說一句，不喜歡，就拒絕。如果他說的話，這次她一定聽他的。
身體已經很疲倦了。單雙卻沒有困意。夜裏，翻來覆去也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初筱茉支使她的情景。心裏好氣。她明明不是她的助理。
夜裏沒睡幾個點，單雙醒得卻很早。拿手機想看看幾點，卻嚇了一大跳。
為了多了解娛樂圈，她特地下了個娛樂新聞APP。每天都會收到推送的新聞。沒想到這次的推送竟然是“厲江部童年淒慘，父母離異，生母浴室上吊自殺”。
新聞裏把厲江部出道前的生活形容得極為淒慘。還為了滿足獵奇心理，自我臆想地費了許多筆墨，詳細還原了厲江部母親的上吊過程。單雙忍著反感看完。
推送時間是淩晨的時候。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時還沒睡。
單雙的心內疚地疼了下。她回來的時候，因為初筱茉的事，是不是對厲江部太冷漠了？偏偏在他心裏難受的時候。偏偏在他需要安慰的時候。
唉。是初筱茉主動要她幫忙的，又不是厲江部逼她去的。她那完全是遷怒。單雙自責著。
是誰呢？她又想，這麽私密的事情，她也是……
單雙腦袋嗡地一聲。
她立刻從床上跳下去。連拖鞋都沒穿，推開門，砰砰敲響了厲江部的房間門。
她知道他肯定還沒睡。
厲江部很快打開門。他眼底一片烏青。估計這一宿他都沒合眼。
“對不起。我——”單雙喉嚨一梗，說不下去了。
“你都知道了？”
她點頭，晃下幾顆沈重的淚珠。
“我沒事。你回去再睡會。”
怎麽可能沒事？怎麽可能睡得著？
單雙垂頭杵著。她光著腳，站在大理石地上。地面好涼，她左腳踩右腳，輪換著重心。
“地上涼。”厲江部拉她進屋。讓她踩著柔軟厚實的地毯。
腳底暖和了。單雙豁然擡頭：“不是我說的。”
“嗯。”
“我不會亂講你的事情。”她固執地又強調了一遍。
厲江部點點頭。
“你知道是誰嗎？會是你舅舅嗎？”
“他爆不出來的。”
單雙有點沮喪地轉身。為什麽他的回答有種敷衍感？
是錯覺嗎？
“等等。”他突然叫她。
單雙驚喜回頭，卻聽厲江部說：“對了，筱茉姐希望你下周一搬去她那住。”
“什麽？”單雙希望自己聽錯了。
厲江部又重覆了一遍。
“那你呢？”
“我什麽？”
“不需要我嗎？”
厲江部笑了，單雙又有點想哭了。
“樓上樓下這麽近，我有事找你也方便。筱茉姐說得對。你一個女孩子，和她住更合適些。”
她木木地哦了聲，然後就回房間了。
厲江部的家事瞬間成了矚目的焦點。劇組外聚集了大批記者。他不接受采訪。但仍逃不過劇組裏人們探究的目光。
單雙真想拿塊大布把他從頭蒙到腳。把那些目光統統擋掉。同情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誰也不許看他。可惜，手邊沒那麽大的布。
不過很快，另一件事轉移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這要歸功於初筱茉和默初演了一出大戲——巴掌不成反被親。
單雙隨大部隊趕到時，默初已經把初筱茉和自己關進休息室。據目擊者內應吳以及幾位劇組的工作人員的話，事件還原如下：
（此段主敘為內應吳）
清白倒黴的默初要進休息室時，初筱茉突然兇神惡煞地叫住他。他剛無辜回頭，初筱茉就惡毒地揚起了巴掌。多虧默初反應快，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
（此段主敘為工作人員A，初筱茉男粉絲）
“卑鄙！”初筱茉聲音宛如天籟。
默初猥瑣一笑。（內應吳：A，你特麽找死啊？）
“還有更卑鄙的。”話落，他果然做了一件更卑鄙的事——把楚楚可憐的初筱茉摁在過道的墻上強吻。
（此段主敘為工作人員B，默初女粉絲）
後來人越來越多。默初就摟著初筱茉進了休息室。期間兩人嘴唇仍黏在一起！關門時，默初特霸氣地，一腳把休息室的門踹上了。
關於兩人的接吻時長，眾說紛紜：
內應吳：唉。中國失去了一次打破吉尼斯記錄的機會。
工作人員A：呵呵，也就幾秒吧？
工作人員B：又不是親我。
其他人：不到五分鐘吧？但休息室裏面……
對於關門後，初筱茉和默初究竟做了什麽。眾人多是竊竊私語。單雙更不得而知。
她是內應吳叫來的。他不敢進去，慫恿她:“你也算筱茉姐的助理，不進去看看？”
單雙沒接話，誰是她的助理？
她只是厲江部的助理。
當天收工後，她找到厲江部，明確表示不喜歡和初筱茉一起住。
她羅列了種種理由，厲江部聽完竟然只有一句話。
“克服下，也就一個月。”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他又縮進沙發陷入沈思。
單雙理解他。初筱茉和默初大庭廣眾接吻，他當然不爽。
不過說實話，他們這麽一鬧也變相幫了厲江部。不知是誰拍了他們的接吻照，還傳網上了。厲江部的家事瞬間被擠下去。
《十年》剛開機就接連爆出主演新聞。有人質疑劇組炒作。所以許伊晗還私下開玩笑：“部部，你要想炒，和我炒啊。”
理解不代表她不氣。單雙覺得自己完全被厲江部當人情送給初筱茉。要不是因為湯總，她絕不在這多呆一分一秒。
就在她心裏大罵厲江部雙標狗的時候，呂莎突然和她視頻通話。她便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和她說了。
呂莎聽完，很熱情地給她分析。
“雙雙，是不是他媽上吊的事被爆出來後，厲江部對你的態度就變了？”
單雙很認真地回想，眼睛驀然瞪大。
“他該不是以為是我吧？”她馬上又否認，“不可能。我問過他。他說相信我。”
呂莎嘆氣，嘟囔：“你還真是一直待在象牙塔裏。”
單雙委屈了。“他媽媽上吊的事，我連你都沒告訴。”
“傻孩子。你實際做沒做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得讓他相信你沒做。”
單雙倔脾氣上來了。
“愛信不信。”
呂莎看單雙氣壞了，立刻趁熱打鐵。
“厲江部這樣懷疑你，還把你攆到初筱茉那，也太傷人了。雙雙，你想不想報覆他？”說到這，她似乎想到什麽撲哧樂了，“我有一招，能讓他在你面前變成厲孫子。想不想聽？”
單雙沒吭聲，不過註意力確實被呂莎吸引了。
“我替你打聽過，厲江部真請小鬼了。”呂莎繼續說，“這東西很神，請時卻有條件。厲江部的條件是，只要有人對他表白，他必須把那個人當祖宗，寵上天。”
單雙不以為意，“每天都人對他表白。照你這麽說，天上得飄多少女孩子？”
“講究時間和說法的。我看看現在幾點了——呀已經21點19了？”呂莎語速陡然加快，“雙雙你要想修理他，就趕快去對他說‘我愛你’。每年的今天，21點21分，是厲江部不能拒絕任何人的時刻。”
呂莎話落，時間已經跳到21點20分。
時間不多了。單雙腦袋一熱，就跑去敲厲江部的房門。
厲江部打開門，正好21點21分。
“我愛你。”
單雙目光定定的，心裏跟念咒似的叫囂著：快變孫子！快喊我祖宗！
卻沒想到——
“給我時間考慮下。”
話落，厲江部關上了門。
自始至終，神色寡淡。
☆、55
單雙楞住。站足五分鐘，才又鬼使神差地敲門。
厲江部開了門，她卻啞巴似的幹站著。
“還有事嗎？”聲音溫和至極。
她驚惶搖頭，逃似的離開。回房間，她撲到床上，臉埋進被子裏。真想捂死自己。
丟臉死了！
呂莎在微信裏，幾乎每隔五分鐘就問她怎麽樣。單雙沒搭理她。正和今後幾天厲江部不搭理她一樣。那晚過後，厲江部並沒有給她任何答覆。
大概是被拒絕了。
她偷偷觀察他。發現厲江部忽然喜歡上望天，然後滿臉憂郁。仿佛在無聲地吶喊：天啊，該怎麽拒絕？
單雙這時已在追悔自己當時的莽撞。
其實仔細分析，她的莽撞也不是完全沒來由的。因為默初寄養她這的“奇跡”，單雙深感娛樂圈迷信之風盛行。
所以她自然信了厲江部養小鬼。就連現在，她仍沒懷疑呂莎的話。再加上當時時間緊迫，她如果不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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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她突然看到一家店。店裏的喇叭嚷嚷著“最後一天，全場都兩塊”，這時候如果不進去買點什麽，她就好像虧本了。但實際上你會發現，幾個月後，那家店還在喊著“最後一天，全場都兩塊”。
厲江部這家店更黑些。她都付錢了，他卻拖延著不肯給她東西！
單雙當然想收回自己的告白。不過她心中嘔了口氣。她倒要看看，厲江部最後會說什麽。在心儀的初筱茉和他請的那個東西之間，他選擇哪個。
這天厲江部和初筱茉都沒戲份。單雙和厲江部待在家裏。他為了躲她，一直待在房間。
公寓裏養了不少花，都歸單雙管。她趁機去他屋裏澆花。還特意換成了發酵了好幾天的牛奶水。
屋裏立刻臭臭的。
厲江部鼻子皺了皺眉，顯然是聞到了不好的氣味。看了她一眼，她抓住機會與他對視。正期待他說點什麽，他的視線又避開了
單雙抓心撓肝地等厲江部的答案。從幸災樂禍、忐忑不安，發酵到最後的心灰意冷。
怎麽突然這麽矯情了呢？她問自己。
在厲江部身邊，她開始變得不像她了。突然意識到這點，單雙莫名恐慌。
這時她想，搬去初筱茉那兒，或許更好。
她就一個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厲江部仍待在房間裏。那個聽到她房間門響，就立刻出來的男人，不會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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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雙摁響了初筱茉家的門鈴。
初筱茉開門時有點驚訝：“你……”
“明天還得去劇組，所以我合計今天就過來吧。”
初筱茉並沒有讓開。她拍了下腦袋，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啊。江部沒告訴你嗎？他說兩個人共用一個助理，你太累了，所以我新找了一個。”
“那個小夥子也沒有痔瘡。”初筱茉詼諧地補充了一句。
單雙現在根本get不到笑點，她面無表情哦了聲。
“那我回去了。”
身後的門關上了。樓道裏只剩她一個人。
單雙突然停步。狠狠咬唇，還是抵不住眼睛的酸澀。
她慢慢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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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哭泣的眼睛埋在臂彎裏。
單雙以為沒人看見。
卻不知，初筱茉用貓眼兒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她蹲在地上，像被拋棄的小貓兒一樣。初筱茉代入自己年輕的時候，心揪揪地疼。
正要給某人發微信，默初卻發來消息。
【老公默初：我看你為他操心，幫你一把，你鬧什麽脾氣？】
初筱茉挑眉，她不是把他刪了嗎？還有，為什麽備註是老公默初？這畜生真不要臉。
【初筱茉：呵呵，你把人家媽上吊的事爆出來，這叫幫？】
【畜生默初：在微信裏解釋不清楚。這樣，我今晚去你家，或是你來我家都行。】
【畜生默初：我只幫你，不幹你。】
【初筱茉：在微信裏解釋不清楚？呵呵。你老二殘了，手也殘了？抱歉了。我和小鮮肉有約，不和老男人約。】
發完，初筱茉就把默初拉黑了。
空氣中突然出現一只小飛蟲。
初筱茉屏住呼吸。伺機而動，閃電般出手。
小飛蟲被她的掌風扇暈了。
初筱茉滿意地盯著自己的手。下次，她一定要快很準。
自從十年前她扇了默初一巴掌後，就再沒成功過。
這令她很氣惱。
初筱茉把手機丟沙發上剛要去洗澡，又突然“呀”了一聲，把手機拿起來發了條語音。
【別死心眼兒非得等下雨！】
唉。她後悔把服氣姐和洗澡八的事告訴他了。
單雙的離開與回來，厲江部都不知道。因為他呀——在房間裏生根發芽了。一直窩在椅子裏沒動地方。
“不等雨了，我等花開。”這是他對初筱茉語音的回覆，她再問，他只回“保密”。
手機忽然響了。他瞟了眼，精神一振。
“……謝謝覃哥。”
厲江部一掃幾日來的愁苦。
太好了，花開了。
房間裏門窗緊閉。空氣裏還飄著牛奶的臭味。
“臭死了。”
厲江部現在不想忍了。開了窗戶透氣，自己則進了浴室。他得好好打扮打扮。
洗完澡他從房間出來，廚房裏單雙正在做牛肉丸子湯。
“丸子都浮起來了。”他提醒她。
“哦。”單雙心不在焉地往裏下小白菜。
沈默的午飯後，厲江部主動收拾碗筷。
“你準備下。”他對單雙說，“一會兒我們出去。”
單雙楞了下。他終於想到如何婉拒了？
“在家說不好嗎？”
她的聲音被嘩嘩水聲掩住。
厲江部開車。他沒說去哪，一路沈默。
單雙幾次三番想把話題引到那晚的“告白”上，卻在他冷淡的回應中偃旗息鼓。
最後，她想開了。他那麽自戀又不講理的人，不管她怎樣擺事實講道理，肯定還是會認定她就是喜歡他。
算了，誤會就誤會吧。反正她知道她並不愛他。
不光她知道，呂莎也知道。
不講理，又雙標。拒絕個女人還拖泥帶水的，說得好聽是不忍心。其實只是自我滿足，他現在一定好高興好得意吧？在他的幻想中，有個女人這麽愛他！
哼，臭不要臉的！自作多情！
車外的風景越來越偏僻。單雙不耐煩了，“到底要去哪兒！”
厲江部沒介意她的語氣，安撫說：“快到了。”
單雙心裏更氣了。
這幾天都是這樣。他雖然避免和她說話，但不得不說時總是一副輕聲細語的口氣。仿佛他不溫柔一點兒，她就要難過得去死了。
單雙心裏煩躁。一面希望他快點兒拒絕她，一面又……如果呂莎說的是真的，那她在他眼裏豈不是太糟糕了，寧肯被小鬼反噬，也不肯接受她？
單雙捂住臉，對自己的女性魅力產生了懷疑。
確實快到了。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扇氣派的英式大門前。厲江部摁了幾聲喇叭，大門就自動開了。
單雙的浮躁暫由驚訝取代。
沒想到這麽偏僻的地方居然有這麽漂亮闊氣的別墅。
難道他是來這家做客的？
不是和她攤牌的？
她不禁氣餒，到底什麽時候才肯給她個痛快啊？
不過轉念一想，以厲江部的財力，也許這是他在B市的房產也說不定。
呵呵，特意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拒絕她。
厲先生，您辛苦了。
她猶豫時，車子已經從別墅門口拐過，一轉開進了後院。
“下車吧。”他對她說。
四月，桃花正當時。
後院裏，桃樹錯落有致。風一吹，花瓣洋洋灑灑，就像在下淡粉色的雪一樣。
單雙剛站會兒，肩頭就沾了幾片花瓣。
“落花了。”身後傳來厲江部的聲音。
轉回頭，單雙驚訝地看著他撐開一把傘。
淡紫色的綢傘。
……有毛病吧？
她想狠狠嘲笑他。
沒雨沒雪的，抽的什麽風！
四目相接。難得的，他沒有挪開目光。
他滿臉柔和的笑意。目光亮得她心顫，緊鎖著她的眼睛。仿佛念了個魔咒把她定住了。
嘲笑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
她看他從花瓣雨中走來。
握著傘一步步走向她。漫天飛舞的桃花瓣，都淪為他的背景。
她鐵定又自作多情了，不然怎麽會覺得他看她的目光那麽深情？
噗通噗通，心臟快跳出胸膛了。
他越靠越近。直到他鞋尖抵住她的。
該停下了，她想。
“啊。”
他腳步一錯。一只腳擠進她兩腳之間。
沒握傘的手輕輕托住她後仰的腰部。仿佛它沒拿傘，只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擡頭。”頭頂有聲音在誘哄。
她看到了他的喉結，性感地滾動著。
“再擡。”
她看到他在淺笑。
“太低了。”他松開她，手挑起她的下巴。“看傘。
看到了嗎？”他問。
單雙眨眼睛，然後又眨了一下。
他在給她變魔術嗎？什麽也沒有啊。
厲江部奇怪，自己看了眼。面上不露，心裏卻懊惱白在腦海裏演示那麽多遍了，還是出紕漏了。
“繼續盯著傘。我給你變個魔術，一——二——”
“三。”
他握著傘把的手一轉，單雙就看到了。
傘的內側：單單，做我女朋友好嗎？
☆、56
“我愛你。”
他的聲音同這三個字一樣美好。如溪流潺潺，流入她的耳朵。輕歌著，松動她的心。
單雙仍盯著綢傘內側的字。她聲色不動。
心裏卻靜水深流般掀起了驚濤駭浪。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難以名狀。它們熱烈地翻湧著。
仰頭盯著字看久了，強烈的眩暈感忽然向她襲來。
不得不垂下頭。穩了一會，她還是不肯看他。
“需要考慮這麽久？”
她沒意識到自己的埋怨裏，帶了委屈和撒嬌的意味。
厲江部卻意識到了。他愉悅地笑出聲來。
“因為今天才是最美的桃花開呀。”
“我在等啊。等最美的桃花開，等到那時，帶著我最美的女孩來這兒，向她表白。”
“我愛你，單單。”
單雙後退到傘外，拉開與他的距離。厲江部沒再靠過去，卻執著地把傘傾向她那邊。
他向她表白的傘，仍固執地罩住她。
“只是因為這樣？”
她終於擡頭，目光犀利挑釁。
你是向小鬼屈服了！
當然不是。等待花開的時候，他也在觀察單雙的反應。
她焦慮、傷心，正是他期待的。
他終於能百分百確定了——她至少喜歡他。
這樣計劃實行起來，他心裏能更輕松些。
亡靈將奪走公主。
計劃，就是從他聽到這句話時開始醞釀的。
以她現在的情況，接受他的愛絕無可能。如果他對她表白，她八成會驚惶地逃走。
但他現在必須和她在一起。需要個正當理由對她好，讓她的喜歡每天多一點，再多一點。
最後積攢成愛。
愛到哪怕是亡靈的召喚，她也不舍得棄他而去。
他知道她吃初筱茉的醋，所以他和初筱茉合謀演了場戲。中間默初突然爆出他母親的事，目的不明，卻也是幫了他。再加上呂莎的煽動，終於逼著單雙對他表白了。
他不想揣測她那三個字裏有幾分喜歡。
反正他對她，已經無法放手了。
永不放手，即使面對亡靈。
除非，它把她和他一起奪走。
5月31日，亡靈將奪走公主——他弟弟突然告訴他的這句話，厲江部每每想起就心驚。
他眸色轉深，戾氣隱隱。
單雙被他眼裏的戾氣嚇了一跳。就在她以為他因為她的話生氣了。
他卻倏地一笑，伸手揪了下她的鼻尖。
“當然是了。我得等這個地方的主人告訴我，花開得好不好，才能帶你來啊。”
單雙吃驚：“這不是你的地盤？”
厲江部搖頭。
她緊張地四處看，周圍卻沒有一個人。
她並不知道，就連厲江部也不知道，在大別墅某扇窗戶後，有一個男人正舉著望遠鏡觀察他們。
“哎。早知道在那放個竊聽器好了。現在這樣完全是無聲電影，根本不知道他們進展如何。”
旁邊的女人聽了直搖頭。
“原先還不樂意把地方借人家，現在卻看得津津有味。你啊，真是一會一個主意。”
男人放下望遠鏡，剛要說話，女人懷裏的小娃娃出聲了。
“萌萌也要看！”
男人幫女兒扶著望遠鏡，然後對老婆說：“我還不是怕你生氣。”
“得了，又推我身上。”
“你想啊，我當時和你表白是在雨天裏，用的雨傘。他在花瓣雨裏，明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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